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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精灵王国 四十、城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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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圣蒙特王国”的王都出现在我面前,比我想象中还要来得高大宏伟、精美绝伦,完全不似奴隶帝国那些宫殿一样宏大但空洞死板。只因为,那里的宫殿是奴隶的手制造的;奴隶人的手里,做出的东西永远是一件死物,赋予了感情,它就是生命;寄托了万般感情在上面,它就是创造了。

    在这个全人类最富丽繁华的地方到处逛着,四处新奇地搜索着四周想要有什么新的发现。

    街边上,一个刚断奶的小孩子在妈妈怀抱里迷惑地看着妈妈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为坐在面前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但衣着光鲜的孩子檫鞋。一幢豪宅里,管家正冷冷硬硬地训斥着一群站得规规矩矩的下贱仆人,这些人拼命做事情,服侍这个那个的,还要挨着训斥;而他们的主人,一切举手之劳就能做到的小事都不肯自己做,只等着其他那些人类的帮助,而人类们还要使劲讨好他。

    担任着人群中最重要、最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工作的那些人类,流连于享乐场所之间忘乎所以,不肯呆在自己工作岗位上;而一些工作不那么重要,仅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的人类,就是做完了自己要做的工作也要被强制待在指定的地方哪里也不允许去。

    该时刻保持清醒的人类把好酒当成生活;该喝点酒消除疲累和治疗心理创伤的人类被严格的禁酒令所限制,喝酒就是违法犯罪……不一而足,人类似乎拼命在跟自己作对,自己过不好日子,也不让别的人过好。

    其实细看起来,这里和满是奴隶的村庄也没有根本区别。只要是人类,就脱离不了这种生活。但是相比起奴隶来,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们处境普遍好了很多,脸上也时不时流露出笑容,开始享受着生活的美满。是的,这里只比其他地方多了一点自由、多了一点公平而已。这样人活着就多了几分滋味几分色彩。

    无论是街头的卖花小姑娘,还是巷子口修补锅底的老头子,成天乐呵呵地干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赚着自己的生活。这个城市里孤弱者摆着的小摊贩是不用缴税的,不过就是有一些身强力壮却成天什么都不干的家伙成天四处晃悠着,从那些人的银袋里拿走那些财物。

    而被拿走挣来的钱财的人们,一般都很懦弱。他们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这种人我们的世界里倒是有的,似乎证明了我们和人类也有相通的地方——一部分不肯出力却想获得的懒惰家伙。不过呢,他们的行为要是被我们那里的巡逻者抓住,一定打个半死先;被拿走劳动所得的精灵也一般不会选择沉默。听说我们的老祖宗就是这样——有时候会有一些鸟兽想占据别人的窝或者猎物,但是只要原主人不相容让,一般都是侵占者灰溜溜地逃走。似乎有些天理和规律在这中间,即使侵占者再强壮也很心虚,不似这些人类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他们这里的卫兵们,没有出大事一般懒得管这种事情,有时候还会让那些家伙请他们吃个饭什么的,在饭馆里,他们一个个脸喝得红通通的时候称兄道弟;出了饭店,卫兵就会一脸严肃地去巡逻。真不知道他们摆出哪张脸的时候比较认真一点。

    过去喜欢鲜活的鸡,也许是因为农场里那些熟鸡实在难吃得过分。

    农场里的鸡宰掉后,送给奴隶主的部分其实往往少得可怜,如鸡冠子啊,鸡舌头啊,鸡抓子中间那一小团肉啊,视奴隶主的个人喜好而定。剩下大多数照例是要放仓库里,作为肉食储备,这些东西的主人深谋远虑,虽然自己不吃,也需要储存很久。开始放臭了以后,往往连稍微讲究一点的监工头也不会吃,才分给一些表现良好的下级监工,他们的烤法和放的作料实在是制造毒药的好工序。我曾经叼了一只来吃,半个月都在发呕。但是王都里的烤鸡是不一样的。

    那大饭店里香味引起了我极度地好奇,竟然不优雅地口水横流。悄悄潜进去,看见的竟然是过去吃过就难忘记的烤鸡,本来条件反射想要作呕,但是却呕不出来,反而感觉饥肠辘辘很想吃东西。于是很好奇地走近观察,油亮香脆的样子,发觉更想吃了。于是我不顾过去的惨痛经验教训,取过一只来,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一口咬下去。啊,满嘴都是油!那个香啊,简直超过了我所能想象的食物的极限。毫不犹豫地我一下就爱上了这里的烤鸡。虽然说这里烤鸡不多,也不像别的地方的鸡一样好拿,但是费尽心思后我还是能天天吃到的。逛街与回这里吃饭,就是我王都的主要生活。

    但是这个饭店的老板开始发愁了。无数次试过用各种方法储藏烤好的鸡,都一样会失踪。他们是这里的老字号名店,每天客人都排好了号,这样天天丢失几只用许多珍贵材料费时不少用密法烤制的鸡,不但让他损失得肉痛,也耽误了客人吃饭,于是他成天唉声叹气。我这个精灵就是心软,看见一个和和气气的胖子整日那样愁眉苦脸,真的受不了,感染得我心都酸了。但是我心一酸就掉眼泪,哭了过后体力消耗很大,于是只好每天多吃一两只烤鸡补充一下。我想这个人他在愁什么呢,要是他能像那些小孩和我沟通,我晚上就到他那里去问问他,帮助他解决一些小麻烦,实现一些小愿望的。可惜好象不能,我担心也没作用的。

    终于有一次,发生的事情让那个像好人的胖子坐不住了。一个衣作华贵的小胖公子哥儿带着两个标志的人类小姑娘来吃饭,侍者为他们端上一个用特殊胶布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盖碗,小心用餐刀替他们打开了密封,然后鞠躬退下。这小胖子与俩小姑娘说笑着揭开碗,里面却只有一把我吃剩的鸡骨头……然后这小子一言不发,用眼色指示仆从喊来老板,然后二话不说将这大碗连同鸡骨头扣在老板的肥脸上……

    老板早就排除了这里内部人员偷吃的可能,认为是什么东西作祟。他是某个偏远部族的人,相信一些奇怪的神明和巫师。于是他请来一个奇怪的人类。

    那个人身上除了下体两片树叶子,脖子上一条由动物牙齿串成的项链,什么都没穿;整个人本来又黑又瘦,但肚皮和身上还有一些肥膏,很不协调,想来是刚从困苦生活里过上好日子不久。只见他叉开双腿,嘴里“呜鲁呜鲁”叫着,右手还举着木头长矛在那里左跳右跳。我迷惑地看着他,猛然想起路边大蓬车里表演舞蹈那些流浪者,一下明白过来。虽然他跳得一点也不好看,但是十分卖力,额头上汗水都出来了。我想我总得有点表示吧。于是坐在桌上看的我搽搽嘴上手上的油,给他鼓鼓掌。至于给钱嘛,我身上可没有金币,但是旁边有刚啃两口的鸡腿子,只好扔给他了。

    被一只啃过的鸡腿打在鼻子上的他一下不跳了在那里发愣,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将长矛一丢,像屁股被火烧着了那样“呜里哇啦”地叫着冲出饭店大门,一眨眼就不见了。留下了满堂楞楞的伙计、厨师、老板还有我。

    老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跪倒在地,向一个方向的空气里拜倒磕头,嘴里还颤抖含混地说着“……莫见怪……原谅……”的话。然后伙计厨子也跟着跪了一地,连连磕头。我也忍不住跪起一双后腿,前爪子握着拳跟他们一起拜拜,但是迷迷糊糊的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唉,人类的坏习惯还真有感染力。

    打那以后就有几只香喷喷的烤鸡放在我最容易取到的一张大桌上,旁边还点着香。省点力气也好,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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