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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一种说法:
1、囚牛
囚牛,是龙生九子中的老大,平生爱好音乐,它常常蹲在琴头上欣赏弹拨弦拉的音乐,因此琴头上便刻上它的遗像。这个装饰现在一直沿用下来,一些贵重的胡琴头部至今仍刻有龙头的形象,称其为“龙头胡琴”。
2、睚眦
睚眦,是老二,平生好斗喜杀,刀环、刀柄、龙吞口便是它的遗像。这些武器装饰了龙的形象后,更增添了慑人的力量。它不仅装饰在沙场名将的兵器上,更大量地用在仪仗和宫殿守卫者武器上,从而更显得威严庄重。
3、嘲风
嘲风,形似兽,是老三,平生好险又好望,殿台角上的走兽是它的遗像。这些走兽排列着单行队,挺立在垂脊的前端,走兽的领头是一位骑禽的“仙人”,后面依次为: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和行什。它们的安放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只有北京故宫的太和殿才能十样俱全,次要的殿堂则要相应减少。嘲风,不仅象征着吉祥、美观和威严,而且还具有威慑妖魔、清除灾祸的含义。嘲风的安置,使整个宫殿的造型既规格严整又富于变化,达到庄重与生动的和谐,宏伟与精巧的统一,它使高耸的殿堂平添一层神秘气氛。
4、蒲牢
蒲牢,形似盘曲的龙,排行第四,平生好鸣好吼,洪钟上的龙形兽钮是它的遗像。原来蒲牢居住在海边,虽为龙子,却一向害怕庞然大物的鲸鱼。当鲸鱼一发起攻击,它就吓得大声吼叫。人们根据其“性好鸣”的特点,“凡钟欲令声大音”,即把蒲牢铸为钟纽,而把敲钟的木杵作成鲸鱼形状。敲钟时,让鲸鱼一下又一下撞击蒲牢,使之“响入云霄”且“专声独远”。
5、狻猊
狻猊,形似狮子,排行第五,平生喜静不喜动,好坐,又喜欢烟火,因此佛座上和香炉上的脚部装饰就是它的遗像。相传这种佛座上装饰的狻猊是随着佛教在汉代由印度人传入中国的,至南北朝时期,我国的佛教艺术上已普遍使用,这种造型经过我国民间艺人的创造,使其具有中国的传统气派,后来成了龙子的老五,它布置的地方多是在结跏趺坐或交脚而坐的佛菩萨像前。明清之际的石狮或铜狮颈下项圈中间的龙形装饰物也是狻猊的形象,它使守卫大门的中国传统门狮更为睁崃威武。
6、霸下
霸下,又名赑屃,形似龟,是老六,平生好负重,力大无穷,碑座下的龟趺是其遗像。传说霸下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后来大禹治水时收服了它,它服从大禹的指挥,推山挖沟,疏遍河道,为治水作出了贡献。洪水治服了,大禹担心霸下又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石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迹,叫霸下驮着,沉重的石碑压得它不能随便行走。霸下和龟十分相似,但细看却有差异,霸下有一排牙齿,而龟类却没有,霸下和龟类在背甲上甲片的数目和形状也有差异。霸下又称石龟,是长寿和吉祥的象征。它总是吃力地向前昂着头,四只脚拼命地撑着,挣扎着向前走,但总是移不开步。我国一些显赫石碑的基座都由霸下驮着,在碑林和一些古迹胜地中都可以看到。
7、狴犴
狴犴,又名宪章,形似虎,是老七。它平生好讼,却又有威力,狱门上部那虎头形的装饰便是其遗像。传说狴犴不仅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再加上它的形象威风凛凛,囚此除装饰在狱门上外,还匐伏在官衙的大堂两侧。每当衙门长官坐堂,行政长官衔牌和肃静回避牌的上端,便有它的形象,它虎视眈眈,环视察看,维护公堂的肃穆正气。
8、负屃
负屃,似龙形,排行老八,平生好文,石碑两旁的文龙是其遗像。我国碑碣的历史久远,内容丰富,它们有的造型古朴,碑体细滑、明亮,光可鉴人;有的刻制精致,字字有姿,笔笔生动;也有的是名家诗文石刻,脍炙人口,千古称绝。而负屃十分爱好这种闪耀着艺术光彩的碑文,它甘愿化做图案文龙去衬托这些传世的文学珍品,把碑座装饰得更为典雅秀美。它们互相盘绕着,看去似在慢慢蠕动,和底座的霸下相配在一起,更觉壮观。
9、螭吻
螭吻,又名鸱尾,鱼形的龙。相传是大约在南北朝时,由印度‘摩竭鱼’随佛教传入的。它是佛经中,雨神座下之物,能够灭火。故此,螭吻由此变化出来,所以它多安在屋脊两头,作消灾灭火的功效。,龙形的吞脊兽,是老九,口阔噪粗,平生好吞,殿脊两端的卷尾龙头是其遗像。《太平御览》有如下记述:“唐会要目,汉相梁殿灾后,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即降雨’遂作其像于尾,以厌火祥。”文中所说的“巫”是方士之流,“鱼虬”则是螭吻的前身。螭吻属水性,用它作镇邪之物以避火。
二、第二种说法:
1、赑屃
也称龟趺。形状像乌龟,好负重。长年累月地驮载着石碑。人们在庙院祠堂里,处处可以见到这位任劳任怨的大力士。据说触摸它能给人带来福气。
2、狴犴
又叫宪章。相貌像虎,有威力,又好狱讼之事,人们便将其刻铸在监狱门上。虎是威猛之兽,可见狴犴的用处在于增强监狱的威严,让罪犯们望而生畏。
3、螭吻
也叫鸱吻、鸱尾、好望,等。形状像四脚蛇剪去了尾巴,这位龙子好在险要处东张西望,也喜欢吞火。相传汉武帝建柏梁殿时,有人上疏说大海中有一种鱼,虬尾似鸱鸟,也就是鹞鹰,能喷浪降雨,可以用来厌辟火灾,于是便塑其形象在殿角、殿脊、屋顶之上.
4、椒图
形似螺蚌,好闭口,因而人们常将其形象雕在大门的铺首上,或刻画在门板上。螺蚌遇到外物侵犯,总是将壳口紧合。人们将其用于门上,大概就是取其可以紧闭之意,以求安全吧。
5、囚牛
形状为有鳞角的黄色小龙,好音乐。这位有音乐细胞的龙子,不光立在汉族的胡琴上,彝族的龙头月琴、白族的三弦琴以及藏族的一些乐器上也有其扬头张口的形象。
6、蒲牢
形状像龙但比龙小,好鸣叫。据说蒲牢生活在海边,平时最怕的是鲸鱼。每每遇到鲸鱼袭击时,蒲牢就大叫不止。于是,人们就将其形象置于钟上,并将撞钟的长木雕成鲸鱼状,以其撞钟,求其声大而亮。
7、饕餮
形似狼,好饮食。钟鼎彝器上多雕刻其头部形状作为装饰。由于饕餮是传说中特别贪食的恶兽,人们便将贪于饮食甚至贪婪财物的人称为饕餮之徒。饕餮还作为一种图案化的兽面纹饰出现在商周青铜器上,称作饕餮纹。
8、狻猊
又称金猊、灵猊。狻猊本是狮子的别名,所以形状像狮,好烟火,又好坐。庙中佛座及香炉上能见其风采。狮子这种连虎豹都敢吃,相貌又很轩昂的动物,是随着佛教传入中国的。由于佛祖释迦牟尼有"无畏的狮子"之喻,人们便顺理成章地将其安排成佛的座席,或者雕在香炉上让其款款地享用香火
9、睚眦
相貌似豺,好腥杀。常被雕饰在刀柄剑鞘上。睚眦的本意是怒目而视,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报则不免腥杀,这样,这位模样像豺一样的龙子出现在刀柄刀鞘上就很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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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将这将军府中人吓醒了大半。
“三夫人,出了什么事?”卫兵首领在门外急急敲门问道。
那屋中之人想是惊吓过度,竟无应答。卫兵首领心急如焚却又不敢造次,正无主意,将军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外,不由分说破门而入,却见那三夫人两眼发直盯住墙角,身体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众人顺着三夫人的目光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将军握住三夫人的手,轻声问道:“莫怕,你看到什么了?”那三夫人打了个激灵,颤声道:“鬼……鬼……啊!有鬼!”
众人大惑不解。便在此时,将军一眼看到墙角竟凭空多了面小梳妆镜。再看时,梳妆台上果然没了小镜子。
“是什么人在此作怪,惊吓于人?还不快快现身出来!”将军大喝一声,半晌没有反应,不禁与众卫兵面面相觑。这一转脸,墙角的小镜子又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梳妆台上,仿佛不曾动过一般。将军大骇,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思虑再三,决定留在房中陪伴三夫人,另着卫兵们在门外加紧守卫,不得有误。
然而终此一夜,也再未发生如此奇异之事。
房檐雕梁画栋,屋内雅致精美,周遭云环烟绕,真好一派秀色!莫非,这里是仙界?
可如果是真的,那在这号称无愁无烦的仙界中,在这华美精致的屋舍中,是什么人在咆哮,而且是压着嗓子咆哮?
“看看你们,啊,好歹也是有修行的了,怎么不知道学好,就拿你们那半吊子仙术整天到那人间去作怪?那是你们该去的地方么?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叫我还怎么保护你们!”
发飙的竟是个小小的人儿,看起来也只十六七岁的样子,那挨批的更奇了,竟是两个妖娆的美女。
此刻两位美女正自低着头看脚尖,脸上一副痛心思过的表情,美眸中似乎闪着泪光,可谓我见犹怜。可是小人儿一转身的空当,这二位美女立刻相互挤眉弄眼动手动脚,哪儿还有半分可怜的样子?其表情之丰富,变化之迅速,真令人叹为观止。
小人儿猛一转身,美女来不及转换动作表情,就那么四只手搅在一起,瞪着眼睛弯着腰歪着脖子龇着牙僵在当地。小人儿想是对此情形司空见惯,叹息一声坐倒在椅子上:“我就知道……说说,是怎么回事?”
二美女同时开口道:“都是她的错!”而后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指着对方说道:“是她的错!”“是你的错!”“明明是你的错!”“我不管我不管,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你!”
“停!”小人儿头痛至极,受不了地大叫:“你!你先说,怎么回事!”
那被点到的美女五官精致可爱,身材略显矮小,项上、腕上、踝上均戴有深紫色佩饰,那佩饰想是用仙界上等玉石——仙灵玉精心打造而成,光泽竟似渗透了她的肌肤。最为扎眼的是她的头发竟呈雪白色,衬着同样白皙若透明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此刻见自己有优先发言权,不禁大为得意,摇头晃脑道:“这个嘛,要从她的贪吃这个大毛病说起……”抬头看到小人儿的痛苦表情,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好啦好啦!其实呢,本来是她一定要叫我陪她去那个什么狗头将军的府里偷吃的,看看人间都有些什么美味。但是呢,我们两个都不认识路嘛,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那个女人的房间里。你说一个小小的将军,搞那么大个房子干什么用!哎呀,他那房子只怕比这个还要大一点吧!嗯,应该是大一点的!”
站在她旁边的美女一头略为卷曲的暗金色秀发,高挑身材,先前还神态傲慢,听到这里忍不住以手加额作昏死状:“你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啊!重点!”
此言对坐在那里的小人儿便如佛音一般悦耳:“你说,你说!后来怎么回事?”
“后来嘛,那女人的房间里有许多人间的化妆之物,她自然不肯放过喽!可是那么多总不能都拿吧,看来看去,她就觉得那个小镜子顺眼,本来是要偷走的,结果她又非要先照照她的美貌,可又嫌放在那梳妆台上碍事,于是叫我用仙术给她拿下来放低点,放到墙角了她又嫌光线不好,又让我给拿回梳妆台,这么反反复复的,我的仙术又不怎么样,惊动了那个女人,她看着好好一个镜子这么动来动去的还不吓死!其实你就好好地照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一样啊,干嘛非要变回原形去照!”金发美女撇撇嘴,一脸不屑。
“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嘛!”白发美女一脸委屈。
“切,你以为有多好看啊,还不是一个脑袋四条腿,外加个丑极了的尾巴!真不知道你哪里好看了!”
“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的美貌?这还不算,还要再侮辱我的种族?真是,人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可忍,叔不可忍!”
“长点脑子吧,那叫孰不可忍!什么叔不可忍,你怎么不说姨不可忍啊?”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谁都可以忍,我不可忍了!”
“那你怎么样不可忍啊?来啊,咬我啊!哼哼,看咱们谁能咬得过谁!”
“你,你!我这么温柔可爱,怎么会学你一样去咬人!野蛮的种族!”
“什么?!你不是也在侮辱我的种族!不服是吧!今天我们就来打一架!”
“都给我闭嘴!”一声断喝打断了二位美女的争吵,小人儿站在两人中间,面容扭曲状若抓狂:“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天?有这吵架的劲头早点把仙术练好,昨天不是就不会惹事了!如果不是我把你们两个拎回来,还不知道你们会在人间闹出多大风波呢!”
小人儿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好了,你们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三天不许出门一步!”
“啊?!”那二人刚要抗议,小人儿两眼一瞪,二人立刻乖乖地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两个窈窕的背影,小人儿颓然无力地瘫坐下来,两眼无神地看向远处,喃喃道:“天神啊,谁来救救我啊!嗯,不对,不能让天神知道,让他们知道就大事不好了——可是,还有谁能来救我脱离苦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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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事惹得我们无忧无虑的小神仙在这里长吁短叹呀?”第一个字起在远处,最后一字落时人已在院中长立。
椅中之人头也不抬地答道:“你听见我叹了?”
那人大笑:“一看就知道啦!怎么,有客人来了,连起身迎接一下都不肯?这恐非待客之道吧!”
被称作“小神仙”的人诧异道:“怎么,原来你是客人?那么,谁是主人呢?假如我是主人,你进这院子总要先告知于我吧!现在看来倒是你是主人,该你来迎接于我啊!”
“那么,有不速之客入你堂中,你就不怕?”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揶揄。
小神仙“嗤”地笑了:“我不必看都知道,对我这陋宅如此熟悉又如此感兴趣,除了翼空,不作第二人想。”
那翼空拊掌赞道:“好!我说小神仙,你还没告诉我,平白无故叹什么气呀?”
小神仙两眼一翻,埋怨道:“要不是你嫌我小,天天管我叫小神仙,这会儿也不会搞得大家都忘了我的真名姓了!其实你又大到哪里去!按仙界纪年,我如果算小,你最多不过中年而已!”
翼空闻此言却严肃道:“贺兰兄弟,你虽然进入仙界不久,但修为已超越玄明恭华天,三十六重天眼见十过其三矣,实属不易啊!我虽称你小神仙,却是丝毫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心中反倒钦佩得很哪!”
“知——道——”小神仙拉长语调,截住了翼空的话:“这第二界当真与第一界有天壤之别,每一重的突破都如脱胎换骨般痛苦。就说这玄明恭华天,明明我已超越了许久,但却始终没有看到耀明宗飘天的一丝痕迹,有时想想,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或许,也并不是怀疑自己,只是会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一重的存在!”
“呵呵,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大好的日子坐在家里唉声叹气,就是因为参不透修行而苦恼吧!”说着,翼空已自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不客气地坐到了客位上,伸手笑道:“没有茶吗?”
小神仙无奈地摇头,左手一晃,凭空便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又用右手在桌上虚抓一下,茶壶便到了手上。他一边沏茶,一边犹自絮絮叨叨地说道:“这‘水荇风’可是仙茶之上品,只在玉觉洞中有三株,百年不过一坛之量,上次优昙神主得了一坛,只分了我这么一点点,你倒识货,每次来都只喝这个!”
翼空但笑不语,待小神仙泡茶已毕,在仙力催动下茶香四溢之时,也不见他有所行动,那茶杯却是平缓地向他飘来,稳稳当当落入他手中。
“好!”小神仙轻声叹道。
“好!”翼空放下茶杯,二人相视大笑。
“小神仙,今日怎么只见你一人独坐,你那两位朋友呢?”
“小神仙,最近人间有没有什么奇闻啊,讲来听听?”
“小神仙,什么时候到我那里去玩啊,我们两个喝喝酒,听听风,啊,很久都没有那么逍遥过了!”
“咦,我说小神仙,你干嘛不说话,那么看着我?难不成我今天出门忘了洗脸?你在我脸上看到了陈年的青草叶子?”
小神仙两眼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小神仙了!我是有名有姓的!再叫下去,我的名字真的会被人忘掉的!”
“那又怎么样?”翼空无所谓地挑挑眉,但在小神仙杀人般的凌厉眼神下他还是选择了投降:“呃,好吧,贺兰闻白兄弟!”
小神仙神色一缓:“这还差不多!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
翼空闻言将身子向前一探,低声道:“我听说,前些日子雷华小仙被人告发私收妖物,闹得沸沸扬扬,最近此事已由息云境主与无越衡天的南浦神主协商后对雷华小仙进行了处罚,并将那妖物封印在金鼎池中永远禁锢。小神仙,你怎么看?”
小神仙大惊:“怎么,最后竟是如此处理的?那可糟了!我倒不惧什么处罚,无非轻则闭门思过重则石剑穿心,可是……”说着,他一脸担忧地看向了影壁后。
“唉,我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来给你通个风。这件事在第二界传得尽人皆知,只怕南浦神主一怒之下,为了自己的声誉,会联合其他神主对第二界进行彻查,就像,一千六百年前那样……”
小神仙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良久方长叹一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依我看,你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趁现在还没有人提出要彻查本界。不然,等到他们真的想采取行动之时,你便是有天大的理由,只怕也要等查过之后才可离开啊!真的有人来查,你还躲得过吗?”
小神仙思虑半晌,皱眉道:“可是,现在我有什么理由能说服优昙神主放我出去呢?毕竟,留在本界中修行是个不错的选择,也是大多数小仙的第一选择。假如我已突破四梵天,那倒应该到处走动了!”
“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翼空胸有成竹地笑道:“我与优昙神主有些旧瓜葛,我的面子,想来他还是要卖一卖的。”
小神仙疑惑道:“旧瓜葛?”看看翼空一脸高深莫测,心下更加捉摸不透了。好在他天性豁达且不强人之难,见翼空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便不往下深究了。
“只是,你打算如何向优昙神主说明我外出的原因?另外,你觉得我应该出去到哪个方向比较好?”
翼空沉吟片刻方道:“小神仙,我这里有一枚古怪的令牌,其花纹凌乱,我问遍熟识之人,谁也看不出是什么,只有一位云游而来的尊者看过之后,称是东方之物,却不肯说出详情。这枚令牌乃是我师不归真人传与我的,我很想搞清楚来历,这次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
小神仙接过令牌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向东走?”
翼空颔首道:“东方是仙气聚集之地,听说有修仙者自东方归来后仙气大盛,修为突飞猛进,我想,这于你,于你的两位朋友,应当都是有利的吧!”
小神仙若有所思地看着翼空,直看了半柱香的工夫,方才开言道:“好吧,无论如何,这东方,看来我是有必要去一趟了。”说罢起身向内堂走去。
翼空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方才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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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果然处处是美景。单看这荒郊野外,竟有百花齐放、千鸟和鸣、万木争春,置身其中,真令人心旷神怡。小神仙一路走来一路赞叹:直到今天才真正领略到了仙界的美丽啊!想以前在观中日夜修行,只为早日飞升,虽则山中景致秀美,哪有心思观赏?及至到了仙界,又日夜在第一界中参悟,只盼突破七曜摩夷天到达第二界,及至到了第二界,又想早日到达第三界,如此反反复复,真是辜负大好光阴啊!
“哇,这花好漂亮啊!真想摘下来戴上!看这颜色多么鲜艳明媚啊!”
“哎,这红红的果子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啊,不知道吃起来味道会怎么样啊!唉呀,就是不知道怎么样判断这东西有没有毒呢?万一被毒到就不好了!”
小神仙听了哭笑不得。又是戴花又是吃果子的,欣赏美景的大好心情全都没有了。看着前面不远处两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小神仙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发自金发美女口中,白发美女尚不及有所反应,一个青色的身影已拦在眼前:“怎么了?”正是小神仙。
金发美女抚住胸口,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却只是摇头不语,只急得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半晌,金发美女终于弱弱地开口道:“这果子……这果子会让我觉得胸口好闷……好像,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小神仙疑惑道:“我并没有不适的感觉呀,你呢?”他转向白发美女,美女傻傻地摇摇头:“没有感觉。”
莫非这果子真的有毒?可是如果有毒,自己三人应同时感觉不适才对啊!小神仙百思不得其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白发美女所佩玉石上。
这仙灵石之所以名贵,固然与其圆润、滑腻、亲肤等特性有关,但更重要的是,仙灵石生长在极寒洞天中,由于那里灵气充沛、气候温润、仙草众多,仙灵石自孕育之时便吸收天地之精华、自然之造化、万物之灵性,故而能够抵御邪气,所谓有避邪解毒之功效是也。当初小神仙费尽辛苦采来仙灵石为她打造首饰,当然与她的爱美不无关系,但小神仙的本意却是以仙灵石之力阻挡她自身妖气与仙界接触,避免因此而遭到天雷轰击。至于这金发美女,一来她本不喜打扮,二来她仙术要高于白发美女,已足能做到妖气不外泄,故而未曾佩戴。不想今日之怪正是这仙灵石之故,想来此处乃是有人刻意布仙阵以阻挡妖类侵入的。一念及此,小神仙只觉心头突突乱跳,不知此次是否发生灾祸。
“沙”“沙沙”,脚步踩过草地的声音初时弱小而遥远,很快便清晰了起来。小神仙心下大骇,不知来的什么东西,数量可是不少,从他的念力可达范围来看至少有上千个。两女显然也听到了声音,顿时没了主意,一脸惶恐地看向小神仙。小神仙在心底叹了口气,柔声道“有我在,别怕。且不要惊慌,看看来的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金发美女已发出一声低呼:“啊!”三人看时,四面八方涌来的竟是一群蜥蜴,望去果是足有千只之多。蜥蜴本就是女子所惧之物,此刻如此之多的蜥蜴聚在一起,其状实为可怖,况这蜥蜴群竟都散发出驱妖之气,二女立时变色,神情痛苦。
蜥蜴怎会有驱妖之气?小神仙不及多想,双手在胸前抱合,灵气聚处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二女护住,同时口中大喝:“什么人操纵蜥蜴?与我出来!”
“咯咯咯,这怎么能叫蜥蜴呢?”笑声起处,一个黄衣女子袅娜地走了出来,将小神仙上下打量了两眼,掩嘴又笑道:“怎么,今日又让我逮到一个花心浪子?咯咯!”
小神仙无意与她争论,淡淡问道:“你方才说这不是蜥蜴,那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这些宝贝呀,可是本仙姑的心爱之物哟!它们名叫汉陀,长相与蜥蜴相近,是龙之子与蜥蜴结合生下来的种族,天生便有驱妖除魔之气,可是本仙姑避居此地的最忠实守卫哟!”
“原来如此!”小神仙恍然,随即又双眉紧锁:“龙之子即使不得成龙,也一样拥有尊贵的血统,为何竟甘心与蜥蜴这类妖物结合?”
黄衣女子若无其事地拿出一只古怪的东西放在嘴边,呜呜吹奏了几声,那千余只汉陀听到这声音竟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神仙大骇,瞧来那东西不过像一支极短的笛子,遍体乌沉,除此之外别无异处,怎的竟能指挥这些龙之子的后代?
“咯咯咯,这位小哥哥,我已经叫它们下去了,你可以把你的两位小美人儿放出来了吧?”见小神仙一脸警惕,黄衣女子又咯咯笑道:“哎哟,别那么紧张嘛!仙姑我对女人可是没什么兴趣的!小哥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呢?”
小神仙将灵气一收,那白发美女立刻叫道:“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正经?还养着这么多恶心的东西!天哪,她是个女人吗?”
“有道理!”金发美女难得地对她表示了赞同。
“凶神恶煞,回宝珠里面去!”小神仙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黄衣女子夸张地大笑:“哈哈哈哈!这么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要叫这么难听的名字?我说小哥哥。你也太没情调了吧!要不要姐姐我教教你怎么对付女人呀?不然,你可怎么应付这么两位美人啊!”
凶神恶煞二女正要开口,小神仙一把抓住了她俩的手。三人静立片刻,二女面现忧色,小神仙使了个眼色,二女神色黯然地犹豫片刻,却是一晃身不见了。
黄衣女子讶然道:“怎么,你和她们会用读心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女一走,小神仙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问道:“什么关系,你很关心吗?难不成,你一见面就看上我了?想要我做你的入幕之宾?”又故意斜着眼睛打量了她几眼,哂道:“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看一眼的呢?”
黄衣女子先听他说看上了他,还喜笑颜开一脸得意,待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大怒,喝道:“放肆!本仙姑一片好意,你竟敢如此侮辱于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开口之时,身边便起了一层薄雾,每说一个字,那雾便浓一分,待到话音落时,整个人已完全隐于粉红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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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雾!这雾似乎会让人晕眩,小神仙眯起了眼睛。
“你是妖仙?”
“咯咯咯,怎么,害怕了?”
小神仙轻轻点头道:“难怪!”随即仍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轻松笑道:“笑话!你可曾听修行者怕过谁来!放马过来吧!”
“小哥哥,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骨气啊!既然你不怕我比你多了上千年修行,那本仙姑可就不客气了!”
“了”字未落,那雾便劈头盖脸向小神仙扑来。小神仙深吸一口气,双手乍合乍分,喝道:“开!”那雾尚未到他面前便分作两路与他擦过。黄衣女子彩练飞舞,那雾便如长了眼睛一般重新合作一处飞扑而来,小神仙身形晃动,倏忽便飘出几丈远,霞光闪处,手中已自多了一柄如意。那如意长有三尺,形如烟斗,通体碧绿,顶部有一个透明的盖子。小神仙将盖子一揭,那雾便都向着如意飞去,转眼间被如意吸个一干二净。
黄衣女子变色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小神仙将如意在手上一拍,笑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见黄衣女子面色涨红,不待她发作,便抢先道:“此乃当年紫霞宫镇宫之宝——玄妙杖,为如意状,善能伏妖驱邪。可见你这雾气不地道,竟能为它所制。虽说你身为妖仙,拥有妖法本不足奇,但在这仙界公然使用妖法与道仙相斗,你也未免太不把仙界法则放在眼里了!”
黄衣女子哂道:“仙家法则?小哥哥,你难道不知,这东方仙界早已经不知仙家法则为何物了吗?漫说仙家法则,就是那伦常纲道、礼仪仁道,也早不知被丢往何处了!”
小神仙心中一动,面上仍笑道:“便是如你这般?”
黄衣女子勃然作色,也不招呼,手中彩练如蛇也似向小神仙卷来。小神仙单手持杖,另一只手迅速结出法诀,周身幻出一片剑影将彩练一一削断。谁知那彩练是断而复接去而复还,且复来之彩练竟变得更加柔韧,小神仙不得不加紧催动法诀,如此反复数次,小神仙已明显有了力不从心之感。
这多了千年修行果然不是说着玩的。小神仙心中做此感叹,手上法诀却也停了下来变作双手持杖,口中念念有词,就在彩练呼啸着向他席卷而来之时,那玄妙杖柄端突然炸开,飞出万千小剑翻飞间将彩练绞作碎片。
黄衣女子大惊失色,方欲重新结阵,却见小神仙足下升起两朵白色兰花台,转眼就没了踪影。
他竟然跑了!
黄衣女子愕然,继而掩嘴大笑。
跑了许久,估计那女子一时追他不上了,小神仙方下了兰花台,将宝珠中的二女唤出,一面擦汗道:“哎呀,幸好跑得快,不然非要被那魔女拿带子勒死不可!侥幸侥幸!”
白发美女撇嘴道:“她有那么厉害?主人你那么怕她?”
小神仙白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白发美女不见他回应,便向金发美女道:“凶神,你不是一直声称比我的修行高?你看呢?”
凶神也同样赏了她一记白眼。
恶煞愤愤不平道:“哼,都不理我!”
“小美女别生气啊,姐姐我来理你好不好?”
乍闻这一声音,小神仙几乎惊跳起来:“啊!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追?我说小哥哥,你可真有趣,你又没有离开本仙姑的地盘,本仙姑要找你,还需要追吗?”
此言一出,小神仙不由大为泄气:“什么?这里还是你的地盘?天神啊!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黄衣女子得意道:“本仙姑看你还算顺眼,何况你这人着实有趣,告诉你也无妨。我名唤桃花仙姑,此地名为聚灵迷津,本仙姑为妖之时误入此地,受当时此地主人点化而修仙,原主人封神后将这片迷津送与了本仙姑。这迷津方圆五千里,一时之间你怎生跑得出去!”
小神仙突然想起了什么,遂问道:“你不会告诉我,方才那群汉陀也是原主人留与你的吧?”
桃花仙姑轻摇螓首:“不是。这番来历有些古怪,我却不能相告了。小哥哥,先你逃走时所踩兰花台煞是别致,能不能借姐姐一观哪?”
“不行不行!”小神仙双手乱摇:“这可是我逃命的好东西,怎能随意借与人?你若借去了,一来怕你碰坏了机关,二来怕你一时舍不得还与我,我岂不太亏?不行,不行!”
“哟,听这么说来,小哥哥是经常逃跑喽?就拿方才说起,仙姑我很感兴趣,你为什么要逃呢?”
小神仙瞪大眼睛做不解状:“打不过还不逃?难道留在那里被你勒死?我可没那么笨!”
“哈哈!果然有趣!对了,你已知我名号了,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叫什么以示公平呢?”
恶煞嘴快,不待人言便接道:“我家主人叫……”
“小神仙!”
还好接得快。小神仙暗暗擦了把汗,见凶神把恶煞掐了一把,心想还是凶神懂事啊!这名姓是轻易告诉得人的吗?先还抱怨翼空给自己起了个这等番号,如今看来倒要感谢他了。
“哦?这不是名姓吧?”
“你那‘桃花仙姑’四字可也不是名姓啊!公平,公平!我说这位美丽的仙姑,您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可先走一步了!本小神仙还有正事要办呢!”
桃花仙姑喜笑颜开:“哟,小哥哥嘴巴还挺甜!看来这两位美丽的小妹妹跟着你也不算冤了!只是这名字似乎要改一改吧!”
小神仙忙点头道:“改日再来拜会仙姑,定当改,定当改!告辞了!”说完拉起二女转身便走。
刚走了没两步,三人便定住了。桃花仙姑笑嘻嘻地转到小神仙面前得意道:“小哥哥,这便要走了?姐姐我就有这么可怕?嗯,你这人可真奇怪,说起话来一时满口文言,一时又全是白话,这表情嘛也很丰富,还带着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娃娃,”说着在两女身边绕了一圈:“看来这两个女娃娃也非仙家呀!小哥哥,仙姑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小神仙满面愁苦,却是不能作声,只在心中暗暗将桃花仙姑诅咒了千遍万遍,眼睁睁地看着她笑嘻嘻地掏出个无底口袋,将三人兜头一罩,小神仙便似进了棉花堆里,荡悠悠不知身在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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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被软禁在桃花仙姑府上,小神仙尚可怡然自得,那凶神恶煞两个可实在是坐不住的主儿,二女百无聊赖,开始把玩起这房中之物来。
“哎,这儿的椅子真是不错,记得前几天咱们偷偷跑到人间那什么狗头将军的府里也没有这么讲究的椅子啊!嗯,这算是个什么颜色呢?紫?黑?黑紫?算了算了!”说着伸手去挪,惊叫道:“哎哟,还这么重!”
“切,那个破椅子有什么可看的!倒不如省点劲儿找找这魔女房间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吃的吧!她是女的,肯定有!可是,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小神仙懒得理会她俩,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直到现在,小神仙也琢磨不透桃花仙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若说她有歹意,这两天她虽未亲自露面,却一直命人好茶好水伺候,那送来的茶水瓜果小神仙也暗暗留意过,并未有下毒或掺其它东西的迹象。若她是好心,何必要把他们硬留此地?
“谁说我笨的?我怎么笨了?”
“你还不笨?刚才人家问主人叫什么名字你差点就说了!”
“说就说呗,什么大不了的!”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忘了主人是怎么进入仙界的?是修道哎!我们偷偷去人间这么多回,你就没有发现修道的人和妖是死敌啊!”
又吵上了!小神仙不觉头都大了。由她们吵去吧,他决定不去劝架,反正她们过一会儿自己会好的。
“啊!镜子!镜子哎!”
恶煞一阵欢呼,小神仙转头看时她已将镜子取下来放在地上,变了原形左照右照了。凶神正在边上不屑地撇嘴。小神仙不觉嘴角漾出一丝笑意。
“哟,这位美女原来是可爱的小兔子啊!难怪这么美丽!啧啧,这么一只纯白的小兔子,真是太可爱了!”
小神仙听到这声音马上跳了起来:“这位仙姑,你终于出现了?太好了!”
桃花仙姑听闻此言不由眉开眼笑:“小哥哥,才两天没有见我,你就这般想我了?”
“哼,自作多情!”凶神小声嘀咕道。恶煞已变回人形,对凶神做了个鬼脸。
桃花仙姑佯作不闻,向小神仙笑吟吟地问道:“小哥哥,有什么事情要姐姐我帮忙啊?”
小神仙作揖不迭道:“这位仙姑,小神仙我一无权二无钱,你把我囚在这里作何用处呢?还是放了我吧,这么个小屋子里待上几天,还不把人闷疯了!”
桃花仙姑眼珠一转,扭头向凶神问道:“这位漂亮的妹妹,你也是只可爱的小白兔吗?”
凶神不屑地撇撇嘴道:“谁是兔子!那么难看!”
恶煞不服气地大叫:“臭猫!不许侮辱我的种族!”
“停!”小神仙无奈地举起双手:“你们两个安静!这位仙姑,你可是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桃花仙姑愣了一下,幽幽低回道:“小哥哥,你就那么急着离开我吗?我有那么令你生厌吗?”话未说完,美目中已盈满泪水。
小神仙一时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桃花仙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也罢,你我素昧平生,将你拘在这府中也不是道理,从现在起你自由了,随时都……都可以走。”说罢咬唇止泪,低头离开。
“主人,她说我们可以走了哎!”恶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见小神仙没有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晃:“主人?主人?喂,臭猫,主人这是怎么了?”
凶神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知道!”
“咦,你平时不是总说比我聪明吗?这会儿怎么不聪明了?”
“你!哼,跟你说不清楚!”
小神仙仍是没有反应。二女对视了一眼,摇头叹道:“这招也不管用了!主人到底怎么了?”
却听到小神仙轻轻说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便在此时,远处依稀飘来了叮咚的琴声,声音似远似近,似喟似叹,如泣如诉。
顺着琴声,小神仙很快便找到了静坐亭中的桃花仙姑。此时天色将晚,亭中人在霞光映照下衣裾轻扬,恍若飞仙。小神仙这才发觉,自己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其实桃花仙姑是很美的,至少,她的美比凶神恶煞二女要有味道得多。
桃花仙姑住了琴声,却只是不去看他。小神仙苦笑一声道:“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仙姑,在下赔罪了,请仙姑大人大量,不予计较了吧!”
桃花仙姑抬眼看了他半晌,嗤地笑了:“小哥哥,你可真单纯!罢了,其实我也只是……想要留住你而已,既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便勉强,方才不是说你随时可以走了吗?”
小神仙沉默片刻方道:“这位仙姑,在下此次东游,本是负有好友所托一事,因而实在不便在贵府久留,还望见谅!”
桃花仙姑的眼中倏然光彩夺目:“那,假如你没有朋友之托,会不会在这里留下?”
小神仙沉吟片刻,看着她热切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道:“应该,会吧!”
桃花仙姑喜动颜色,起身轻笑道:“如此,我也知足了!只望你在事毕之后还记得姐姐这陋居,肯来看看姐姐就最好了!我去准备下好茶好果,送你们出府如何?”
“今日天色已晚,既蒙仙姑抬爱,留我在此,不妨多叨扰仙姑一晚,不知仙姑意下如何?”
桃花仙姑大喜:“更好!那么,我来陪小哥哥四处看看如何?总是来了一趟,不可令小哥哥再来时连门都认不得呀!”
二人相视大笑。
“来来来,我这院子虽说入不得小哥哥法眼,可也有些路程,你可要记仔细了哟!下次再来,我是不作向导了的!”桃花仙姑说着便拉起小神仙的手。小神仙脸腾地红了,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桃花仙姑佯作不知,热情介绍道:“这东边是姐姐我和丫环们住的屋子,喏,那个大房间是姐姐住的,这四下的小房间是丫环们住的,这些呢是客房。”桃花仙姑边走边说,“过了穿堂,这边是姐姐我最爱的花园,花园里有个池子,有些碎物,虽说不是什么大景致,在这院子里小也是一看。东西之间是隔开了的,西边主要是仆役们住的地方,还有放杂物的屋子。”
说话间他们已越过回廊推门来到了西边,桃花仙姑指着西南角一排低矮的屋子向小神仙道:“那就是放杂物的地方,回头要是想到姐姐这里来住,带了什么来可以放到那里。来,这边。”
“咦,那个是做什么的?”小神仙突然发现在那几间放杂物的屋子旁边还有三个房间,奇怪的是这三个房间却被施了法界,寻常是看不到的。
桃花仙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笑道:“什么?姐姐怎么没有看到?来来来,到这边!”
小神仙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那三个房间,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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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会吧!那魔女不是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怎么主人你倒决定要留下来了?”恶煞一脸不情愿,看来这两天着实闷坏了她。
小神仙“嘘”了一声,用仙灵之力四下察看了一番,方才小声道:“不要吵,她这宅子里有古怪,那三间屋子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问她时她神情慌乱言语支吾,肯定有问题!我仔细想了一下,她不是有那些个什么汉陀吗?据她说是龙之子与蜥蜴结合生下来的怪物,再细问就不说了,这件事和那三间屋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见二女作点头思索状,小神仙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就算没什么关联,也总要弄清楚那屋子里有什么古怪,别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那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只要她每天都给我们好吃的就没问题!啊,别说,这两天的果子还真不错!”凶神两个眼睛作花痴状,嘴角似乎已经流出了口水。
“臭猫,就知道吃啊吃的,一点追求都没有!”恶煞不屑地哼道。
凶神大怒:“你个死兔子!不许这么说话!”
看着两个追打在一处的美女,小神仙惟有摇头苦笑,心底却感到无限温暖。
“听说你府中来了陌生人?是你把他们招来的?”一个黑衣蒙面人端坐在正堂中央的太师椅上,啜了口茶,厉声问道。
地下垂手侍立的竟是桃花仙姑。她从容一笑,轻声答道:“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带了两个小妖,大概是云游修行的吧!三人不知怎的误入我迷津万木林,被汉陀发觉,两个小妖抵挡不住晕了过去,那小子道行低微不知所措,又受了汉陀的惊吓,竟也晕了,我看着不忍,再者他三人也无甚要紧,就着下人抬回来了,这会儿我把他们安置在东边客房里命人守着,不许他们出这房间,想来无碍吧!”
黑衣人目不转睛地盯了桃花仙姑一会,微微点头:“既是这样,罢了。”
“倘若大人不喜,那我明日打发他们走便是,反正这事与我本无关系,何况我已足够仁义了。”
黑衣人摆摆手打断了她,思索片刻道:“那东西要加紧,越早找出奥妙越好,迟则生变。最近老王爷催得紧,你要多多上心才是!”
桃花仙姑低头应“是”,那黑衣人便道:“如此,我走了!”说罢双手一合,人已没了踪影。
竟是正宗的道家仙法“天遁”!
凡修道而升仙者,其修道时若习五行遁术,则升仙后可修习天遁,较五行遁术更为精妙,无须借助任何外物即可遁走,且速度极快。
此人既为道仙,如何成为桃花仙姑这等妖仙的上司?小神仙不觉十分奇怪。他们的谈话也奇奇怪怪,什么东西,什么奥妙,还有什么老王爷,果然这桃花仙姑不简单!看己选择留在这里是对了。
思忖片刻,小神仙决定还是去看看那三间神秘的屋子。
这仙界与凡间不同之处在于夜晚并不是月亮反射太阳光照明,而是由冰蟾宝轮西升东落照明,白天则由火凤金车东升西落照明。此时已是夜晚,美丽的冰蟾宝轮如同水银盘一般升起在仙界大陆,小神仙的身影在月色中如同沐水出浴,望去令人目眩神迷,什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实是不足形容。
此刻的他正双眉紧锁,十分苦恼。这屋子是肯定被施了法界的,但这法界如何破解呢?小神仙连续试了几种仙诀,均未奏效。这可把他难住了。
一般说来,隐藏物品的方式无非有冰泽、水盈、土环几种,这些仙术的破解之法小神仙都曾修习过,却是并未破解这法界。莫非还有另外的方式?
猛然间小神仙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这是重叠了多种法界的?
他决定依次将这几种破解之术使用几番,即便是重叠的,也可以破解了。
“哈哈,本小神仙果然聪明!”
最后一道仙诀打出,“喀吧”一声脆响过后,三个房间顿时展现在小神仙面前。
小神仙虽大喜过望,却依旧十分谨慎。假如这房间里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完全有可能在法界之内还有机关,不可不防。
冰箭、丹沉砂、毒贝母。
尽是致命之物。小神仙抽了一口冷气,这设计之人也过于歹毒了!
不过越是这般,他便越能肯定,这里面肯定隐藏有重大秘密,否则不至如此大费周章。
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真正走到房间内时,他还是呆住了。
这是什么?
三个房间无一例外,均是两个巨大的透明池子下面连着一个水晶缸,再往下是一个冒着蒸汽的玻璃炉。左边的池子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红色的液体中蠕动,右边的池子倒看得清楚,赫然是被晶沙埋住的一群小蜥蜴,一根管子从左边的池子里接过来,液体注入蜥蜴体内,又不知怎的流下什么东西到了水晶缸里,缸中的水一阵沸腾,一段长长的东西就向下进入了玻璃炉中。小神仙聚神向炉内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汉陀。
小神仙脑中一片混乱,尚不及细想,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蓦地响起:“看到了么?怎么样?”
小神仙遽然一惊,反射性地倒身纵出房间。
屋内突然亮起来,一个黑影在墙边长立,正是那黑衣人。
“你……你不是走了吗?”
看着小神仙吃惊的样子,黑衣人得意地大笑道:“本座岂是那么好骗的!哼,那桃花妖女水性不改,见你这般俊俏,她会轻易放开这块肥肉?”
小神仙仍是疑惑:“奇怪了,你见过我的样子?”
黑衣人冷笑道:“桃花妖女说你道行不济,我看倒是没有撒谎。就你那点微末技艺,也想在本座面前卖弄!你以为你大摇大摆地站在堂下本座当真没有看到吗?你也只能骗过桃花那妖女而已!”
说着面色一狠:“小子,要怪就怪你太多事了!”
虽然小神仙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黑衣人的气势太过霸道,他总也找不到缺口突破。黑衣人的披风在灵力转动下慢慢膨胀,小神仙所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待到披风完全飘离身体时,小神仙已有些呼吸困难了。
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形晃动,倏忽已到小神仙面前,举掌便拍。小神仙展开无辙心法贴地飘起,借黑衣人的掌力平平退出十余步方止住。饶是他反应迅速身法灵活,这一掌仍拍得他气血翻腾,几乎要站立不住。
没容他有喘息的机会,黑衣人掌风又到,实实地拍到了小神仙身上。小神仙踉跄后退中慌忙拿出一个锦盒,倒了几粒药在口中,嘴角仍是渗出了一丝血迹。
忽又听得风声响起,小神仙头也未抬,掣出玄妙杖在周身一划,只听得“叮叮”声响,倚仗玄妙杖的法力将来物击退,看时竟是一柄拂尘。
这黑衣人果是道仙。小神仙心中突突乱跳,自己与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方才他定是以灵力将拂尘变得坚硬如钢丝,是以与玄妙杖相击竟能发出叮叮之声。只怕这等打法,不过五合自己便要败了。
“小子,受死吧!”
黑衣人大喝一声,拂尘化作漫天金光劈头向小神仙罩来。小神仙以杖结剑阵拼命阻挡,无奈金光势头太猛,剑阵不断萎缩,眼见那金光便要将小神仙吞没了。
“不会吧?真的没有办法了?”
念犹未已,黑衣人怒叱一声,金光突地威力大减,小神仙忙催动剑阵将其削断,尚未明白个中情形,一只柔软的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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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往大路上跑?”小神仙紧张地问道。
桃花仙姑紧紧抓着小神仙的手,看着小神仙满面涨红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暗暗发笑,开言道:“因为他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追的。”
“为什么?”
桃花仙姑扬首一笑:“他是不能见光的,你以后会明白的。哎,这下面就是个城镇,这么没命地跑了一天了,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下去吧!”
这话于小神仙简直如蒙大赦,慌忙收起兰台自空中坠落。桃花仙姑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黯然,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跟在小神仙身后走进了一家茶舍。
要了两杯沁雪,小神仙转向桃花仙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桃花仙姑奇道:“我怎的不能救你?”
“我窥到了你的秘密,你不怕?那个什么大人要灭口,我想不出来你救我的理由。”
桃花仙姑沉默片刻,幽幽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一连串事情是为什么,真的。”
小神仙不由一震:“你,是故意让我看到那三个房间的?难怪,我也奇怪那明明被施了法界为何我还能看到,只是当时好奇心太盛,没能细思这个问题。可是,你这样做不是背叛了那个什么大人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桃花仙姑神色疲惫,摇头道:“我不想再提这些事情了……对了,你那两位美丽的小妹妹呢?是不是又被你藏到什么宝珠里去了?能不能借姐姐看看?”
“怎的什么你都想看?”小神仙目瞪口呆地看着桃花仙姑热切的目光连连摇头:“这恶煞说那人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好奇害死猫!为了这句话凶神不知与她争吵了多少次,唉!不过呢,这宝珠你看看倒无妨,只是……”说着眼珠四下一转。
桃花仙姑娇笑道:“那便改天吧!”说着斟了一杯茶自饮,却又问道:“小哥哥,你很奇怪啊,为什么不问我你看到的是什么呢?”
小神仙神秘地一笑:“想知道为什么吗?”将手一招,见桃花仙姑靠上前来,便低声说道:“用不着问,你这不是要主动告诉我了吗?”
桃花仙姑咬牙切齿道:“没良心!那是制作汉陀的!”又瞟了小神仙一眼恨恨地说:“这汉陀其实根本不是龙之子与蜥蜴有意结合所生,而是有人乘其不备盗取其精血注入蜥蜴体内,再利用符咒和天机神水、逆命晶砂的力量使精血迅速吸收蜥蜴体内精华且发生异化,从而产下怪异的结合物,他们给这些结合物命名叫做汉陀。”
小神仙直当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般不可思议:“竟有这种事!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有你所说的‘他们’又是谁?”
桃花仙姑颓然摇头:“目的我并不清楚,他们只是认为我聚神迷津地处隐秘且灵气充沛,适合他们用来做实验罢了!至于那些人的身份,我只知道方才那黑衣人被称作大人,似乎在他们的组织中有比较高的身份,大概是他在朝中有关系的缘故。平日里我只与他接头,他也只是吩咐我待到玻璃炉中不再出现汉陀时便告知于他,具体怎样我也并不知情。这些人大约都与一个叫做狼檐国的国家有关,似乎这个组织与这狼檐国的朝廷有什么关系,再深的我却也不知了。我这聚神迷津并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这才被他们选中了吧!这黑衣人每隔七日会来察看一番,但他不许我陪同他去那房间中,因此我所知也仅有如此了。唉,只怪我那时于仙家事务一概不知,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想成就什么大业……”
小神仙出神良久,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言道:“只怕你是对的,他们的确要做一件大事,很大的事……”
桃花仙姑默然不语。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和你那个上司,你们两个谁比较厉害啊?”小神仙突然凑上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桃花仙姑奇道:“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跟你交手并没有跟你那上司交手那般费力,怎的你那么轻巧便把我救出来了?”
桃花仙姑一笑:“你问的这个呀!这第一,和你打我并没有尽全力,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第二嘛,我那百花障你不是见识过了?”
“百花障?哦,就是你那些雾啊?我只觉得那雾似乎会让我觉得有些晕眩,不过也只是一瞬,过后便无甚奇特了。莫不是你又手下留情?”看着桃花仙姑狡黠的笑容,小神仙恍然。
桃花仙姑显然不愿再谈论此事,遂转变话题道:“小哥哥,我看你的修行实在不济,那句道行不济的话倒也不是我一时兴起的瞎话。不是我说啊,这东方仙界最近据说很是不平静,你这样的境界,以我看来在这东方怎么也算是下等了,还带着两个完全不济事的小妖精,你想在这里得到什么呢?”
小神仙的目光倏然黯淡了下去,长叹一声道:“唉,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你是妖仙,西方仙界圣地你是没有去过的了?那里虽是修行者的乐园,无奈其管束也多,凶神恶煞两个丫头在那里实在不安全呀!听说他们为了一个别的界的仙人私养妖宠之事有可能彻查整个西方仙界,以我的能力你想我能把这两个丫头藏好吗?因此就带她们出来了。”
“嚯,看来世上的事都是公平的,没有什么乐园不乐园呀!可你这样的道行带着两个小妖精在这东方走动,也不是办法呀!”桃花仙姑皱眉看向他,眼神里却有着太多他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也只能尽力保护她们而已,至于其它的事情,那也只能看天意罢了!”说这话时,小神仙的眼神是迷离的。
二人一时无话。良久,桃花仙姑终于嗫嚅着开了口:“你,嗯,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与你同行吧?”见小神仙抬头看她,桃花仙姑忙解释道:“反正我现在一时不能回去我的家了,那里怎么也是我修行了很久的地方,凭我自己的力量,我想我还一时不能夺回来的吧!”
小神仙思虑半日,笑道:“按说这我两个同行于理不合,只是我累你失去了家,论理也实该帮你夺回来。好吧,我们便同行,一起想办法夺回你的领地!”又笑着向她低声道:“只是,这以后我和凶神恶煞的安全问题可要有劳仙姑了哦!”
桃花仙姑原本听他答应同行正眉飞色舞,见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哭笑不得:“小哥哥,你这张嘴呀,真是没一刻正经的!那两个妖精妹妹也没调教调教你呀?真不知她两个平日是怎么忍受你的!”
显然她是将凶神恶煞两个误认为是小神仙的侍妾了,小神仙不由哭笑不得,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两个小丫头究竟算是自己的什么人呢?想来想去不知怎生解释,只好摇头叹气而已了。
桃花仙姑暗暗发笑,遂又换了个话题道:“小哥哥,你修行了多久了呀?”
小神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那么厉害,难道连这也看不出来?我道行可比你差远了,按说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深浅了!”
“哟,这可不一定哦!仙姑我虽然看得出来你修行并不高,但你们仙家的什么层次的我又不知道,怎么看你的深浅呀?只不过能知道你比我低而已!”桃花仙姑抿嘴轻笑,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只得又换个话题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呀?”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呀?”小神仙抬头环视了这茶舍一番,突然轻叫道:“天呀,怎么这么破!”
他这一喊,桃花仙姑也不禁注意了一下,果见这间茶舍地面既不整洁,桌椅也算不得干净,上茶的小二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好似被欠了账。再往上看,那楼梯拐角处赫然有清晰可见的蛛网!
桃花仙姑心中一动,转身看了一看来喝茶的人,向小神仙低声道:“你看这些人!”
小神仙依言看时,只见茶舍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愁眉苦脸之辈,坐下很大声地叫了茶,却不怎么喝,只在那里义愤填膺地互相抱怨兼指责,不觉心下奇怪: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正想处,外面忽地起了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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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仙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一人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抓夫的又来了!抓夫的又来啦!”
抓夫?抓什么夫?莫非是要打仗?小神仙茫然不解,却见茶舍中同样一阵骚动,人们都扔下手中茶向外跑。那小二们原本无精打采,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非哭非笑,边收拾残局边嘟囔着什么。只一会儿工夫,这茶舍中数十人竟几乎全跑光了。
小神仙忙将那小二招呼过来,细问发生了何事。小二无甚精神,心不在焉地敷衍他道:“这位客人难道不是本地的?最近这里不大平静,朝廷派了一些狗东西来抓什么夫,专挑那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俊俏后生,谁知道又抽什么风!客人,你若是外乡的,还是离了这里吧!”说完便摇头叹气地走开了。
小神仙愣了半天神,桃花仙姑捅了他一下,他这才惊觉过来,忙道:“那我们也走吧!”起身便要出门,却无意中瞥到那墙边雅座内还有一人在自斟自饮,不觉又愣住了。
桃花仙姑打了他一下道:“干什么呢?走了!”
原来桃花仙姑本来个头较小神仙矮,那雅座围屏本就高一些,此刻小神仙站立起来便能见到里面有人,而桃花仙姑则是看不到的。小神仙想了一下,向桃花仙姑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桃花仙姑神色一动,悄悄运起谛听之术来。她这个小动作小神仙却是不知,径直走到了那雅座前施礼道:“这位仁兄请了!”
那人听得有人招呼,便住了茶,向小神仙上下打量了两眼,含笑起身还礼道:“好说好说!兄台有何指教?”
“哦,指教倒是不敢,在下是有事向仁兄请教,不知仁兄方便否?”小神仙再次施礼道。
那人笑了起来:“兄台也忒客气了,这礼来礼去也未免太麻烦,我看大家年龄也都相差不大,不如这套礼节就免了吧!兄台但有所问,只要我知道的,定当不吝相告,如何?”
“如此,多谢了!”小神仙又待施礼,猛地想起这人方才的话来,礼了半礼的手一时僵在空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情形十分搞笑。
那人一脸平静地就势握住了他的手:“来来来,坐,坐!”不动声色地便化解了他的尴尬。“有两下子啊!”桃花仙姑心中暗忖。她此时已暗暗移到了围屏外,小神仙却兀自不觉。
“在下是想请教仁兄,方才小二说什么抓夫,莫非这里要打仗?”
那人将小神仙又打量了两下,笑道:“兄台是外乡来的吧?”见小神仙尴尬地点头,遂拊掌叹道:“我也是前日在这茶舍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说是什么朝廷今年一反常态,往年对这边陲小镇的照顾全部取消了,还派了使者来抓夫,却又不是为了打仗,且指定要十五岁左右的美貌少年,具体情况我却也就不知了。唉,世风日下啊,不打仗,好好地抓什么夫呢!”说到最后,语调已是十分悲凉。
小神仙正听这原委听得入了神,不曾注意到那人的表情,围屏外的桃花仙姑却看得分明,一时疑惑道:“怎的这人的表情如此古怪?这样一件事值得他如此悲伤吗?”
此时围屏内的二人一个在感慨,一个在惊讶,一时都无人作声,可急坏了桃花仙姑。这两个人跟木头似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她暗吸了一口气:不急,不急,一定要镇定!
半晌,小神仙突地又想起一事,忙向那人问道:“哦,差点忘了,在下初来贵地,连这城镇的名称都还不知道呢,还望仁兄相告!”
那人也猛地回了神,表情一凛,随即又放松下来,笑道:“这里叫做摇图镇,是狼檐国的一个边陲小镇。这小镇本就不大,且其所处位置在东方与西方交界处,灵气充沛,万物丰盛,且兼常年没有战乱灾祸,因而此地百姓生活安逸富足。这狼檐国有九州八十一镇,其中摇图镇人口最是富余,物产最是丰足。在下可也算不得是此地之人,不过因有事羁绊而在此逗留了数月而已,再往细的却是不知道了,实在抱歉!”
“啊,没什么没什么,多谢仁兄了!对了,这茶舍里的人都走光了,怎么仁兄不走啊?”小神仙奇道。
那人大笑:“兄台看我这模样,可像十五岁的俊俏少年?哈哈!”
要说此时小神仙由于之前一段狼狈,又兼风尘仆仆,看起来已像是二十左右的青年模样了。那人更要大一些,约摸二十四五的样子,要说俊俏可也实在太勉强了些,小神仙不由也笑起来。
二人笑了一阵,小神仙便向那人辞道:“素昧平生,打扰仁兄的宝贵时间,在下深感不安。在下还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桃花仙姑听得此言忙展开身形,裙风微拂,不见她动一下,已自飘回了原处。
那人目送小神仙出得围屏,忽又开声唤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啊?”
小神仙身体一滞,转身赔笑道:“在下贺兰,蒙仁兄不吝赐教,他日有缘定当报答。不知仁兄高姓大名?”
那人将“贺兰”二字咀嚼两遍,笑道:“贺兰兄弟真是名如其人呀,如兰似桂!哈哈!”见小神仙霎时红了脸,忙道:“玩笑而已,兄弟莫怪!在下姓名不足挂齿,倘若有缘再见,若是兄弟看得起在下,只管唤一声风兄弟便是了!”
目送小神仙和桃花仙姑二人离开,那人长叹一声,喃喃道:“何日可成,何日可成啊!”
小神仙不曾这般有心,因此未闻,桃花仙姑却暗运谛听之术将这九个字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内,神色一动,悄悄将手伸到袖中滑出一物在手中捏碎,若无其事地跟随小神仙出了茶舍。
堪堪出了那门,只见一个农夫打扮的人没命地向他二人所在处狂奔而来,眼见就要跟刚出门的二人撞到一处了。小神仙吓了一跳,本能地一把抓住那人手腕顺势滑出几步,总算止住了那人的前冲之势。方欲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却死命地挣脱他的手,又没命地一头向前奔去。
小神仙与桃花仙姑面面相觑,正不知发生了什么,旋见方才那人奔来之处尘土飞扬,几匹骏马挟风雷之势从二人面前转眼消失。
“刚才那家伙虽说穿得土气,样子倒是挺俊俏的!”桃花仙姑看了他一眼,见他戳在当地发愣,故意掩口笑道。
小神仙一震:“不好,那人有危险!”说罢也来不及招呼,竟飞身向前追去。
桃花仙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的背影几眼,又回头看了看那间茶舍,神色变了几变,终是追小神仙而去。
她的身法原是较小神仙要快上许多,此刻小神仙并未放出兰台,不一时已被她追上。只见那人已被横放在一匹马上,手脚犹在不住地挣扎,却如何是死死按住他的那人对手?那些人显是已经发现了背后有人,扬鞭打马,飞也似地向前奔去。小神仙一言不发,缀在后面紧追不舍。
桃花仙姑见他神色发狠,心中不由也打了个突,心念一转便向他道:“我来带你!”说着便执起他的手飞奔,不一时便越过了那头一名骑马者。
小神仙人在空中,掣出玄妙杖向地上一掷,顿时在那马的面前形成一道宽逾一丈的屏风。那马突然受惊,扬蹄长嘶,几乎要将那马上之人掀翻于地。后面的人大惊,纷纷将马喝住,看着从天而降的这一男一女。
小神仙缓缓落地,冷冷地将几人轮流扫了一遍,哼道:“为官为兵,不思为百姓谋福利,倒是整天做这等龌龊之事!还不快将人给放了!”
那为首之人哈哈狂笑道:“小子,你知道爷爷是谁吗?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告诉你,识相的最好乖乖给爷爷让一条路,爷爷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自认倒霉了!”说到此处,这一群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等他们笑完,将脸色一变,恶狠狠地威胁道:“否则要是误了爷爷的大事,哼哼,小子,可别怨我没提醒你啊,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神仙冷笑道:“哦,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这么厉害?”想来他是怒极,也不招呼,玄妙杖召到手中,径向那人劈面招呼而去。
桃花仙姑想了一想,卷出彩练也加入了战斗。
要知道那桃花仙姑本是妖仙出身,手上功夫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况且这群人中间也实在没有长相并不抱歉的,别指望她会手下留情,是以那群人一时阵脚大乱。但那个被抓的俊俏少年又必须照看好,一时间这群人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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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得不可开交,桃花仙姑突地心中一跳:那人有新的动向了!
可是这会儿小神仙正与那为首之人缠斗,虽说小神仙功力不济,可那人也就是个普通军官的样子,想来也没什么过高的修为,一时间两人竟打成了平手,看看是没有立时住手的可能了。
怎么办呢?那人举动怪异,所知又甚多,自己实是不愿意放弃这条大鱼,可眼下这情势,要一时脱身还真的要费些周折。就算自己发个狠把他们都收拾了,以那小神仙的性子看来只怕他也要问问那少年家住何处,甚至要送他回家也不是没有可能。这般一行耽搁,什么事都晚了!
桃花仙姑这一急,就没注意到一剑正扫向她后心,虽说她躲得及时,仍被那剑风扫了一下。这一扫却扫出了她的灵感,忙捂住胸口痛叫一声:“哎哟!”
小神仙正与人缠斗,听到这叫声吓了一跳,忙高声问道:“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桃花仙姑一面吃力地抵挡那些人的攻势,一面颤声道:“好像,好像旧病复发了!啊!”话未说完,又痛叫一声,整个人便矮了下去。
小神仙看得分明,大惊之下不顾对方拍来的一掌,便待飞身而去。那一掌直打得他口喷鲜血,他却顾不上,眼见那桃花仙姑要被几人的剑光吞没,他想也不想,一头扎进剑光内将桃花仙姑拉了出来,身上顿时添了数道伤口,血流不止。
桃花仙姑惊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小神仙摇头,向那马上的少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叹息一声,拉着她飞离了战场。
桃花仙姑此举本是为了引他离开此地,此时见他满身伤痕,尤其又受了那首领一掌,脸色惨白,心中真不知当作何滋味,只好闭目不语。小神仙以为她痛苦已极,心下起了怜惜,握她的手更紧了些,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桃花仙姑心中一颤,不知怎的,泪水便要夺眶而出,忙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忍住,张开眼睛见那路越走越荒芜,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忙向小神仙道:“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现在犯了旧疾,我想还是这人迹罕至之处比较安全吧!”
桃花仙姑运起妖术探视半晌,确定那人没离了自己的监控,便作出痛苦状“哎哟”了几声。小神仙心中愈急,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怎么样了现在?”
“没事!”桃花仙姑佯作虚弱地应道:“其实我这旧疾也没什么,只是发作起来很是痛苦,大约与早年修习仙术时落下的旧伤有关。每次发作之时,只须一碗热的朱槐汤即可。”
“朱槐汤?朱槐……”小神仙沉吟半晌,这朱槐倒是仙界寻常之物,只是非要到集市上购买不可,现下自己这一身是伤的模样,又抱着个美貌女子,怎好大摇大摆地行走?想了一想,他便将桃花仙姑放下,把那宝珠取了出来,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会儿工夫那珠子袅袅飞烟,两个美丽的女子随着那烟便飘了出来。
桃花仙姑只看得目瞪口呆,讷讷道:“她们,她们是怎么从这个小珠子里出来的?这珠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空间的呀!”
“这珠子里是昭虚空间,独立于珠子外面的世界而单独存在,故而你看不出来。此珠名为营魄抱一,乃是道门至宝,不但拥有昭虚空间,且有助力修炼之功,本为掌门所有,掌门飞升之际将其赠与我作仙界修行之用。”
小神仙一口气将此段缘由解释完,那凶神恶煞已然叫了起来:“哎呀,主人你受伤了!怎么回事?”恶煞一转脸看到桃花仙姑,一脸恶狠狠地便拽住她的衣领质问:“你说,你这个魔女把我家主人怎么样了?啊?!”
桃花仙姑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只好咳了两声。小神仙却以为恶煞伤到了她,忙一把将恶煞的手拿开,急问她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恶煞嘟了嘴不高兴,凶神忙拉了她一把,向她使了个眼色。
见桃花仙姑摇头,小神仙这才松了一口气,向恶煞道:“你两个帮我处理一下吧,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呀,待会儿我们到集市上去买些朱槐来与桃花仙姑熬汤喝,怎么样啊?”
恶煞待要说什么,凶神忙接道:“这也是,还是尽快处理主人的伤要紧。虽说都是外伤,可这么流血也不是事儿啊!”说着将那恶煞拉了一把,二女变戏法一般从不知何处变出来两个盒子,便前前后后忙活起来。
桃花仙姑只看得眼都要直了:这个小神仙看来宝贝不少啊!
凶神恶煞动作十分利索,一会儿工夫已经处理完毕,将那两个盒子收了起来。小神仙握了她二人的手笑道:“这下你们用不着回珠子里去了,在这外面多玩几天吧!”
看来这个不用回到珠子里对她两个的确是很大的诱惑,虽然二女深知放她们出来也是为了照顾小神仙和桃花仙姑的起居生活,但还是眉飞色舞异常开心,看得小神仙心中温暖不已。
主从三个携了桃花仙姑找到了一家客馆,将桃花仙姑安顿好后,嘱店家好生照顾于她,便关了房门去寻集市了。
他三个一走,躺在榻上的桃花仙姑立时坐起身来施“万向归一”之术追踪那人的下落。她此术甚为独特,原是为妖之时所修的万里追踪术,改为修仙后因过于突兀,许多功法都在修习过程中出现了各式意外,其中这追踪术在她的一再改进下演变成了如今这模样:以施了妖术的桃核为引,将所追踪之人的气机完全锁定,令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她自己对这套术法十分满意,特命名为“万向归一”,意即不论你在哪个方向,只要被她跟踪了便只能归为她的那个“一”。
看来离他越来越近了!桃花仙姑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哪儿是要什么朱槐,不过为那东西是寻常之物,吃了也无甚坏处才顺口扯来的,她的目的在于使小神仙回到镇上以便于她及时掌握那人的动向,如今这个结果显然令她比较满意,欣喜之下她便下了床,推开窗户欣赏起这摇图镇的景色来。
这个城镇当真如那人所说,是个边陲“小”镇。桃花仙姑原本就目力极佳,此时运起仙力来竟能将这小镇一览无遗:这小镇乃是三面环山一面有水的格局,如今所居客馆位于小镇最北部,这北边是小镇的商业聚集地,远望去似乎有两个集市。那南边显然是小镇百姓所居,一眼望去全是民居。
不过很快桃花仙姑便发现那些民居的建筑无一例外,全部是古式飞檐,檐上无一例外全部雕有一物,远远地看不真切是何物事。这一发现令桃花仙姑好奇心大起:怎的所有的房子都有那东西?莫非是所谓的图腾?
这东方仙界共有九国,也如那下界古时一般,每一国都有不同的图腾,有不同的传说。最离奇的要算在东方已然流传了数百年之久的一个传说,说是如果哪个仙人有闲有能,把这九国的图腾和传说及圣物联系起来深作钻研,便能发现一个重大秘密。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无人知晓,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将九国的图腾、传说和圣物都拿到手。或许那根本就是个无稽之谈。这样想着,桃花仙姑脸上不由现出一丝笑意。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小神仙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桃花仙姑一惊,忙跳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身,只听得小神仙笑道:“风兄弟请稍候,容在下先向桃花姐姐通报一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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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府休养了几天,桃花仙姑实是厌了每日躺在床上,只得对小神仙称已经好了。小神仙犹不放心,直到那风兄弟叫了家仆找来大夫诊过无事之后这才许她下床。桃花仙姑虽是面上老大不情愿,心中却五味杂陈,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于他,索性提出想出去走走。
小神仙沉吟了一下便道:“也好,你在床上躺了这些天,论理身子初愈也是该出去走走,只是还要叫上凶神恶煞两个的好,免得一时我失于照顾,又累得你不舒服了!”
说着便将二女招手唤来,如此这般叮嘱了一番。二女听说要出门,顿时欢呼雀跃,至于小神仙的叮嘱,她两个只是点头如捣蒜,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却就不得而知了。
桃花仙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做这一切,心中着实矛盾不已:到底教我如何面对他呢?
小神仙自然不知她心中有什么弯弯绕,打点好了一切,向那风兄弟知会了一声,便带了三女出门去了。
一路行来,桃花仙姑见这四周均是山野,显然此府处在距离摇图镇中心较远之处,且放眼望去竟无可看之花草树木,好不萧索,毕竟是女人心性,便皱眉向小神仙道:“这地方与我聚神迷津真是没的比!我说小……”
“姐姐有什么事?”小神仙闷声打断了她。
桃花仙姑一愣,随即悟到小神仙向那风兄弟称自己是他认来的姐姐,这“小哥哥”三字是无论如何叫不得了。虽则这是在庄院之外,然小心行事总无坏处,心下不由一凛,感激地瞥了小神仙一眼,接道:“这里的地势似乎有讲究啊!”
小神仙喟叹道:“显然风兄弟选择此处是颇费了心机的,这里群山环抱,且以中心一山最为险要,易守难攻,将庄院建在此山,所谓有进可攻退可守之妙处,可见这风兄弟是有图大业呀!”
凶神恶煞两个听他们谈论这般高深之事,早撇撇嘴跑到前面自玩去了,小神仙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一笑,示意桃花仙姑与他跟紧。两个丫头见周围总无有趣可玩之物,不由得越走越远,眼见那摇图镇已然在望了。
小神仙皱了皱叹道:“走远了!等会回去又喊累了,真不知怎么说她们。”
桃花仙姑笑笑,方要答话,只听恶煞叫道:“喂,臭猫,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凶神和小神仙、桃花仙姑均顺着她的手看去,见地上一动不动地伏着一物,作黄绿相间之色,似乎是长形的。这一路都无风景可看,凶神恶煞见这东西有点意思,好奇地走上前欲要看个究竟。
小神仙骤然间心生警兆,变色道:“回来!危险!”
然而为时已晚,二女惊叫一声,已然倒地不起。小神仙与桃花仙姑大惊,飞身抢上前去,见二女卧于地下,面色紫黑,为中毒之象。地上那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唰唰”声便在此时响起,转眼间周围多了七八个黑衣蒙面大汉将四人团团围住。小神仙心下一颤:来了!瞥见桃花仙姑倏然变色,只觉不忍,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桃花仙姑心中一跳,那情绪更加复杂了几分。
只听一人冷冷地开口道:“桃花妖女,你暗存二心背叛组织,我奉命前来拿你,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大家不好看。如若不然,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话间这群蒙面人已纷纷抽出武器,气势越来越盛,向四人步步紧逼。桃花仙姑未及答话,小神仙已自大笑道:“哪里是奉命来拿,分明是奉命来杀!你们究竟是什么组织,怎的这般冷酷无情?”
方才说话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听说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密室里去乱看的那个大胆小子就是你?哼,小子我告诉你,你且不用管我们是什么组织,待你送了命,到阎罗司报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只是到时要多多给地藏王说些好话,至少还能保你成就个鬼仙吧!”
说未说完,蒙面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神仙淡然一哂:“鬼仙也不错啊,至少是正道,与你们这群见不得人只能蒙着面的仙鬼相比,倒是光明正大地多了。”
桃花仙姑见他将这些正宗道仙形容作“仙鬼”,大觉有趣且解气,不由“噗哧”一笑。
黑衣人大怒,叫道:“小子找死!既然你一心求死想去见地藏王,爷爷我便遂了你的心愿送你一程!给我上!”
这群黑衣人所用兵器均为长约丈余的铜棍,那两端却是削尖的,一击便足以致命。他们显然平日训练有素,进退有章,攻守自如。小神仙两个却要照看倒地的凶神恶煞二女,束手束脚且不能全力以赴,一时渐渐落了下风。
突然几名黑衣人将桃花仙姑左右逼住,桃花仙姑不擅近战,稍不留神便被那铜棍刺中,痛得闷哼一声。小神仙见状大惊,玄妙杖碧气大盛,将靠近自己的黑衣人统统逼退,便待来救她,却是力有不及,眼看她又要被击中,小神仙不由心下大恸,断喝一声:“放开她!”
这一喝之下那几名黑衣人由不得便放缓了手,桃花仙姑得此一线之机,迅速舞起彩练将之击退。几人大怒,又要扑上,却听得“噗噗”声响,两名黑衣人已然倒地。
这一变故令双方都措手不及,一时间面面相觑。那发话的黑衣人恶狠狠地向小神仙道:“我说你是个聪明的小子,原来还带了帮手来,哼哼,不错啊!”又向空中喝道:“是谁?给老子出来!别做这见不得人的事!”
小神仙正自奇怪,懒得理他“帮手”之论,本是一副不欲搭话的表情,闻此言却忍俊不禁道:“阁下当真风趣,明明自己大白天蒙着面不敢见人,也敢说别人见不得人,所谓厚颜无耻,能做到阁下这个程度却也不易了。”
黑衣人屡次被小神仙挖苦,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他什么帮手不帮手了,怒吼一声向小神仙一棍刺去。这等失去理智的攻击哪里有杀伤力,被小神仙以玄妙杖当即击退。其余人见状纷纷出言喝斥,却慑于那隐在暗处之人而不敢轻易动手。双方一时僵持起来。
桃花仙姑见小神仙当此僵持之际仍然持杖挡在她身前作护卫之势,一时心中其苦难言。她自为妖之时,所作所为无非与人类勾心斗角与同类自相残杀,在她的处世哲学中从未有过情义二字。待到她误闯聚神迷津,那原处主人整整罚她做了三百年苦力,每日还要受那鞭笞辱骂。只为自己早日证得仙道,这等苦处她也受了,只是心中对这世事的恨意日增。至于后来那群人,自己与他们根本是互相利用,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这乍遇到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小神仙,就似那漫天乌云之中露出的一丝阳光,竟教她不知如何是好了,一时心中只觉对他有愧。
她在这里柔肠百转,那小神仙也好过不了。表面上他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心内却是翻江倒海:方才出手之人是谁?既帮了自己,当是友人,为何不肯现身,甚至连出声都不愿?这群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行踪的?风超群的庄院有没有暴露?当然,最重要的是,眼下凶神恶煞昏迷,无法将她们送入昭虚空间,那么如何解得这般困境,如何逃过他们的追杀?
远处突然响起风声,在场诸人修为均不低,这来人当有十数个,诸人心里都打起了鼓。小神仙心念电转,倘或来人是敌,这可如何是好?一时竟毫无办法,不由焦急万分。
他急,岂不知那黑衣人也急。这次任务上司并未说明只派他一批前来,难道为了保险起见又来了一批?以上司谨小慎微的性格来看不无可能,若是那样便万事大吉,可若来者是敌呢?上司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若任务失败,他也不必回去了。
那声音便在双方都忐忑不安之时洪亮地响起:“是什么人在这里打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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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虽有些苍老却深沉有力,显见来人灵力端的深厚。不知怎的,小神仙听到这声音,心中便觉得发慌,似要站立不稳一般。来人的修为比他高了岂止一界两界!小神仙一时心内五味杂陈。
来人转瞬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灰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一袭银色的轻铠在火凤金车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芒,手持长剑,腰佩青玉,若不是眼角的皱纹泄露了时光的痕迹,定是个迷倒千万少女的翩翩剑客。
这人什么身份?是敌,抑或是友?小神仙疑惑地看向同样疑惑的桃花仙姑,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发话的黑衣人沉默半晌,蓦地低呼道:“无情剑客!”
无情剑客!小神仙曾听翼空说起过此人。那时他初登仙界不久,翼空向他描述仙界中的大致情况时曾言道:仙界西方,也就是他所在的地方是修道仙者聚居的地方,为了维持其纯净和秩序,当日由仙界众神商议后按道家六界三十六重天严格划分,每一界设一名境主统领管辖,而每一重天中则设一界主分管治理,是以西方乃修仙者的天堂,一般的修仙者在达到第三界、可以独闯仙界之前不会离开;而仙界东方则为各流派杂居地,在长年混乱中逐渐形成九国八十一州,各国之间互相争战其苦万状,却也是各路豪杰大展拳脚之处,数千年间出现过不知多少英雄枭雄,这无情剑客便是一个著名的枭雄,年轻时仗着一身修为横扫天下,不正不邪,但凭喜好做事,却是从不杀人,风云一时。也不知从哪一年哪一月起,这九国之间忽地罢战了,据说是当时九国的首领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知后来如何,此中内情至今无人知晓。
当时小神仙虽对争战扬名之事并无兴趣,但对翼空提及的几个英雄枭雄却是衷心敬服。遗憾的是据翼空所说,这些人有一部分早已隐退,其中便包括这无情剑客。如今不知为何这传说中的人物就在眼前,却不知于己是好是坏,小神仙心中真不知当作何滋味。
那无情剑客仰天大笑道:“老夫已经很久不问外事了,难得还有人记得老夫,真是不易啊!”
黑衣人不敢造次,恭声问道:“前辈不是退隐许久了吗?不知前辈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无情剑客微微点头道:“你这个年轻人还挺有礼貌,老夫闲来无事带人出来走走,哪知刚走两步就听到有人打架,老夫一时手痒,过来看看热闹。你们这是为什么打架呀?嗯?怎么地上还躺了两个女娃娃?”
黑衣人见无情剑客对己方似无敌意,心中狂喜。这无情剑客非正非邪,想来没有打抱不平的嗜好。此刻不明不白地出现,最好能争取他作壁上观,当然如若能取得他的好感乃至帮助那真是太妙了。想到此节,黑衣人忙应道:“前辈明鉴,这地上两人乃是本派的叛徒,向这一男一女泄露了本派的不传之秘,掌门人吩咐我等前来清理门户,眼见就要成功了,不想这一男一女及时出现将两个叛徒救下,妨碍我等执行,这才冲突起来。”
这家伙谎话说得比真话还可信。小神仙对这无情剑客的脾性也略知一二,此刻见那黑衣人占尽上风,似乎无情剑客对他欣赏有加,不由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恨恨地向那黑衣人道:“我倒是不知道阁下原来不但认得我的两个丫头,还和她们有这么一段同门渊源,回头定要细加察问,以免当真与阁下结下什么冤仇却是不好处理。不过在此之前,似乎阁下应该改变一下对我的称呼了,你既是我两个丫头的同门,如何却对我不恭敬?”
黑衣人没成想又被小神仙挖苦一顿,怒道:“你少胡说!前辈不要听他巧言令色,分明是在诡辩!”
无情剑客摆手阻止了黑衣人,向小神仙道:“小子,老夫我一贯不爱听什么你是我非,今天老夫不管你们因何争执,只一个条件,谁能避过老夫三招,谁就可以安全地离开,否则就要听凭老夫处置,你没有异议吧?”
小神仙听得张口结舌:“这……”笑话,就凭翼空所形容的这无情剑客的剑,年轻时已然常在十招之内破敌,如今定然修为更加炉火纯青,自己一个尚未突破至耀明宗飘天、在西方第二界中也只得排到下等的“小”仙人,想在他剑下过三招,这实在有点天方夜谭了。
无情剑客不待小神仙说完便挥手道:“那么你就是同意了。那个蒙面的,你也同意了吧!”
他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觉愣在当地,但见那无情剑客缓缓抽出长剑,向黑衣人招手道:“蒙面的小子,老夫看你挺投缘,你先来吧!”
黑衣人哭笑不得,投缘便要先来,早知如此倒不如不投他的缘为好!回头瞥见小神仙和桃花仙姑揶揄地看着他,恨道:“少得意,你跑不掉的!”
那无情剑客却等不及了,不耐地催道:“小子,你准备好了没有啊?老夫从不欺负毫无准备的人,你要是准备好了老夫可要出手了!”
面对无情剑客这等人物,黑衣人便有一万个不情不愿也不敢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准备好了,请前辈赐教吧!”
“那你就看好了!”无情剑客持剑在手,神色凝重,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小神仙却感觉自己所受的压力比先前大了不知多少倍,连直腰站立都变得极为痛苦,几欲跪倒在地。这无情剑客的境界比之在神秘房间中遇到的黑衣蒙面人不知高了几许。那黑衣人情形也好不到哪里,脸色煞白,在无情剑客的气势中勉强挺立,额上已见细细的汗珠。
“第一招!”无情剑客大喝一声,起手一剑平平斩向黑衣人。这极其平淡无奇的一招在无情剑客手中却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那黑衣人只觉恍如一座大山劈头压来,大骇之下将身一矮,手中铜棍横在胸前格住剑身,“嗡”地一声闷响,黑衣人暴退数步勉强踉跄站住,双脚在地上竟划出深深的两道痕迹。小神仙看得暗暗心惊:这一剑是何等霸道!
“第二招!”黑衣人方稳住身形,无情剑客第二剑已到,仍是平平一剑,力道比之先前更强。黑衣人再次举棍格挡,这次后退了十余步才止住退势,小神仙眼尖地瞥见黑衣人已是大汗淋漓双腿打颤了。
“第三招!”依然是平平一剑,此刻黑衣人和小神仙一般,心中的惊骇已无法言表,然手中只有铜棍可用,无奈第三次举棍,却听得“砰”“喀啦”两声过后,铜棍竟在剑下被劈作两截,再看黑衣人连退都未退,已跪在了地上形容萎靡,口角鲜血不断渗出。桃花仙姑喃喃道:“这是剑吗?怎么能劈断那么坚韧的铜棍?”
不止她讶异,小神仙比她更讶异。那剑瞧来不过普通铸铁所制,在无情剑客手里竟能发挥如斯威力,不由令人怀疑此人的灵气修为是否已达到了天神的水平!
那黑衣人虽是狼狈不堪,却算作是在无情剑客剑下平安走过了三招,此刻跪坐于地上仍不忘恶狠狠地向小神仙道:“臭小子,现在该轮到你了!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够不够前辈祭剑用的!”
显然,他根本不认为小神仙能抗过三招。桃花仙姑也并不认为小神仙能抗过,心念电转之下不顾一切地握住他的手急道:“你不要去!我不要看着你去送死!我来替你好了!”
小神仙缓缓摇头道:“不可。大丈夫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输也要输得光明正大,岂有临阵逃脱之理?退一万步说,便是要逃脱,也不能拿女人作挡箭牌呀!”说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身子刚好,这会子又是一通激战,只怕早已承受不住了,还是听我的,好好调息一下为好。”
说完便向无情剑客抱拳道:“前辈请赐教吧!”
无情剑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长剑高高举起。
还是那恐怖的三剑。桃花仙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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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在他剑下三招不灰飞烟灭就算过关。小神仙持杖缓缓走到无情剑客面前三丈处,提气凝神,双手执玄妙杖立于胸前,沉声道:“前辈请赐教!”
桃花仙姑见此姿势不由大惑:方才那黑衣人如斯坚硬的铜棍横在身前尚且被劈断,现在他这杖看来其脆无比,他竟要拿这来迎战吗?何况将杖竖于胸前该怎生抵挡呢?一想到那令人恐怖的力量,桃花仙姑便不寒而栗,恰在此时那黑衣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冷笑着低声道:“找死!”桃花仙姑心下更是其恐万状,却又不便发话以免分散他的心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招!”无情剑客照旧大喝一声,那剑向着小神仙毫无花巧地砸去。方才无情剑客与黑衣人过招之时小神仙便留意过,他的剑势便如泰山压顶般给人窒息也似的无穷压力,根本无处可躲,想要避过任何一剑都是徒劳的,惟有巧妙格挡尚有一线希望。玄妙杖突地开始高速转动,便在那剑落到一半之时,小神仙周身已爆出无数小剑。
“莫非他是想以这些小剑来对抗无情剑客?”桃花仙姑是见过这一招的,祭出小剑剪断她的彩练时玄妙杖根本无须转动,但若以此小剑与无情剑客之剑相抗,以小神仙之力,即使借用了玄妙杖的力量,只怕也未必是这无情剑客之敌啊!想到此节,桃花仙姑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接住了!”随着无情剑客的喊声,长剑与小神仙周身的无数小剑相击,发出轰然炸响,那无数小剑瞬间被长剑剑的强大力道冲击成碎片消失不见。原来那小剑都是无力之器,只有剑之利而无剑之力,如何当得无情剑客之击?桃花仙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却见小神仙借这一缓之机以轰击之力为引迅速旋身后退,踉跄几步后终于站定,嘴角已然渗出一丝血迹,却是堪堪接住了这一招。
原来他只是利用小剑卸力后借力,桃花仙姑松了一口气,欲要上前搀扶,却被小神仙挥手制止。无情剑客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向小神仙道:“年轻人应变不错,可有信心接我这下一剑?”
看来这无情剑客已经开始欣赏他了,连称呼也不再是“小子”二字了。小神仙拭去嘴角血迹,点头道:“前辈请!”
“好!”无情剑客喝一声采,那长剑便如盘古开天之斧般惊天动地地劈来。玄妙杖忽然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千,将小神仙团团围住。方才小神仙是以小剑之实阻挡攻势,如今则是以玄妙杖变化之虚结成一道屏障来阻挡剑势的进入。那长剑劈在万千杖影上,发出“嗡嗡”之声。可惜这杖影只能使无情剑客稍稍一滞,未能阻止其前进之势。长剑进得一分,那“嗡嗡”声便弱得一分,同时小神仙的身形也便倾斜一分。在长剑的不断压迫下,万千杖影所围成的空间越来越小,小神仙的倾斜度也越来越大,就在几乎要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一团紫气自小神仙体内迸发出来。这气却也奇怪,看来轻轻飘飘,长剑砍时却有若实质,竟神奇地为小神仙接下了这一剑。
本已失声惊呼的桃花仙姑不禁一脸错愕地呆立当场,黑衣人眼中的狂喜之色也迅速消失。小神仙在众人瞩目中长身而立,不但毫发无伤,便连之前接下第一剑时受伤所致的少许萎靡之色也消失不见了,浑身上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紫色光芒,配上小神仙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孔,瞧来别具一番气质。
众人均是大惑不解,方才明明行将落败,怎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那团紫气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厉害,连无情剑客的攻击也能化解?黑衣人眼中惬满是恼恨之色,直恨那一剑为何没能直接使他灰飞烟灭,无情剑客却倏然有了兴致,满是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小神仙,似乎要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桃花仙姑无暇理会他人的想法,飞扑过去握住小神仙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小神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你弟弟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再次听到“弟弟”的字眼,桃花仙姑心中“咯噔”一下便似被兜头浇了一瓢冷水一般。她是他认来的姐姐,他是她曾千方百计想要算计的白痴,她怎的却为千不该万不该有异样情绪的他这般牵肠挂肚?
恰于此时无情剑客朗声催促道:“年轻人,老夫还有第三剑,你有没有兴趣一接呀?”
小神仙轻轻推开桃花仙姑,示意她站远,向无情剑客施礼道:“确是还有一剑,这就请前辈赐招吧!”
“年轻人,你可要留神哪!”无情剑客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句,却不再举剑向空,而是一手捏剑诀一手将剑斜握,竟像是人间某一门派某一剑法的起手式。
显然无情剑客对小神仙发生了兴趣,这一剑不再是简单的直砍了。桃花仙姑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里,黑衣人眼里却闪着一股狂热之色。
小神仙不敢怠慢,一股灵气注入玄妙杖中,杖身由碧绿转为墨绿,与他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紫气相映,十分扎眼。
无情剑客长剑在身前划半圈,复又反画半圈,如此三番,那剑竟像突然间被扭曲作几段一般,歪歪斜斜重重叠叠向小神仙攻来,剑影摇曳,如虚似实,分不清哪是那致命的一剑。小神仙凝息闭气,玄妙杖横于身前,紫气蓦然大盛,将杖身重重包裹,恰似那蚕吐茧丝一般快速将玄妙杖包作径达三尺有余的蚕蛹也似形状,一团绿光便是以此为中心向四周突然炸开,在场诸人一时竟看不清它物,眼中只有这一团比火凤金车还要耀眼的绿光了。待到光芒散去后,众人只见小神仙毫发无伤地立于当地,无情剑客一脸期许赞叹之色,再看时却发现那长剑正指向小神仙心口。
显然小神仙败了,桃花仙姑心中一沉。一时间,什么姐姐弟弟,什么谁算计谁,什么利用什么利益,她便全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喊道:“你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
她虽是极度激动,却还是对那恐怖三剑心有余悸,未敢真的上前,只站在他与无情剑客身前一丈处急急发问。
小神仙未及答话,黑衣人已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臭小子,没想到你命大,没在无情老前辈的剑下灰飞烟灭,只可惜你哪里是前辈的对手,还是败了!哈哈!老前辈,您要怎么处置这小子啊?”
以无情剑客的名头,既然他说了败者要听凭他的处置,就算借给黑衣人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擅自说出要将小神仙如何处置之语来。
桃花仙姑猛地转头死命盯住无情剑客,双手已扣上了彩练,一旦无情剑客说出来什么不利于小神仙的话来,她便是背水一战也要拼一下!
却见无情剑客微微笑道:“年轻人,你的能力真是出人意料,那绿光竟能将老夫之剑的所有幻影一一吸噬,的确让人意外啊!可惜你还是修为不足,败在了老夫剑下。你说,你想叫老夫如何处置于你呢?”
小神仙淡然道:“得前辈如此夸奖,在下倍感荣幸。比试之前前辈既然说过败者听凭处置,在下这一身便全在前辈一念之间了,只是在下有一请求,不知前辈可否通融?”
“说来听听。”
“在下败于前辈之手,甘愿领罚,毫无怨言。但是在下的姐姐和那两个丫头,还望前辈手下留情,无论如何,她们都是女人,在下不能决定她们的命运,但请前辈三思。”
“不可以!”桃花仙姑喊道:“让他们把两个丫头送走,我陪你听他处置!”
小神仙摇头制止,无情剑客不耐道:“老夫还没有说怎么处置,你们在这里啰嗦什么!你,你,还有地上那两个娃娃,都得跟我走!来人,带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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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姑一听到这话,那彩练立时便自手中飞出,向那无情剑客兜头罩去。小神仙大惊失色,叫道:“不可!快住手!不要伤了自己!”
那无情剑客只是站在当地不动。小神仙话音未落,两个人影从天而降,把不知什么东西劈头向小神仙四个罩去,小神仙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眼看着无情剑客将小神仙、桃花仙姑带走,一个黑衣蒙面人向那为首的黑衣人迟疑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我们回去怎么办?”
那黑衣人不耐道:“你以为本座甘心放他们走吗?哼,真不知道这无情剑客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好好地怎么就跑到这地方来了呢!坏了本座的大事,哼!”一道光芒从他的眼中闪过,随即又黯淡下来:“罢了,这无情剑客之强横,只怕翻遍组织内现有的所有高手也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他的,罢了!幸好本座早有准备,刚才的事本座已用流年冰晶一一记录,想来上面会体谅的。”说罢将手一挥:“走!”
一群人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厢小神仙悠悠醒转,却发觉四周暗无天日,大惊之下喊道:“凶神恶煞!姐姐!”
一个温柔惊喜的声音随即传来:“是你吗?我在这里!”
听到桃花仙姑的声音,小神仙总算松了一口气。想来凶神恶煞依然昏迷,却不知她们的毒怎样了。但他突地想起昏迷之前桃花仙姑曾试图攻击无情剑客,忙问道:“你怎么样?没有被伤到吧?”
桃花仙姑低声道:“没有,你放心。”
小神仙听她声音有些异样,心下诧异,却不好意思开口问她,只当她是这一场大战下来又触动了旧疾,忍不住叹道:“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稍微强一点,就不会累得你又触动旧疾了!”
桃花仙姑良久没有答话,小神仙甚觉奇怪,唤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听桃花仙姑的声音的确不像有事,小神仙松了口气。遂又换了个话题笑道:“唉,莫名其妙地又被人抓走了,那风兄弟若是知道了不知要多着急呢!哎,你说这风兄弟也奇怪呀,都接我们进府住了,却还是不肯告知他的名字,真是奇怪!”
桃花仙姑“嗤”地一笑:“又不是大姑娘,你非要知道人家的芳名做什么?”
虽是在黑暗中,小神仙的脸却也不自觉地红了,讪讪地不知作何回答,只得住了口。忽地联想到失去知觉之前那罩向自己的奇怪物事,想来也跟那桃花仙姑的无底口袋一般,是个抓人的利器了。几天工夫连续被人装到口袋里两回,运气还真好,小神仙苦笑了一下,小声向桃花仙姑道:“姐姐,你那个用来罩我的无底口袋哪里来的?今日看来你也被罩了。”
桃花仙姑亦小声笑道:“你是正宗道仙,想在人间的时候当见过果园吧?有时候果农出于某些目的,会给还没有长熟的果子套上袋子,你可见过?我那无底口袋便是套在一颗蜜桃上的袋子随我修炼后所化,平时我也只用它来套一套不听话的敌人,没什么大用。”
小神仙立刻叫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还算是不听话的敌人啊?太不公平了!”
“什么不公平啊?”无情剑客的声音蓦地响起,小神仙两个的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啊!凶神恶煞呢?”小神仙失声大叫。
桃花仙姑四下一看,果是没了两个小妖的踪影,不由向无情剑客喝道:“你把那两个妹妹怎么样了?”
无情剑客皱眉道:“怎么样了?老夫做事还要向你这女娃儿汇报不成?”说罢竟不理会呆在当地的两人,径直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这是哪里?小神仙迅速打量了四周一眼,却惊奇地发觉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客房,既没有法界,也没有机关。这无情剑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地并不将他二人囚禁呢?难道是认为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以他的道行和脾性,这倒也不无可能。但是凶神恶煞到底在哪里?她们还中了毒,会不会……
小神仙越想越心惊,不由急道:“出去会怎么样?”
桃花仙姑奇道:“什么出去会怎么样?”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能困住你我的东西,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去。但他会不会在某处守候呢?如果我们现在出去了,会发生什么?”
桃花仙姑知他心悬二妖,略一沉吟便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两位妹妹的安全要紧,既然他无意用这房间困住我们,不如一横心索性冲出去,看是怎么样。”
也只能如此了。小神仙深吸一口气,拉住桃花仙姑的手,低声道:“万一有危险,不用管我,以你的修行当是可以脱身的。”
桃花仙姑心中不以为然,却并未出言反驳,只将他的手紧握了一握。
“一,二,三!”
“三”字刚落,二人同时出手将房门拍为碎片。那木门骤然碎裂,爆出万千碎屑混杂在空气中,顿时眼前一片迷蒙,即便修行如小神仙和桃花仙姑之辈,也不禁眯了眼睛。小神仙却隐约觉得那迷雾之中似乎有个人影,心下顿时紧张不已,迅速开始盘算稍后如何助桃花仙姑脱险。
迷雾散去,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小神仙和桃花仙姑同时瞪大了眼睛。
“风兄弟?!怎么会是你?”小神仙心中刹那间转过无数念头,却仍是一头雾水。
那风兄弟奇道:“怎么不是我?这是在我的府宅之中,莫非贺兄弟希望看到别人?”
“你的庄院?!”小神仙和桃花仙姑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的表情愈加迷茫起来:“是啊!我本是来告诉贺兄弟一声,那两名女子的毒已无大碍了,请贺兄弟放心,未成想却看到贺兄弟这般模样,这是……”
“她们在你那里?太好了!”小神仙心中慢慢有了数,遂向他问道:“那么,无情前辈与风兄弟熟识吧?是风兄弟央前辈去救我们的吧?”
“是啊!”那人叹道:“最近这摇图镇也不平静,你们走后,在下不放心,命家人暗中跟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向我回报。果然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那名家人随身所带的流年冰晶便向我报警,正巧被无情前辈撞见。听到我说认识了个新的小兄弟,无情前辈便来了兴致,定要去会会你。在下拗不过他,于是便派十人跟随前辈往去相救于你。方才前辈刚刚告诉在下将你二人安置在左厢房中,在下想贺兄弟一定挂念那两位女子,特来相告,没想到却是这样。贺兄弟,可否告知在下发生了什么事?”
小神仙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那个放倒两个黑衣人的神秘人物定是跟随自己而来的风氏家人,而无情剑客不知因何想试试自己的斤两,故意不将其目的如实告知,这才造成这一场误会。不过这样也好,以无情剑客的名头,既然他将自己带走,那么那个神秘的组织一时之间定然不会威胁到自己和桃花仙姑了。
这结果自是令人欢喜,只是这门……
小神仙尴尬地与桃花仙姑对视了一眼,向那人赧然道:“实在不好意思,这门……这门我们姐弟会想办法修好的!”
那人摆手大笑道:“这倒无妨,在下叫人来修便是了,只是贺兄弟还没有告诉在下这是怎么回事呢?”
“嗨,还不是无情前辈一时好玩,装作与我们不期而遇的样子,非要和我弟弟还有那个坏蛋各比试三招,谁输了就听他处置,结果我弟弟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就被他不知用什么东西带到这里来了,我姐弟二人还以为落入虎口了呢,所以才破门而出,准备血战一场呢!”桃花仙姑掩口而笑,那脸也不觉红了。
那人目瞪口呆,半晌才苦笑道:“哈哈,这无情前辈真是……罢了,不说这些了。”说着面色一正,向小神仙严肃问道:“有件事在下想要问个明白,贺兄弟所带那两名女子,似乎不是仙界中人,究竟她们是何身份,还望贺兄弟以实相告。”
小神仙心中咯噔一下:“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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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小妖精,躲过了南浦神主可能发动的追查,却依然没有逃过被发现的命运吗?小神仙心中一时没了主意,这一问不知是何意图,索性装糊涂到底吧!
想到此节,小神仙仰天打了个哈哈:“我说风兄弟,你也太看得起我贺文了,在这仙界之中,我还能带什么身份的丫头?”
那人轻轻叹息道:“我何尝不是希望如此啊!但是无情前辈方才已探过她们的内息,决不是仙家人物当有之象。贺兄弟,请相信在下的为人,决不会做出令贺兄弟瞧我不起的事情。假如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却倒无妨,怎奈如今无情前辈那边,还需要贺兄弟的一个解释,在下对此也无能为力呀!”
是啊,如果说眼前之人有可能被骗过,那这无情剑客是无论如何瞒不得的,以他那古怪的性子,倘或自己欺骗了他,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但若将实情告知于他,那这两个小妖精的命运将会如何,小神仙心中实在没有把握。只是那无情剑客虽说脾性古怪,可据翼空所说也是个性情中人,当不至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凶神恶煞打回妖魔界吧!
这般患得患失,半天小神仙也没有作声,那人却有些急了:“贺兄弟,此事究竟如何?”
小神仙突地情绪失了控,喊道:“我便是要收留两个可怜的小妖精又待怎样?我又不曾要把她们收做宠物,这修道之人数十年人间苦修却是为的什么?天天把道德仁义挂在嘴上,难道要我看着两个可怜的小妖精被弱肉强食被活活吃掉?自打救了她们,这整日里都教我提心吊胆,没成仙时怕师门对她们不利,成了仙又到处怕仙人们对她们不利。我倒不曾见过两个小妖精害人,怎的反是这些满嘴仁义道德之士处心积虑要害她们?”
桃花仙姑与小神仙相处已有些时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不由愣在当地。那人也颇觉尴尬,正不知如何圆场,一个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气性不小嘛!那两个小妖精,你想我怎么处置啊?”正是无情剑客到了。
小神仙方才不过是多年来为凶神恶煞二女担惊受怕一时发泄而已,未曾想这番发泄被无情剑客听了去,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半晌无语,只向无情剑客施了一礼。
“前辈,那两名女子怎么样了?”那人知小神仙心悬二女安危,代他问道。
“哼,这个小子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想我怎么处置那两个小妖精,最好快说,否则老夫可要自作主张了!”
眼见小神仙仍未有开口的意愿,那人不觉心下大急,这无情剑客性情古怪,惹火了谁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正心急间却听到桃花仙姑脆声道:“这位前辈,我虽然不知外事,但也零碎听人说如今这仙界东方不要说什么仙家法则,就是伦理纲常、世道人情也都不同以往了,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在这东方已经没有对众生有慈悲心怀的前辈高人存在了呢?连我一个小女子都知道修炼仙术不是为了恃强凌弱,反而恰恰要帮助弱小,怎么现在看到弱小了大家却要对弱小赶尽杀绝呢?假如这东方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假如在这东方的所有人真的已经没有了仁爱之心,那我也无话可说,前辈想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只是在处置之前先把我也处置了吧!她们两个是我弟弟的丫头,你若说她两个该死,我弟弟要担个私带妖物的罪名,那我这做姐姐的总可以给我弟弟顶罪吧!”
无情剑客哂道:“你以为我不敢处置你,还是不能处置你?”
那人以手抚额只觉头大,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忙向小神仙轻声道:“贺兄弟,还不速向前辈好言几句,请前辈息怒!”哪知小神仙根本没理会他的提醒,却向无情剑客灿然一笑:“我姐姐当然不会以为前辈不敢处置不能处置,不要说我姐姐,今日我姐弟两个加上我两个妖精丫头,自然都要听凭前辈处置。只可惜那两个傻妖精,在人间被我从虎口里救下来,战战兢兢地陪我度过了十数年,好不容易得上仙界,却不明不白地又随我入了狼窝!早知如此,不如我便不成仙,不如我便随她们去了!”
“贺兄弟!”那人大惊失色,这等话也是对无情剑客这种人说得的?眼见得小神仙姐弟两个与无情剑客真成了剑拔弩张之势,他甚至已经暗运灵气在身,一旦发生冲突怎么也要将他姐弟保护周全,那无情剑客与小神仙对瞪了半晌却蓦地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你有种!”说着竟伸出手将小神仙拍了两拍,显是真心欣赏。
不但那人呆住了,连小神仙并桃花仙姑也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无情剑客大笑着消失不见,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小神仙打破了沉默:“风兄弟,我那两个丫头现在何处?”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哎哟,差点忘了,贺兄弟随我来,这边请!”
这所庄院占地颇广,三人边走边聊,直要盏茶工夫才到得房门外。那门前有两名持械家丁,见到那人连忙施礼:“参见……”那人却一摆手:“不必了,开门。”
小神仙心系二女,当先冲进门去。桃花仙姑却皱了皱眉:参见?她虽是不甚知仙家事务,但为妖之时多在人间活动,这“参见”二字倒是不常听得,寻常人家敢说“参见”?但见小神仙已执起二女之手查探情况,也便即跟了过去。
“呼!”小神仙长出了一口气,向桃花仙姑欣然道:“没什么大碍了,想来那地上花花绿绿的东西是条毒蛇,将她两个咬了。幸好恶煞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那蛇想是伤她较重,却不知她身上佩有仙灵玉,最能驱邪化毒的。真算这两个傻丫头运气好,倘若那些人不是用毒而是用其它手段突袭,那就真的糟了!”
桃花仙姑柔声道:“那真是太好了,没事就好。看你紧张的样子,倒真是吓死我了!”说着掩嘴一笑。
小神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也尴尬一笑。
忽听得有人重重嗽了一声,二人不觉更加尴尬。幸好那人只以他二人为姐弟,想是不曾想到别事,只向怀里取出一沓厚厚的书卷递给小神仙道:“贺兄弟,这是我祖传的十卷《伐髓宝典》,对洗尽妖气助练仙术有奇效,我想我也用它不到,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就给了这两位吧!”说着又拿出两个物事:“这个是天极火珠,可以隐藏妖气的,我想你大概用得上。说来也巧,这天极火珠生来就是一对,正好你有两位同伴,倒像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
小神仙大喜,却又面露难色:“这……这如何使得,在下身边并无回赠之物,怎好无端受风兄如何重礼!”
那人大笑摇头道:“说句贺兄弟不爱听的话,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白放着,我也并无可用之处,今日正好贺兄弟需要,只管拿去便是!”
小神仙颇觉不好意思,但二女安全要紧,思虑半晌还是接了过来,向那人施礼道:“惭愧,今后风兄但有差遣,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桃花仙姑不惯这套繁文缛节,直待那人离去、自己与小神仙回到房间后方与小神仙道:“弟弟,你这么轻易许下承诺,不怕会被拖进混水里吗?”
“什么?”小神仙不解道。
桃花仙姑一叹:“拿人间的话说,你这叫关心则乱。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刚才守门人说的什么?他若真是个没落贵族,用得着‘参见’吗?你在人间可曾见过贵族家中喊‘参见’?”
那日这风兄弟将小神仙和桃花仙姑两个接进府中休养,原对小神仙说起过,他本是一个没落贵族,因为身负家道中兴之责,故而在这狼檐国最偏僻处建起了一座宅院,以便众家人和各路好友休养聚合,以图大业。
如今听得桃花仙姑如此说,小神仙心中一动:果是不同寻常!桃花仙姑继续道:“这《伐髓宝卷》倒没什么,可是这天极火珠就蹊跷了,这是寻常贵族有的?还毫不在意地拿这么宝贝的东西送人?”
对呀,还有那无情剑客,何等身份超然,何等桀骜不逊,竟然甘心为他所用,这个奇怪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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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神仙一脸凝重,桃花仙姑心中一时十分复杂,几乎要冲口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强忍了半天,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要想得那么复杂,也许是我太多心了,无论怎样,这风公子还是个很豪爽大度的人呢!”
小神仙沉默不语,桃花仙姑一时心中更加苦闷。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故意笑道:“我说,你不是打不过就跑吗?这次怎么明知打不过也不把你那宝贝兰台拿出来逃命呀?”
“越是打不过便越要打,假若总是跟打得过的人打,那还能有什么进境呢?”小神仙眼中闪动的光芒令桃花仙姑一下子便痴了,他却恍然未见,轻轻叹息道:“原本从仙界西方走出来便是要令自己突破修行中的瓶颈,我倒希望多几个无情前辈这样的人物愿意与我切磋,要知道,在他们身上,你不仅能看到道行上的功夫,更能看到他们的历练,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沧桑,这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
桃花仙姑两颊嫣红,幸喜小神仙未曾注意,便忙打趣道:“我也比你多千年修行,你怎么不肯与我好好打呢?怎的在我手下就要逃?”
小神仙将身子偏了一偏,背对着桃花仙姑翻了个白眼,悻悻道:“你是女人哎,小神仙我再不才,也不至于非要和女人争个高下吧!如是败了倒无妨,万一不幸胜了呢?”
桃花仙姑大奇:“怎么败了倒无妨,胜了反说是不幸呢?”
小神仙动也不动,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一个女人,我赢了你算怎么样呢?于我既不是什么荣耀,于你倒让你几天气闷,既损人又不利己,你当你弟弟傻啊?”
桃花仙姑抿嘴一笑,逗道:“套句人间的话,我这弟弟可真懂得怜香惜玉呀!再加上这么年轻英俊,这要是放你在这东方仙界闯上几年,身后追的女人不得成灾啊!哎哟,姐姐我今儿也俗一回,学那人间好事的帮闲们,替你取个称号叫‘玉面仙郎’你看怎么样?”
小神仙刷地转过身抓狂道:“什么什么?这等恶心的词句哪能用在我小神仙身上?太有辱我的清名了!不好!不好!”
“好啊,好得很!我看可以!”一阵揶揄的笑声伴随着清脆的掌声传到二人耳中,却是那人站在门外叫好。
“哎呀风兄原来是你,快请进快请进!”小神仙忙笑着将他往房间里让,一面抱怨道:“风兄快别把我姐姐一时玩笑当真,我们姐弟逗惯了不觉得怎样,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我不自尊重!”
那人奇道:“怎的不自尊重了?我看这四个字用在贺兄弟身上很贴切嘛!你看,贺兄弟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怎的当不起这‘玉面仙郎’四字?”
小神仙大窘,却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将桃花仙姑斜了一眼,向那人道:“风兄弟这是为何事而来啊?”说话间桃花仙姑已拿出自带桃花茶斟好递了来,小神仙忙接与那人。
那人起身道谢,将茶细细品了一品,赞道:“好茶!可谓茶如其人,余香不绝呀!多谢桃花姐姐这等好茶!”这才转向小神仙道:“是这样,因今日贺兄弟与无情前辈发生不快,风某担心贺兄弟怪罪,特来一探,都怪我这主人考虑不周,没能将大家周旋好,贺兄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无情前辈性情怪异,心地却是很好的,听到我新认识的兄弟遇到危险便要往救,只是行事方式有些古怪,得罪贺兄弟的地方,贺兄弟还是尽管责怪风某吧!”
小神仙大笑道:“风兄弟也太看不起我了,无情前辈将在下姐弟二人自虎口中救出,又为我那两个小妖精驱毒,我姐弟二人正思怎么报答呢,哪里会有责怪之意!这无情前辈我也只从朋友口中得知他修为极高性情又极怪,当怎的表达我姐弟的谢意,还要劳烦风兄弟指点一二了。”
那人大松一口气道:“贺兄弟如此想那是再好不过了。说起来,我与无情前辈虽相交已久,对他却也只略知一二。他是这东方仙界中少有的以武成仙之人,武学造诣端的厉害。”
“以武成仙?”小神仙与桃花仙姑对视一眼,疑惑道。
“是啊!”那人喟然叹道:“这成仙之人,要么以武,要么以法,要么便是两者结合。桃花姐姐如何我却不知,比如贺兄弟你,便是既有武又有法,这便是大多数道仙最习惯走的路。若是纯武或者纯法,却要难上许多,因其修行路数与你我相异,我也并不清楚内情,只是如无情前辈这般,这武学根基要比寻常人间习武之人好上百倍才能窥到成仙路径,真要修炼成仙,其艰难是超出你我想像的。别的不说,只前辈这柄剑,这法术在他眼里便如儿戏一般,一剑即破,当真了得!”
小神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武”“法”之论,一时不由呆了,心道这无情剑客好生厉害,那剑自己也见过,不过仙界最普通之物,竟能被应用至如此化境,心下佩服之至。
“怎的我见到的人都不道名姓啊,他莫非生来就叫无情剑客么?”桃花仙姑咯咯笑道。小神仙立刻想到自己并未与她道出姓甚名谁,心中一时升起十分奇异之感。
那人表情古怪,半晌不语。小神仙觉得奇怪,这普通一问竟把他问倒了不成?却见他憋了半天,面红耳赤地回答道:“这却有的说了。前辈在人间当然是有名有姓的,前辈原是姓莫,名砺。”最后一字落地,终于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莫砺。莫砺。
小神仙将二字念叨了两遍,桃花仙姑已自大笑起来。
这样一个单以武力便能横行仙界的前辈高人,其真名居然叫莫砺,茉莉啊!怎不叫人哭笑不得呢?小神仙顿然理解无情剑客弃名不用的原因了。
那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摇手笑道:“若是贺兄弟想前辈真名有些怪异因而弃之不用,却也不全对。当年前辈由于家境尚可,看在祖先情上破例做了少林的记名俗家弟子,师从寺僧法戒。前辈天资聪颖,很快武功便超过了当时少林寺的其他弟子,且兼前辈当时性格伶俐,极得法戒师傅和其他少林长者的赏识,却也招来了宵小之徒的忌恨。唉,说来可叹,人只要有杂念,便在少林这等佛门清静之地也要出败类。那日也巧,前辈自少林寺中练功完毕返家,于树林中见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前辈一时心软,将其偷偷带回家中为其疗伤,谁知她是个修行数百年的狐狸精,虽则天性善良从不为恶,在一般人看来却是照旧十恶不赦。前辈将小狐狸偷偷藏了大半年,终于还是被发现了。那起少林寺的宵小趁机煽动人们仇视前辈,前辈不得不眼看着小狐狸被他们活活烧死,而自己也被赶出师门永不得再入,且前辈祖先原在当地很有声望,此后也一直被人唾弃,无奈举家迁往外地。前辈自此后性情大变,整日里沉默寡言,行事愈见乖张,这武功却是突飞猛进,直至最后以武升仙,实是非同小可。然那段往事对前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之所以怕前辈对贺兄弟所带两名女子不利,就是怕他触动往事做出什么令人吃惊的举动来。好在现在看来,前辈的心境已然洒脱许多了。我想,现在前辈对贺兄弟你当是有惺惺相惜之感吧!”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段令人伤心的往事。小神仙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心情十分复杂,桃花仙姑却突兀地问道:“姐姐多一句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即使你不解释,我弟弟也不会想那么多的,这是不是,有些小人之心了呢?”
小神仙心中一震,不解地看向桃花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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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姑不动声色地捏了他一把,向他使了个眼色。小神仙蓦地想起他们先前讨论的问题,刚刚平静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他却不知此刻桃花仙姑心中十分复杂,这挑起他二人争端之事她也不知自己做了来干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便做了,心中却是更加苦闷。
那人呷了口茶,缓缓摇头道:“姐姐不知,风某平生最怕朋友招人误会,故而可能有些急躁。倘若姐姐有别的想法,那风某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贺兄弟,风某为人有些迂腐,行事有时不可理喻,还望贺兄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小神仙摇手道:“风兄弟豪爽侠义,贺某自愧不如。今日之事蒙风兄弟及时相助,且将如此宝物赠与我两个丫头,在下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在下见识浅薄,原是不知那宝物如斯贵重,今战战兢兢,如若风兄弟体谅我心下不安,可否将宝物收回?风兄弟高义,在下心领了。”
那人将小神仙看了半晌,叹道:“贺兄弟的意思,风某猜着了,可是怕风某之物来路不正,给贺兄弟带来什么麻烦?这一点但请放心,风某不才,这赠人之物还都是清清白白的,决无借花献佛之理。那宝卷火珠于旁人大约是极为贵重之物,于我,不是在下说句撑破天的话,也不过如此尔,何况我本无用,如今能助我兄弟一力,不是甚好?”
于我不过如此。小神仙与桃花仙姑相视骇然,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小神仙向来脸嫩,他这一席言语倒教他羞愧无比,那神情也不自然起来。桃花仙姑心下急躁,绕来绕去,他还是没有说出这两样宝物的出处,且这风什么的,修养太忒好了些,自己这般激他,他竟不急不恼,当真难以对付!一气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不后果了,我还不信依我桃花的能力,想挑起两个人的事端这么简单的事还做不得了!
小神仙虽在尴尬中,却也察觉了桃花仙姑的异状,惊讶地向她望了一望。桃花仙姑兀自不觉,只在心中将那人骂了千遍万遍。
偏偏此时那风兄弟又开了言:“贺兄弟聪明绝顶,想必心中亦有另一怀疑,即我结交于你的目的何在。原本风某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将一切事情向贺兄弟和盘托出,但贺兄弟心中既生疑窦,想必将此疑问藏于心中也是一心病。可惜风某准备尚不充分,为了贺兄弟着想,此刻还不能坦诚相告。贺兄弟但请放心,一旦我复兴之事成功,那时贺兄弟便是第一功臣了。我风某人一言当得九鼎,兄弟放心便是!”
桃花蓦然大叫:“等你的事成功,我姐弟两个就是功臣;你的事不成功,我姐弟两个叛贼怎么办?”
复兴,成功,功臣,九鼎。
叛贼!
小神仙大悟。
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汉陀之事,原本想在这摇图镇中打听到一点关于朝廷的线索,以便想办法接近朝中要员弄清此事,没想到这离朝廷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密谋篡位之徒的帮凶!
“我看风兄就不必寻找合适的机会了,人间所谓择日不如撞日,现今你我既已说到此处,还请风兄明言吧!”都要当叛徒的帮凶了,哪还有心思等他准备妥当!小神仙心中刹那间转过千百个念头,只等他的答案印证了这想法,便要采取行动。
桃花仙姑本是为激起事端不成,一气之下冲口而出之言,谁知小神仙竟当了真。眼见二人真的要起冲突,桃花仙姑反而犹豫了。
那人讶然道:“姐姐的话是为何来?哪来的叛徒?贺兄弟,不是风某不肯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风某这也是为了贺兄弟和姐姐的安全着想啊!”
“哼,你为我们的安全着想?我看不必了吧!不说是吧?我倒想见识见识你有几两重,竟想做这种事!”桃花仙姑心乱如麻,怒气冲冲地将话说完,也不招呼,扬起彩练便向他卷去。
那人大惊,连人带椅子倒飞出去躲避桃花仙姑的彩练,一面急道:“姐姐这是做什么?怎的好好的说翻脸便真的翻脸了?风某再不济也不能伤害姐姐,还请姐姐快住手吧!”
说话间,桃花仙姑的彩练呼啸着向他卷、拍、推,变换了数种攻击,却都被他一一化解,且直到此时他也未曾离开椅子半点。小神仙虽是心中着急,却也情不自禁地为他喝了一声彩:“好功夫!”
敢情这人也是方才所说的武仙?这一手腾挪功夫实在好看。桃花仙姑的彩练是至柔之物,十分难缠。小神仙当初与她交手之时因自身修行以仙法为主,曾在这彩练上吃了大苦头,那是当真剪不断理还乱的。如今那人并不与她斗法,只凭自身功力闪避,令桃花仙姑碰他不得,却是既不伤人也不伤己的路数,比自己那是高明不少。
总不能看着他们打成一团吧?两个都是认识不久,一个是一见如故视自己为兄弟,一个是不打不相识日久渐熟,帮哪个是好呢?
幸而这屋子本是客房,屋内除了桌椅床柜四件之外并无它物。此时那人已弃了那椅子,这四件便都成了他随手用之的器物,将桃花仙姑的攻势一一化解。桃花仙姑面色涨红,却是奈何他不得,心中着急,那彩练一发舞得密不透风。这一来他感到了压力,顺手抄起放于桌上的一把玉尺以为助,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小神仙比他们都还要紧张。这到底帮谁呢?正没个主意,那桃花仙姑想来久攻不下动了真怒,原有的数条彩练横向次第迸裂,转眼便化作数十条上百条彩练,在桃花仙姑纤手舞动下,竟结成了一个蛛网般细密的罩子,铺天盖地向那人头上罩来。
桃花仙姑的用意十分明显,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这却吓坏了小神仙。无论如何,即使那人真的有不轨之心,毕竟他于自己、于凶神恶煞都有大恩,也不该如此难为于他。何况这还只是他两个的猜测,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却要等他自行解释了。假如这当口真的伤了他,既于情于理不宜,也并不符合小神仙的处世原则。
是以他想也不想,连“小心”二字提醒都省了,那玄妙杖也不及出手,就向那人扑去。
桃花仙姑这一手他想不到该当如何破解,何况即便真的破解,怕也要误伤了她,不如拼着将那人推出这房间之外,就把自己罩进去好了。
哪知道那人想来已有应对之策,小神仙情急之下并未看清他的动作,靠近他时只一心要出掌将他推出,未曾想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柄玉尺上。没容他反应过来,那人的一掌却向他胸前招呼过来了。
“啊!”
三人同时发出惊呼。那人一把扶住他焦急道:“兄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桃花仙姑收了阵也忙上前检查小神仙的身体,生怕他真的被伤到。
小神仙苦笑着摆摆手:“风兄这一掌是虚招,没什么力度,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可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什么声音,我以为打伤你了!”那人一脸不信,拉了他的手左右上下地乱看,一面嘀咕道:“真的没事?没事就好!那我听到的是什么声音?奇——”
“怪”字却卡在了他嗓子里。桃花仙姑不曾注意,兀自问小神仙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对,小神仙却注意到那人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地上。他觉得奇怪,顺着风超群的目光向下看去,那地上明晃晃有一物事,还未看清,那人握他的手却不觉慢慢紧了:“兄弟,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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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神仙自拿到翼空的那枚古怪令牌后,并未将其丢入昭虚空间,而是揣在了怀里,有事没事就要拿出来揣摩那奇怪的纹路是什么意思。方才那人一掌拍到他胸前,虽未使他受伤,那令牌却机缘巧合地自他怀中掉落出来,恰被那人发现。
这令牌小神仙也看过无数次了,终究未能参透究竟,如今他神态如此反常,莫非他认得这令牌不成?小神仙心中一动,俯身将令牌拾起,若无其事地说道:“咳,说来我也不知这东西的出处,原是有一天一位云游的朋友与我打赌的彩头,谁知他赌输了,这东西就成了我的了。说来可笑,我因不知这东西有何用处,因此每天揣在身上想找个人问个清楚。最近事情一多,我倒忘了!莫不是风兄知这牌子出处?”
那人直盯着他手上的令牌,低声吟道:“凤舞九天有尽处,龙腾万里无穷期!”
这是什么?小神仙和桃花仙姑面面相觑,这两句似乎是诗的话和这令牌有什么关系?正疑惑间,却见那人缓缓落坐于椅中,轻轻地却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吐出,方向小神仙道:“兄弟,你这令牌当真是一位云游之人所送?不知他现在何处?”
小神仙摇头道:“他本是云游四方之人,与我也不过数日之交,后来又去了哪里却是不知。怎么,风兄认得我所说之人?”
他若真的认得可就不得了了,这本是自己因不欲说出翼空此人而随口编的瞎话,倘若他认真追问下去可怎么收场!此时小神仙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没事编瞎话做什么,不知道不停地圆谎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哦,不,不是。只是我想搞清楚这牌子的来历而已。”
呼,他不认得。小神仙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我却是第一次见风兄这般失态,可是这牌子有什么蹊跷?”
那人定了定神,苦笑道:“兄弟,你实在太令我无从招架了。先是疑我有谋逆之心,现今又拿出了这么个让我心神大乱的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小神仙听得莫名其妙,那人却自顾自地续道:“兄弟,假如你不介意的话,这牌子能不能借我一日?请相信在下绝不会做对兄弟不利的事情。”
桃花仙姑拉了小神仙一把,小神仙不动声色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既然风兄这般说了,在下怎好意思拒绝,只管拿去便是。”
那人道了谢,将令牌郑重接过,便向二人辞过了。
桃花仙姑抱怨道:“怎么你这么轻易就把东西给他了?我们还没有弄清楚他是不是有觊觎皇位的心思,现在还不能这么信任他吧?”
小神仙下意识地想要摆手,这才惊觉自己手中握着一个柔软的物事,忙将桃花仙姑的手撒开,红了脸半日才道:“反正我也弄不清楚这令牌是做什么用的,也看不懂那上面的花纹,他既然那么激动,说不定他知道端详,那我也好向翼空交差啊!”
桃花仙姑粉面羞红,听了这话忍不住奇道:“翼空是谁?”
“这令牌就是他的啊!他说搞不清什么意思,让我顺便带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现在不是有发现了吗?还是让风兄拿去的好。”
“咦,你不是说这牌子是一个云游仙人的?说你还不认得他?怎的现在又有名字了?”
小神仙无奈地笑道:“那是我编的瞎话而已,这与我告诉他我叫贺兰而你是我认来的姐姐是一个道理,形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怎么会把名姓告诉别人?我自己倒罢,只是怕万一有事会连累了他人啊!”
桃花仙姑撇嘴道:“你自己倒罢?这瞎话还就是从你自己开始的呢!连个真名真姓都不舍得告诉人家,还说叫什么小神仙,你可听过世上有这样奇怪的名字?那无情剑客也是个番号了,好歹他还有个真名叫莫砺呢!”说到这里忍不住抿嘴一笑:“怪是怪了点,可也是个真名啊!”说着将小神仙斜了一眼。
小神仙大窘,在心里对着她翻了无数个大白眼,面上却是无可奈何,又不好对她“桃花仙姑”之称反唇相讥,只得站在当地一言不发。桃花仙姑却来了兴致,将脸凑近他娇声问道:“告诉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吧?都认了姐姐了,这世上哪有姐姐不知弟弟名姓的道理?”
小神仙面无表情地将身子一偏,躲过了她的脸。谁知她又绕到他面前再次问道:“告诉姐姐吧!你到底叫什么呀?你对别人假称贺兰,那你是不是姓贺呀?”又轻轻蹙眉晃脑道:“不对不对,姓贺你就不说叫贺兰了,我见人间那用假名姓的都喜欢把原名倒过来说,那莫非你姓兰?还是姓蓝?”说到最后一字,又猛地向前一凑。谁知这一凑她却凑过了头,且小神仙正欲再行转身避她,阴差阳错之间桃花仙姑的鼻子就蹭到了小神仙的嘴。
“啊!”
二人同时惊呼一声倒退一步,桃花仙姑也顾不得小神仙是姓兰还是姓蓝了,一扭身跑出了房间。小神仙愣在当地半天未动,那脸却更红了。
这一夜,那风兄弟的身份、风兄弟结识他的目的、令牌的秘密、风兄弟的失态在小神仙脑中来回颠倒,不时还穿插着桃花仙姑的娇颜倩笑,直教他一夜未眠,连那风氏家人前来修补房门他也不曾在意。眼见火凤金车已在东方微露光华,小神仙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间。
虽然天色尚早,这庄院之中却已有不少风氏家人在忙碌了。见小神仙出门,众家人均友善地向他问好致意。看着这些来去匆匆的家人,小神仙心中升起一阵感叹:无论如何,单凭风氏的这些帮手,即便再加上无情剑客,即便他们再能干,只怕要做那谋逆之事也是不可能的吧!只是,这等实力的是不能谋逆,可是哪怕要以之复兴一个没落贵族只怕也并非易事吧!那么这个风兄弟既不是要谋逆又不是试图中兴家业的没落贵族,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结识自己的目的何在?莫非他是欲笼络一批青年热血之士,待之以诚,使之成为有力的帮手,壮大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什么大事增加胜算?可是是什么大事呢?
这等念头尚未转完,小神仙心中突生警觉:有人正试图探视于他!他心下一凛,忙启灵力将周围探查了一番,却是一无所获。看来,这探视之人要么已经收回灵力,要么便是修为较他高出太多。会是谁呢?
一个声音自他身后蓦然响起:“年轻人,老夫怎的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你上次击退老夫虚招的实力呢?”
原来是无情剑客,以他的辈分和心性,就算想对自己不利,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的。小神仙松了口气,转身施礼道:“原来前辈已经起床,晚辈有礼了!”
无情剑客摆手道:“老夫知道你这个年轻人很有礼貌,可惜老夫不会这一套,你也别为难老夫了。快说说,上次你是怎么破掉老夫的招数的呢?”
小神仙苦笑道:“前辈倒真是为难在下了,在下修行尚浅,侥幸在前辈剑下能保个全身,当时只觉气海中似乎被突然注入灵气一般实力大涨,如今却是一切如常了。”
无情剑客显是非常好奇,走上前来道:“年轻人,你不介意老夫探查一下吧?”
小神仙灿然一笑,将手伸出道:“前辈请便!”
无情剑客眼中划过一丝赞赏,微微点了点头便执起了他的手。一番探查下来,无情剑客愕然道:“年轻人,你这身上似乎有些怪异呀!明明你的修为尚在观明端靖天阶段,怎的体内却不知有什么物事阻止老夫查看呀?”
观明端靖天!
小神仙一时张口结舌,不可能啊!以无情剑客这般说法,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连续突破了耀明宗飘天、竺落皇笳天、虚明堂曜天三重天,直达第二界第八重,这听来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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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年轻人?”见小神仙愣在当地一言不发,无情剑客催道。
“啊?哦!”小神仙蓦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忙致歉道:“在下一时过于惊讶以至失态,望前辈见谅!”
“哦?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情让你过于惊讶呀?”无情剑客倒来了兴致。
小神仙赧然道:“不瞒前辈,在下于半月前因一小事离开西方修行圣地来到这东方仙界,当时因境界滞留于玄明恭华天无法突破而十分心急,谁知与前辈一战,竟莫名其妙地连破三重天,此事在下见识短浅,还不曾遇到过,因此惊讶。”
无情剑客眯起眼睛将小神仙上下打量了一番,悠然道:“你也不必过于惊讶,每个人在修行过程中可能都会有什么奇遇而助力自己突飞猛进,这虽然比不得一重一重扎扎实实修行下来的那样根基厚重,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至少,别人用一个月才能完成的事情你一天就完成了,对你也是一个启发。只是由于你进境过快,这往后的修行中可要注意增补根基,以防自己成了不中用的花架子呀!”
此等言语对小神仙来说便如师父教诲一般,小神仙忙肃立听教,向无情剑客郑重致谢,随即又疑惑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前辈可否一解在下之疑问?”
“你说。”
“在下听得风兄弟说起过,前辈乃是以武成仙,那想必前辈的修行方式当与在下这等道仙不同,如何前辈竟对道仙的境界这般了然?且能立刻便看出在下的修行境界,在下实是不解。”
无情剑客大笑道:“年轻人,修行的方式虽有不同,但修行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所以这不管武仙也好道仙也罢,哪怕你再拉过来一个妖仙鬼仙,在我看来总是同一道理,没什么难以看破的境界。你现在道行尚浅,有些话老夫说了你也未必能领悟,但你记住,千万不要过于执著自己的修行方式,眼睛要盯住大处,要记住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手段,否则你即便修行再刻苦,只怕也成不得大器呀!我看你根底深厚灵气逼人,想来日后当有一番成就,可要记住老夫今日之言哪!”说罢,颇有深意地看了小神仙一眼,竟自去了。
小神仙半日才反应过来:似乎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吧?
“你在做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小神仙吓了一跳,却见那风兄弟一脸凝重地走来说道:“兄弟,我们到后堂说话。”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小神仙略一思索,即想起了昨天的事。看来他是有大事要宣布了。正想着,只见他带着自己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终于来到了一间密室前。此事当是事关重大,故而这般谨慎。小神仙不觉有些紧张,但紧张什么自己却说不出。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轻轻推开了密室门,赫然见桃花仙姑和无情剑客都已在坐。
桃花仙姑见小神仙进得门来,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恢复了常态,笑着向他招呼道:“弟弟来了,快来坐到这边。”小神仙犹豫片刻,终是坐在了桃花仙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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