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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这麽多衣服,玉秀似乎还嫌不够。在步行街上逛了一圈之後,又提议去淮海路商业街。我见她这麽高兴,也不便拒绝。况且难得来上海一次,自己也想看看大上海的繁华,也就欣然同意。
淮海路距离南京路并不远。玉秀声如珠落地向我介绍了淮海路的历史。原来这里就是旧上海有名的霞飞路,开筑于1901年,原名宝昌路,後用法国军人霞飞之名,改名为“霞飞路”。如今这里最繁华的路段是陕西路和西藏路之间这一段,各种新潮气派的商店林立,往来者大多是些穿著爽利的办公室上班族,其中最多俊男美女。
中途歇脚,玉秀领著我走进国际购物中心里的一家咖啡吧。坐下来後,我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麽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玉秀脸色一变,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承认了。从商场一出来,你是不是就想问我这个问题。”
我不便否认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我的确是这麽想的。
玉秀气苦地问:“我配不上你吗?”
“不是。”
“你讨厌我吗?”
“也不是。”
“你是不是不乐意做我的男朋友?”
我沉默下去,跟著解释道:“玉秀,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还短,你何必给我来个突然袭击呢?”
玉秀突然指著我背後的背包,问道:“是不是因为它?它是你以前的女朋友送的?”
我讶异地问:“你怎麽知道?”
玉秀一咬贝齿道:“我请人调查过,知道你以前与一个女人住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道:“现在你应该明白,我无意伤害你。”
玉秀扬了扬头,贵秀的脸庞上显出一付无悔的表情道:“但她现在离开了你。你只要对我说一句,是不是对我没有好感。”
“我——”我想说“是”,但是我分明知道自己的确对玉秀存有好感,那个“是”怎麽也说不出来。玉秀立刻眉开眼笑地坐到我身边来,亲昵地抓住我的手臂道:“老公,你看,你连自己都骗不了。”
我忍不住苦笑著问道:“老公?我们的关系有进步这麽快吗?”
玉秀樱唇微撇道:“本小姐才不在乎!现在不在你身边站稳脚跟,将来不知道要排到第几号呢?”
“你这话什麽意思?”我惊疑地问道。
“是什麽意思你自己想。”玉秀一付便宜了我的表情道,“如果她将来想呆在你身边,我们先说好了,我要做大姐。”她是指著我的背包说的。话里的意思可把我给吓坏了,我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麽开放的思想。她见我眼球瞪得像核桃似的,扑哧一笑道:“你的眼楮瞪这麽大,不嫌累吗?”
我苦笑道:“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喜欢我。”
玉秀坐直身子,抓起我的一只手放在她的颊边道:“我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并且正在争取。别人怎麽说我不管,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是注定不会被一个女人独占的。就像我爸爸一样。”
“像你爸爸?什麽意思?”
“我们家的丫头是说,你是个幸运的孩子。”一个恍若仙音一样圆润的声音接过道。
※※※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美妇。玉秀欢叫一声,就扑过去抱住了美妇,并惊讶地道:“绾姨,你什麽时候来上海的?”
“刚下飞机。不过一听到我家丫头有了男朋友,我就来找你了。”
玉秀娇颜微红,像扭股糖似地摇了摇美妇的手臂,似乎是很害羞的样子,但是她明亮的眼眸却在暗地里向我递了个眼色。我会意地走了过去。
“她叫沈浩。”玉秀将我拉到身边介绍道。
“我知道,阿翔都告诉我了。”她说的阿翔应该就是站在她身後的那个高头大马、皮肤黑不溜秋的大汉——光头,戴著一副深色墨镜,再加上一身黑西装,其造型简直可以直接接拍好莱坞电影了。当玉秀走到美妇身边时,他曾脱下墨镜向玉秀躬了躬身,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的样貌。他似乎是个外国人,高鼻梁深眼窝,不过瞳仁却是黑色的,我怀疑他是一个混血儿。
“阿翔怎麽知道的?”玉秀有些惊讶地望了光头大汉一眼。
“你说呢?”美妇没好气地瞪了玉秀一眼,接著转头向我亲切地笑了笑道,“你在商场里那麽招摇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不就想你爸爸知道吗?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猜不出来。你一走,胡经理就打电话给我,这不,我在飞机上还想,我们家的小公主也改性子了。”
“你大概最希望胡经理直接打电话给你爸爸,然後看他摔杯子怒吼的样子。”
玉秀的脸更红了,显然美妇说中了她的心事。她暗暗地在我背後掐了一下,似乎怪我默不著声。我只好苦笑了一下,对美妇道:“您误会了,去商场买衣服我的主意。玉秀是陪我去的。”
美妇对我倒也和气,收住责怪玉秀的势子,转而对我笑道:“我看有你以後管著她,她就不会再胡闹了。”这句话不啻间接承认了我和玉秀的关系,倒让我很意外,能这麽轻易就过关。
美妇话声一顿,笑道:“你可以叫我绾姨。”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似乎对我一点也不予生分。在玉秀目光的“监督”下,我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绾姨”。不过说实在的,心里挺不甘的。因为美妇表面上似乎比我大不了几岁,让我叫她阿姨,实在别扭。事实上,我感觉无论称呼她什麽都有点别扭,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总之非常奇怪。
後来,我从玉秀那里了解到,这位美妇名叫云绾,是匡龙的三夫人,出身港商世家。而匡龙一共有三个老婆,她是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能干的一个。我虽然对玉秀的父亲竟有三个老婆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转而一想,连玉秀都不在乎一夫多妻的婚姻,她的父亲大概也“开放”得很,心中也就释然了。话题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询问玉秀其母是匡龙的第几个老婆。玉秀脸色一黯,我立知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忙以别的话题带了过去。後来我才知道,玉秀的母亲因病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美妇最终还是要求玉秀在适当的时候带我去见匡龙。——因洛u侥犰J龙刚巧不在上海,否则经过美妇简单的“审讯”之後,我又免不了要受一次大的“审讯”。
※※※
然而,命运似乎排定了我今天必须连遭审讯。我和玉秀跟随云绾走出国际购物中心,玉秀刚准备去取车,数辆高级轿车忽然从左前方的街道上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最前面的那辆卡迪拉克就停在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时候就可以看到那位阿翔——也就是云绾的保镖的身手有多快了,卡迪拉克还没有停稳,他已经站到云绾和玉秀的面前,看他那探手入怀的样子,我真怀疑他随时能掏出一把枪来。
虽然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但是我们都站在原地没动,而那数辆轿车也似乎一时陷入了沉静之中。不过,这只不过是我的感觉而已。事实上,由停车到车内走出人,这中间的沉静维持了不超过五秒,然而不知道为什麽,我却感觉好象过了很久一样。
後面的四辆轿车里走出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壮硕大汉,虽然在身形和打扮上没有阿翔那麽夸张,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身上都浮动著一股气势,看来不是保镖就是打手。然後,卡迪拉克里走出来一个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的丽人——竟是顾月!车的另一边则出来了一位穿普通夹克衫、年约四十一二岁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得到闹市区随手一抓就可以抓起一打。然而,当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时,却在心中一震——他的眼神好凌厉,那无形的目光恍若实质地落在我的身上,似乎在说:今天我是来找你麻烦的。——我的感觉没有错,这个麻烦是我的,当顾月向我走来时,我就已经有了觉悟了。
不过,顾月没有直接与我说话,而是对云绾淡淡地一笑,道:“云总,好久不见。”
云绾点头微微一笑,显得很镇定地问:“你带这麽多人,想做什麽?”
顾月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地道:“这是二哥的主意,我也没办法。”她说的二哥应该就是穿夹克衫的中年男子,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含著一支烟,然而我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总在我和云绾身上转来转去。
“罗铁军,你想做什麽?”一旦面对穿夹克衫的那位,玉秀的绾姨而我觉得无论称呼她什麽都别扭的云绾像变了个似的,口中吐出的仙音转眼间变成了雪亮的刀剑。
罗铁军长吐出一口烟气,然後将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弹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头也没抬地道:“我想带那小子走。”这句话是指著我说的。
“你凭什麽带他走?”玉秀怒问。
罗铁军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僵,抬起头来道:“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不会对他怎麽样。”
“那也不行。”云绾双目含威地道,“罗铁军,谁不知道你一向喜欢与人动手动脚。”
罗铁军叹了一口气,头摇摇摆摆的,似乎在躲避云绾的目光,过了好一会才道:“我记得你以前也叫我二哥。”——这句话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止我惊讶莫名,连玉秀也是满脸惊异之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你还提它做什麽?”云绾语气冷淡地道。
“好,我不提。”罗铁军话头一顿,指著我道,“不过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玉秀和云绾都准备反对,一直冷眼旁观的顾月又上前两步,阻止了双方的针锋相对,转而柔声对我道:“我和二哥只想与你谈一谈小清的事情。”话落,又向玉秀道,“我想你也知道,罗清是沈浩以前的女朋友。现在我和小清的二叔只想与沈浩谈一谈小清的事情。”
玉秀起初似乎很生气,但是不知为什麽,一听到顾月说到罗清,竟然笑靥如花、语带自信地道:“好啊!如果我老公愿意,你们可以与他谈一谈。不过,事後,还请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否则,你可以想一想後果。”最後一句话,竟然透出一种肃杀和森冷的意味。我还是首次见到玉秀这般说话,不免对她有刮目相看之感。她的这句话不止引起了我的惊讶,还引起了包括云绾在内的所有人的惊讶,原因当然是因为“老公”的称呼,但是双方都没有立即将惊讶表露出来,而是当作疑问暂时存在了心里。另一方面,玉秀既然同意罗铁军带我走,云绾也不便反对,现在她最迫切地是要搞清楚我与玉秀的真正关系以及我与罗家的关系。所以,对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谈判,倒不愿意再耗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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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被“半押解”的情况下离开国际购物中心的时候,游目之下却发现一个颇令我惊异的事情:国际购物中心周围,明里暗里有许多警察在走动,而刚才那一幕情景虽然被路人看在眼里,但是真正围观的人却几乎没有。他们都被警察挡在了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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