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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披着兽皮的恶魔 1、从神墓到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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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芬对着慈眉善目满脸微笑的炎帝神农氏高大的金身塑像虔诚地拜了下去,二拜过后,俯首磕第三个响头时,她忽觉眼前一道黑影晃动,不由得抬起头来去张望,空荡荡的却什么也没发现,只道自己这几日奔波忙碌,以致于精神困顿,眼花缭乱。

    如果有人的眼睛足够锐利的话,就会发现确实有一团黑影从炎帝塑像背后溜了出来,直奔殿外,顷刻间窜上了一堵高墙。

    黑影倏忽凝成一个人的身形,无声无息地伏在墙头上。

    这人影并不高大,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穿着打扮异常地怪异,一头蓬松杂乱的长发,光赤着膀子,胸口至腰间斜斜地缠住一块色彩斑斓的旧布,仔细一看,像是一张完整的兽皮。

    粗黑的眉毛,深邃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厚实的嘴唇,外加下巴上那一抹抹参差不齐的胡渣,这一切表明那人是个男儿之身,而且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那长胡子高帽子的老妖怪呢……”

    他神秘兮兮地东张西望,嘴中呐呐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原来这男子叫无欢,是远古父系氏族时代秦氏氏族一名十分普通的族员,他是族中的打猎能手,有一次和伙伴们出入深山狩猎,四五人不慎被一个长有人面兽身的怪人抓进了一口奇石嶙峋的大洞中,那怪人把秦无欢的同伴杀死了,逼迫他拜其为师,并摆出一张血淋淋的人皮图,叫秦无欢牢牢记住上面所画的图像。

    秦无欢看了一遍,暗记于心,那怪人又一一解释了,然后将他放回,约定第二天在洞口相会,否则要把全族人员尽数杀光。

    秦无欢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第二天按时来到了那洞口,岂知人去洞空,等了一整天却不见那怪人的影子,他傍晚时返回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几乎每天都会赶去洞府和那怪人碰面,可对方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无欢漫无边际地等待着,无聊之中,不经意间开始仿照那张人皮上描绘的奇妙图案做出各种各样的诡异动作,这样过了好些日子,他恍然发觉自己的力量突飞猛进,徒手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搏杀一只族里人为之心惊胆战退避三舍的猛兽。

    可谁能想到,就在秦无欢津津有味地修练时,一天洞中突然来了个头戴高帽、身穿长袍、颔下白须飘飘的老者,那老者注目瞧了一眼秦无欢,皱了皱白花花的长眉,喃喃自语道:“好一个即将脱胎换骨的小妖魔!”

    秦无欢见到那装束与众不同、相貌矍铄至极的老人,惊喜时正想起身和他搭话,万万想不到那面目和蔼可亲的老人一大步跨上来,举手右手,一掌拍下,说时迟,那时快,秦无欢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那老者把昏厥的秦无欢抄在手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你这小妖魔去给神农氏殉葬,那是你的造化,但愿你来生弃魔成仙,或是好好做个凡夫俗子。”

    秦无欢一觉睡了千百个年头,他醒来时看到周围是漆黑的一片,摸了摸,似乎置身于一个深坑之中,他想起那奇怪的老人,很可能是他把自己丢进这里面的。

    秦无欢本想钻出坑穴,重见天日,但他不时地听见外边响起一阵阵笑语声。

    秦无欢打消了那个念头,至少现在不能出去,那老妖怪正守在外面,被他撞见只会吃更多的苦楚,于是他静下心来,刻苦修习清晰地展开在脑海中的那张人皮图。

    百年光阴匆匆而过,终于到了秦无欢充满自信的一天,他心想自己现下拥有的实力足以战败那个古怪的老人了,而公元二零零八年一月下旬的这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闪了出来。

    “这到底是哪里!老妖怪呢!老妖怪呢……”

    秦无欢警惕性地匍匐在墙头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四下里观望,他看到了白色石头堆砌而成的高大楼房,在宽广的道路上快速爬来爬去的四脚怪,还有那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样貌甚为奇特的怪人。

    “难道过了很多年,那老妖怪抢了我们的地方,杀完了我们的人,后来他生出了一大群小妖怪?”

    秦无欢想到这点,身子不禁战抖,眼圈红红的,不久掉下了一滴滚烫的泪,他不敢贸然行动,只有静静地伏在墙上,等候时机的到来。

    墙后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子,巷子那端的尽头处可见有三个人头攒动。

    “妈的,想死啊,还不快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非常明显,两个红头发白脸皮的小混混正在敲诈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青年人,那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很憔悴,像似生了一场大病,毫无气力,风一吹说不定就要倒地。

    “真的,我没带钱啊……”他被两把明晃晃的尖刀威胁着,又惊又怕,颤声说道。

    两混混看上去年龄不上十八岁,但是都长得强壮结实,均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值钱的东西也可以!”那稍高的少年人一手夺过那男子手上的包裹,扬起匕首,极其嚣张。

    那男子眼神颤抖得厉害,他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包袱,那里面有自己外出旅游所带的唯一用品啊,即便心疼,可刀子就晃在眼前,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另一个少年伸手去那男子的口袋里搜刮,摸了好久,只翻出一张电话IC卡,他火冒三丈,“啪”的一声脆响,在那男子的脸上重重地扫了一巴掌。

    “去你妈的穷光蛋!”那少年把IC卡用力折断,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一边高声恶气骂骂咧咧地嚷道。

    那男子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右边脸颊上赫然冒出了一个血红的五指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手拿包裹的少年猛地飞起一脚,将那男子蹬翻在墙角边,两人相视得意地一笑,正要走出巷口。

    那走在后面的矮个子少年忽然感觉到右肩一沉,一股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排山倒海地压下来,“噗通”一下,右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地上。

    “罗三!怎么了!”另外那个少年听到同伴的闷哼声,急忙掉头瞧了瞧,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差点把他吓个半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身裹兽皮、下身也绑了半块野兽毛皮的大怪人威风凛凛有如天神般的站在身前。

    这全身脏兮兮野味十足的怪人自然是秦无欢了,他想也没想,一掌朝着那名叫罗三的少年的肩膀拍下去,同时怪腔怪调地问道:“那老怪人呢?”

    这一掌他其实并没费多大的力气,但凡人之躯怎受到了那千钧力道,罗三连闷哼声都发不出来了,软软地瘫成一团。

    “罗三,罗三!”那高个子少年惊惶失措地叫了两声伙伴的名字,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对准秦无欢的胸口,声音颤颤地说道,“你……你……别动!”

    罗三瘫倒的身边缓缓地流出来了一道殷红的鲜血,那少年见到血,再看看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罗三,料及他九死一生了,脸色乍变,无比惊恐,腿脚也开始颤栗了起来,逐渐全身失去了控制,“当啷”,匕首把捏不住掉落了下去,他整个人随即跪伏不起,咚咚咚的磕头求饶。

    “大侠,大侠,我以后再也不会拦路抢劫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饶过我这一次……别杀我,别杀我……”

    秦无欢微皱眉头,举起右掌,握成拳头,翻来覆去地察看,自言自语道:“我打死他了么?老妖怪的传人怎么这么不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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