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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利姆多大陆的东部海滩早晨,阳光灿烂,浪花分飞。
鱼人巴布带着小斧头,准备去海边浅水底下采集一些海藻和贝类,给一家人做上一顿美美的午餐。他正哼着轻松的小曲轻快地走着,忽然沙滩上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他的注意。他凑上去一看,那看来是一个精灵的小孩,衣服几乎都变成一条一条的,但是衣料和上面的装饰闪闪发光,看来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东西。
他正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判断这孩子究竟是属于他们的敌人还是朋友那一部分,忽然发现孩子身子下面一截树藤露了出来,并且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的时候,他一下吓得大叫起来:“偶耐普图亚,呜哇拉里西多嘛,泰坦格都里亚!”(意思大概为“我的神啊,救救我的性命吧,魔鬼的使者啊!”)一边喊着一边向村子里跑去,惊恐万分。
达斯雷玛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漆黑中隐约带着些太阳的红光;喉咙像火烧一样干渴着,不知道多久没有沾上一滴水了;被海水浸泡的身体表面火辣辣地痛着。
如此地狱一样的感受让从没吃过苦头的他差点又昏过去。
不过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一切,他本能地觉得,要是再失去意识,也许就永远不会再醒过来。这一路多亏那救命的树藤保护着,他为他的身体提供了一些养分,否则不可能支撑他到现在。
努力地适应着环境,达斯雷玛渐渐恢复了视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群奇怪的鱼,没有脖子,眼睛与嘴巴大大地突出体外,本来该是鱼鳍的地方长着两只小小的手,本来该是鱼尾巴的地方长着两只短短的脚,以前似乎从哪里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生物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但现在眼前最关紧要的事情是,他们看起来似乎不怀好意。
一群鱼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鱼视眈眈的眼睛里闪现着惧怕与仇恨的复杂神色。还是其中一只穿着长袍的鱼比较有勇气,拿着根草棍走在前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草棍向达斯雷玛一指,一个结结实实的水泡一下凭空出现,包裹住了达斯雷玛。那群鱼人见状连忙高呼着“呼拉!”像是叫好的样子,一拥而上,将达斯雷玛连同水球一起抬回了村子。
这一下却救了濒临死亡的达斯雷玛的命。他现在除了能看到些影象连手指都不能动,就是有一点点意识也逃不过更痛苦地死去的命运。可现在包裹着他的是纯洁的水元素,开始慢慢补充起他身体里的水分,也治疗着他浑身被海盐等矿物质腐蚀的肌肤,他从鬼门关的门口打了一个圈又回来了。
只是现在的命运就会比那样死去好吗?达斯雷玛开始能思索了,现在他和水泡被丢在了一个草棚里,稍微能动一下手脚,发现这薄薄的水泡异常坚韧,如果没有利器是不可能打开的。现在身上赤裸着什么都没有,,是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逃离的。再说现在本来爬都爬不动,这个水泡透气性非常的好,火辣辣身体被滋润得异常舒服,所以这样呆着也不错。只是草棚外换着岗守着两个拿长矛的士兵,他们都用恐惧疑虑的眼光打量着水泡中的自己。他们的不友好让自己十分难受。他只好等下去了。
鱼人们把他丢在草棚里除了两个士兵轮流看守着就不再理会,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这个时候的达斯雷玛已经再不口渴了,身体上的腐蚀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饥饿。不过现在的处境感觉比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好了何止百倍,所以他还是能忍耐。
突然他听见鱼人的村落里一阵喧哗叫喊,听起来夹杂着像白天自己被捉住一样的欢呼。不一阵,喧嚣还没有平息,几个鱼人如临大敌一样地走进来,两个着长袍的鱼人念颂着咒语打开了那个水泡,两个强壮的鱼人一下冲了上去,将达斯雷玛用准备好的草绳捆绑起来,然后像扛木头一样扛起他,走出了草棚。
这几个人拥着他来到了村子中间的一个广场上,广场周围坐满了鱼人。广场正中央是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口大锅,一丝丝热气从敞开的锅里冒出来。在广场中间偏南方向搭起了一个木台,一个比其它鱼人壮大好几倍的大鱼人坐在台子上的木椅子上,正威武地打量着达斯雷玛。
达斯雷玛从进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这显眼的大个儿,想必是刚刚才回到这里。他被放到离大锅不远的地面上,抬眼还看得见篝火与锅子后面木台上的大个儿鱼人。
那大个儿鱼人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向台下周围的鱼人说着达斯雷玛听不懂的语言,接着手一挥,台下坐着的鱼人们都欢呼着站了起来,围着达斯雷玛、篝火上的锅、木台上的大鱼人形成一个大圆圈,欢叫着跳起舞来,手里还拿着简陋的大刀长矛。
达斯雷玛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用大腿想也想得到他们必然不会用眼前的锅给自己做晚饭请自己饱餐一顿,看他们的神情倒是想把自己丢进眼前的大锅里做出一顿美味来。达斯雷玛虽然恐惧,但是身体伤势虽然好了,但是长期的饥饿让现在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紧紧捆住的绳子就是平日的自己都不可能挣得开,只好听天由命。
刚刚经过一次可怕的死亡,达斯雷玛这小孩子的神经开始坚韧起来,他甚至有条理地在想着被滚水烫死与今天醒来那样被干渴和重伤折磨死哪样比较好受。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突然没有了一丝恐惧痛苦。这些鱼人总算是对他大有好处,给他换了一样相对比较轻松愉快的死法。
在木台上注视着达斯雷玛的鱼人头领,忽然觉得眼前这精灵小孩从萎靡带着一丝恐惧中忽然变得轻松又无所畏惧,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激赏。不过,“唉……”他暗暗叹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斯雷玛放松得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喧闹声一停,所有的鱼人都停止了歌舞,木台上那大个子鱼人头领开始挥舞着双手,慷慨激昂地向台下演讲着什么,接下来,两个精壮的鱼人放下长矛,向达斯雷玛走过来。该来的总是要来,达斯雷玛将双眼一闭。
“伟大的潮神耐普图啊,你的子民们正在受着邪恶的泰坦所创造的物种的欺凌和杀戮。今天,你的仆人,阳光海岸部落的族长卡卡,只能将这个无辜的孩子献祭与我的族人,希望他们吃掉了他的肉以后,不再惧怕那些邪恶的敌人,拿起勇气来与敌人抗争,战斗到底!耐普图呼拉!”
达斯雷玛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字正腔圆的精灵语!本来都要昏睡过去的他以为那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直到那一声“耐普图乌拉!”才发现刚才那番话出自眼前这个巨大的鱼人嘴巴里!他一楞神,身体已经被走上来的两个强壮鱼人抬起,走向那口里面的水已经“咕噜咕噜”沸腾着的大锅。耳边全是鱼人们大声地鼓噪和欢呼。
突然达斯雷玛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尽力气大声喊叫道:“永恒之井!”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从那个大个子鱼人头领到满广场叫着跳着的鱼人再到抬着自己头脚的两个强壮士兵都如泥塑木雕一样顿住了,没有一个出声的。达斯雷玛不由得庆幸在那个水球里自己已经痊愈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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