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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河边站了一会,刚要转身,却发现河水渐渐干涸,不一会水便彻底消失,在原来河水流过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松树林。我心里甚是惊讶,本以外将来还有机会寻回来,现在看来,这条河并非一直存在,而是仙人使用的障眼法。那位老伯说将来我还有机会跟公主和孙宁会面,莫非有朝一日,他也会撑着小渔船前来接我?那公主和孙宁究竟被他接往何处了?我想不管他们去往何方,只要二人在一起,心里便是甜蜜的。我决定立即出发找到王子。我的心里又开始充满希望。我期待有一天,小容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怀里抱着我们的孩子。这种期待让我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活力。我掏出了李立给我的小银盘,指针指向了南方。我试着用脚点了下石头,顺着推力跃到了空中,踩在了一棵松树的枝干上,又用脚踩了下树枝,朝前飞了去。指针一直指向南方,大概两个时辰后,银盘里的黑色指针突然消失,我的前面出现了一座小茅屋。我走了过去,透过一扇小窗,只见一位年轻的大夫正在开房子,床上躺着一位老伯,已经年过花甲。那位年轻的大夫正是我要找的王子。
“张伯,您的病没什么大碍,只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还有,平时不能太劳累了。您已经上了年纪……”王子突然停了下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把处方放进了自己怀里,接着说,“张伯,您先好好休息,我去给您抓药。”老伯一听,忙要起身,可刚动了下身子,便猛烈地咳了几声,王子立即走了过去,给他顺了顺胸口。
“张伯,银子的事您别担心,先把身子养好要紧。”王子说道,起了身,走了出来,朝东走去了。我急忙走进了屋里,那位老伯见进来了陌生人,疑惑地望着我。
“老伯,您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说道,走到了老伯的床边,给他把了下脉。他的病果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所致。我把手放在他胸口,用法力给他顺了顺气,
“老伯,您感觉怎么样了?”我问道,老伯试着呼吸了几下,感觉气顺畅了很多,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爬了起来,就要朝我下跪,嘴里叫道:“仙人,仙人啦。”我急忙拉住了他,说:“老伯,我不是仙人,只是会点法术而已。老伯,我想问您一下,为什么家中无人照顾您老人家呢?”老伯听了我的问话,跌坐在了床上,眼睛立即变得湿润起来。
“我老伴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膝下唯一的儿子也在十年前去世了,可惜家贫,他都未娶妻生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啦。现在只留下我一人孤苦无依。不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今世要受这样的折磨啊。”老伯说着已是痛哭流涕,我也无语。他或许前世真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今世才要受这般痛苦,可惜他的妻子和儿子,成了他罪孽的受害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想到,几十年后,我会不会也是他这个样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生病也无人照顾,成为糟老头子一个?我对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于是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交到他手上。
“老伯,这锭银子您拿着。今世好好为人,来世一定会有好报的。您的病已无大碍。想开点,好好活着吧。”我对他说,走出了小屋。我怕再呆下去,我会崩溃。前世所犯下的罪孽突然像洪水般向我涌来,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无法还清前世所欠下的债。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努力,以减轻前世的罪孽。
我在县城找到了王子。他当时正走进一家药铺。我没有跟进去。他肯自己出银两给老伯抓药,足以说明他是个好的大夫。他的心是善良的,这样的人做统治者必将以仁义治国,所以,王子流落在民间,不是坏事,倒是好事。他至少体验了民间的疾苦,知道怎样关心百姓。
我在一片小树林里截住了他。
“王子殿下,是时候回宫了。”我朝他说道,他甚是惊讶。
“你是谁?”他问道。
“王子不必惊慌,您的老父亲已找寻你多年,是时候回去了。”我说道。
“你是谁?”他又问道。
“你父亲派来找你的人。他是当今圣上。王子殿下是大夫,能医治人身上的病,可是若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必须是位治国有道的明君。王子殿下会成为这样的明君吗?”我走了过去,望着他,他脸上带着惊讶。
“你是说我父亲是当今圣上?”他问道,我点了点头。
“你父皇膝下只你一子,所以你就是将来的皇上。王子殿下宅心仁厚,又知明间疾苦,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位好的明君的。请跟我上路吧,你父皇现在正在等着与你相认。”我说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当今的王子殿下呢?”他问道。
“因为你长着一张和你父亲相似的脸,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殿下还是跟我回宫吧,与你父亲相认。你若不回去,必定会引起一场王位之争,到时定会血流成河,我想王子殿下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我说道,他又打量了我一会,说道:“前几日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一位老妇人说了跟你差不多的事,他说会有人来接我回宫的。我当时以为只是梦,没想到竟是真的。我一生的志愿就是成为一名好的大夫,跟你进了宫,我就不能给这里的父老乡亲看病了。还有张伯,他无依无靠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说道。
“王子殿下,等你成了皇上,治理有方,人人生活富足,到时又怎会有孤苦人家呢?殿下若只是致力于医治他人性命,一生能医治的人最后怕也数得清,若是成为明君,便可以专心为百姓谋福,国泰民安,岂不更好?王子从小流落民间,定是上天的安排,让你体察民间疾苦,知百姓所苦,所乐,所喜,所悲。现在,该是王子殿下回宫的时候了。”
王子殿下答应回宫。只是临走前他想再去看看那位老伯,把抓来的药给他。
“殿下不必担心,老伯已无大碍,休息半日便可下床走动了。他只是劳累过度所致。殿下若真关心老伯,回宫之后可通知县衙减免他的田租。”我说道,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他说道。他于是带我回到他家,拜别了他的养父养母。
“父亲,母亲,我一定会派人来接你们入宫的。”他说道,可那对老夫妻急忙摆手。
“不,孩儿。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你能叫我们一生父亲,母亲,已是我们最大的福分。我们不敢奢求太多,过这种平静的日子我们才会心安理得。孩子,去吧,我们会时常挂念你的。”
他于是拜别了他们,跟我一起起程了。我们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北上,只是并未急着往京城赶。李立临走前跟我说过,他会来接我们进宫的。所以一路上,只要遇到病人,王子殿下都会给他们诊治。我不懂医术,可一般的小病我都能用法术很快地医治好。所以王子殿下对我的医术非常放心。
“如果你以后还能这样医治这些穷苦人就好了。”一天,王子殿下突然说道。我没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
我们继续北上,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李立突然出现在我床前。此时离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半月。我当初和王子殿下借住在一家客栈里,他的房子在我的隔壁。
“路上我们果然遇到有人行刺,是尚书府的人。皇上早已知道尚书心怀不轨,借此机会将他铲除了。尚书已被处决,王子殿下可以回宫了。可怜了我那三个纸人,无一幸免。”李立说道。
“你是说公主和我都遇害了吗?”我问道,李立点了点头,说:“至少我是这么跟皇上说的。”
“那皇上怎么说?”我问道。
“他说风光大葬,已经将你和公主合葬了。”李立说道。我心中暗喜,没想到李立已瞒着我将一切都办妥了。
“王子殿下就交给我吧,你不用进京了。前世欠下的三大债已经还了两债,还有一债,继续上路吧。”他说道,我甚是惊讶,几乎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债?难道王子殿下不是烨烨?”我惊问道。李立摇了摇头。
“这只是你的意想。办完这件事我也该回去继续修炼了,你好好努力吧,以后我怕难再出来帮你了。前世的债还得你自己还啊。”他说道。
“那小容怎么办?她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不能让我去见见她吗?”我着急地问道。
“若是能见,自然会见的;若是不能,我也帮不上忙。记住,活着就有希望。最后欠下的这一债,总会还清的,只是可能得用你的一生。”李立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再会了,朋友。”他最后说道,从窗子里钻了出去,我急忙跟了出去,只见他抱着王子,衣袂飘飘地飞进了月光里。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无所适从。一生?他指的是什么?是什么债要让我用一生来偿还?
我进了王子的房间,他人已跟李立而去,只留下他看病用的箱子,箱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只见上面写着:行走民间,人称华佗再世,便可遇见前世债主。这是李立留给我的提示。我想起了王子跟我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你以后还能这样医治这些穷苦人就好了。看来他这句话灵验了。若想还清第三桩债,我只有接过他的箱子,行走在民间,给穷苦百姓治病。这种安排并未让我悲伤。我心中早有赎罪的愿望,或许这样我便可以赎还我前世的罪孽,彻底获得心灵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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