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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卷 第九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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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几日后便到达了那座小城。为了掩人耳目,我让小容叫我哥哥。在别人面前,我们便是亲生兄妹。暂时还无住处,只能在客栈里小歇。小容是女子,不能经常抛头露面,所以打听的事就由我去了。我按照她娘给我们的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一打听,知道那家果然有一个儿子,已经十八岁,到了婚娶的年龄了。只是我和小容刚到城里,不能冒昧前去求亲,只能等待时机。一天黄昏时分,我带小容上街,准备给她添置两身新衣裳,另外准备些新婚要用的东西。刚出客栈不久,只见迎面走来几人,带头的是一位公子哥,衣着华丽,手里持着把纸扇,眼睛直盯着小容。小容被她盯得久了,低下了头去。

    “哪里来的人呢?怎么到了我们公子的地盘不去报个道?不把我们公子放眼里怎么着?”站在那位公子后的一位壮汉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遇到地头蛇了。他们这些小鬼,如果平时遇上,定会好好收拾他们一番。只是我们刚来此地,不能暴露了身份。

    “问你话怎么不说呢?”壮汉见我不答,又问了一声。那位公子爷的眼睛仍旧落在小容身上。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往小容的脸上摸。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位壮汉见状,立即一拳挥了过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显露了本事,于是挨了他那拳,只是暗中使用了法术,打在身上自然不疼。可小容见我挨了一拳,急了。急忙扶住了我,叫道:“哥,哥,你没事吧。”我扶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她会了我的意,却仍装出紧张的样子扶着我。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乖乖让到一边去。让我们公子摸摸是她的福气。滚一边去。”那位壮汉挥舞着拳头在我面前叫道。

    “怎么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来了。”我正在思量该怎么摆脱他们几个,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叫道。我转过头来,只见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少妇模样,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笑容,望着那一伙人。

    “我家公子看上了这位姑娘,想把她带回去做小妾。”那壮汉说道,语气轻了很多。

    “哦?可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是我表妹,而这位则是我表哥。前几天才到我这来的。我的表妹表哥来了,也要去刘公子家报个道吗?”那女子说道。只见那位公子爷的脸上立即露出了难色,他不甘心地又望了小容一眼。

    “既然是你家的亲戚,自然不用前来报道。不过这位姑娘模样确实与一般女子不同,我一眼就看中了她。我这就回去准备贺礼前来求亲。”我没料到那位公子爷会这么说,正要拒绝,却听那女子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回吧。不过既然是我的表妹,彩礼是不能轻的。回去准备去吧。我满意了才能答应。”那位公子爷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忙带着他的那伙人赶回家去了。我没料到那女子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知她是有意帮我们,还是故意为难我们。

    “怎么?还站在这干什么?跟我回府吧。”还没来得及我开口,只听那女子又说道。

    “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兄妹俩刚到这座城来,很多事情还不懂,以后我们会多加小心的。他日再前往您府上酬谢,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不便去您府上了。”我说道。话音刚落,只见她笑了一下,说道:“好了。你就不用这么文邹邹地跟我说话了。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只是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刚才是怕你们遭人欺负才出来帮你们出这个头的。不过现在既然我已经帮你们出了头,你们就应该上我府上去。刘家耳目众多,一旦知道你们并非我表亲,一定会再次难为你们的。住到我府上,他们就没话可说了。我看你们在城里也没什么亲戚,就上我府上小住几日再说。”她说道。我见她言谈举止毫不做作,像是性情中人。找个人家长久住下来倒是件好事,这样即使去提亲也不是毫无来头的,至少让男方家人心里有个底。我于是不再推脱。

    “既然这样,那就万分感谢了。”我说道。她像是再专等我这句话。我话刚说完,她就拉住了小容的手。

    “这就对了。到了我府上,你们也算有个着落了。以后人前人后我们都以表亲相称,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她说道,我心中暗喜,真是天助。

    到了她家,才知道原来是座大宅子,气派非凡。看来她家在城里也算是大户人家,否则那位公子爷也不会这么给她面子。刚进府里,她就吩咐下人去准备晚宴,并把我和小容带到了大厅,丫头立即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妹妹不用拘束,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老早盼着有个妹妹,今日能与妹妹相见,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不如我就认你这个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那女子说道,小容一时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于是望向了我。我点了点头,她于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结拜,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你不想再呆下去了。妹妹到时若是寻了个好人家,姐姐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她拉着小容的手,亲切地说个不停。只是有一事我在寻思。我与小容既是兄妹相称,她为何只认小容这个妹妹,却不认我这个哥哥?或许她只是想要个妹妹吧。

    她拉着小容的手说了不少悄悄话,不时地低声笑几声,似乎说到了什么乐事,小容也不时地笑笑,完全把我忘在一边了。只是我很纳闷,小容哪来的趣事可讲。一个时辰后,丫鬟前来请示,说晚宴已准备好。她于是拉着小容的手站了起来,招呼我们去赡房用餐,一路上还跟小容有说有笑的,那样子似乎比亲生姐妹还要亲。

    用过晚餐,她便吩咐丫鬟们带我们去房间。

    “小容,你跟她说什么呢?”在去房间的路上,我问小容。

    “没什么。她问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就把我家隔壁小德子的事讲给她听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听就乐,我就跟着乐了。”她说道。看来是没听过什么趣事的人,所以什么都觉得有趣。小容的房间安排在我的对面,这让我安心不少。只是刚进房间还没半个时辰,就见丫鬟前来,说夫人有请。我心里一紧,担心是那公子爷前来求亲了,所以立即跟着丫鬟过去了。只是丫鬟并没把我带到大厅,而是带到了那位夫人的寝房。

    “夫人在里面等你,公子请吧。”丫鬟到了门口,站住了,微微低着头说道。我觉得有点怪怪的。四周很安静,只听见虫鸣声。可我并没多心,朝丫鬟微微点了点头,推开了门。房间里点着几根蜡烛,空无一人。我走了进去,心想夫人该是在里头。可我刚进去,丫鬟却从外面关住了门。

    “夫人,夫人。”我轻轻叫了几声,可并没听到回应声,只是听见里屋传来轻轻的水声。我于是走了进去,见里面有帘子隔开,于是掀开了帘子,只见里屋摆着一个大木桶,夫人就坐在木桶里。她的背上滑着颗颗水珠,头发湿漉漉的。我急忙放下了帘子,退到了外屋,刚想走出去,却听到里屋传来了声音:“是表哥来了吗?”

    “是的。”我慌张地应了一声。

    “稍等,我这就出来。”里面的声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心里更是一紧。她似乎并不知道我刚才已看过她的身子,我若装作若无其事,岂不成了骗子?可若承认,又怎么跟她解释?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却见她已走了出来,身着一袭粉红衣裳,脸颊在烛光中显得微微泛红,双目婉转有情。她的衣裳是丝绸制成,透过薄薄的一层,她的身子若影若现地晃动在我面前。她的头发还有点湿漉,披在身后,浑身散发着香气。

    “表哥,我美吗?”她微微低着头问道。我心里一惊,不知她是何意。与傍晚时见她相比,她已宛然成了另一个人。傍晚时分,她显得老练,成熟,而现在,她仿佛一位小女子,在等着情人的拥抱。

    “夫人,请自重。”我急忙说道,可她却猛地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腰,抬着头望着我的眼睛,她薄薄的嘴唇像刚被雨水滋润过的桃花一样鲜红,湿润。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后背,两片嘴唇朝我的嘴靠了过来。我急忙抓住了她的双肩,使她与我保持着一尺的距离。

    “公子,你嫌弃我是个寡妇么?”她的眼睛里立即滚动出泪珠来,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夫人,请您别误会。我不是您想象的那种人,我很敬重夫人今日救了我跟妹妹,只是我并不是随便之人,我想夫人也不是的。”我说道。可她却依然朝我靠了过来,我急忙又扶住了她。

    “公子,我很丑么?我很让人讨厌么?”她问道,我使劲地摇着头。

    “不,夫人,不是这样的。您很美,可是我们都不应该那么随便。”我说道。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跑出去,带着小容逃跑。或许在我心里,她并不是这样随便的人,所以即使她向我投怀送抱,我对她的印象依然是好的。只见她轻轻啜了啜鼻子,低着头擦了一下眼泪,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杉,说道:“公子果然是正人君子。我夫君早亡,我过门还没一月他便去了。留我独守空房。他留给了我这么大一座宅子,还有几世也享用不完的家产。可怜我红颜无命,长长黑夜里只能一人独自垂泪。这几年来,也有不少富家公子前来提亲,只是我看不惯他们的嘴脸,所以一个也没瞧上。只是今日见到公子,才突然动了心。原以为可以和公子双宿双飞,可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说着说着又流起了泪来,像是一位多情却惨遭命运戏弄的少女。才几个时辰,她从一位侠肝义胆的夫人蜕变成了一位多情少女,着实让人惊讶。

    “我虽不知公子来历,可却知道公子是位老实之人,公子若不嫌弃,今后就在我这常住。若是他日改变了心意,我便从了公子,这万贯家财便是公子的。公子意下如何?”过了一会,她又独自说道。美貌的女子,万贯的家财,这些对于凡夫俗子来说,确实是致命的诱惑,可我却不会因此而心动。

    “夫人,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只是恐怕会让夫人失望,我不是贪图美色和钱财之人。”我说道。

    “不贪图美色和钱财,莫非公子是天上的神仙?”她突然笑着问道,见她突然笑了,我也笑了一下。

    “夫人说笑了,若是天上神仙,又怎会遭人欺负。”我说道。

    “公子有何来历,我不便过问,不过既然公子住进了我家,我便会好生招待。今晚之事希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公子既然无意,我也不会强求。我只希望公子不要因为今晚之事而离去。在这凤阳城里,我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所以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她说道,我点了点头。

    “谢谢夫人,时候不早了,夫人也该歇息了。”我说道。

    “那公子也回房休息吧。”她说道,我于是轻点了下头,转过了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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