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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节
刘忠孝的追悼会开在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门口坐着一警察，桌上摆放着一个红纸蒙着的箱子，上面写着“为刘忠孝的母亲捐款”，每一个进去的警察都掏出一两张百元钞票交给坐着的警察，坐着的警察登记后又把钱塞进箱子。
孟龙飞心想不好，自己从医院出来并未带钱，于是小声问茹超男：“带钱没有？”
茹超男小声回答：“只带了二十。”
孟龙飞接过茹超男的二十元钱，在茹超男的搀扶下走到捐款箱的时候，递给了坐着的警察。
“写孟龙飞和茹超男，我们是刘忠孝的战友。”孟龙飞自报姓名。
坐着的警察右手拿着两张十元人民币，在空中不断地抖着，眼光像刀一样看着孟龙飞：“战友？就二十块钱？”
“当然不会，还有这块祖传的金表。”孟龙飞摘下右手上彻地鼠打赌输给自己的那块劳力士表。
坐着的警察睁圆眼睛看用力把手表在桌上敲了几下，惊讶地说道：“乖乖！真家伙！”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孟龙飞和茹超男的大名，注明捐二十块钱加劳力士表一块。
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很大，径深有五六十米，但里面已是人头熙熙攘攘，有穿警服的，也有穿便装的。刘忠孝的灵堂设在会议室的最里面，人群正排着长长的队伍轮流给刘忠孝上香。
更巧的是，孟龙飞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楚天都和黄勇威。
“你们怎么在这里？”孟龙飞吃惊地问道。
楚天都和黄勇威对在这里见到被茹超男扶着的孟龙飞也同样吃惊不已，两人上下打量了孟龙飞和茹超男几眼，黄勇威说道：“我们两个在报上看到A城破获了一个贩毒大案，牺牲了一警察，报上写得特感人，所以自发来参加追悼会。嘿，没想到跟我们想一块的人还真不少，我们如果不是找我的一个朋友，还进不了公安局的们。好多人想进公安局还不让进，都在街边站着呢。龙飞，几天不见，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孟龙飞听黄勇威这么一说，知道报上肯定提都没提自己的名字，于是对黄勇威感激地说道：“没什么，走路不小心被车撞了一下。”
黄勇威显然对孟龙飞的话完全不相信，眼一瞪说道：“什么坦克能把我们的孟龙飞撞伤！？”
楚天都拉了一把黄勇威，一指孟龙飞身边的茹超男小声说道：“瞧你这见识！我们这里把被老婆打叫做被车撞了一下。”
楚天都的话声音虽小，但孟龙飞茹超男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孟龙飞差点笑得呛住，茹超男把一肚子火撒在孟龙飞身上了，右手伸出两只钢指，用力一钳住孟龙飞背肌一块肉，一夹一扭，痛得孟龙飞差点就大叫起来。
茹超男狠狠瞪了孟龙飞一眼，提醒道：“注意自己的情绪，这里可是追悼会现场。”
孟龙飞赶紧点头说“好的好的”。
黄勇威再笨也看出了孟龙飞和茹超男的关系，悟明白了楚天都的话，冲孟龙飞吐了一下舌头，摇了摇头，口中还不断的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不知是羡慕孟龙飞还是替孟龙飞感到遗憾。
还是楚天都明白事理，一看情形不对，马上笑咪咪地拍起了茹超男的马屁：“这位一定是嫂子吧！孟大哥可真有眼光，不愧是玩过狙的，找了这么好看的美女，是用瞄准器瞄的吧？瞧嫂子对孟大哥体贴的，什么叫患难夫妻人间真情，就这一扶一靠就是幸福啊！孟大哥能攀上嫂子真是祖上从元谋人时代一辈一辈休来的福气。对了，嫂子，你现在几个月了？”楚天都笑咪咪地盯着茹超男的肚子问道。
黄勇威也盯着茹超男的肚子雪上加霜地插了一句：“看样子至少是双胞胎，孟大哥真是有福。”
茹超男微笑着看着楚天都和黄勇威，这微笑很灿烂很纯洁很无邪，却看得楚天都和黄勇威从头到脚感觉浇了一桶冰水似的。
“我还没结婚呢！”孟龙飞字正腔圆地说道。
黄勇威还没转过筋来，呵呵一笑，说道：“怎么，孟哥思想还很前卫的，先上车后买票。”
楚天都一下子用自己粗大的右手把黄勇威的嘴捂住，楚天都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再不捂住黄勇威的嘴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茹超男微笑着看着黄勇威，一字一顿地对黄勇威说道：“我，没，怀，孕！”茹超男每说一个字，右手就狠狠扭一把孟龙飞背后的肌肉。
孟龙飞咬紧牙关，尽量忍住背后的痛，肌肉抽搐的脸上拼命地挤出一丝微笑。
这时，赵义贵走过来了，一看孟龙飞的表情，也忧伤地拍了拍孟龙飞的肩：“龙飞啊，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瞧你这痛苦得满头大汗。走，和我一起去跟刘忠孝上柱香。”
于是茹超男扶着痛苦得浑身颤抖的孟龙飞跟着赵义贵，加入了排着长长的上香队伍，楚天都和黄勇威也紧跟在孟龙飞身后。
随着一步步向刘忠孝靠近，孟龙飞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刘忠孝的样子了。刘忠孝穿着一身警服，身上盖着一面巨大的党旗，脸上的胡茬被全部刮干净，人显得年轻了许多，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好像毫无牵挂的样子，在刘忠孝枕头上，还放着三枚军功章和一张发黄的相片。
孟龙飞在刘忠孝面前每鞠一躬鼻子就酸楚一下，三鞠躬后，孟龙飞的眼中已是一片迷朦。
孟龙飞的表现让身后的楚天都和黄勇威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茹超男扶着孟龙飞离开刘忠孝面前的时候，有人小声喊了一声：“刘忠孝的母亲来了！”
孟龙飞急忙擦干眼中的泪，抬头看过去。
赵义贵正扶着一位一步三摇的老母亲，缓缓走到刘忠孝的跟前。赵义贵忍着眼泪说道：“大娘，您伸手摸一下吧，这就是您朝思暮想的儿子。”
老母亲的手在赵义贵的指引下慢慢伸向刘忠孝的脸。
老母亲轻轻抚摸着刘忠孝的脸，脸上丝毫没有表情。突然，老母亲手高高抬起，狠狠一巴掌打在刘忠孝的脸上，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怎么走在我的前头了！”说完又要一巴掌打下去。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刘忠孝的脸上，却让在场所有的警察心中一痛。
赵义贵紧紧抓住老母亲的右手，抽泣着说道：“大娘！大娘！您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在战场上他是一名好战士，在公安系统里他是一名好警察。他为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您应该以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感到自豪！他无愧于您给他取的忠孝这个名字。您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我们只要是和他一样的人都是您的儿子！妈����”赵义贵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现场所有人们都一起跪下，异口同声大声喊着：“妈����！”
“妈����！”
“妈����！”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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