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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能读懂我的心的,在她的家乡认识我以后,我隐藏着的郁闷和悲伤影响了她,善良宽怀的她总是默默抚慰我心上的阴霾;今天的婚礼过后,她才会接触到我的生活我的行动。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给她快乐的就只有今天,就只有仅仅的一天!
经过我精心化妆的她头上披散着厚厚的白色纱巾,遮盖了那一头的黑发;过了今天以后我还准备为她特地制作一款披散着金发的头饰。她的所有饰物都是我费尽心力制作的带有惑心术的特殊物品。我相信能够掩盖一切真相。
她脸上的浓妆掩饰不了她对我的爱意,眼睛里闪动着我愿意为她付出的喜悦。是的就是这样,为了和她在一起,我欺瞒了当时我所敬爱的主。但是我相信,主是慈仁的,也是有眼睛的,他能够看到我对他非同一般的忠诚。我和她都沉醉在这短暂的幸福中。
可是这样的快乐是无法持久的。就连这仅仅的一天都维持不过去。入夜了,婚礼过后的他听着宫门外的人群向我发出的一阵阵欢呼和赞颂,脸色变得苍白,柔弱的身子不断发抖。她完全知道这些狂热的人在喊什么。
那是自发组织起来为我的婚礼庆贺的人们。虽然我刻意避免了大规模的婚礼,说是考虑到战事吃紧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刻劳民伤财,但这样更加深了他们对我的景仰。现在的我是他们的英雄了,前来为我高呼的人又何止我所在的公国啊?四面八方的人们会聚一路,这股巨大的力量连我的士兵都维持不了秩序,也跟着他们一同欢叫着高唱着战歌。
这一夜,即使在我精心的抚慰下,她也不得安眠。从这一刻起她开始忧郁,一直到……死。
第二天一早,我就不得不离开她,城里潮水一样的人流和繁重的军事事务离不开我的打理,我这以后对她的关心照料少得可怜。即使因为我们宣布我的新娘身体不适,不能来参加集会,也影响不了情绪高昂的人群无比的兴奋。
不过我还不知道,这样一来,更加深了半岛地区所有贵族对我的疑忌。
那个强盛大帝国风范也一下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即使是接二连三的军事失败也丝毫无损大局,他们继续包围着那个城堡,并且向我大举报复。
从他们那个庞大帝国内开拔的援军铺天盖地,源源不断;他们民族全民尚武的习惯,让来者一批比一批猛恶。这个半岛上其他公国的贵族对此开始恐惧起来,惟恐这一波战火烧及他们的头上。刚见到曙光,我们又陷入了艰难的境地,那几年内国境内外每一刻都在战斗。
我这个时候真的怀疑有冥冥中的神灵在保佑着我们的领土。动辄十余倍的敌人在我们面前围攻了近四年,但是除了抛下一片又一片的尸体没有获得什么。
最危急的是在我二十岁那一年,敌人几个军团突破了我们所有的防线,直逼都城下。可是在大军合围之前我们消灭了他们先头精锐部队二万多人,用这二万多人的尸体穿刺在木桩上环绕着我们的城墙。其实我们自己的部队也到了强弩之末,满城都只剩下了老弱伤兵,如果他们发动攻城,那一战下来我们就完了。
我在城里的领军台上坐着,望着台下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残余部队,却在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绝不屈服的怒火。我倍感欣慰,心想就是这样了吧,让一切结束在今天。
今天的我,刚被憔悴不堪的她的伤心所感染,她知道了我们所做的一切,悲伤绝望到了极点,却不再问我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我们不过是大海狂涛上的一叶小舟,一个浪头来就没有了。我已经做好安排,城破的时候两个心腹女仆立即为她改扮成原来的模样带她进监牢。敌人不会想到她曾会是我的谁的。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由于这次合围的帝国大军新兵太多,先头部队的武勇又被他们吹嘘太盛,看到城下的这地狱般的一幕,他们心胆俱裂。敌人指挥官看到这样的部队再无法攻城,立即下令撤退了。
满城的欢呼声也传到了她的耳朵,她泪眼婆娑地质问我:“难道你娶我就是为了折磨我的么?”我无言以对,毕竟这次死的又是她的族人,不是我。
我不禁在想,老天为什么这样安排呢?我总以为投入了反抗后会很快以身相殉,但现在的结果是,我手底下杀掉了以十万计的敌人,我还没有死去,但是也拯救不了大局。
最危急的时刻又来临了,这次那个扼制海口、象征意义不凡的城堡是真的要完蛋了,一座孤城受着敌人的轮番围攻。我决定再度出师并联络半岛的所有公国。在出发以前,一个意想不到的敌国使者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为你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接受我们的封赐吧。今年那个地方一定会到我们手中,这次的结果谁也改变不了!除了向我们匍匐投降,你没有活路可走!”一向温和有礼的他,这次竟然口气咄咄逼人,他那飞扬跋扈的态度激怒了我所有的手下。“杀了他!”他们怒吼着。
我望向他,他的表情很从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到这里来以后,你没有按我们这里的礼节向我脱帽致敬。”我阴沉地发言。他只是轻蔑地笑笑。“限你三分钟之内向我这样敬礼,不然你的帽子再也脱不下来了,我们会用一枚铁钉让它长在你头上。”
他还是一脸轻松,用在场只有我才懂得的他家乡帝国方言说道:“过去你不惜生死用六年保持自己的礼节,现在要我三分钟内打破自己的礼节,不觉得好笑么?我后悔了,彻底后悔了,我对你做的事情,总共赔进了我十多万同胞的性命,我是罪人!而现在的我,本来就准备用生命向他们赔罪,也让你们的人看看,我们帝国人同样会为维护我们的国家尊严,不惜一切!记得好好照顾你的妻子。我懂得她,知道如果不来这里,她的一生都不会有幸福。我的死也能为你们守密。”说到这里,他一脸兄长式的宽和微笑。
在场的所有部下都迷惑了,我却挥手让士兵把他带下去,执行我起初的命令。他死去以后还面带释怀的微笑,倒把我们执行的士兵吓着了,以为他是什么怪物。
“举全国所有能作战的男子与我南下,誓与君士坦丁堡共生死!”几天内等不到大陆上其他公国的任何回应,我只有出发了。因为时间实在太紧迫了。知道我们去向的帝国大军也不来刻意阻拦,我们进入他们的重重合围中,正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在没有绝对优势的状况下和我作战了。
然后,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获得了我全力支援的城堡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抵抗能力,但是阻挡不了敌人四面八方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大军。
没日没夜地作战,是我那个时候唯一的生活。血肉横飞的场景已经让所有的人麻木,敌人的头颅似乎永远也砍不尽,消灭了微不足道的一重敌人后,他们身后是无数重冲上前来的体力更充足也更猛恶的敌人。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我手中的剑也换了一把又一把,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刃。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下我们再也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但从敌人的动向上来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援军,即使这一场大战大概有数月之久。绝望的我们很快进入了巷战阶段。
那一段时日里,我眼睛所见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
没有机会没有希望的我们,就是无所不能的主也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他是自身难保,所有的教堂和钟楼上的十字架都被攻占的敌人拆掉了扔到地面上,在敌人的欢呼声中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残骸。
最后所有的人马只能由我率领着向西北突围。只有那个方向才被我们攻打出一点点空隙。
那里无可挽回地陷落了。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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