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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诺奇亚站在船头甲板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天空还是黑沉沉的,午夜刚刚过去,精灵们在这个时候精神最佳。魔法精灵们造的船只如同他们的建筑一样精美华贵,从船头首像到五桅帆到船尾舵,皆以金黄和银白两色为主,十多架大弩车分布在头尾和两侧的甲板上。两侧甲板最外面是固定带孔的两排桨,一些强壮的精灵正喊着号子努力划船,大桨整齐如一地在海面上起起落落,飞溅起一排排白色的水花。穿尾是几个精灵法师,引导着风元素在空气中走过的方向,几张金色的大帆被风鼓得满满的。流线型的华丽大船轻松地划破蓝色的海面飞速前进。
小达斯雷玛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喊着舅父奔到了卡布诺奇亚身边。卡布诺奇亚爱怜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对这个漂亮可爱又十分善良懂事的孩子,他是万分喜爱。只是孩子的妈妈,自己的亲姐姐……“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舅父,那个人好奇怪,我好害怕他身上那种气息啊。他一定不是好人来的。妈妈为什么要下命令,要您带着他去精灵王国啊?”“我也不知道啊,孩子。最近你妈妈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明白了。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在达拉然看到的一切混乱,就是他的杰作呢。”“啊,你说他是……”“不错,你知道就行,别声张。关于我的这个任务,你的母亲艾萨拉要我向身边所有同伴保密,包括你。”卡布诺奇亚脸色阴沉地说,小达斯雷玛不解地问:“可是你为什么上了船就告诉我了呢?”“因为你就要回到母亲艾萨拉身边了。和她太接近,我真的放心不下你的安全。今天我对你说的,话自己记在心里就行,别告诉任何人,你父亲和法斯琪那里我会去告诉他们。好吗?”小达斯雷玛点点头。由于母亲是女王,成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小达斯雷玛对这个爱他疼他的舅父的感情,本就不知道比女王母亲要亲近多少。最近母亲变得阴沉可怕,小达斯雷玛坚决要跟出使东大陆的舅父一块走。
卡布诺奇亚检查了一下他们身边张开的颜色淡淡的魔法隔音结界:“那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能力,即使满达拉然城的人类都想找到他,他还是轻松地来去自如。离开达拉然后,他立刻找上了我,并让我看了他的真实面目。这人长得和你妈妈下达命令时候给我的图画一模一样。”说着拿出了怀里的图卷展开在小达斯雷玛面前。
“呀,这个人长得还真好看。”小达斯雷玛惊叫,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子,帅气刚毅的脸上有两条淡淡刀疤,但丝毫无损其相貌反而增添他的威武。
“孩子,不要以貌取人。这个人长得像条雄狮,但我觉得他其实是条琢磨不透的毒蛇。你待人善良,一切都往好处想,这是好事;但是别太天真单纯了,以后你得记住,跟陌生人交往时,别在没有彻底了解他的时候。就胡乱拿人家当朋友,知道吗?”小达斯雷玛答道“好的”,心里却很迷糊。
一个人的天性,实在是很难改变的。
“由于这个人太有身份名气了,他的画像到处都是。初到人类王国,我知道女王给的画像里这个人的身份以后,简直太吃惊了:女王居然命令我把人类世界里这么重要的人秘密带去见她,我想她一定是搞错了什么东西,这个命令我可能执行不了。”卡布诺奇亚深深地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但是什么也不做地离开,女王怪罪下来不好说话。于是我在他凯旋回来的第一天,就在皇宫门口见了他一面。”
“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太古怪,不但身体动作上完全不协调,而且身上竟然有两种不同的气息。孩子,你知道我是有一点点神之祝福体质的,虽然远远不如历史上曾经选举出的一任精灵之王,但是我已经能分辨出一个生物的气息来。那个时候,我竟然感觉眼前是两个生物,或者说,是两个生物的灵魂。但是这方面的能力我也很有限,只能在一段时间里集中精神用一次。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呢。”
“然后,这个人迈着奇怪的步子上了皇宫台阶,他似乎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一样,每跨一步都很费力,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他简直是满头大汗。我上前去跟他打招呼,作自我介绍,却发现他眼睛直直的,完全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只好让开路。后来他就进去见了国王。他们两兄弟见了面,国王很高兴,他说有事情要和国王秘谈,于是他们就一起进去了。”
卡布诺奇亚又深深吸口气:“接下来达拉然城防部队统帅卡扎菲求见国王,在大殿恭敬地等待着。国王两兄弟却久久没有出来。突然后面跑出来一个神情惊恐的侍卫,在卡扎菲耳边低声说:‘不……不好了,国王死了,军神大人不见了’,卡扎菲立即脸色大变地进了内宫。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表情复杂。我刚想出言问他,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先一步开口,让我回使馆休息,没有受到邀请不要外出。我在士兵陪同下离开的时候,听到卡扎菲对所有人低声下令暂时不要对外界传出任何消息,接着到一个角落对一个亲卫耳语,着他火速去请考罗侯爵到帅府会面。我们的耳朵不比人类,他绝对没有想到他的话会被我听见。人类宫廷的闲事我没必要管,也不能管。所以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当我知道国王死了,疑凶是那个人的时候,很多人心里对这一点存在着怀疑,可是亲身经历过那件事的我,知道没有谁冤枉他。后来当那个人戴着斗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带我去’他一开口就对我这样说。他对我描述想去的那个地方,我明白他竟然想去永恒之井我们刚发现那个密室的时候,吃惊得不知道怎么是好。女王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但是我不明白,女王、密室、达拉然的亲王,这些东西中间有什么联系”卡布诺奇亚眉头直打结:“这次的他已经没有初见面时候那种感觉了,我只感到一个冷酷阴沉的灵魂。他灵魂里带着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这些天在船上的我反复思考着,终于想起了,这个人灵魂的气息……很像你们的母亲,我的姐姐,女王艾萨拉。”
小达斯雷玛听着舅父有些凌乱的话,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东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一切的意味太可怕。
卡布诺奇亚冷静了一下,看见孩子对他信任而又依赖的眼神,忙道:“现在这些事情暂时还得保密一下。我想过了,除了你,我还得去告诉克拉克、法斯琪、神殿长老,大家一起打开密室、去发现艾萨拉和比利蒙特的秘密!一切会恢复原状的。”
这个时候,东方的海平线上突然升起了一抹金黄的光芒。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线,然后慢慢扩张,不一会儿整个天空和海面都被镀上了一层亮丽的金黄。太阳出来了。
小达斯雷玛沉重的心情一下放松起来。
他喜欢太阳,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太阳的他就会有好心情。这在暗夜精灵中实在很少见。
他老是想象着太阳究竟一个什么地方。未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顺着太阳的方向走下去,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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