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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不掉了。”我说道,高兴得笑了出来。它在我的手里挣扎着。
“叔叔,叔叔,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正高兴呢,却听到它哀求道。只见它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在我的手里挣扎着。
“叔叔,我不想死,你不要抓我去熬汤,我真的不想死。”它又哀求道。
“可如果你不死,我就救不了人。对不起,小人参,我只能牺牲你了。”我说道。
“叔叔,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可它突然哭着骂了起来,一边用手抹着眼泪。我开始犹豫起来了。我想起了那个猎人的话,作为猎人,为了生存,他必须牺牲那些小动物的性命。而我,为了救那位张公子,为了小容的幸福,我必须牺牲这棵人参精。可它的话语却像针一样刺痛着我的心。我是坏人吗?不,我不是!可我都要抓它去熬汤了,难道这还不算坏吗?
“叔叔,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嘛。我不想变成汤,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去湖里玩了,我会好好地躲在山里修炼的,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叔叔,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它继续哀求道,我的心终于软下来了。或许我没有那个猎人那么心硬。我放下了它。
“你走吧。”我说道。它在地上又抹了下眼泪,跪着对我说:“谢谢叔叔。”接而打了个滚,消失了。它一声声唤我叔叔,仿佛是小容在一声声求我。我的心怎么能不软下来呢?我放弃了继续寻找千年人生的念头。我知道普通的千年人参是救不了张公子的性命的,而有了一定道行的千年人参,我已不忍心再听它们唤我叔叔,求我放过它们。
其实,张公子也并非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救。即使没有千年人参,我依然可以治好他,只是这要牺牲我一百年的法力。我不想牺牲我的法力,才舍近求远,跑到了这大东北来。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立即起了身,朝南方飞去。
我回到了凤阳城的住所。张伯张婶已经张罗开了,家里非常喜庆。他们除了要忙小容的婚礼外,还得忙自己儿子的婚礼。城里好些人家知道他们家要与张家成婚,立即去找媒婆来暗示,愿意让自家的女儿嫁过来。张婶正为儿子的婚事发愁,现在有姑娘自己送上门来,她立即选了一位,准备一边嫁小容,一边让儿子成婚。我见到了小容,她已经穿上了红装,盖上了鲜红的盖头。过了这天,她便是别人的新娘了。我并没有打搅她,而是悄悄地退了出去,来到了张家。张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只是老爷和夫人显得很焦急,不时地往门口瞅,似乎在观看我回来了没有。我潜进了张公子的房间,闩上了房门,扶起了他,开始给他传起我的真气来。可是突然之间,我只感到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在那些画面里,出现了我在这座城里生活的片段,可这些片段却是我的记忆里未曾有过的,可却是那么地清晰。突然之间,我记起了一切。原来我来过这座城,而且是和小容一起来的。我们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十来天,而且结识了那位李夫人。我手上的字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不要住进夫人的宅子,恩人有误。”这些字是我自己写上去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手心里写那十几个字——是想给自己提个醒,不要再去招惹那位李夫人。可是恩人有误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张公子不是小容要报恩的人?可这怎么可能?小容她娘给我们的地址就是这里,怎么会错呢?可我开始犹豫起来,如果这位张公子不是小容要报恩的人,那我用百年修成的真气就会白白浪费。可我能放弃吗?我潜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管这位张公子是不是小容她娘的恩家,今天我都要救活他。不为别的,只为他那年迈的父母亲。我继续给他输真气。在一百年真气快输完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来到了荒郊野外,在我的脚下,就躺着张公子的尸体。这时,只见前方乐颠乐颠地跑来了一个人。依然是那身打扮,依然是赤着脚。
“小子,没想到你已经知道她不是小容她娘的恩家,居然还会救他。果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那我就再给你一些指示。十几天前,你们确实来过这座小城,差点就把小容给嫁过去了,只是碰巧,这张公子突然死了。他的死因你而起。只因你说小容已许配给了他,才使得刘公子对他下了毒手。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一切重来一次。你小子聪明,在手心里写了字,提醒了自己。现在你肯牺牲自己的法力来救他,我就再帮你一把,找到正确的恩家。那家也姓张,在这里寄住过一段时间。当年观音大师给小容她娘的地址是对的,只是小容她娘贪恋凡尘,爱上了别的男子,枉费了观音大师的一片苦心。因此这次派小容出来报恩,观音大师并未给她新的地址,一切皆看机缘。现在,你的诚心打动了观音大师,小容她娘离成仙又近了一步,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他乐呵呵地说道。用手上的扇子扇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我只感到一阵风刮来,我又回到了张公子的房间,只听他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我忙朝他吹了口气,让他重又昏睡了过去。我必须立即赶回去,阻止这场婚礼,不能让小容嫁错了人家,报错了恩。我急忙顺着街道赶了回去,可一路上并没看到花轿,我这才稍稍放了心,赶到了张家,可却不见小容的踪影,却见张家的婚礼在热热闹闹地举行。张伯张婶见我慌张地跑了回来,忙问怎么回事。
“小容呢,她人呢。”我着急地问道。
“轿子已经出去了,还没到张府吗?”他们一脸茫然地问。小容已经上了花轿,可花轿又没有去张府,那花轿会到哪里去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急忙跑了出去,在凤阳城上空扫了整座城一眼,果然看到一顶花轿吹吹打打地朝南街抬去了。前面就是一座豪华的宅子,那里肯定就是刘府了。没想到刘家居然敢来抢亲,真是胆大妄为。我急忙飞了下去,钻进了花轿里,掀开了小容的盖头。我的重量突然加进来,轿夫一时吃力,站立不稳,花轿落到了地上。
“小容,跟我走,这是刘家。”我对一脸茫然的小容说,她立即反应了过来,我于是掀开了帘子,带着她飞了出去。
到了城边,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忍不住把双手放在了胸口。
“小容,对不起,我没有核实清楚,差点让你嫁错了人。”最后,我说道。可小容却不这么想。
“或许是上天在考验我们吧。这或许是我的错。上天看我报恩不是真心,所以想惩罚我。”她说道。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心里非常吃惊。我站在了她面前,说:“小容,这不是你的错。那位神仙说了,观音大师只是想看你娘有没有机缘成仙,因为她错过一次,这算是对她的一点点惩罚。”我说道。
“叔叔,如果我们也做错了,观音大师也会惩罚我们的吧。”她说道,她的这几句话又出乎我的意料,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我真的与小容藏了起来,过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上天又会怎样惩罚我们呢?
“叔叔,我们走吧。去找到那户人家。”她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对未来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憧憬。而我,只能陪着她朝那个深渊里走去。我们的前方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后面,上天早已切断了我们的路,所以即使知道前方是一个痛苦的深渊,我也只能陪着她一步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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