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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后。
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总是听到一个女孩在唤我叔叔!她行走在一片梅花林里,花瓣儿朵朵飘落。是小容长大了么?是她在牵挂着我?还是我又记起了她?
十四年前的那次出山,不堪回首,我惨败而归。为了忘记过去,我躲进了深山里,躲进了黑暗的洞穴里,将自己深深地包裹了起来,以此来斩断与过去的联系。可是现在,我又听到了小容的声音。她在哪里?是否安好?我曾经想让她过普通孩子的生活,可是我没有做到。她是否会怪我?
“叔叔,叔叔!”她在梅花林里呼唤着我!我起了身,就要朝外奔去。可我却停了下来。我的修行还没结束。虽然我已可以穿越数百年,可无法回到一千年前。我仍无法看到父母的模样。
“叔叔,叔叔!”小容仍在呼唤着。她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扑闪着,透着无限的灵气。我对她的爱怜再一次在心头升起。她为何一次一次地呼唤我?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我的清净已彻底被她打破,再继续修炼下去也会无果。
“先去看看她吧。”我在心里说,终于飞出了山洞。外面冬日的阳光非常耀眼,耀眼得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在山洞里呆的时间太久了。
小容和她娘在安徽的一个小县住着。这十四年里,倒也没发生任何意外,似乎她们母女受到了上天地眷顾,一直在悄悄地保护着她们。
我又一次见到了小容,她已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衣服,站在她家屋后的那片梅花林里。我披散着长发,站在树后悄悄将她张望。她很美,可她的美却不妖艳,不像别的成精的狐狸那样美得张扬。她身上人的特性将她的狐性很好地掩盖了起来,让人联想不到她是一只狐狸的女儿。
“容容。”我从树后走了出来,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她猛地回过了头来,望着我。慢慢地,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朝我叫着:“叔叔,叔叔。”我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十几年后,她依然记得我,记得我的模样,记得怎么称呼我。她朝我跑了过来,冲进了我怀里。
“叔叔,容容想死你了。”她笑着说道。
“叔叔也想你。”我在她耳边说道。可我却感到心在砰砰地跳着,感到身上的血液在不断地沸腾,感到脸在发烫。抱着她,我感到如此地舒服,似乎想永远这样抱着她,永远不分离。可我一把推开了她。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惧。我知道在我内心乱窜的是什么。那是爱,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爱,而是只有异性才能激发起的那种爱。可我不能让这种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小容只是个孩子,她虽然已长大了,可她仍然只是个孩子,一个我曾经疼惜,爱怜的孩子。我怎么可以对她动男女之情!
“叔叔,你怎么了?”她望着我,不解地问。
“没什么。容容,带我去见你娘吧。”我说道。她点了下头,又跑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将头靠在我的肩上,跟我并排走着。我又一次感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似乎想穿破我的胸膛。我只好抽出了手。
“容容,你已经长大了,叔叔不能再牵你的手了。”我说道。
“可是容容喜欢牵叔叔的手。叔叔的手是最宽大的,是最有力的。容容永远不会忘记小时候牵着叔叔的手走路。”她说道,又拉住了我的手。在她的心里,我只是她的叔叔,她的长辈,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女孩,她已经长成了一位让异性心动的大姑娘。我虽已修炼千年,可这却是第一次对异性产生感觉。以前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爱,可现在,我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了。或许我的心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像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现在,心中的那股力量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可我怎么可以让她知道我的感觉?她知道后又会怎样想?还是悄悄地离开吧,远远地离开她,从此不再将她想起。她和她娘生活得很安静,我又何必来打扰她们。
“娘。”她突然叫了一声,放开了我的手,朝她娘跑了过去,高兴得像只乱蹦地小兔子一样地叫道:“娘,叔叔来看我们了,叔叔来看我们了。”瞧着她那股高兴劲,我心里的冲动稍稍平息了一些。或许是我道行不够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她娘见了我,立即走了过来。
“恩人,多年不见,快请屋里坐吧。”她说道,把我领了进去。这是一家普通的农舍,不过屋子里却收拾地很干净,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感觉很舒适。她大概地跟我说了一下这十几年来的情况。
“你走后,有仙人给我指示,叫我带着容儿去过普通人家的日子。我于是带着容儿下了山,见这里山明水净,住的人家又不多,于是在这里安定了下来。这十几年来,也无人来打扰我们,倒过得平平静静。现在容儿也长大了,我也该升天成仙了。这人间日子虽然好,可我不能一直呆在人间,早日升天才是正道。”
听了她的话,我又想起了我与小容在人间生活的那一段日子。在那段日子里,不管我们走到哪,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而这十四年里,她们母女却平安无事,无人打扰,这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她们都是妖,如果没有上天的允许,是不可能在人间生活这么久的。看来十四年前,确实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一直在捣鬼,目的就是想让我回去继续修炼。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先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我心中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为何我的生活要被上天安排?为何上天要一次一次地阻挠我过我想过的生活?这种行为让我气愤不已。我又想到了那个白衣神仙。难道他真的能摆布别人的命运么?
“恩人这次突然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说了一阵之后,她突然问道。我猛地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小容。我不能告诉她我是听到小容的呼唤后才来的,于是说道:“我本在山中修炼,突然想起人间的美好,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啊。恩人与我们母女素来有缘。这次你前来,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还希望你能帮忙。”她说道,我忙问什么事。小容望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这事关系到我能否顺利成仙。有仙人前几天给我指示,说要成仙,必须报了千年前的放生之恩。”她说道,我心下疑惑,她就要成仙,难道还必须去人间走一趟,与人行夫妻之礼?再者,她的那位恩公也快接近四十了,都到中年了,她还怎么前去报恩?
“恩人心里是否疑惑?”他见我皱了下眉,问道。我点了下头。
“其实当初我也非常疑惑。现在才明白仙人当初为何叫我好好带大容儿,他是让容儿代我报恩。”她说道,我猛地站了起来,望了一眼小容,只见她依然低着头,我又望向了她娘。
“你说的是真的?”我喃喃地问,只感到胸口发痛,似乎有千针万丝在心里穿引,似乎空气忽然凝固,让我无法呼吸。我情不自禁地望着小容,只见她正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知道她并不情愿去找一个陌生男子。
“我想把容儿交给恩人,你带她前去。容儿不喑世事,人间险恶,我放心不下。你待容儿如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有你在她身边我就放心了。”她说道,她的最后一句话像锤子一样在我的心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在她眼里,小容就像我的女儿,可在我的眼里,小容却成了我喜欢的人,我的爱人。
“这事小容同意了吗?”我强忍着心痛,问道。
“容儿已经答应了。容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仙,所以,你不用担心容儿。”她说道。她的话让我无端地厌恶了起来。本来我对她追求成仙并无反感,可现在,如果她必须建立在小容的痛苦之上,那她的成仙还有何意义?难道为了成仙,就可以不顾小容的意愿了吗?小容真的愿意去吗?不,她不愿意,她幽怨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可她并没有站起来反抗,因为她爱她的母亲。
“我答应你。”我说道,长长地舒了口气。或许我只是在找一个可以和小容在一起的借口。这一路上,我可以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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