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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凌晨4点35分的时候，窗外凌乱的雨滴敲打着窗子，发出滴答滴答，急促而破碎的声响，合上书，熄灯。她把冻在被子外面一夜的双手缩回被子里，冰凉的有些疼痛。她喜欢冰冷彻骨的感觉，可以让她清醒。
早上8点的时候她睁开眼，雨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打开窗，她闻到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夹杂着栀子的花香。
她一直是那样的女人，干净的似乎一尘不染，不化妆，只穿白色的衬衫，破旧的牛仔裤，喝很多很多冰凉的水，她把它们倾泻到胃里，感觉那些冰冷而透明的液体带给她纯粹而干净的刺激。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浇花。是以然，她知道，因为那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英语速成班，以然穿着一件绿色的棉布裙子，和她几乎一样的白色衬衫，凌乱的头发饶有规矩的倾泻在两侧，脸上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她做到以然身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清凉的香水味儿，她闻到她发丝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青苹果的香味儿，于是她们因为两种味道相识。
以然约她在晚上7点的时候到一家叫做fall的酒吧见面。那是她们常去的地方，有暧昧而迷离的灯光和刺耳的音乐。
安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她是喜欢这个放纵的女孩的，她想。至于原因，也许只是第一眼的感觉吧。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执著于她的感觉。凭感觉做事也是她的一贯作风。
二
那间酒吧在一个很偏僻的街道上，进去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吧台边的以然和一个陌生男人。以然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她微笑。
宝贝，这是我的男朋友，叫林枫。安坐下的时候，以然给她介绍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便一口喝下。
以然在舞池中摇晃着柔软的腰身，像一条妩媚的鱼在深蓝色的灯光下舞动。她侧过脸，看着那个男人把手中的酒喝掉，然后他们四目相对，她终于看清他的面容和那忧郁而绝望的眼神，那一刻，她感觉到，一切都不会在平静。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安突兀的开口问道。只是没有来由的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七年了。他看也没看她的回答道，只是她看见他的侧脸上一种被逼无奈的笑。
七年之痒，呵呵。
听见她的话，林枫突然转过头来，奇怪目光落在安白皙的脸上，也许他只是奇怪这个看似平常的女人为什么一句话就说破了他心里埋藏已经的秘密。
以然很爱你。
我知道，可是爱的太沉，会窒息的。
走出酒吧的时候，以然站在中间两只手分别拉着她爱的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她笑容的温度。
现在发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哈哈，以然一蹦一跳跑在前面大喊。剩下的两个人则互相对视，然后微笑。他们相信，那些简单的笑容是可以传达一切的。
三
她接到他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他一定会打给她的。
还是那间酒吧，但是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只有两个人。安没有喝酒，只要了一杯冰水，她把那杯水一口气的喝掉，然后嚼着那些冰块，发出寂寞而决裂的声音。她一向那样，喜欢到底的感觉。
林枫在旁边说着他和以然的事情，很多很多。安就坐在旁边一杯一杯不停的喝水。
他说，他们在一起七年，以然就像一个孩子，被他宠着，爱着。她永远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是他知道她离不开他。如果他离开以然，她的生活会一塌糊涂。
安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林枫，嘴里发出轻蔑的笑声。
你不适合生活在这里，林枫突然改变话题的说。
为什么，安一边摆弄手里的戒指一边敷衍的问。
因为你太过干脆。他看着安，眼神有些模糊不清。
林枫把手轻轻的放在安的脸上，抚摸着她有些起皮的皮肤上，安没有躲避，她说，林枫，有些事，有些人，是注定的。逃不掉。
那你呢？
四
以然拿着戒指出现在安面前的时候，是沉默的，安看见她眼角里有未干的泪，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默默的搂进怀里。以然抽噎着，于是安白色的衬衫便被她温暖的眼泪所湿润。安看着那个戒指，银色的，因为戴的时间很短，还很亮，上面有雕刻的细小的花纹。
林枫给安发的短信上写，我没有说，那个戒指是你的。
也许除了林枫，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知道那个戒指的主人是谁，因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所有的一切早已被过往的时间所淹没。
以然坐在角落里，落魄的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安，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安看着她沉默的流泪，没有说话。
依然的电话腰间突然间震动起来，她看着电话，枫。我用乞求的目光怔怔的看着安，安夺过电话，喂。
她还好吗？
还好。
晚上我想见见她。
恩，我试试。
五
依旧是那里，依旧是三个人，但已不是从前的三个人。
以然和安走进酒吧的时候，林枫正坐在吧台，依然的眼泪突然落在牵着她的安的手上。看见她们向过去，林枫站起来，在以然的面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见站在她旁边的安。沉默。
酒吧里所有的喧闹因为一记耳光，变的鸦雀无声。
林枫瞪着眼睛狠狠的看着以然，这个疯子，他心里想。
在那一记耳光之后，以然决然的跑掉了，安准备追出去的时候，被林枫一把抓住，安回过头，你想怎么办？林枫开口道。
顺其自然。安以一个极不在乎的口吻回答他。
你真可怕。他说。林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眼睛里写满的都只有失望二字。
他松开手，安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留下背后无数奇怪的目光和林枫。
林枫突然发现自己站在那里像一个小丑一样。于是也选择了离开。
六
安，我发现，我离不开他。在以然离开林枫的第三个夜晚，她躺在安的床上这样告诉安。
乖，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是开始会这样而已，一切都会好的。安用冰凉的手抚摸着以然如丝缎般的皮肤。
可是，我早就习惯了他，习惯有他的一切。安看着以然的透明的眼泪在眼角滑落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为了让以然可以早点忘记林枫，在一个月后，安决定带以然回她早已没有亲人的的东北老家散心。
他们一下火车就感觉到和南方绝然不同的干燥的天气，气温不高，空气中弥漫着马路两旁丁香花的味道。
几天过后，以然终于平静下来，不在对着安喋喋不休的说她和林枫的故事。可是安在一天早饭的时候突然恶心起来，她飞快的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当回过头来的时候，她看见以然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目光。
以然陪着安去了医院，B超，化验，一战忙活之后，以然拿着化验单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看着安，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走廊里冰凉的椅子上。是他的吗？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以然突然平静了下来，仰着头问安。
是。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为什么？以然问。
沉默，安终于放弃了她一贯的姿态，选择了沉默。
你爱他吗？以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还是放肆的流了出来。
有时候，男人和女人之间并不需要爱的，只是命，注定的。此刻，安依旧可以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以然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你真可怕，以然说。她和林枫居然用同一句话来形容她，安觉得这个世界真滑稽。
七
我做掉她吧。这次安竟然向以然征求意见。
不行。以然用肯定的语气的回答他。
她不该出生。
她不该有也一样有了。
那以后怎么办？安奇怪的问。
我们养不活她吗？以然这样说。
安没有想到，这一次，以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从那以后以然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开始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这也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做了错事的人。
眼看东北的天气越来越冷，她的腹部一天比一天隆起，行动也变得越来越不方便。以然提议，要不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想让她出生在这里。因为很多很多年前我就出生在这里。
以然没有在强求她，算是默许了吧。
预产期终于到了，安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干净的笑容。
八
以然抱着孩子回到南方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了，桃花开放的季节。
她抱着她找到林枫的时候，对他说，亲爱的，这是我们的孩子。叫思安。
林枫看着以然怀里正在笑着的女孩问。她呢？
“难产，已经……”以然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说完。林枫蹲下去，脸上有绝望的表情。
别这样，也许，正如她所说，这是命，注定的。以然一边逗怀里的婴儿一边安慰着林枫。
我们是杀人犯。林枫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头，那些头发已经凌乱不堪。
不是，我们不是，一切都是她在自以为是，是她想要夺走我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将计就计，怪只能怪她太自私！以然大声的吼着，吓哭了怀里的孩子。
一个孩子，一个吼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林枫带和哭腔的问。
是，我说过，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
林枫终于沉默下来，泪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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