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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泉心里却有一丝不安,本能地觉得有一种不明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在这样盛大胜利的背后,是什么在涌动?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她的担心,但是,她却感到阿飞明亮的眼睛里也有着类似的忧虑,虽然很淡。
依旧睡不着,失眠成了每天的功课,疲惫不堪也不能拯救。一个人,梳洗毕,却在床上反侧辗转,双眼不曾合上。终于,起身,辛泉披了风褛,来到海边。
月很淡,又细,只留了最小的一部分在天空,给了她最微弱的光线。海在白天是蓝色,而现在却仿若墨,黑沉沉的,把星光都映了出来。海风把她的发吹得四散,影中,她似女鬼。
站得累了,辛泉坐在沙滩上,抱住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海浪起伏的曲线,似乎在表达一种神秘的语言,有一种启示,牵扯住她的心神,一时沉迷。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阿飞的声音也同时出现:“这么晚坐在海边想我吗?”
阿飞,多么不要脸的阿飞啊。辛泉看着他为了这个村庄费尽心力,奋不顾身,观感已经改变,可以容忍他这种惯有的不正经,只是依旧从不与他说话。
“我这几天是忙了一点点,没有抽时间和你相会,你便相思了吗?怎么夜深人静地来海边想我?想我直接来和我说,我实在舍不得你被海风吹啊,你要是病了,我必定心疼死。”
“你为什么这么害羞,喜欢我,就不与我说话?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害羞的样子了。”
“还不回去吗?那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知道陪你,我是多久都愿意的。”
他也坐下来,学着辛泉的样子坐着,他的肩膀很宽,并肩坐着,地上就留下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大一个小,竟真有几分相配的意味。他不停地说着话,又不停地挪着位置,与辛泉越坐越近。辛泉暗叹一声,唉,看来不走不行了。
辛泉站起身来,就往回走,准备回村。阿飞也紧跟着起身,随着她。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粗壮有力湿漉漉的胳膊从身后扣住了阿飞的脖子。
遇袭了。身后那人是从海中潜上来的,乘阿飞两人转身离开之际袭击。腹部锐痛,那人用利刃刺中了阿飞。拔出刀,那人又想刺第二下,阿飞用力抓住那扣脖子的手关节,一用力,错筋,那人手一麻,竟不由得松了,乘此机会,阿飞使劲将那人向前一甩,右腿同时用力踹出,在那人翻身倒地之时,又给他一记狠踢。那人一声惨呼倒地。
“快跑!”阿飞看到海水中还有好多条黑影幢幢,拉起辛泉就跑。
这是海边比较偏僻的一角,距离村子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辛泉贪图它的人迹罕至,现在却也造成了求救无门的境地。
那些黑影狞笑着,从各面冲上来,拦住他们向村庄跑去的方向,其中一个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十几个人追赶阿飞和辛泉而去。之后另一部分黑影,则向村庄去了。
阿飞与辛泉两人拼命在跑,后面那些人手持的是明晃晃的尖刀,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发出可怖的光。
辛泉跑得很累很累,可后面的追赶没有停止。她已支持不住,接连跌倒。幸好阿飞拉住她的手是那样有力,一把又扯起来她:“不能放弃,跑!”
跑,可是,在黑蒙蒙的这个夜里,连方向都看不清楚,除了知道他们距离村庄越来越远,他们实在不知道这种逃跑有几分生机。
奔跑,奔跑,象没有知觉一般不停地跑,辛泉感到血腥味已经在咽喉,呼吸已经急促得在耳边如同雷鸣。
突然,阿飞急刹地站住。辛泉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阿飞死拉住她的手,才停住她前进的步伐。可就在这一冲的瞬间,她在依稀月光下,看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天,他们迷失方向之下跑到了海边悬崖,因为冲力而被辛泉踢飞的石子滚落下去,许久也没有听到落地之声。
“小心。”阿飞的声音第一次这样低沉。
“哈哈,”那些黑影终于追到了,阿飞他们也跑得气喘,可是,当他们看清阿飞和辛泉两人的处境时,不由得意万分。
“跑到哪里去?哈哈,要想逃出爷爷们的手心,你们就跳了下去吧,哈哈,一起逃到阎王那里去吧。”一步步逼近,十数人如扇形。
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的悬崖,面前是凶徒与尖刀。
“见机向右跑。”辛泉压低声音说了这句。这是辛泉第一次与阿飞说话,也许是最后一次。说完,她突然甩开了阿飞的手。
突然传来一串轻笑,那笑声极甜也极柔软;柔软的就像是有太阳炙烤过的细细流沙缓缓从掌心流过,诱惹的人心里痒痒的。摊开手,却又是了然无痕,什么也没有抓住。
那是辛泉在笑。
边笑,边款款移步走向那些人。
是否上天也在关注这一时刻?那天边原本遮月的云也渐渐的淡了,疏了,最后散了。
霎时间,满月的华光如潮水般的猛涨了起来,皓然生辉,映的整个海面银波涟涟,泛起了一片雪光……
“谁家江山谁家月?风花丧尽泪独守!”一声浅吟,几句低唱;人也倩曼,舞也翩跹。
玉致纤纤的手臂也轻轻扬起,步步随风击节,手腕的铜铃应声脆响,韵声清转悠长。
如此明媚的笑,如此生动的容颜,任谁都会贪看,只希望时间就此刻起停滞!!
“君心已去奴未知,魂魄归处自有痕……”陡然间,节奏和歌恁的加快了!那个轻灵如精魅般的影子飞快的起伏着,旋舞着,快的好像将投在身上的整匹月光全都划碎,化作瓣瓣梨花,点点的缀在了飘幻无定的裙摆上,衬的整个人儿,仙子落尘般的清冶妖艳。粗布的衣衫虽不能入绸缎一样泛出如水月色,又怎能轻易遮掩绝世的姿颜?
歌声抑扬顿挫,却又袅不可闻,好像还夹杂着勾人魂魄的异力,兀自的绷紧了所有听着的神经。原本是杀人的场景,被月光失了法术一样,变得朦胧且梦幻;这舞蹈美丽却诡异,所有的人都已再也别不开眼!
杀人的凶器仍在闪着凛凛的寒光,辛泉却无畏也无惧,独唱独跳,如入无人之境。凶徒们一个个的呆了,痴了,心念也被洗尽无尘,再也生不出半点邪念。
唯一清醒的是阿飞。他明白辛泉在舍命救他,她的舞蹈越跳越左边,那最靠近右边的凶人为了看清,听清,不自觉得正向着左边移动,刚才完整的包围圈生出了一个缺口,这是救命的缺口。
如果此时能乘人不备,赶紧逃走,那还有一丝生机,若失去这个机会,那么……腹部的剧痛提醒着这是最后的机会。开始的时候就被那偷袭者刺中了一刀,虽未及要害,但一路狂奔下,失血太多。赤手空拳,面对这十几人的围攻,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哈哈,”阿飞该死的笑声又响起来,那么响亮,把辛泉拼命维持的一种靡靡氛围一下子扯了个大口子,那些凶徒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睛里又射出凶光。
“阿泉,你有情,我更有意,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既然这样,有这些人见证,不如我们一起去了吧,来世我们还做鸳鸯!”话音未落,阿飞一步上前拉住辛泉,往后就跑。
“跳!”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要怕,抱紧我,我们一起。”一跃而下,两人竟如断线风筝般坠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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