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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新年过去了。春天又来到了人间。
这中间出了点事,倒霉的丽尔芙被从那屋子里赶了出来。原来那勋爵是有未婚妻的,女孩子发现男友很久很久没和自己亲近了,很不甘心,挖空心思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还真被她发现了,于是带了娘家人去闹。由于那年轻勋爵理亏,丽尔芙就被一伙人拿着扫把撵了出门。
这事情轰动了全城,那勋爵本来就是个引人注目的家伙,听说事后在王都不敢露面,听说逃到南方原始森林去了。丽尔芙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追了过去,听说那位被伤害的小姐也带了几个仆人亲自去追拿那无耻之徒。此后有知情者不断爆料,大家明白了那中间插一脚的是狐精灵,不过他们按自己习惯称为狐狸精。这事情让我郁闷好一阵——我们一族名声远扬了,不过不好听。
在冬季,这个动物们苦度光阴的时段里,却是人类最大的节日。劳碌了大半年的人类们开始放下烦琐的日常工作,在温暖的室内,烟火冲天的街头开始了狂欢。
王都的这个季节里,等级阶级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事情,国王很早就下令包括自己家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在这快乐的时光里尽量融为一片,就是那些平日脸最像棺材板子的贵族们也对人群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这段美好的时光过去以后,却不见艾薇儿和她那令人厌恶的年轻学者的影踪,不过我很高兴。虽然我要孤独很久了,但我知道朋友各自有各自生活。
王都新春舞会,也发生了一件奇闻,这次有我参与。
舞会那几天,我们几个都留心关注着那盛况,一直到舞会第三天晚上。
国王与王后偕同大王子卡拉蒙特驾临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金碧辉煌的舞会场上宾客如云,男男女女皆穿着最高雅最时尚的衣装,将他们衬托得气质不凡;穿梭在人群中的舞娘,身上只着粉红色的轻纱,将现场装点得朦朦胧胧如在雾里的美梦中;舞娘和侍者的手上托盘里,是极有些年头的香醇美酒和王都里最负盛名的糕点小吃师傅的精心杰作;往来人群中谈论的是最重要、最高深、最神秘的各种话题。
哈里在宫廷学者群中卓尔不凡,英俊潇洒的外表、幽默博学的谈吐,彬彬有礼的风度吸引着每个路过的女性的目光。不过他目不斜视,对身边这些动人的舞娘视如不见,对许多高贵的夫人也只是谦逊微笑致意,而对大胆和他攀谈的几个贵族小姐他也只是礼貌周到地回旋应付。
其实他心里早被这样震撼人心的场面和各色美丽的女性惊呆了,这完全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但是这许多年来专攻进取的他头脑还能自主,知道目前的自己立足未稳,勾搭上那个胖学政身份不高、名声不佳。得另外找个靠山。机缘巧遇的是,前段时间他认识了左相女儿卡米拉。那个从来在贵族中长大的女孩儿虽然有一点点娇纵,但是还很单纯幼稚,且久久被贵族刻板窒息的生活所困扰。哈里很轻易地吸引住了她。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没有显赫的背景,绝对不是丞相愿意看到的女婿。所以他一面保持低调谨慎的生活,一面跟她悄悄来往,另一面要在这里争取到一定的地位和最重要关键的国王、王后的赏识。这段时间以来他很成功,学识、外表、品德各个方面都得到了一些大贵族的认同赞赏,也引起了与他地位相似的许多人刻骨的嫉恨。
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为了博得王上的欢心,费尽心思用了近半个月时间写了一篇新春赞歌。这里面他对王上的喜好和各种事迹进行了精心的调查,保证绝对能让国王听得龙颜大悦,让旁的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在国王致词后大家开始自由狂欢,他排众而出向台上的国王鞠躬,征得他发问的眼神后朗声说:“尊敬的国王陛下,请允许您忠心的臣下、您专用的学者哈里福尔德摩特,在这天下同喜的日子,让您瞧瞧一点东西,表示鄙人的赤诚心意。”正当他在怀里取着那写好的新春赞的当儿,众目睽睽之下,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立马成为自王都建成以来最大的笑话。
哈里正从怀里摸向小腹的口袋,突然,感觉到什么力量在自己腰带结上一抽,他的腰带被拉开了,那条宽敞华贵的灯笼裤一下就掉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他的左手拉着衣襟,右手伸进怀里,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动作!
然后一只小鸟从胯下蹦出来向国王点头致意。温柔端庄的王后尖叫一声晕倒过去,满场优雅的女眷们都死捂着脸面,尖叫声响成一片……原来哈里的家乡风俗习惯还没有内裤这一说,来王都还不久,仅仅学到了外表的装束,才造成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效果。
国王还算镇静,呆了一小会开了口:“爱卿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东西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我自己也有,想看的话可以时常看看的。但我还是要向你表达我的谢意,来啊卫兵,把这个下流淫贱的疯子拉出去痛打二十大板,再关起来听候处置。”吓得话都说不出口、全身颤抖的哈里被两个强壮的卫兵拖出了会场,一路上还失禁地大肆小便起来,如同一个浇花水壶一样地出了大门。会场人群看了都呆若木鸡。
虽然这件事情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新王都奇观,很多臣下上书国王要绞死这个天字第一号混蛋。但是慈仁英明的国王认为这只是一次流氓伤风事件,不能因为是冒犯到的是自己就加重处罪,只能就罪论罪的办。而且自己还没有处决宫廷学者的先例。哈里只关了没几天就被扔出来,勒令三天内滚出王都。
艾薇儿在一个破烂的小酒店里喝成一滩烂泥的他,他居然接受了她的关怀,答应和她一起返回家乡。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没钱了,一些恶狠狠的打手奉那些日常供他金钱的贵族富商之命,搜走了他身边每一毛钱,连身上像样的光鲜衣服也一道扒了下来。然后一脚踢出他临时住的高档旅馆。
他在身上只摸索到了贴身的一片玉扇坠子,那是一个高官的小姐前些日子私会时候送给他的。而那事件发生后,那纯洁有教养的小姐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心疼他的艾薇儿悄悄为他治疗了一下板子伤,走动得了的他就拿身上最后的值钱东西去换酒喝了。还好这事情发生的人群是在高层,没那么快传遍王都。也就没人认识他这个一身肮脏内衣的怪物。艾薇儿看他喝的大醉后喊着想回家,就现身跟他在一起了。他整个人傻傻楞楞地,最后就跟着艾薇儿回家乡去了。
这以后好几个月都没有再见到艾薇儿,不知道他们的半点消息。
王都的春天却并不欢乐,每个人脸上都布满阴云。因为,战争将要来临了。
沉寂了多年的国界线上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大事。奴隶帝国联军在冰雪刚刚融化的时候攻克了帝国西南部一个地区。知道这个消息的我焦急万分,那正是我和艾薇儿认识的地方。这么久没有她一点点消息,我担心得要死。以她的本领本来应该不会有事情,但是她却有个放不下的牵挂,这也许会要她的命。
王都上下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边界沉寂这么多个年头,大家都认为王国被经营得铁板一块,奴隶帝国的联军不过乌合之众,现在应该渐渐死了侵犯之心了。人们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在边界帝国联军始终保持着王国近二十倍的封锁军力!
这次出事也来得蹊跷。王国第四军团两个下属师正在换防,正在边关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原来的守军刚从岗哨上熬下来,退回内地休假调整;新守军刚走上岗位还没有熟悉工作。边疆的雪刚刚融化到路能勉强通行了,十多倍于两师的敌人突然对这个地区发起了奇袭。仓促间抵抗的军队虽然给敌人造成了己方兵力两倍的伤亡,但却全军覆没。此时的王都,已经没有那个地区的半点可靠情报了。
没有间谍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但是王国多年来上下一心,敌人想渗透进来比登天还难。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打击着所有人的士气信心。
而迫在眉睫的事实是,王国西南地区的陷落让敌人全军为之振奋,在今年里绝对会发动最疯狂的总攻。这对好多年前浴血打退敌军后休整中宁静和乐的王国上下是又一次的生死考验!而似有间谍内奸的事实情况让王国所有人为之恐惧心寒。这比多年前敌人盲目只依靠数量上的优势碾压式的攻击来的可怕得多。如此强大的敌人知道了自己的要害和软肋,还不知是谁的奸细又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这让王国上下都处在阴影里,整日里担惊受怕。这样的王国,还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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