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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十九章 夜色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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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我躺在一张长椅上,从阳台上望着遥远的星空,嘴里叼着一根从团里面带过来的“云丝顿”香烟,看着那缥缈的烟雾在我眼前渐渐飘散。

    白天睡得太多,又接二连三的发生突发事件,以至于现在我没有半点睡意。我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赤着上膊,感受着夜晚阵阵的凉风,享受着生命中难得的安静时光。

    从资料上来看,以前这些家伙不是以威胁恐吓为主么?怎么今天竟然寄了条毒蛇来?

    第一天上学,第一天执行任务,就出了这样的状况,看来欧阳彩凤的处境相当的不妙啊!我吐了个烟圈,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便放弃了这种追根问底的深思。反正我只是一个雇佣兵,若把事情想明白了,帮助雇主解决了问题,本来30天的保护变成10天,那我就只能拿10天的钱。再说了,除了战场上的军事思考,我极少动这些脑筋,这应该是雇主他们思考的问题,我只需要干好我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晚风似绸缎一般抚摸着我的身体,既温柔又清凉,头顶的月亮似情人的眼眸一样,明亮而又深情。以前在南非的时候,根本想也不敢想能在户外这样光着身体吹着晚风,享受安静的时光。要时刻提防着有人偷袭不说,更要命的是南非户外有大量的蚊子,这些蚊子有的大得像拳头一样,携带着菌原体,被它们蛰一下,立刻肿起馒头一般大的包不说,还很有可能得上传染病!

    “唉,这个时候要能再多一个美女作陪,那就完美了!”我舒服的转了个身,小声的呢喃道。

    “那个,唐笑天……”我正想着美女,却听见阳台另外一边有一个轻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就仿佛遥远的沙漠中隐约传来的驼铃声一般,清脆悦耳。

    我抬头一看,却是欧阳彩凤站在她房间外的阳台上冲我打着招呼。我冲她笑了笑,一个鲤鱼打挺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取下嘴边的香烟笑道:“怎么?有事么?”

    欧阳彩凤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微微的晚风抚动她的长发,带起她的裙角,柔柔的月色披在她身上似轻纱薄雾,像要奔月的嫦娥一般,飘飘如仙!

    真漂亮啊!我在心里面默默的感叹道。我凝视着欧阳彩凤的眼睛,她美丽的眸子里面似乎深藏着一点平日里极为难得一见的情绪。

    欧阳彩凤被我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睛看的忍不住别过了头去,挽了挽被风吹到面颊上的秀发,低着头,沉吟了一会,说道:“没什么,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哦,这样。”我应了一声,又在长椅上面趟了下来“我就在你旁边,有事喊我吧!”

    欧阳彩凤默然无语,在阳台上站了一会,突然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我头也不抬,吸了一口烟,举起包扎好的伤手,说道:“小事而已,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啦!别老放在心上!”

    欧阳彩凤有些犹豫的问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我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起来了?有点不习惯啊!说吧,什么问题?”

    欧阳彩凤看着我赤裸的上半身,上面遍布的各种伤疤,很小心的问道:“你,好像受过很多伤?”

    “嗯,是不少!”我随口应道。

    “是打架弄的么?”欧阳彩凤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打架啊……”我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弹了下烟灰“就算是吧!怎么,吓着你了?”

    我不自觉的伸手抚摸着腹上的一道长达四十厘米似蜈蚣一般的刀疤,这道伤疤再往上一点就是一个枪伤!这样的伤,也只有这个不懂的丫头才会以为是打架弄的吧!

    欧阳彩凤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什么,我进去了!晚安!”

    我摆了摆手,听见隔壁阳台传来关门的声音,房间里面传来轻轻的音乐声。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象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这带着浓郁忧愁与忧伤的歌曲在这寂静无声的夜中似一抹荡气回肠的幽香,渐渐散开,渗入心脾,渐入心扉。

    我平日里听到的音乐颇为繁杂,博士喜欢听西洋古典音乐、莫扎特、贝多芬的乐曲我耳熟能详,德赛尔喜欢听美国黑人的饶舌乐曲,开膛手则喜欢听苏格兰的乡村乐曲,快腿喜欢听爵士乐,但国内现代流行音乐,这样的旋律我第一次听到。

    我是一名军人,严格意义来说,我是一个每天都和死神打交道的人,我没有太多的音乐细胞来理解音乐,享受音乐。但是,便是我这样的粗人也能从这样的旋律之中感受到其中的忧伤与哀愁。

    欧阳彩凤,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孩子啊……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们华丽的飘散。

    九点了,我该去取回我的手机了。

    以我现在的工作性质而言,是不能随便离开保护人的,尤其是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擅自离开,这叫做擅离职守,轻则扣佣金,重则是要丢饭碗的。但是手机又不能不拿,它是我和团里面人的直接联系方式。

    速去速回!

    我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回房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从阳台上一个翻身便跳了下去,越过后院的泳池与草坪,翻墙出了欧阳景德的家。

    现代社会交通极其发达,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手上有伟人头,你就可以挥舞着它们让的士司机载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地狱天堂除外。

    的士司机是一个年轻人,长相斯文,只颔下个长着几根毛的黑痣,也算是破了相。他看见我一上车,一叠怕不有几十张的红红票子拍了下来:“你如果能半个小时之内赶到育德高中,这些钱就全是你的!”

    这哥们眼睛顿时就血红血红的,一声大吼:“老子今天拼了!交警、红灯,我操你妈,小爷我来啦,谁拦我财路我撞死谁!!”

    这彪悍劲便是我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赶紧系好安全带,手死死的抓住车门把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见这车飕的一声就飙了出去,这气势还真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味道!

    我看了一下这车的速度,一直在八十到一百之间徘徊,在理论上来说,这速度实在是不算什么,但是这可是在城市里面啊!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人,这种速度已经是很吓人了!这厮仿佛进入了一种眼中只有自己这辆车,旁若无车,旁若无人的境界,一路上横冲直撞!当我隐约听见警铃声后,却见他方向盘猛打,转挑偏僻小道钻,一会撞飞一个垃圾桶,一会碾死一条来不及躲闪的野狗,弄得的士车颠簸得跟碰碰车一样!

    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窗,手心手背全是汗,浑身紧张得只要稍微一有不对我就准备夺车而逃,就算是跳下去摔得断手断脚都不管了,总比在车里面出车祸撞死强吧?

    这车一阵鸡飞狗跳,好容易从犄角旮旯里面钻了出来,我的视线顿时豁然开朗,四周一片星空繁华,灯红酒绿的景象。我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却见他突然猛打了一个方向盘,脚下油门刹车同时猛踩,竟然来了一个漂移,车子吱呀一声屁股硬生生的掉了一个头!

    这漂移来得又快又猛,我一下子脑袋便咚的一声撞在了车窗上。年轻的司机看了看表,哈哈狂笑:“二十九分半,赚到了,赚到了!快点,拿来拿来!”

    我方才那一下被撞得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头,嘴里面咸咸的,一看表,还真是半个小时之内赶到的,只得苦笑着将钱给他,问道:“可以问一下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这司机手里接过这一叠钱,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一边贪婪的数着钱,一边回答道:“开灵车的!”

    FUCK!

    我说坐他这车怎么感觉这么恐怖!!

    我顿时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车门赶紧下车。下车前,这哥们满脸笑容的伸出一个脑袋,递给我一张名片:“嘿,下回有需要,打我电话,我专车给你接送!”

    日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接过名片,惊疑不定的说道:“你不怕在路上被摄像头拍下你的车牌么?”

    这司机哈哈一笑,按了一下车上的一个键,便见车前面的车牌突然一翻,原来的:深E5403变成了深F6888!

    靠!

    我看着这车一骑绝尘而去,一边扇着灰一边恨恨道:“SHIT!这家伙一定看《极速的士》看多了!!”

    也许你认为我这是有点做作了,既然久经战火,为什么还怕这点小小的飚车?之前被那群非洲黑鬼用RPG轰屁股的时候不也没见着这么紧张怕人不是?

    同学们,话可不是这样说滴!

    这个道理就好像:你坐在战斗机上的时候,你的潜意识会将你的身心和神经自然而然的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这个时候哪怕是屁股后面追着一群跟踪导弹,那也是坦然面对的。因为有心理准备和心理觉悟不是?

    但是,当你在游乐园坐上一辆游览观光用的铁轨火车,准备好好放松一下走马观花,却突然发现这火车一开动便是几百码的速度,而且中间还时不时的做老虎跳,颠出去几个人,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你,你怕是不怕?

    ……

    此时的育德高中静悄悄的,与白天热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一路溜达到行人比较稀少的校园西侧,小跑了一下,脚在墙上一蹬,手脚并用,一个翻身便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翻了过去。

    这个学校实在是比我以前潜入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轻松,诺大一个教学楼,竟连一个值夜巡逻的保安都没有,只有校门口的传达室门口亮着一盏灯。

    轻步来到教学楼的楼底下,发现楼梯口已经是铁将军把门,诺大一扇铁门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左右观望了一下,向墙角快速冲刺了几步,猛的一跳,脚下在墙上一蹬,身子借着这股力一转,双手扒在二楼的走廊边缘,双手用力身子猛的拔高,一个翻身,人便越过了走廊的栏杆,双足踏上了教学楼二楼的地板。

    我借着月色,来到三楼的305办公室,取出一根柔软的铁丝,对折弯成一道弧形,对准钥匙孔,将铁丝伸进去拨弄了两下,感觉弹珠全部都到位的时候,随便拿了片钥匙在钥匙孔上轻轻一转,门开了。

    305办公室除了邹江楠和历史老师陈建国在这里办公以外,还有一名化学老师,因此在房间的两侧分别摆着三张办公桌和三个装放教学资料的大铁柜。

    我从口袋里面取出一个袖珍手电筒含在嘴里,开始悄悄的搜索着办公室里面的抽屉。我随手翻了几下,发现进门靠左手边单独的一张办公桌是邹江楠的,桌面上堆着又高又厚的作业,还有一份摊开的备课教案,上面字迹秀气工整,一如其人。

    另外两边并排的桌子靠近门的那张才是历史老师陈建国的。我故伎重施,用铁丝一一撬开了他所有的抽屉,不仅没有见到我那昂贵的GPS卫星手机,反而让我在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两本《花花公子》!!

    SHIT!

    老师也是人啊!

    我此时没有任何兴趣多看一眼这个杂志,心里面却在琢磨:这个陈建国把我的手机给放哪去了?不会自己拿着用了吧?

    我一想到这一点,心里面跟吃了个苍蝇一样腻味!

    我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却听见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竟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竟是像冲着这个办公室来的!

    我的心顿时抽紧了,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这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竟然停了!我立刻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里面,开始四处打量房间,可这房间有是有一扇窗户,可为了防盗,外面竟是牢固的钢筋防盗网,除非我变身赛亚人,怕是一时半会出不去的!

    正当我在考虑要不要将来人制服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清晰的钥匙转门声!

    这声音又轻又小,在我听来却像是在耳边响了一个平地惊雷!

    这么晚了,会是谁?——

    邹江楠打开办公室的门,开了灯,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长舒一口气。晚上副校长召集教导主任和她以及教务处的几名老师开了一个小会,专门就唐笑天与吴道发生的冲突问题进行了研究。教导主任许强像在练铁砂掌一般几乎将桌子拍烂,强烈要求开除这个第一天就惹出如此多事情的学生,另外几名教务处的老师分成两派,一派估计是受了许强或者吴道家族势力的影响,坚决要求开除唐笑天,另外一派则是中间派,似乎从副校长的脸色之中看出些许端倪,没有表示出任何态度。

    至于她邹江楠,从理性上来说,这样一个第一天就舞刀弄剑,且得罪了教导主任以及与黑社会有染的吴道的学生,将来还会给他惹出什么样的麻烦,这是可想而知的!这人不是害群之马,那谁是?

    但是从感性上来说,邹江楠从第一眼见到唐笑天起就对这个男生充满了好感,长相好,皮囊好,总得占些便宜不是?再说了,他惹的那些事,邹江楠大概也都清楚一二,无不是替人出头才干的,只能说这人讲哥们义气,有些冲动,大节并无亏损,从大方向上来讲,还是好的!

    邹江楠将她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她能明显的看见曹阁飞眼角中闪过的一丝欣赏之色,很显然,曹阁飞的立场明显偏向唐笑天。这个老狐狸早就盼着能搭上欧阳家和燕家这两条线了,这个时候正是他表明态度的时候。

    再说了,校长以下,副校长和团委书记是一派,教导主任和教务处的几名老师又是一派,这两派人平日里本来就互相不待见,许强赞同的,曹阁飞大多是要反对的。曹阁飞赞同的,许强十有八九也是要下点拌子的。

    一晚上,一群人从唐笑天的事情一直吵到几百年前的陈年旧帐都翻了出来,可见会议的火药味之浓烈程度!

    好容易会议结束,曹阁飞拿出了校长赋予他的权力勉强压下了许强这些人的声音,邹江楠已是觉得自己头涨欲裂,痛苦不堪。

    回到了办公室,看着桌上还有一大堆作业没有批,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打起精神,抽出一叠作业本,拿出红笔开始批改作业。

    “这个唐笑天,为什么会随身带一把刀呢?难不成他也和吴道一样,是在社会上混的?应该不会吧,看他那样子,不像啊……”若不是邹江楠教室里面突然多了一条蛇的消息瞒了下来,今天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邹江楠提笔改了几本,突然觉得脑袋里面涨涨的全是这个人的名字,她叹了口气,又将作业本合了起来,捻着手中的红笔在备课本上随手涂涂写写。她甚至眼睛都不用闭,眼前便会出现今天在教室里面看见的那一幕:那个本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却像一个年长的猎人一样,冷静而敏捷的欧阳彩凤从毒蛇之吻下救出,紧接着又惊艳的一记飞刀让燕小娜免于飞来横祸,也让她这个老师避免了一次严重的意外事故!

    惊艳?

    是的,那一下甩手刀,那清脆而坚定的飞刀钉门声,似乎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面回响,那晃动的刀柄和他微笑的嘴角在她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好脚法!”

    邹江楠近乎梦呓一般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秀足,喃喃道:“我脚法很好么?他为什么冲我那样笑?”她嘴里面念念有词了一阵,突然呀的一声大叫,趴在桌子上捂着脸想道:他哪里是在夸我,他是在取笑我啊!真可恶!我居然还回他一句:好刀法!武侠小说看多了么?太丢脸了,以后还怎么当他老师啊!

    邹江楠脸上热热的,仿佛唐笑天就在她眼前一样,心像一只兔子一样,跳得飞快。正当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极为细微的笑声在旁边传来。

    邹江楠顿时浑身寒毛倒竖,厉声道:“谁!!”立刻转身四顾,却不见一人。搜寻了一阵,邹江楠目光渐渐落到墙角处的大铁柜。

    “这铁柜平时不是上了锁的么?”邹江楠奇道。说完渐渐向铁柜走来。

    我躲在铁柜里面暗暗叫苦,简直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都怪它怎么方才不忍住!

    眼看我就要被逮个现行,却听见办公室突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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