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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什么时候起程？”我问道。
“越快越好。”她回道。我想她已经陷入了疯狂。只想能早日成仙，已全然不顾小容的感受了。
“我会打理好一切的。”我说道。我感到自己已经疯了。为什么我不大声地指责她？为什么要成全她？不，我不是为了成全她。我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能陪着小容一起上路，虽然我是把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她的母亲是自私的，可我心中的邪念也无法让我正确面对这一切。我还是十年前的我，不能理智面对我所要面对的事情。我依然是那么冲动，依然是那么感情用事。枉费我苦苦修炼了一千年，到最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还是无法冷静地面对周围的一切，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可如果心真的像一潭死水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最终没有代替小容反抗，而是和她告别了她的母亲，带着她上路了。她娘给了我们一张画像，以及画中人的地址。
我并没有带着小容急急赶去，而是和她慢慢走着。小容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刚见她时的活泼也不见了。她变得沉默了起来，似乎突然之间她不再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而成了一个满怀心事的待嫁姑娘了。她也不再牵我的手，只是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我心里对她充满了愧疚，我责备自己为什么不代她反抗。我在犹豫是否应该带她离开，躲进深山里。可我能说这样的话么？她会怎么想？她愿意跟我走吗？她或许也舍不得她的娘亲。所以，她的心里比我更痛苦，更无奈。
我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无法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我甚至都没有想如何逗小容开心。
“叔叔，我们在这里歇下来吧，你看，天快黑了。”夕阳下山时，她停了下来说。我点了下头，在山林里变出了一座茅草房。里面一间，外面一间。
“叔叔，你还可以给我做一次饭吗？”我在整理床铺的时候，她突然在我后面说。我直起了身来，转过身来望着她，她微微低着头，脸上露出了少女才有的神色。我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找了些干柴，挖了个小洞。十四年转眼就过去了。我依然还记得在那个小村庄里做饭时，她站在我身边，脸上露出的好奇的神色。这次，我依旧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用两块石头撞击着，直到出现火花，点燃了干草。
“叔叔，你想容儿吗？”我刚点起火，她在我身后问，我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我点了下头。她突然跑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大声地哭了起来。我慌了，不知所措。我没曾想到她突然会这样情绪失控。
“容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向呼唤小时侯的她一样呼唤着她，可她依旧只是哭着。我转过了身来，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现在，我俨然像一位长辈，在轻轻地安慰着她。
“叔叔，你怎么现在才来找容儿，容儿想你，容儿都快想死你了。”她在我怀里大哭着说，我被她的话震惊了。可我无法分辨她对我是哪种想念。她只是把我当作叔叔，还是我已经占据了她的心？可我离开她时她才四岁，十几年未见，她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种想念？我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不想破坏我在她心里的形象。
“小容，别哭了，叔叔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像安慰儿时的她一样安慰着她。
“叔叔，你真的愿意我嫁给别的男人吗？”她突然抬起头来，望着我，她黑亮的眼睛直视我的眼睛，让我无法躲藏。
“如果不嫁，你娘就无法成仙了。”我拐着弯说道。
“可是叔叔，容儿喜欢你，容儿只喜欢你。”她说道。我猛地推开了她，她摔倒在了地上。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推开她，或许心里的恐惧在听到她告别的那一刹那突然涌了上来，让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小容，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只是个孩子……”
“可容儿心里只喜欢你，容儿已经不是孩子了，容儿就是喜欢叔叔，就是想和叔叔在一起。叔叔可以保护我，跟叔叔在一起，容儿什么都不怕。容儿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想好了，长大后要永远跟叔叔在一起。”她打断了我的话，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望着我说道。她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到了脖子上。可我对不起她。十几年前，我并没帮她做过什么。我并没让她感到安全，我也没能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地生活。我什么都没做。可为什么她心里偏偏会这么想？这对我是莫大的讽刺！
我走了过去，扶起了她，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小容，你听叔叔说，叔叔比你大很多很多，你在叔叔心里，永远都只会是个孩子。”我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泪水。让人无限怜惜。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小容可以勇敢地说出她的爱，说出她的感受，可我却要伪装成一个长辈，说一些违心的话。难道这就是我必须有的理智吗？如果小容心里没有我，或许只会我一个人忍受着煎熬，可现在，却是两个人忍受煎熬。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我宁可小容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开开心心地去给她娘报完恩。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我？让自己多一层痛苦？
“叔叔，容儿会听你的话的，容儿会做一个乖孩子的。”她低着头说，可这两句话，却像针一般地扎在我的胸口。
我于是继续去做饭了，她就坐在我的身后，痴痴地望着远方。我想我一定是让她失望了。为什么我必须隐藏自己的情感？为什么我还不如她勇敢？为什么我要伪装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做我自己？或许正是因为我已决定要理智地面对一切。如果我接受她的爱，那面临的又是什么呢？我能给她幸福吗？不能。结局只会像我的父母一样，遭到天条的惩罚，永世不得超生。我不想小容跟我的母亲有一样悲惨的结局。我希望她快乐，希望她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我只是一只狐，注定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
夜深了，小容躺了下去，月亮已快沉入西山，可我却望着月亮发呆，无法入睡。一片黑云遮挡了西山月亮散发出来的光辉，大地顿时一片黑暗，犹如我心里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寻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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