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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卷 第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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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要治好他。”我求道,可大夫仍然摇着头。

    “除非有神仙帮忙,我看这世上的凡人是救不了他的了。还是回去准备后世吧。我无能为力。”他摆着手叫道。我只好放弃了。他只是一个凡人,再怎么求他又有什么用呢?我抱着虎儿走了出来,犹如抱着一根正在燃烧着的碳火。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我怀里死去。我抱着他飞上了屋顶,开始用法术给他降起温来。

    “已经晚了。”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只好停止了用法,回过头来,只见月光中站着一白衣男子。

    “你现在即使给他降了温,他的脑子也烧坏了。”那男子说道。我一眼便认出他是天上的神仙,只是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小孩,而是为了我和小容。

    “你想干什么?”我问道。

    “要想救他,必须有天上的神水。”他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可我是妖,不能上天,即使上了天,也会被逐下来的,说不定还会被关进天牢里。”我说道。

    “你现在虽是妖,可只要你继续修炼,将来一定可以成仙的。”他说道。

    “可我不想成仙。”我说道。

    “不想成仙?做妖怪的不想成仙,那修炼干什么?再说,哪个妖怪修炼不想成仙呢?”他说道。

    “可我不想。我只想平凡地做人。”我说道。

    “可妖怪想要平凡地做人,那比成仙难多了。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去修炼,等着成仙吧。不是每个妖怪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最终修成正果的。”他说道。可我疑惑了。他为何非要劝我成仙?他是哪路神仙?一般只有妖怪求上天的神仙,哪有神仙下凡来求人的?莫非他在天庭闲着无聊,下来拿我开玩笑?

    “我无意成仙,你就别再说了。”我说道,抱起了虎儿,想带他走。

    “你可真固执,你就不会先骗骗我,说愿意成仙。这样或许我就会给你神水救这小孩的性命。”他说道。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这么说,身上必定带有神水,可我怎么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我不愿意成仙,再说也没用。你如果可怜这孩子,就救救这孩子。”我说道。我听到他在我背后叹了口气。

    “你可真犟。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孩子委屈一下自己?再拖下去,这孩子的命就要被阎王给带走了,到时怕是要仙丹才能救他了。”他说道,走到了我身前,给孩子服了点神水。他的举动让我摸不着头脑。这神仙若不是有病,为何主动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小孩?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上天做神仙吗?”他站了起来问道。

    “因为那里不是个好地方。”我说道。

    “为什么不是个好地方?那里可是所有妖怪都向往的地方。”他说道。

    “可在我眼里,那里只是一潭死水,一个没有任何感情,一个容不下真爱的地方。那样的一个地方,只有没有感情的人才会去。”我说道。

    “你这么说,就不怕得罪了天上的神灵?”他问道。

    “大不了让我下地狱。可我宁可下地狱也不上天庭。”我说道。

    “你总有一天会想上天庭的。”过了一会,他才说道。说完这句就消失了。我没想到天庭也有这么爱管闲事的神仙。不过正是这个爱管闲事的神仙救了虎儿一命,且不管他到底是哪路神仙,我还是在心里谢过了他。我摸了一下虎儿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我也该抱他回去了。只是现在回去,村里人必定会怀疑的,可我担心小容,于是决定先悄悄回村子,等天快亮时再抱虎儿出现,这样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了。可还没到村口,我就看见村子那边一片火光。我心里一紧,急忙飞了过去,看到村子里的那幅场景,我倒吸了口凉气。

    村子里熊熊地燃烧着一堆火,火的中心立着根大柱子,而小容就被她们绑在柱子上。我来不及多想,跳到了他们跟前。见了我,他们一个个都后退了几步,惊恐万分地望着我。

    “叔叔,叔叔,容容怕,容容怕。”见了我,小容大叫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朝那些村民大叫了一声。

    “你们,你们是妖怪。”我听到一个惊恐的声音叫道。看来他们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具体原因我不知,只是这事太突然,让我无法接受。可现在事以至此,我不得不立即做出决定。要从这些村民中救出小容自然不是难事,只是此事太让我伤心。我冒着被天上神仙发现的危险,救了虎儿,可他们却这样对待我跟小容。

    “你把虎儿还给我,你快把虎儿还给我。”李家妹子冲了出来,熊熊烈火中,她的脸因哭嚎而显得狰狞了起来。

    “虎儿没事,他已经没事了。”我把虎儿放到了地上,叫道。虎儿立即朝他娘跑了过去。李家妹子一把抱住了他。我飞跃而起,砍断了绳子,把小容抱到了地上。

    “我们虽是妖,可我们只想跟你们一样做普通人。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我会带容容离开,以后也不会再踏进这个村子一步。”我说完,抱起小容飞出了这个村子。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妖,而是人对妖的仇恨。他们在发现你是妖之前,可以对你很好,而一旦觉得你会危及到他们的生命,他们就会露出另一副嘴脸,一幅让人寒心的嘴脸。

    “叔叔,我怕。”小容躺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我紧紧地把他抱在胸口。

    “容容,别怕,叔叔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叔叔会一直守着你,保护你。”我安慰着她。她仍然一个劲地抽噎着,过了好一会才在我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我抱着她在一条小河边坐了下来,脱下我的外套给她盖上了。我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

    或许我不该带她出来。让她过普通孩子的生活,无疑是一种奢求。可看着她充满稚气的脸,望着她好奇的双眼,我又怎么忍心再抱她回去,让她过深山野林里的生活?

    鸟儿唧唧喳喳地叫着,我的身上落满了露水,小容的头发也有点湿了。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叔叔,我们这是在哪呀?”她问我。

    “我们在外面。容容,我们不能在那个村子里住下去了。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你还愿意继续和人住一起吗?”我问道。她抬起头来望着我,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他们再欺负你吗?”我问,她摇了摇头。

    “我知道叔叔一定会来救我的。有叔叔在,容容什么都不怕。”她说道。我亲了一下她的头,心里一阵感动。或许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我就是她可以依靠的大山。

    “好,叔叔答应你。叔叔继续带你住在外面。不过你以后要听话,不要随便乱跑了。”我说道。

    “容容没有乱跑,是别人抱我起来的。”她说道,我很疑惑。

    “容容,是谁抱你起来的?”我忙问。

    “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睡得香香的,可有人抱起了我,把我扔进了屋子前面的水池里,我怕,就哭了。他们就跑了过来,要给我换衣服。我只顾着哭,忘了尾巴了。他们就把我捆起来了。”她说道。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看来是有人暗中捣鬼。可那人是谁?是神还是妖?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

    “叔叔,那我们现在去哪呢?”小容望着我,问道,她的眼睛里还透着几许恐惧。真是可怜的孩子。

    “叔叔带你去城里。我们找个很大很大的房子住下来,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了。”我说。

    我带着她进了城里。一到白天,城里就热闹起来了。我们在城里用了点早餐,然后又出了城,往东赶去。这里离那个村庄比较近,我决定去一个更远的地方。十天之后,我们在一个叫安阳的小城停了下来。这十天之间,我和小容走走停停,时而赶路,时而租船前行,由于已是春天,路边小花也开了,小容玩得高兴,把那件可怕的事慢慢抛在了脑后。

    在安阳城内停留了两日之后,我看中了城东的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姓刘,儿子在外做生意发了财,嫌安阳城地小偏远,因此在外头新建了一座大宅子,把二老也接了过去。只留下几个仆人照看这座老宅子,吩咐他们遇上合适的价钱就卖了。

    他们并没有在价钱上与我多做斡旋,我用五千两白银把宅子盘了下来。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他们开口说要八千两银子,我才皱了下眉,他们就减到了六千,我不解,于是“哦”了一声,他们就说五千。就这样成交了。这宅子非常宽敞,前面有个大院子,后面还有个小花园。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小容真是高兴极了,把整个宅子跑了个遍,又把花园仔细地瞧了个够。

    “容容,喜欢住这吗?”我问她,她使劲地点了点头。

    “如果还有小伙伴陪我们玩就更好了。”她说。只是我不能再让别人进来,以后只能偶尔带她去街上转转。

    “容容,别急,以后你想出去玩了,叔叔就陪你出去玩。”我说。她笑了,说了声“好”。

    住在这深宅大院里,心里感到塌实了很多。这里人来人往的,总不会有人注意我们这一大一小吧。我们平时尽量不出门,这样注意我们的人就会更少了。可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我第一次带着小容上街去玩,就发现行人的眼睛总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让人浑身不自在。他们似乎还在小声嘀咕,议论什么。他们总不可能认出我们是妖吧?他们是凡人,没有火眼金睛。可他们的神态显然不对。我想过去问他们为何这样看我们,可我一停下来,他们就立即散了。小容也发现了有人在看我们,她也变得不自在起来了。出门时高涨的兴致也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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