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洒血雄风
幽谷中,参天的大树相互遮掩着,枝叶翠绿,密茂攀生。奇形怪状的巨石隐在其中每一处,透着诡异的气息。谷中一隅,几间木梁架成的茅屋,显得格外神秘。
一间茅屋中,靠窗的木榻上,一约六旬年岁的老人,神情萎糜,俺俺一息,口角、鼻孔渗流着暗红的血液,连连不断,无须怀疑,这不外是个行将离世的老人。床榻边,跪着个眉目清秀,精灵秀气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神色哀伤,泪挂两行,兀自抽泣不已。
老者一阵呛咳后,深吸了一下内息,睁眼看着少年,道:“孩子,为师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不能看你长大成人了……”少年哭泣着声音,道:“师父,你不要走啊,灵儿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要丢下灵儿不管啊。”老者哑哑失笑,牵痛内脏,又咳出了几口血。少年慌里慌张,不知如何是好。良久,老者苦笑道:“傻小子,你终归要长大成人的,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少年泣道:“师父,你中的是什么毒?谷中神草奇药总会治好你的伤的。”老者轻摇了摇头,道:“张天师的玄天神掌阴毒无比,师父能傲得过三年已是命大的了,何须再乞求长命百岁。”少年悻悻的道:“张天师这恶贼,弟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一定要替师父报这个大仇的。”
老者看着他徒弟的神情,无奈地抿嘴笑了一笑。他深知他这个弟子的悟性,并不是习武的料子,练得自己几成武功,但求能自保,不能奢求他为自己报仇或是让他自己日后扬名天下。多年来他未曾离谷一步,自不知江湖高手如云,一直心存傲骨,此际却也不便说他,略为沉思一下,道:“孩儿,当前江湖中威名正盛的有那几个?”
少年很是愕然,不知师父的用意,低声道:“师父曾让弟子熟记,当前武林中较为盛名的十六个高手的来龙去脉,这便是风云榜上所说的,一阴一阳闹江湖,七雄争霸难分晓,紫红黑白判生死,南僧北道正邪间,一狂上榜风云图。”吞咽了一下,又道:“一阴乃是指昆仑掌教‘一掌擎天’苏白杨……”
他待要将这十六人武功修为一一道来,老者已打断了他的说话,“得了得了,你能记在心里就好,这些江湖人物正正邪邪,你日后出道江湖,切记不要轻易与他们打交道。”“是,弟子知道。”少年口里应道,内心却在嘀咕:师父如此慎重,莫非这些人真的是神仙恶魔,他日必定要会上会。老人知他心底所思,不免心下叹气。
“孩子,去把那宝剑拿过来。”老人欲抬手示意对面墙壁悬挂的那把宝剑,但却无力活动,只得摆了摆头示意。少年遵吩咐将剑抄落,递到老人面前,知他有交待,静静相候,不敢作声。这剑很是短小,打造特别,有如匕首,约一尺来长。老人颤颤地拨出剑来,但见剑锋锋利,显现紫红色的剑芒,霸气无比。老人轻轻弹了一弹,宝剑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孩儿,你可知这把宝剑是何来历?”
“孩儿不知,师父未曾在孩儿面前提及。”
“江湖久负盛名的三大名剑,飞凤、镜花、乾坤,这剑正是江湖好手梦寐以求的乾坤宝剑。三剑中以乾坤剑最为珍宝,有言道:江湖名剑,乾坤至尊,说的便是这把宝剑了。”
“飞凤剑乃是当年飞凤堡康家镇堡之剑,康家败落,后为狂皇韦荣所败,出让飞凤堡给了狂妄派,康家后人无颜立足江湖,将宝剑赠送一代大侠‘飞天神龙’宁代江后便隐居野林。镜花宝剑曾为大内高手凌朝天所执,曾凭此剑力挫湘山五霸,挑落神龙帮,后其为仇家所杀,名剑沦落江湖,不知所踪。乾坤剑是你父亲多年前所得,只是应了一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因剑招来杀身之祸,你公孙世家就此没落。”想到当年公孙世家惨遭屠门,自己出手相救,救下好友遗孤,一晃已是九年,老人不禁神悲。少年又念及家门的不幸,更是悲伤不已,泣声绵绵。
“这宝剑比之另外两把宝剑虽不显眼,但传闻其中隐着惊人秘密,因而才显珍贵。今次你出道江湖,需好好保管,探出秘密对你有莫大的帮助。”
“是,灵儿谨记师父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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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崎岖,“得得得”的马蹄声疾响,快马狂奔扬起了黄浊的飞尘,弥满在小道中久久不散。一骑逃在前,两骑追在后面,相距约两丈远。前面那少年正是刚由初出山谷入道江湖的公孙世家之子公孙灵,初踏谷外世尘,心府较浅,况且少年人性情较为冲动,在前面的一个小镇上,受不了激怒,露出了乾坤剑的底细,因而一出了小镇,便被点苍双雄盯梢,并予以抢夺,十数个回会,公孙灵不敌双雄,逃了出来。他身受重伤,但拼死也不放弃父亲及师父留下的那把宝剑,虚晃一招后,揪得机会,窜马逃出。点苍双雄焉能就此放弃机遇,策马紧追,紧咬不放。
点苍双雄老大李大虎不住地抽动马鞭,驱马急追,不住叱喝,见这兔崽子不知好歹,舍命护剑,心道:不给点颜色你这小子瞧瞧,你还真的不死心。不一会儿,三骑相距更近,只听李大虎一声暴喝,流星锥飞射直击,刹时取向公孙灵后脑,呼呼披风怒响。公孙灵暗叫不妙,低头让过,反抄起乾坤剑,削断流星锥,这一滞阻之间,点苍老二孙杰已跃马赶到,金钢鞭扫出,打向他的肩头,公孙灵慌忙中闪侧腰身躲过,金钢鞭斜扑击到马驹,骏马负痛,嘶叫狂抖,掀落公孙灵。公孙灵“扑通”跌落,撞痛胸膛,喷了几口鲜血,头晕眼花。点苍双雄哈哈大笑,飞身落马,围住公孙灵,瞧着他在呻吟。
“小子,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李大虎指着他冷嘲打着诨,甚是得意。孙杰更是笑过不停,道:“小子,名剑配英雄,凭你那三脚猫也配得上乾坤剑,江湖人会笑话你的。小子,咱哥们乃是为你好,识相的,乖乖的将宝剑拱手相让,大爷们就不难为你。”公孙灵略为定了定神,握持宝剑,冷哼着没有出声。他内脏受损,气息乱袢,强自忍着。想到不能示弱对方面前,这宝剑身系一家族的血仇,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两个恶贼抢走。
李大虎见他不动声色,暗自屏神运气,欲拼死相搏,大怒,道:“小杂种,咱大爷心情好,想的只是要宝剑不伤人,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咱点苍双雄那就对你不客气了。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在我们面前丢脸了!”甩掉断锥链,放掌晃身,扑向公孙灵。孙杰挥鞭侧攻,袭向前来。公孙灵蓄意一搏,见两人杀到,怒叱一声,挥起宝剑,迎向对方。锋芒锋利,泛发紫色寒气,慑人心神。点苍双雄虽不将人放在眼里,但宝剑锐利,不得不小心对付。公孙灵气力不继,加之乾坤剑短小,不好防护,二十几招后,险象横生。李大虎心头彻喜,心道:小子自找死路,可怨不得我了。一招“万佛朝圣”,左掌化刀,劈向对方胸肋,右掌平推,拍将而出。孙杰金钢鞭突闪,扫向公孙灵腰后。公孙灵受两人夹击,无可闪避,让过李大虎左掌,挥剑削断金钢鞭后,右胸生受李大虎一掌,“咚”的一声,扑落地面。孙杰怒道:“大哥,除了这小子,不留后患!”断鞭闪眼,敲向公孙灵天灵盖。
这时忽听得一声清斥,两人面前白影一晃,眼前一花,“啪啪”两声脆响,点苍双雄分别受了一记耳光,辣辣灼痛,震在当场。只见眼前是一个素白轻纱,娇艳美丽的年轻女子,约在二十岁上下,护在公孙灵之前,冷眉怒目,瞪着他哥们两人。
李大虎暗为心惊,这女子身手超伦,眨眼间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由心寒,看来到嘴边的肉要给别人抢去了。孙杰可没有想那么多,见对方那么一个小女子,乘其不备偷袭得手,这口气岂能不出,抚着脸颊,指着少女骂咧咧道:“臭丫头,你找死啊,惹上你大爷,有你好受的!”
少女横眉一挑,冷冷的道:“我当以为是那一对狗熊在凌弱欺小,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点苍双雄,很是敬佩敬佩啊。”言词不乏嘲讽。孙杰怒道:“既知是我点苍双雄,你就好好呆在一边,别插手搅浑。”李大虎相比二弟较为老到,笑道:“姑娘世外天仙,美貌武功非同凡响,在下兄弟要取回宝物,诚请姑娘见谅。”这句话甚为中听,少女听后面露得意之色,笑道:“你这大熊说话还算明理,有点人样,本姑娘历来好抱不平,现在姑且看在你说话的份上,不难为你们了,好好的给我滚!”说完,扶着公孙灵靠着旁边一树干,从怀中取出一药丹喂入其口内。
点苍双雄面色大变,相对而望,心知有此母老虎插手,麻烦不少。孙杰怒喝道:“她奶奶的,臭婆娘,咱点苍双雄可不是吃素的。”扔掉断鞭,挥拳向少女身上招乎。李大虎掠身放掌,协力齐攻。那少女只瞧着公孙灵,冷哼一声,长袖甩卷,立时将两人甩出一丈之外。孙杰更为怒气,就地滚身,鸳鴦飞腿连扫向少女下盘。少女再度拂袖,挟着一股阴柔内力撞到他的腹部,孙杰受创,闷叫一声,撞飞而出。李大虎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孙杰,叫道:“二弟二弟,你怎么啦?”
“他死不了,姑奶奶教训教训一下他,谁让他不知好歹!”少女几下挥落,神态从容,端的是厉害异常。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脆嫩的女子声音,“小姐,你在那,你飞得太快了,小杏儿赶不上了,没力了。”说话声有气无力,气喘吁吁。
李大虎心底更觉不妙,一个母老虎已是这般难惹,又来多一个女霸王,怎不叫他心惊胆跳。不一会儿功夫,两匹良驹奔驰而近,止住急蹄后,一人由马鞍跳落。李大虎睁眼看去,是个十五六岁小女孩,小丫环装束,甚是灵性。小丫环见得少女,冲她恼叫道:“小姐,就你飞得快,看你把青儿都累死了!”她转眼瞧到公孙灵一付惨状,吃惊叫了起来:“小姐,这小公子怎么样了,他没死吧。”
“看你说的,人还有一口气,快来扶着他。”这小姐笑道。青儿走过去扶住公孙灵,抹去他嘴角血迹,对他嚷道:“小公子,你还好吧?”公孙灵闭着眼,苦笑,勉强摇了摇头:“一时半刻死不了。”他得到药丹服下,气息稍稍好转。青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灌了他几颗还命金丹。
李大虎瞧到那小姐武功了得,哥俩不是对手,不敢再自讨苦吃,如此放手却是心有不甘,沉思了一下,悻悻的道:“姑娘,咱点苍双雄认载了,但这乾坤剑名动江湖,落于你手,你可要小心看管啊,闹不好要陪上命来的,可不划算!”白衣少女听闻“乾坤剑”三字,心头也是一震,愣过后冷笑道:“别拿说话来唬我,我司马飞燕可不是小孩子。”李大虎一惊:“原来姑娘是司马飞燕,洛阳司马世家的大小姐?”
“不错,本姑娘乃是洛阳司马飞燕,想报仇的,日后记得找上门来。”
李大虎心知这司马世家委实不好惹,况且司马飞燕名列风云榜中江湖七雄之中,平素性格刚烈,武功卓越非凡,自己败在她手下也不是件丢脸的事情,他无可奈何地道:“今日能见识司马大小姐,万般荣幸,咱两兄弟只能自认倒霉。”扶起孙杰,向司马飞燕点了点头:“他日机遇,必会再领教高招。”江湖人圆滑酣事,他心知司马世家千军难撼,凭他两兄弟力量,报仇机会渺茫,只能用说话来为自己挽回些面子。
青儿讥笑道:“点苍双雄,我家小姐就等你们十年八年又怎样,就怕你们见了躲都躲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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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灵伤势较重,虽有药丹疗伤,但仍觉气息虚弱,元气断续连接不上。他仍将乾坤剑牢牢紧握,似是害怕复又被司马飞燕夺去。青儿焉然一笑,道:“看你这小公子的模样,倒小看我家小姐了,小姐才不会把你这破剑放在眼里呢!才不稀罕你这破玩意呢!”
司马飞燕对江湖传闻较有了解,知道这乾坤剑实乃江湖名剑,当年为蜀中公孙世家所有,这少年姓公孙,想来必是公孙后人了。武林四大世家,名门公孙与洛阳司马深有交往,数年前公孙世家惨遭灭门,其父司马伯雄曾为之打探,因过于秘密诡邪,未能探出一点风声,事情不了了之,想不到在此遇上公孙后人。
当下司马飞燕两人将公孙灵扶上马,向前奔去。太阳逐渐下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约赶得五六十里的路程,来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屋庙。眼看天色已然暗下,决定到庙里留宿呆上一晚。
破庙看来是被人废弃了很多年了,着实是残破非常,烛台断椅胡乱倒在各处,灰尘铺地,蛛网悬梁挂空,阵阵霉气扑鼻而来,令人闻之欲呕。进得屋院,青儿连连嚷道:“晦气晦气,这破地方是人呆的吗?”司马飞燕见她嚷得厉害,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小丫头,整天叫着要出来见世面,游历江湖,看看,见了吧,这还不算啥大事情,还有你受罪的时候呢。”青儿呶了呶嘴,暗暗叫苦不达。
将院落略为清理后,就地安顿。司马飞燕发掌向公孙灵体内输注内力,为他疗伤一会儿后,公孙灵面色才恢复不少。再灌他几颗金丹后,他才沉沉睡过去。夜色清朗,各种虫叫鸟鸣声交替唱歌,傲是热闹。吃了少许干粮,青儿心烦不能入睡,对司马燕吵闹道;“小姐,这鬼地方阴森可怕,那些可恶的东西叫个不停,怎么能让人入睡啊。”这忽儿她开始后悔跟着大小姐出来见识江湖了。想到庄园中怦意的生活,现在这个境况根本无法和之对比。
“后悔了吧。”司马飞燕打笑她道:“你后悔了现在也来得及啊,马上骑马找路回去也来得及。”
“我,小姐饶了我吧,天黑沉沉的,青儿就是有几个胆也不敢离开小姐啊。”抓到司马飞燕的胳膊,要搔她腋窝。
蓦地司马飞燕清喝一声,人已立直了身体。她虽与青儿作闹,却一边警惕周围状况,她听到异动,闻听到声息,知道有几个高手偷偷潜伏而来。立即横剑护在公孙灵、青儿之前。他两人也为之惊醒,提神戒备。
只听“哈哈哈”大笑声音,几条黑影飞身从不同方位闪现而出,到了司马飞燕跟前。朦胧月光下,四人一袭黑衣,蒙着脸孔,只露出精牟凌人的眼珠。一对上目光,司马飞燕便知道这四人武功修为深厚,极其辣手,心念急转,在寻思如何脱困。
为首一人高个子身材,甚为雄壮,借着淡淡的月色打量了司马飞燕一番,说道:“不错,果然是女中豪杰,江湖七雄中唯一的一个女侠,使人无以敬佩。”他率领三人原想伺机行事,不想对方机灵神算,让司马飞燕发现了行踪。“点苍双雄白天得罪司马大小姐,在下等已为姑娘出了口恶气。”向司马飞燕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又道:“呈上他两人首芨,还望姑娘笑纳。”身后一人抖开包袱抛出,两个黑乎乎的头颅滚到她的脚下,狰狞恐怖。青儿惊恐不绝,花容失色。
司马飞燕心内暗为叹息,点苍双雄已是不能等机会向她报仇了,沉声道:“阁下等人是为了乾坤剑而来的吧。”
“不错,宝剑再现江湖,武林人人皆欲想得之,拥有宝物,将会拥有天下,难道说司马姑娘没有这份心机?在下等今夜拜会姑娘,只想一睹宝剑的真容,望姑娘能成全在下。”话说得好听,睹过之后自然是将宝剑留下了。司马飞燕当然不吃这一套,但对方势力强劲,不可硬碰,眼珠转了转,轻声道:“阁下当真很是客气,本姑娘不得不佩服。但这乾坤剑乃是公孙公子的家传之物,看得甚紧,本人也未曾能一睹真容,至于阁下,他会否答应,在下也说不准。”
此人见她如是一说,立即将目光转到了躺于地面的公孙灵身上,公孙灵这一下反而将宝剑抓得更实,生怕这伙人一抢而上,颤着声道:“剑在人在,你们休想夺了我家的宝剑。”他口气虽说得很硬,但这阵势,能否躲过这一劫,不容他不心凉。这黑衣蒙面人盯了几眼公孙灵,再转眼盯住司马飞燕,道:“司马姑娘很会说笑,这小子小命已是难保,何由他说了算。”他身后一矮胖黑衣人忽地不耐烦的抢声而出:“唐兄,管它什么司马世家公孙世家,拿了这乾坤剑向主子交差便是。”
“哼哼,好大的口气,不知你们主子是怎么收了你这个跑腿的!”司马飞燕怒道。武林中司马世家和公孙世家鼎立江湖百多年,历代人才辈出,尤其是司马世家,历经风风雨雨而不倒,可谓人皆敬仰,这斯对己不敬,令她甚为恼火。
“很好很好,姑娘这般为难在下等,在下兄弟四人只得冒犯了。”他话声未毕,身形掠起,长剑削向司马飞燕颈项。余下三人包抄上前,一人夹击司马飞燕身后,另两人分擒青儿和公孙灵。青儿未曾遇到如此凶险,惊吓中连声叫唤,躲于小姐身后。公孙灵重伤未愈,不能动弹半点,他咬着牙关,急道:“司马姑娘,你用这宝剑对敌。”忍着伤痛,用力将乾坤剑甩向司马飞燕。司马飞燕岂容敌人近身,低身让避,抄接过乾坤剑,挥剑出鞘,力挡对方。
那两人见宝剑已到了司马飞燕手上,当即撇下公孙灵二人,挥上兵器合斗司马飞燕。他们只道解决了正主儿事情才好办,故未再为难公孙灵二人。司马飞燕虽宝剑在手,但此四人武功比之点苍双雄更为厉害,四人齐袭,诚是恶险已极。但见刀剑锋芒披散,杀气渐浓。双方游斗,圈子越来越小,半刻之后,司马飞燕冷汗猛渗,渐为不支。这四人功夫路数诡邪,不似中原招式。
一旁青儿叫了起来:“四个大汉子斗一个小女孩,羞是不羞啊!”她正刮着脸面,忽地耳光拍响,右颊在辣痛。一汉子抽身袭了她一巴掌,“小丫头,咱爷们只是让司马小姐相让宝剑,对她身子可没有多大的兴趣。”青儿辣痛不敢再作声了。
司马飞燕闻听此人如此羞辱自己,勃然大怒,心底一狠,喝声“看剑!”招式徒变,身形油蛇扭转,晃舞剑锋,白影飘闪,利剑刺向那人,那黑衣人由青儿处掠回,身形未正,未及闪避,倒吸了一口气,右前胸被刺中,急退闪后,这一瞬间那为首的汉子“唰唰”几剑,削到司马飞燕背后。
电光火石间,忽地两道剑芒激射,扑击这四人,因之来得太为突然,且剑势狂熬,为首的大汉勉强挡化攻势,但受到对方内力冲撞,“镫、镫”震退几步,而另三人分别中剑,血洒满地,扑跌于地。只见两老者劲装装束,挺剑立在司马飞燕面前。“黄叔叔、江叔叔!”司马飞燕惊喜道,她衣衫被削破几处,好几处差一点没入肌肤,若不是这两人相救,那一着将令她血溅当场。
这黄、江两老是她家中两大总管,一名黄河,一名江山,两人自小伴随其父司马伯雄左右,闯荡江湖,出生入死,亲密如兄弟。今次司马伯雄瞧见宝贝女儿要出游江湖,便暗地里让这两总管跟在暗处,以能在她危难时出手护救。
黄河拍了拍司马飞燕肩膀,哈哈笑道:“小丫头,幸亏还有得及时,没伤到你吧。”江山冲这四人喝道:“阁下等是那门那派的?为何深夜来为难我们大小姐。”
那为首的黑衣大汉受挫,已无斗志,心道对方来了两个硬手,不能再有便宜可讨,假笑几声,道:“原来是司马伯雄之人,咱兄弟几个也无话可说了……咱们走!”四人垂头丧气,向破庙外走去,行得几步,那大汉转身狠声道:“乾坤剑落入你司马世家手中,咱们走着瞧!”声过之后,一伙人隐没在黑夜之中。
青儿神色已经回转,帮司马飞燕整理好衣衫,道:“小姐,这伙人是什么来历啊?”
“不知道,瞧不出他们的功夫路数,幸好两位叔叔来得及时,要不我和你就惨了。”
黄河盯着她手执之剑,问道:“燕儿,这就是名动江湖的乾坤剑?”司马飞燕应道:“是的,刚才那些人正是为这把宝剑而来的。”将剑递到黄河手中,让他瞧个仔细,“江湖传闻,十有八九的夸张,我瞧不出它能有什么秘密,剑是锋利了点,却短得很,很不称手。”公孙灵见黄河目光可疑,大急:“这是我公孙家的宝剑,你们可不要抢啊!”江山一旁笑道:“公孙公子,咱司马世家与你公孙世家是旧交,自然不会抢夺你这破……这玩儿的。”他欲说“破玩儿”但见这毛头小子当宝一般的看待,就刹住了口。
两人细细拈量了一下乾坤剑,未见它有特异之处,将剑还到公孙灵手上,心道:莫非是江湖伪造的流言?剑长一尺,若非功力轻功深厚,对敌起来反倒易于受伤。
司马飞燕道:“两位叔叔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黄河江山两人不敢说出真实原委,知道这大小姐的脾气,若是明白过来必将闹个不休,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是碰巧遇上罢了。
江山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儿这时叫了起来:“小姐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一路来都是打打杀杀的,好可怕啊。你看你看……”她指着点苍双雄的两颗头颅,“我很害怕!”
黄河、江山瞧着司马飞燕,等她说话。
“不行,要回你就回,我还有事情要办。”她为青儿而气恼。
“也好,少了你,我就少了累赘。”她想到此步,反倒高兴了起来。黄河呻吟道:“这样吧,江湖险恶,宝物招人争夺,现公孙公子又受了重伤,行走不便,我将他和小青儿护送回庄上养伤,江兄护送燕儿一程,几天后再回庄里会合。”江山道:“这样很好,距这不远处有一个城镇,老夫有个相交多年的朋友常在那蹲脚,老夫明日就陪大小姐去找她喝酒。”
其实司马飞燕只是想一个人行走江湖,但转念想到有人陪着喝酒,未偿不好,待一定时候再撇掉这老头子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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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镇规模较大,面积方圆几里,内中楼宇街巷交错。城中心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市各种摆卖什么都有,附近各地商贾小贩齐集,生意均为繁忙兴隆,端的是繁荣昌盛。
进了城,见各个洒楼客栈生意盈门,酒香远远传出,实是诱人至极。司马飞燕何曾见过如此景象,不由大为赞叹。
她虽出身武林世家,但一直由父母、叔伯等一家族人看护宠爱,很少得予出来江湖磨练。她武学悟性极高,曾师从“无极老人”和“天池神尼”习剑,加之父母的一手调教下,剑法超群,可独挡一面。当年正是出游江湖拼杀汉江三霸,奔袭云燕寨而搏得洛阳一雄的名头,位列风云榜七雄之中,名震一方。
凤翔酒楼,金字招牌耀耀生辉。这里面有达官权贵、名流贵族,亦有江湖豪客,浪子异人,鱼龙混杂,吆喝声接连不断,很是热闹。
司马飞燕少时受双亲影响,豪气不小,洒量不比一般汉子差,和江山找了座台坐落后,要了几味菜色,一坛酒,开始饮喝起来。只见酒过三旬,司马飞燕兴头特别高,问道:“江叔,怎么?你约的老朋友怎么不见人影啊?”江山此际也大为感到惊奇,道:“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在这里喝酒的,今天偏偏不见他的身影,奇怪?”司马飞燕扳嘴恼道:“是了,看来是你找了个借口来盯着我,不让我独自一个人游走江湖,老实说来,是不是爹爹叫你来盯梢的。”她这一下可不依了,揪扯着江山的胡子,嚷了起来。
江山下巴开始吃痛,躲闪道:“我的大小姐,我怎能骗你了,我一大把胡子了,能骗得了你吗。这老家伙说不定是昨日喝多了,不能来应酬我了。”
“他怎么知道你江大人今天要来此地啊,这里离洛阳那么远!”
“哈哈。”江山大笑,“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和他自相识以来就约好了暗号,见了暗号就得来,除非有天塌下来。这老家伙是个洒鬼,有老友相伴喝酒他能不来吗。入到城来我已一路上留下了暗号,这是他的地头,他岂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瞧到了要来之人,他冲站在门口大眼横扫的一个老者喝骂道:“盖兄,这边!”摆手招呼。
此人身材明显短小,精瘦,约五旬,背负一剑,见江山招呼,一个起落,旋身已到了跟前。司马飞燕这才看清楚江山的这个老朋友,貌不惊人,但神采奕奕,两太阳穴鼓胀,想是内力极强,不可小觑。当然,能和江叔交得上朋友的人焉会武功低下,她心道。
这人瞧到司马飞燕在一旁,奇道:“哇,江兄,你怎么带个大乖女儿出来走动。”江山笑道:“盖兄,说笑了,这是我家大小姐,司马兄弟的宝贝女儿。”
“来,来,燕儿,快见过盖伯父。”司马飞燕满脸堆笑,道:“盖伯父,侄女有礼了。”敬上一杯。盖九州接过一饮而尽,道:“哦,司马伯雄的千金,不错不错。”
江山盯住他的脸,惊讶地道:“盖兄,你这脸上两道剑伤是谁给你画上的啊,还挺新鲜的呢。”司马飞燕也注意到他前额左右两道细小的伤痕,正微微的渗着血水,看来受伤还不到半个时辰。“还不是剑神剑仙这对老杂毛,追着老子不放,定要比个高低,咱记挂着你的酒约,比划了一二就抽身一走了之。”盖老儿随后又自嘲了一笑,道:“这两老杂毛也好不了那去!”
司马飞燕心头一震,想不到剑神剑仙会在此处出没,听话这对宝贝夫妻剑法出众,为当世一流剑道高手,不知有多少人败在他俩手下。此人能与之比剑,从容逃脱,想来剑法也是甚高,但她想不出这人的名号,正在闷纳,江山对她哈哈笑道:“燕儿,你是看不出吧,盖兄可是大名鼎鼎的剑邪哪。”司马飞燕更为吃惊,这糟老头竟是江湖中传闻极响的剑邪,使人大失眼神。
“说,江老儿,你跑那么的老远来找在下喝酒,决不是无端端的,可要老实交待。”剑邪邪笑地道。
“这……”江山一脸苦相,转眼对着司马飞燕,不知该如何应对。司马飞燕抢声应道:“盖前辈,是晚辈要向前辈在剑术上讨教一二,才哄着江叔带我前来的。”
“你……武林七雄洛阳一雄,还算过得去吧。”剑邪一脸不屑的样子,自行酌酒喝下。
司马飞燕恼怒了,这怪老头居然那么小看我。江山瞧着她一脸恼相,笑道:“大小姐,你是不是不服啊?”“哼!”司马飞燕不言语。剑邪道:“大姑娘这般霸气,日后谁取了你可就受罪了。”
“盖兄,你就点拨她几招,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吧,今晚到我那,喝上几杯,顺便让我瞧瞧洛阳一雄究竟是不是江湖传言的那么厉害。”剑邪笑道。司马飞燕越发感到气恼,心想,你剑邪又怎样,看今晚不给点颜色你瞧瞧。
夜幕终于降临,客栈中司马飞燕不耐烦的催促着江山起程,她念念不忘的是要见识剑邪的剑法,江山心底好笑,心道:小娃儿不知深浅,给她的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剑邪与司马飞燕的功夫如何,他自是清楚得很。江山笑道:“燕儿,你老实交待,此行目的究竟是什么,害得你爹爹都头痛了。”司马飞燕沉思了一下,道:“现在也不怕你说给爹爹知道,我这次是前往狂妄山庄要和狂皇韦荣比剑的,三个月前我就让人送去了拜贴。”
“什么!你要和那狂徒比划!”江山惊叫道。“瞧你,就知道你会大惊小怪的。”司马飞燕不满的道,“这狂妄小子有什么可怕的,本姑娘就是不信邪,看他有多大能耐。”
“姑奶奶,你可知道这小子的厉害不,听说是近年风头正盛的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手遮天,听说南僧北道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司马飞燕听得更觉不忿,这狂妄的家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怎么江湖人都怕了他呢。
司马飞燕和江山两人从客栈出发,穿过几条小巷,便寻到了剑邪府弟。由于江山比较熟络,并不花费什么功夫。望着漆红的大门,江山奇道:“咦,不到两年时间,这姓盖的怎么盖起那么气派的门面,难不成发达了?”司马飞燕笑道:“所以说嘛,要多出来活动活动,才不至于孤陋寡闻,见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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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弟名称改为“白虎堂”,三个大字敖是醒目,两只白色石虎蹲守在门前两侧,威严无比。敲门拜见,一个奴仆将两人领进内园,只见剑邪盖九州正坐落在园子中央石桌边,候等着二人,见人来到,让了座,叫下人摆上酒蔡,剑邪道:“江兄,咱两老两年不见,该好好痛饮一番。”但司马飞燕却心急异常,说道:“在下未能领教一下前辈的高招,安能静心喝酒呢。”江山急忙拉扯她坐定,说:“大小姐,你就不能让大叔我先喝上几杯,就是呆会你丢丑了,也先填饱肚子再说啊。”这老家伙竟然说她会丢丑,她拉下了脸,直直地瞧着剑邪。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笑声:“是那位大姑娘不能静下心来喝酒啊?”瞬间从后园飘身进来,一个约二十一二岁的青年,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踱步而来,模样俊秀。青年片刻到了三人面前,剑邪站了起来,对青年躬腰轻声道:“公子,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说声竟是十分恭敬。司马燕见他油头嘴滑,十分讨厌,但见剑邪对他如此恭敬,不由吃惊非常。江山脸色也是一变,要知剑邪历来天不怕地不怕,不受别人管束,此际却是一付对主子说话的模样,着实令人惊讶。
“这位是洛阳司马世家二总管江山,而这位便是司马伯雄宝贝千金司马飞燕姑娘。”剑邪为他引见。
“哦。”青年略感吃惊,向江山拱了拱手,转脸瞧了一下司马飞燕,笑道:“原来是武林七雄之洛阳一雄司马姑娘,失敬失敬。”司马飞燕见他目光含有淫意,大为恼怒,冷冷地道:“未请教公子大名。”
“哈哈,姑娘的确有性格,无怪乎能列入武林七雄,在下叫卢锋,白虎堂堂主。”江山大惊,原来这剑邪屋弟已入了他白虎堂的名下,瞧他年纪轻轻,有些张狂,有此些傲慢,怎么盖老儿会对他如此服贴?司马飞燕见他举止轻浮,甚是不喜,这白虎堂堂主名号未曾见江湖有传闻,弄不懂剑邪为何对他如此。剑邪待要让座,卢锋笑道:“若是在下未听错的话,刚才似乎是司马姑娘在说未曾能静下心来喝酒。”司马飞燕声音大了起来,道:“不错,正是本姑娘所说的。”
“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一二,这又是为何,可知今夜月色不错。”他指着天空,只见繁星满天,很是迷人。司马飞燕恼意十足,大声道:“本姑娘前来是为了能见识盖前辈的剑法,不是为了争一两杯酒来喝的!”江山正待又要扯她,她一把甩袖,跳到园子中央,剑摆胸前,冲剑邪说道:“剑邪,现在就请指教晚辈剑招罢了。”
盖九州苦笑地看着卢锋,一脸无奈之色。他心想此刻不出两招,司马飞燕自不会罢休。卢锋忽然轻笑了起来,道:“司马姑娘不是要前往狂妄山庄挑战狂皇韦荣吗,怎的不养精蓄锐,偏要处处与人争锋?”司马飞燕一怔,心道:怎么这小子会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嘴上却不软,道:“本姑娘正是要挑战一切自以为是之人,现能跟剑邪学上两招,岂不更好。”江山这时也不再阻拦,知她性子一向较急,心想不如让她见识一下高手的招数,以免做井底之蛙。剑邪笑了起来,道:“好好,既然姑娘如此雅兴,老夫就陪你玩几招。”
卢锋抢声道:“盖叔,你老酒未足饭未饱,岂会有心思给司马姑娘指点呢,小侄与她乃为同辈,就由我来代劳好了。”剑邪一听之下,正合他意,含笑搅须,连声说道:“好,好,有公子代劳,老夫也能抽空和老江一边聚旧了。”又道:“你们年青人玩吧,你可别伤着司马大姑娘啊,她这人嘛,挺和你登对的。”言下之意,竟是让他俩人攀起亲来。卢锋哈哈长笑,飞身跳出,接过剑邪剃过来的青钢剑,摆剑让势,道:“司马姑娘,可要小心哦!”司马飞燕越听越不顺耳,这两人根本就不把她这个武林一雄放在眼里,着实是狂傲不已。“嘴上功夫不错,我看你手上能有几下子。”她心下咒道,“这小子油嘴滑舌,不给一点教训他看岂不便宜他了。”
江山见剑邪如此看重卢锋,已知这年轻人艺业上必有惊人之举,大小姐此番自有苦头吃了,也不再多说。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满带笑容,一个脸含怒色。卢锋道:“司马姑娘性情不错,与狂妄派一众很是相近,在下与狂妄派之人较为相熟,不如就让在下介绍姑娘加入狂妄派,姑娘意下如何?”
司马飞燕怒道:“狂妄派是何东西,一派乌合之众,本姑娘不屑和他们为伍。少费话,让我来领教阁下高招。”声音未落,剑芒弧影划出,披风直泣,袭向卢锋,她这一招飘渺灵动,奇妙神奥,相当美妙绝伦,瞬间便刺到卢锋胸前,卢锋狂笑声起,横剑轻摇,“叮”的一声,将来犯之剑弹开。司马飞燕一招未果,第二招迅速击出,取袭对方全身。卢森身手了得,不退反攻,剑法气势如虹,将对方攻势压了下来,两人来回游斗,剑气迫人,剑光团团舞动。剑邪与江山二人一旁瞧得忙了喝酒,均为之喝彩叫好。斗得百十招,司马飞燕心内暴燥不已,此人江湖名头不大,想不到剑术如此惊人,自己一时也难耐其何。
但见卢锋突然腾空飞掠,长剑速递,“叮”一声架空司马飞燕执剑,“嗖”的刹时削落了她几缕青丝,弹身纵到一边,“司马姑娘承让了。”他抱拳敬了她一礼。这一招若是偏沉几寸,必然削到她颈勃上,司马飞燕惊魂失色,知道对方相让,怔在当场,看到对方得意神色,越觉悲愤,跺脚向外跑出。江山大惊,飞身赶上,拉住她道:“大小姐,你这是干嘛啊。”
“干嘛干嘛,我不想在这再丢人现脸了。”她大嚷。
“唉,燕儿,发什么小姐脾气啊,这胜负乃兵家常事,今次乃是比划比划,若是输不起,日后你怎能行走江湖啊。”司马飞燕想了想,心想江叔说得也对,这也是大不了的事儿。她脾气急过之后,却也改得很快。随江山回到园厅,不好意思对卢锋道:“卢公子,刚才……”呐呐说不下去。剑邪哈哈大笑,道:“司马姑娘,剑也比过了,这一下可以坐下来喝两三杯了吧。”司马飞燕满脸通红,拈起酒杯,道:“在下失礼了。”
四人坐落,卢锋道:“司马姑娘,听说你要前往狂妄山庄与韦荣之小子比剑,不知可有此事?”
“不错,三个月前在下已送去了拜贴。”司马飞燕面带羞色,“让你见笑了。”卢锋道:“这小子艺业不错,在下曾与他切磋多次,刚才那一招正是向他学来的。”
“什么?”司马飞燕奇道,“怎么你也懂他的招法啊?”
“这一招叫做‘龙搅雷霆’,你可要看仔细啊。”他当下上前持剑慢慢比划,一边说教,向司马飞燕演练一次。“你能瞧出破碇,说不准到那时他用这招时,你就能将他击败。”他笑吟吟说道。
司马飞燕细细思索了一下,狐疑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何要教我?”卢森笑道:“韦荣这小子太过狂妄,我就喜欢让他多吃点败绩,也好让他改了性子。”司马飞燕大喜,道:“说的对,我就是不服他那狂态,所以这次才跑出来要和他见个高低。”卢锋与盖九州意味深长相望了一眼,剑邪笑道:“这小子在江湖中传闻得太过于离谱了,不知那个鬼孙子弄出那个风云榜,胡乱排了一通。”
司马飞燕心情好了许多,得卢锋点拨一招,不觉对他另眼看待,不似先前那么讨厌了。见他全力支持自己去找狂皇比剑,喜出望外,连连向他敬酒。两人谈起剑法,谈论江湖事儿,越发趣味相投。剑邪江山二人看在眼里,不觉抚弥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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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马飞燕早早整理行装,踌躇满志,就待出发。
昨夜她告别卢锋及剑邪后回到落脚客栈处,一个晚上想着那一招‘龙搅雷霆’,很夜才得以入睡。江山见她欢喜之色抑溢于脸,心道:这小丫头,自以为已找到了致胜法宝,天知道这狂皇岂会是轻易被打败之人。江山磨破了嘴皮,她仍是执意不让他跟随,江山只能干瞪着眼睛,对她叹道:“大小姐,你此行可要小心了,别总是爱管闲事,也别太过于张扬了。”
“好了,好了,燕儿知道了。”她终于能甩掉江山,当是相当高兴,满口答应。
此去几百余里,便是狂妄山庄了,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司马飞燕策马上路,并不急着赶路,路上轻松游山玩水,好不悠然自得。三日后,她来到了一官道,缓缓放马前行。这时候的天气闷热,正是午时。来到一驿站,几间房屋前后排列,驿站内人影晃动,许多过客行人都在里面打尖休息,绎长和手下端荼招呼众人。她也感到天气不对劲,将骏马拴到一边,在驿站内找了一空位置坐落休息,只等午后再走。但见众人均是热汗冒滴,汗流浃背,连连咒骂这鬼天气。
司马飞燕要了一壶荼水,独个儿叹凉。这时她瞧了一下旁边,却见旁边一桌二男一女不住地瞧着自己。三人均为江湖人打扮,神情痛楚,似是受过伤,鬼鬼祟祟的神态,似乎认识自己。这两汉子约四旬左右,甚为粗犷,乃是练外家功夫之人,而女的妖艳绝色,着装新艳,与她一般年岁,但显野骚无比。司马飞燕心下不禁冷笑,心道:想打我的主意,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只见三人低低商议一阵,却没有什么动静。
忽听一声怪叫,眼前突然闪了一个身影,一个六十左右的老者已到那三人身侧,身手当是快捷惊人。此人高高瘦瘦,眼露邪光,奇怪的是他花白的胡子齐刷刷的横断了一大截,留底的仅有几寸长。
只见他用干涉的眼神瞧着这三人,怪声怪气说道:“你这帮小兔崽,跑得可快,又易容成这个熊样,要不是我精明点,可就让你们溜了。”话未说完,远远传来了一句女声:“师哥,你别吹自己了,要不是三弟点拨了你,还不照样让这些龟儿子在眼皮下遛走。”随之一矮矮肥肥的一个老太婆也闪身到来,声音却是清脆,与她年岁很不相衬。老头子听闻,起了怒色,气哼哼的,冲老太婆道:“你懂个屁,三弟那个鸟样,那有我那么精明,你说,他有那一点比得上我。”这两师哥师妹几十年已习以为常,一聚上来就打起口角,外人看来甚感好笑。
那三人一见这两老怪,刹时脸色慌张,相互对望后,寻思要逃走。“别动!”老太婆亮晃晃的一把剑摆在前面,“等我和师哥论理清楚了再招呼你们。”老老子板嘴道:“还要论什么理,这不是明摆的嘛。”指着肥头大耳的汉子道:“你,你这猪头,你来说,是我老头子厉害,还是我三弟厉害?”这“猪头”见他叫唤,慌张无着,颤着声道:“是,是,当然是你老厉害了!”
“啪”的一声,他左侧脸颊火辣辣的叫痛,老太婆抽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小子,说起大话也不用脑袋,找打。”抬起手,指着那娇艳女子道:“你,你来说。”另一汉子和那妖艳女子面面相蹙,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三人受过两老的苦头,深知两老古怪性情,看来是惹不起,才一味逃着躲着。
司马飞燕看在眼里,顿觉不满,心道:这那里是论理,分明是在戏弄他人。暗自哼了一声。忽听娇艳女子道:“是老爷子厉害还是老爷子的三弟厉害,我们三个是不太知道,可是这里总有人知道的。”瘦高老者疑惑道:“谁?这里有谁知道?”娇艳女子娇娇一笑,“这位大姑娘就知道了。”手指轻摇,指的竟是司马飞燕。司马飞燕一怔,不明她意欲何为。
老怪亦是一愣,走近两步,围着司马飞燕转了一圈,怪怪的笑道:“大姑娘可知道是我厉害还是我三弟厉害?”司马飞燕被他盯得一头雾水,恼怒道:“懂个屁,谁知道你是谁,三弟是谁!”老怪估不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怒反喜,“有趣有趣。”正待再罗啰嗦几句,老太婆已抢声而出,道:“师哥,别打这大姑娘的主意了,先办正事,抓了这三个龟儿子龟女儿,交给三弟,咱就算交差了。”老怪却明显是跟她顶扛,连连摇头摆脑,道:“不急不急,待我先问出个结果先。”
司马飞燕见他纠缠不清,十分着怒,冷冷的道:“老头,你那么笨,当然是你三弟比你厉害啦。”她不知他三弟是什么人物,只是见这人倚老卖老,气这老头不过。一边,娇艳女子拍起手来,笑道:“不错不错,老头子比不过三弟。”她此刻能拉扯别人来分散这两老的注意力,当是求之不得。老太婆也奇怪起来,问道:“小娃儿是怎么知道的,说来听听。”司马飞燕见这两老一付玩童神态,心内不禁好笑。
妖艳女子道:“这位乃是洛阳司马世家司马伯雄的大小姐,说的话怎么会是假的。”她竟揭起司马飞燕的老底来。
“哦,不错,原来是司马大姑娘!”老头子点头说道。
“哈,是司马世家之人。”老太婆这一下高兴起来,原来两人嗜武成性,好递着人比剑。司马世家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今见其传人在此,因而就更加不放过司马飞燕了。“司马世家的落樱剑法,不知小女娃练得几分真传,来,来,咱们比划比划几招。”老太婆话未说完,竟是挥剑刺来。这一招平淡无奇,势缓无锋,只是试探招式。司马飞燕大怒,想不到对方竟是说打就打,翻起手腕,旋身一招“青樱夺目”,攻向对方要害。
也是在此一瞬,娇艳女子长袖一挥,亮光突闪,射出三枚牛毛毒钉,直取那老怪,她的手法相当迅猛,取穴奇准,刹间要取老怪性命。她相随的两大汉挺身扑出,怒刀寒剑一齐袭向老怪。老怪虽突然受袭,却是身法奇幻,剑光一闪,扫落暗器,递出两剑,分刺两大汉,只听两声惨叫,两人扑地打滚痛叫不停。而在此一刹那,娇艳女子飞身窜出,逃了出去。
“师哥,还不快追。”老太婆耳听八方,见人逃走,连忙呼喝道。“我干嘛听你的,我是师哥还是你是师哥。”老者笑吟吟的瞧着她和司马飞燕拼剑,无暇顾及去追人。他挥指弹出,点了那两大汉的哑穴,扔到一边,怒道:“去、去、去,别再号叫,老子要看比赛。”他关心的却是司马飞燕与老太婆的比剑,司马飞燕哭笑不得,心道:天下竟会有这等傻痴之人!这老太婆身材臃肿,但转位换形却是灵妙,剑法是相当的邪异,较之比卢锋高了不少,每来一式均是抢于自己出招之前,司马飞燕惊奇不已,打起十二分精神,与之周旋。
老太婆也喜形于色,赞道:“不错,女娃儿有一手,不愧武林七雄。”老怪一旁瞧着,呵呵而笑,“师妹,你这招‘天马行空’丢脸就丢大了,司马姑娘的‘樱落千瓣’焉是你能拿这招来对弃的。”
“那,师妹这招‘寒星翠月’又用错了,虽快了人家半点,但力度诚然不够。”
“咦,女娃儿这一招是天池神尼的雪映千重。”
“哦,这一招又是无极上人的天降神威。”老怪口中喋喋不休,不住点评。
他师妹气恼异常,冲他喝道:“你来,你嘴说得厉害,看你来多少斤两。”说完竟撒剑飞身退出一边,老怪却不客气,掠剑攻向司马飞燕,道:“大女娃子,老夫我这不是在车轮战啊,是在考究考究你司马世家的能耐。”司马飞燕与老太婆几十招试过之下,已知她剑法超群,牟利异常,难于取胜,今此换上称为师哥的老怪,心头更为叫苦,好在两老并不是要取自己性命,她咬了咬牙,并不打话,挥剑迎上。
这一下轮到老太婆在旁不住出口取笑指点她师哥了。几十招过后,司马飞燕渐感对敌吃力,已露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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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听到一声粗野的说声,一身着蓝衣衫的年青人现身到了跟前,骂道:“他妈的,神仙两剑,老子是叫你俩抓人,你们他妈的在这里和大姑娘打架,好不要脸,开什么玩笑啊。”他指着老太婆又嚷道:“剑仙,你不管好你师哥,倒在这看热闹,是不是?”司马飞燕大吃一惊,不想和自己对剑的竟是江湖剑道一流高手剑神和剑仙,更惊讶的是竟会有人指着他俩吆喝斥责,况且是个年青人。苦于被剑神剑式全身罩着,无法看清来人。剑神听到说声,有了些慌张,虚晃一招,撒出剑势,飞身退还到青年人身旁,“不打了不打了。”
司马飞燕得以解除剑势,脱困而出,松了一口气,细细瞧着来人,这才看清来人。此人与自己一般的年纪,二十一二岁,浓眉大眼,中等身材,清秀俊美,只见他眼神清澈明亮,神采奕奕,带着几分傲气。她心内想道:这江湖当真古怪,怎么变得不成样了,先是剑邪在卢锋面前变性了,现在是剑神剑仙在这年青后辈跟前哈腰点头,当是怪事连连。
神仙两剑涩涩地望着他,哈声假笑,道:“三弟,这不是给你留下了人么?”他二人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个汉子道。“什么,就这两个罗卜头。”青年人皱起眉梢,“那妖女呢,那妖女才是正点。”
“这……”两老说不出话来,相互吐了吐舌。青年横着脸,气道:“两位老大不小,就是办事不力。”剑神连忙点头称是,“是,是,三弟说得对!”剑仙道:“三弟,那妖女妖得很,对师哥使了个妖法,让她遛了。”
“别叫我三弟,我没你们这么一个大哥二姐的。”青年冲他俩嚷道。两老也不气恼,齐声道:“是,是,你是大爷,不是三弟。”两怪对青年人如此恭维,让司马飞燕在旁捉摸不透,“这小子这么大派势,有何来历啊?”此人与神仙两剑结成忘年之交,身份定然吓人。她不住地打量,心中很是狐疑。
剑神见他三弟仍在气头,道:“三弟,这两个龟儿子身份不比那妖女低,三弟不妨审上一审,穆老头那事儿就有眉目了。”想到主意不错,他不由得意起来。青年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死人能问出什么来!”剑神、剑仙惊叫,“死人。”转眼向那两汉子瞧去,这才发现两汉子卷曲着手脚,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然死去。原来是两人牙含毒药,崩毒而亡,他们被擒,深怕受折磨,为免吐出秘密,不惜服毒一死。两老愣了,心内转着念头,想如何应对三弟的责备。
青年人见司马飞燕干盯着自己,笑道:“这位大姑娘是……”剑神这一下有了话题,抢着应声:“这女娃子是司马大姑娘,就是她来搅局的。”剑仙接口道:“她说她司马世家就是瞧不起咱神仙两剑,非要咱俩和她比划比划。”
“哦,洛阳一雄?”青年有些意外,口中小声嘀咕。青年人如何不知此两人的脾气,并不将两人的说话当一会事,认真地打量起司马飞燕,啧啧称奇。
司马飞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又见两老怪恶人先告状,气抖着声音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青年邪邪笑道:“好看,当然好看,司马姑娘艺色双绝,名传整个江湖武林,谁说姑娘不漂亮,实是有眼无珠之人。”司马飞燕虽气他邪气,但见他夸奖自己,心头倒是欣喜,微微一笑,道:“公子过奖了,江湖传闻,不足信也。”遂又矜持起声音,问:“请问公子大名?”神仙两剑正待抢声说话,青年一摆手,“去去去,咱和司马姑娘说俏俏话,大哥二姐一边放风去。”两剑这一下很是老实,装模作样,四周巡视。
只见青年贴近到她跟前,狡猾地笑道:“在下叫阿三,排行在这两老之下。”司马飞燕有些恼了,心道:这人老不正经,不肯说出真名。她脸不露色,笑笑道:“原来你就是阿三啊,久仰久仰!”
“哈哈哈……”阿三大笑,笑过之后,对司马飞燕正色地道:“听说司马姑娘此去狂妄山庄,要与狂皇论剑,不知此事属实?”司马飞燕想不到自己此行已传遍天下,想是狂皇这小子传出去的,难不成他要当众羞辱我?但她并不示弱,冷冷地道:“不错,能与江湖高手比,剑本姑娘必是不虚此行。”阿三笑道:“对极对极。”神色忽地沉了下来,道:“但姑娘可知这里已经是狂妄派的地头,我担心姑娘未到得狂妄山庄,便被狂皇手下动了手脚,暗下些麻药迷药之类的,那时姑娘必输无疑。”
司马飞燕一惊,略思虑半刻,道:“这狂皇狂妄自大,我想他用不着出这一招,况且在下也不怕。”阿三哈哈大笑,道:“司马姑娘这等豪气,实非常人可比,我阿三可要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司马飞燕见他能与神仙两剑结拜,并训得两老团团转,定然是武功非凡,这时有心结纳,道:“阿三公子,若无要事,何不与在下结伴前往狂妄山庄,也好让在下路上讨教一二。”她自结识卢锋后,便知江湖异士极多,不能以平常目光来看人。阿三笑道:“主意不错,但在下有一件小事未了,需了结才行,但在下尽于两三天内赶回,不误与司马姑娘一聚。”
这边神仙两剑不耐烦嚷道,“你这两小子说完没有。”
“好了。”阿三清喝一声,转身弹出,朝他两人笑道:“司马姑娘就由大哥二姐相陪到狂妄山庄去,你们可不能半路偷遛啊。”剑神惊叫起来:“怎么又是我们?”
“哈哈……”阿三长笑,飞身跨上良驹,策马而出,扔下一句,“你俩赌输了就该听我的。”尘烟扬起,一遛烟消失远方去了。
“喂喂……”司马飞燕大叫,顿起脚来,这良驹是她花百两白银买来,不想就被阿三骑走了,暗叫可惜。但听他说要这宝贝师哥师妹陪伴她左右,更感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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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仙两剑相伴,路上可就热闹多了,这两老是一对活宝,说话夹杂不清,若要与他俩论理,没有半天的功夫,歪说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在司马飞燕也不是个很安静之人,斗嘴的功夫也不差,看准他们的弱点,避重就轻,时而可将他们的话梗在喉咙上。就这样嚷嚷吵吵,一路上倒也过得快活,她头也不痛了。
问起两老为何输给阿三,剑神无可奈何的道:“这小子古灵精怪,骗咱们在水中斗剑,天知道这小子是条水蛇,自小就在海水中打滚,因而我输了半招,师妹输了一招。”
“呸,是你输了一招,我输了半招。”剑仙争道。
剑神怒道:“费话,那一招‘雪海松风’,若不是三弟剑锋偏走七寸,你早就喂了鱼虾了。”
“我怎么啦,若不是我借点力道给你,三弟一招‘灵魔诀’削下去,你早就脱了个精光了。”剑仙毫不相让。
问及阿三的来路,姓名,两老奇怪地看着她,道:“三弟没有告诉你吗?”司马飞燕道:“这小子狡猾多端,随便用个名字来糊弄我。”两老笑痛了肚子,直不起腰来,呛得气喘吁吁。司马飞燕恼道:“有什么好笑的,再笑我就不理你们了。”半响,两人才止住了笑,剑仙笑道:“三弟这小子,总爱骗小姑娘,不知有多少小姑娘上当了。”
“是吗?”司马飞燕想想这话有些道理,阿三人样不错,眼光迷邪,必是骗了不少姑娘。“那你们也该知道他的姓名吧。”剑神眼珠转碌,道:“三弟大名小名也未曾告诉我俩,我们在一起只是大哥,二姐,三弟这么叫的。”司马飞燕大感失望,心知是这两怪不肯说,气恼发相,不和神仙两剑说话。
两人没了主意,互相低酌了几句。剑神对她道:“这样吧,小姑奶奶,咱俩服了你了,就收你做三妹,不,不,做四妹,这哥姐弟妹都有了,以后你就能和三弟套近关系,他还不跟你说。”
“对,对,对,这四妹你是做定的了。”剑仙跟着哄了起来。司马大喜,笑嫣怒开,道:“是你俩说的哦,不是我逼你们的。”
这样,两老便认下了司马飞燕这么一个四妹,她道:“大哥二姐,以后你们可不能欺负我,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四妹我哦。”剑神道:“这个自然,那个龟孙子敢惹你一根汗毛,大哥我就让他还你百条汗毛。”剑仙捉到他的痛脚,怒道:“少来,四妹要那么多汗毛干啥?”
“用来……用来……”剑神一时语塞,说不下去了。
“假如是三弟欺负我呢?”司马飞燕捉挟地问道,这一下却难住了两老,剑神口吃了好一会,道:“三弟怎么会欺负你,他宠你还来不及呢。”
“是啊是啊,三弟风流倜荡,少间少有,而四妹色艺双绝,当是十分的登对,二姐我就怕你甘心要他欺负你呢。”剑仙想到这句话着实漂亮中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司马飞燕被说得脸抹红云,接不来话了。
神仙两剑虽以师哥师妹相称,实乃相爱的一对儿,一直是争着口角过日子,自打儿子小时候被仇家毒杀,他俩报了大仇后,便了无牵挂,联诀游戏江湖。司马飞燕脑海中又显现卢锋、阿三的身影,模模糊糊中狂皇韦荣的影子也闪了出来,心中问着自己,这三人一样的年青洒脱,狂放不羁,谁更好一点呢?
剑神见她在发呆,笑着道:“怎么样,三弟不错吧?”
“狂皇这小子武功怎样,听说统率狂妄一派威名正盛着。”她不敢说狂皇的人品性格,就以武功来借问。神仙两剑一怔,突然暴笑了起来,笑翻了天,又是一阵呛咳。
“狂皇这小子有那一点比得上我三弟,就连提鞋也配不上。”
“狂皇三脚猫的功夫,见了三弟肯定变成两脚猫了。”
“若不是这小子与老夫有些关联,老子就让他有好受的!”
两老乱吹一通,司马飞燕气得鼓鼓,她未曾见过狂皇,但了解这人也不是好惹的货色,心底想,这狂皇和三弟必然有得一比,两老帮的当然是自己人。又问道:“大哥二姐想必领教过狂皇的剑招,何不说来听听,让四妹也能有个准备。”
“对,对,对,大哥二姐就点拨你几招,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哥妹三人嘻笑上路,司马飞燕得两个用剑高手指点了一些剑招,心情开朗。不一日,到了狂妄山庄。但令司马飞燕三人惊奇的是,通向狂妄山庄的沿途,不少武林豪客络络不绝的向山庄赶去,各色各样的人物均有,甚是热闹。一拨一拨的江湖好手经过他们身边,行事很是勿忙。三人心下惊奇,心道:怎么狂妄山庄出了乱子,谁会在狂妄派的地盘撒野?
闷纳中三人到了离狂妄山庄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村子因这些武林豪客的突然到来而热闹起来,嘶嘶嚷嚷,摆卖也红火起来。一部分人在此竭脚,一部分继续向狂妄山庄进发。神仙两剑早已忍不住了,很快窜到人群中打听,不一刻哈哈大笑的回来,兀自笑个不停,眼泪都流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她问道。
“哈哈,这些家伙是来看热闹的,听说四妹你要与狂皇比剑。”
“什么!”司马飞燕哭笑不得,又气又恨,心里咒骂不已:定是这姓韦的小子作怪,将她前来要比剑之事撒得天下人都知道了,岂知道他抱有什么意图?但她素来气慨不小,转念过后并不把这当一回事。
这时,一旁一个酒铺走出了一个精练的四十左右的铜色大汉,员外般打扮,挡在她三人的去路,满面堵笑,向她们鞠了一躬,道:“这位姑娘想必便是江湖传名的洛阳一雄司马姑娘了。”剑神奇道:“怎么,阁下认得我四妹,可认得老夫?”剑仙道:“好狗不挡道,你这小子挡在路中间是何用意?”
“员外”谄笑道:“在下一众武林同道恭候司马姑娘架临狂妄山庄多时,但请姑娘和两位前辈入内一聚,以能让众人一睹英姿、芳容。”想不到未战便名动天下,这却是司马飞燕想不到的事情。她想道:今可要争点气,莫着了狂妄派的道儿。她瞧向神仙两剑,只见两老乐呵呵大笑,“很好很好,四妹应该见一见这帮狗崽子的。”两人见有热闹看,当是求之不得。
“员外”牵过马匹,将三人领入酒铺。酒铺宽敞明亮,内中几十台席桌坐满了约二三百的武林人物,正在吃喝,猜拳,赌博,有僧、尼,道、俗,高矮肥瘦,乱七八糟的。见员外领着三人进入,刹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了过来。这其中有华山派掌门曹天英,峒崆派掌门唐雪明,峨眉派三空师太,青城一雄张一杰亦在其中。员外笑吟吟的朝一众道:“各位,洛阳一雄,司马世家的司马飞燕姑娘今天终于抵达本地,实为我们添色不少。”
江湖人十之八九是好热闹的,一个月前各路消息说洛阳一雄挑战狂妄派狂皇,风云榜上两大高手比武,世人莫不动容,因而风闻而来,齐聚到狂妄山庄。众人哄叫了起来,一派称赞之声。
“司马姑娘,咱青竹帮支持你!”
“洛阳一雄力挫狂皇,改写风云大榜!”
“巾帼不让须眉,司马姑娘扬剑狂妄山庄!”
司马飞燕虽知这些不外是见面恭维的话语,但年少气盛,心下不免得意。
青城一雄张一杰跃出人群,大声说道:“司马姑娘,张某代表青城一派,来给姑娘助阵,在下敬姑娘一杯。”他与司马飞燕并列武林七雄,早对她仰慕已久,今一睹芳容,绝色貌美,惊为天仙,令他惊叹不已,立时献上殷勤。待要上前让座,忽听一刺耳笑声传了出来,“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称一下有几两?”张一杰勃然大怒,寻声音瞧了过去,说话之人清朗秀白,一付书生少爷的打扮。
张一杰冷冷地道:“你杭州剑公子为什么一直跟我作对,你又算啥东西,披上一件书生衣衫就以为自己是个君子。”
杭州剑公子吕仲宇一向自鸣风流,到外拈花惹草,名声不太好,他此刻也垂涎于司马飞燕的美色,心中蠢蠢欲试,见张一杰当着美人面前揭起自己的老底,怒涨了脸,道:“别人怕你青城一雄,咱剑公子却不放在眼里,你待怎样?”张一杰更为怒火,指着吕仲宇怒道:“你有种就出来比个真章。”吕仲宇豁然站起,道:“好,就让在下领教青城派的‘春秋十八式’。”
神仙两剑拍起手来,“好,好,两个龟孙子那个蠃了,我四妹就赏脸敬他一杯。”
这忽儿,外面“得得”马蹄声至,阵间进来了十数个汉子,当先的乃一年青人,约二十五六岁,国字脸,脸色拗黑,大步到了司马飞燕跟前,拱手笑道:“司马大小姐光临瞥地,在下有失远迎,但请莫怪。”那员外立即上前哈笑道:“林舵主亲自来迎接司马姑娘,自然最好不过了。”张一杰和吕仲宇正待一搏,见了来人,也放弃了打斗念头,齐声叫道:“林兄可好。”
“哈哈,想不到司马姑娘如此大的面子,各位英雄均来捧场,实替姑娘高兴。”林舵主笑个不停,他转目瞧到神仙两剑,张嘴笑道:“两老怪怎么不是和……”神仙两怪出声堵住了他的说话,“咱大哥二姐是陪四妹来贵庄玩一通的。”指着司马飞燕,眼珠滚碌碌的。林舵主一怔,随后又是怪笑一阵。司马飞燕见在场一众对他甚是有礼,且与大哥二姐相熟,听他话意,想必是狂妄派中人,许是狂妄派一分舵的舵主,她微笑还礼。
此人正是狂妄派金狮舵舵主林兴,闻听司马飞燕已到了庄前的小村落,遂率众来迎。林兴也相当豪饮,和群豪对敬了两坛美酒后,道:“现在就请各位英雄随在下到庄上一聚,拟待后天能一睹司马姑娘的精妙剑法。”众人附和起来,大声叫好。司马飞燕豪气顿生,道:“今番能领教狂妄派高招,本姑娘不虚此行了。”她顾盼左右,却见神仙两老躲躲闪闪,问道:“大哥二姐怎么了?”剑神狡猾地笑道:“我们在这呆着,要等三弟的到来,你先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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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人拥着司马飞燕一齐向狂妄山庄进发,约十里的路程,便到了狂妄山庄。狂妄山庄依着山势而建,分三重天门,共九十九个台阶,大门气势澎湃,宏壮威严。几十座院落房阁,楼宇散占四周,布局相当考究。林兴及狂妄派上下将这一众豪杰安排好起居,这才告退。
晚间,几百人会聚在山庄接客大厅中,林兴代表狂妄一派为众人接风洗尘。
这时有人疑道:“怎么见不到狂皇?”
“莫非瞧不起咱大伙儿英雄好汉。”
“抑或是怕了司马姑娘?”这人话一出口,便觉不对,随之改口道:“韦大侠莫非不在庄上?”
峒崆掌门唐雪明沉声说道:“若是狂妄掌门不现身,岂不是在小看天下英雄了?”众人随之吆喝,甚是不满。
司马飞燕心道:狂皇这小子着实是狂妄,在这时刻竟不露面!要知这一干人中有头有面的不少,有一帮之主,一派之首,身份都是不低,焉能让手下随便应付了事。林兴身旁一娇美可爱,身段玲珑,高挑身材的俏皮女子脆生生的笑道:“咱大哥有一小事要办,暂未在庄上,但大哥后天早上定会准时应约,岂会糊弄各位大英雄大豪杰。”她说声悦耳动人,又这般肯定,众人都哑口无言,瞬间静了下来。
司马飞燕暗自妒忌,此女如此美丽,怎的和狂皇粘上边来?暗暗问坐于旁边的张一杰:“这姑娘是谁?”张一杰未待回答,另一侧的吕仲宇抢着小声道:“这姑娘乃是狂后宁少雅,与狂皇乃是相好,狂妄派一帝一后,一后说的便是她。”张一杰见吕仲宇抢着献殷勤,心有不忿,道:“狂后号称武林第二美女,乃是一代大侠‘飞天神龙’宁代江后人。”司马飞燕心里更为惊叹,她知道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的乃是河海英雄会会主穆宗阳的女儿穆相思,想不到武林第二美女是眼前之人,那武林第三美女……
林兴身旁一三十岁络须汉子端起酒碗,哈哈笑道:“纵是咱掌门不在,咱狂妄派哥们也要担当得起。来,咱们喝酒。”
“好,苏堡主所言极是,大伙儿干杯。”华山派曹天英笑道。群豪见狂妄派几大人物信势旦旦,再无异语,开始欢饮起来。
第二天,狂妄派安排周到,三餐之外,让众豪自由在庄中观光玩耍。大多数豪客仍是畅饮,只等比剑的到来。司马飞燕女儿家,却不可能随意痛饮,便由张一杰陪同游了一圈狂妄山庄,兴致倒也不小。这护花使者是张一杰抢先一步,蠃了过来,吕仲宇心感不忿,远远跟在后,只有眼睁睁看着两人有说有笑。
张一杰卖弄口舌,搏得司马飞燕阵阵笑声。从他口中司马飞燕才知道,狂妄派是近几年屈起的一大帮派,力压丐帮,时下与儒教泰山派、道教武当派、佛教少林派并列江湖四大门派,号称“三教一派”,狂妄派由狂皇创立,网罗了江湖杰出青年好手,势力甚为强劲。教派自上而下有,一狂一后,九大天王,十大龙骑,十二星霸。飞凤堡、白虎堂、青龙坛、金狮舵等是它分布全国各处的分舵,昨夜在林兴身边的正是飞凤堡苏威业堡主。
“什么?”司马飞燕惊叫了起来,“白虎堂是狂妄派旗下的一个分舵?”她瞬间脑中闪现卢锋那一招“龙搅雷霆”。
“正是。”张一杰不知她曾领教过卢锋的本领,见她反应如此大,道:“白虎堂卢锋剑法不可小看,这家伙也是狂妄得很。”司马飞燕怔住了,心里只是一个念头:难道卢锋指点的那一招另有意图。想到他那邪邪的笑意,不觉心寒。原来是要我司马飞燕上当!她心道。
她再无心境与张一杰说笑了,勿勿告了不适,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中心烦意乱,想道:我道卢锋这小子那么的好意,原来是要叫自己上当,假若自己专门为了这招迎敌,必败无疑。但想到这一招的灵妙,又是欲罢不能。她正暗自咒骂卢锋,这时山庄下人来传报开晚饭的消息。司马飞燕烦乱想道:不如找上大哥二姐,喝上两杯,说上两句也好。
说干就干,她躲开张一杰及吕仲宇后,独自遛出山庄,来到了那个村落。神仙两剑师哥师妹瞧到她突然冒出来,大喜,道:“哈哈,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喝酒时忘不了大哥二姐。来,来,今晚喝个痛快,明天好好的为你大哥二姐争气。”司马飞燕本欲说出卢锋一事,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心道:若是说给大哥二姐听,岂不是本姑娘怕了狂妄派,既有心前来挑战,何在乎这一招半式。遂转口道:“三弟呢,怎不见人影?”
剑仙笑道:“三弟这人滑得很,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现的。”
“管他呢,喝了酒壮气再说。”剑神道。
司马飞燕心情稍有好转,和两怪喝起酒来。月挂半空,她有了几分酒意,这才道别大哥二姐,策马回到狂妄山庄。经过侠客殿,只见殿内灯火通亮,人声嘈杂,人影晃动,不觉一惊,醉意立时全无,忙飞身掠去,看个究竟。大厅中左右分两群,狂妄派上下于一边,江湖群豪另于一边,正自吵闹。华山派掌门曹天英见她闪身进来,喜道:“司马姑娘,来得正好。”吕仲宇捂着肚子叫道:“司马姑娘,你来评个理……哎哟!”
司马飞燕大惊,道:“怎么了?”海南枯木岛主一旁冷冷地道:“这狂妄派兔崽子在我们的酒菜中下了江湖下三流的迷魂酥骨散,想来是让姑娘你输了明天的比剑,却一并让咱们陪着着了道儿。”司马飞燕瞧见各人面色发白,身子酸软乏力,内力强的中毒较轻,内力差的软软瘫着,当下又惊又怒,三弟叫自己防着狂妄派下迷药,不想让他说中了,好在自己恰巧去寻大哥二姐,要不当真后悔莫及。
她火气一提,冲林兴喝道:“姓林的,你叫狂皇出来,这下三流俾鄙无耻的手段你们狂妄派也做得出!”林兴横眉一挑,冷冷地道:“本人再次声明,本派不屑做出这等事情来!”吕仲宇冷尖地道:“难道说是我们在毒自己不成。”苏威业大声道:“剑公子,捉贼要捉赃,你可有征据,狂妄山庄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吕仲宇呶了呶嘴,道:“这不是明摆的吗,难道是司马姑娘下的迷药?”
此事明显是冲着司马飞燕的挑战而来的,她听后更为怒火,道:“这里是你们狂妄派地盘,自是与你们脱不了关系。”这时张一杰道:“在下认为,这下迷药之事,并非狂妄派所为,定另有他人,只是想让咱们与林兄等火拼罢了。”
“呸,你张一杰必是与狂妄一派勾结,在此为他们说好话罢了。”吕仲宇呸声道。张一杰怒目喷火,指着吕仲宇怒道:“你,你血口喷人。”忽地峨眉三空师太沉声道:“狂妄派行侠仗义,世人莫不称颂,老尼亦认为必是他人下毒,嫁祸于狂妄一派。”三空师太成名多年,声望不逊于少林空明大师和武当净明子,一番说话,众人也提不出异议,峒崆唐雪明道:“难道此事就此而了?”林兴朗声道:“这下毒之事,既有人敢在我狂妄山庄胡作非为,我狂妄一派必会揪出这匹夫来,对各位有个交待。”众人忿忿不平,但拿不出证据,嚷骂声中散去。
司马飞燕回到房间,仍觉忿恨,心中道:明天定要给狂妄派一个颜色瞧,看他们能猖狂得几时!几番恨意,最后眼皮撑不住了,终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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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晴空,晨光普照,难得一个好的天气。
司马飞燕一觉醒来,就有人在外面恭候迎架。看着如此晴朗的天气,她精神大振,用过早膳后,在吕仲宇、张一杰等相拥下,到了练武场上。只见数百人齐集在那里,等待比武的开始。因昨夜受下毒,虽不至要命,却也难受不已,群豪群情激昂,众人已闷憋了一夜,今只盼司马飞燕能击败狂皇,以能报耻辱。狂妄派这边也不落后,只盼掌门能压倒对方,给些颜色对方瞧瞧。两方心思各不相同,但都盼着大战尽早开始。这边狂皇仍未见人影,群豪乱哄哄的,嘘声不断。
她等得不耐烦,飞身落到场子中央,拱手环绕一全场一周,礼后,对林兴,苏威业等人道:“司马飞燕不才,但请狂皇韦荣出来指教。”这时林兴长身飘起,一个起落,到了她的面前,微微笑道:“本派掌门因有要事不能脱身,今日就由在下代为领教姑娘剑招。”
此言一出,群豪喝骂了起来,有人道:“狂皇自知不敌,已躲着不敢比武了。”
“早早认输便是,何必装模作样。”
“什么狂妄派,这般宿头乌龟,不如改狂龟派好了。”
司马飞燕恼怒已极,冷冷盯着林兴,道:“难道狂皇见不得人么?”林兴不恼不喜,道:“本掌门有要事不能分身,司马姑娘但请熄怒。”
不怒才怪!司马飞燕心道,冷哼道:“你能代表得了吗?”林兴未及说话,苏威业已哈哈高笑道:“狂皇与兴弟及在下等乃兄弟一体,素不分你我,姑娘何需多话,但请出剑比划就是。”
“好,就让在下领教林大侠的高招!”司马飞燕心头火起,心想今番看来只得将这姓林的败于剑下,才能压倒狂妄一派的嚣张。全场没再有异议,静了下来,气氛浓重,几百对眼睛紧盯着场上两人。
林兴挠袖摆剑,敬了一式,道:“请!”
司马飞燕剑虹划出,寒光突闪,青钢剑袭向林兴全身,林兴身子灵动,飘身夺势,长剑迎了上来。全场立时轰动,暴喝了起来。但见剑光交积,身影飘忽圈动,两人进退攻防,越斗越快,纠缠在一起,“叮叮”声响,剑气一波一波涌现。全场屏气凝神,鸦雀无声,都被这精彩比武慑住了心神。
一些人心道:司马世家人才辈出,实非浪得虚名。一些人心道:狂妄派名动江湖,派中好手果真不能小看。
百多招过后,两人剑招斗得难分难解,剑光眩目,白影成团。司马飞燕越斗越是心惊,她想不到自己号称武林七雄之一,竟一时片刻难耐狂妄派旗下一个舵主,可想而知这狂皇是何等的人物。见到林兴一直面带笑容,出剑从容,只觉在讥笑着自己,她心气渐为燥动,惊怒中剑锋更为牟利。又过得百十招,只见林兴反肘挑剑,一招“龙搅雷霆”,刺向她左肋,司马飞燕心念惊起,一声冷笑,侧滑右腿,旋身递剑挥出,左掌推送,拍向对方。
电闪瞬间的一招对过,两人立时分开,群豪轰然叫好,为这精妙剑招叫绝。
只见林兴左胸受了司马飞燕一掌,退了两大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稳住了身形,强忍伤痛,微微一笑,道:“司马姑娘剑术高超,在下十分佩服。”司马飞燕怔怔看着他的剑尖,半响说不出声音。这剑尖挑着从她右耳削落的半边耳环,兀自闪着光芒。她知道对方这一剑若是深下几寸,她便会溅血当场,对方手下留情,她焉有不知。众人也都顺着她的眼睛瞧到了那亮闪闪的半边耳环,齐齐愣着。
吕仲宇忽地打起圆场,哈哈笑道:“司马姑娘剑术超群,林兴兄剑术奇妙,这一场比武旗鼓相当,不分仲佰。”
司马飞燕大声道:“什么旗鼓相当,输了就是输了。林堡主,我司马飞燕今日输于阁下剑下,他日必再领教。”话声一落,弹身而出,向外掠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奔出狂妄山庄的,一路狂奔,心头带着悲愤、惊异、无奈。对方这一招“龙搅雷霆”,她寻思数日已瞧出不少破碇,却不想对方有如此后着。她不远千里前来,只想能见识狂皇的绝艺,纵是落败也要败得完美,谁想正主儿不见,败在他的一个手下。她只觉这一战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了颜面,亦没了心意再和大哥二姐聚首,胡乱想了一通,这中原是不想呆下去了,决定掉转方向,到关外寻师父天池神尼,籍此放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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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飞奔,任意放蹄,司马飞燕漫无目的沿路前行,此间离狂妄山庄已经很远了,她这才放慢马蹄。三年前她出道江湖,拼杀汉江三霸,奔袭云燕寨,一举成名,当真是意气风发。可这次连续败于卢锋、神仙两剑、林兴剑下,实是令她意气索味,长江后浪推前浪,三年时间,竟是冒出了不少好手,难道是自己老了吗?她自嘲的心道。
这时已是日落西山,晚霞披散在天际,她正行走在一深山古道中,听到路旁溪水“叮咚”流淌声响,便下马来到水溪边,捧水清洗了一下脸面,细细地瞧着水影中的自己。但见俏丽可人,妖艳抚媚,几分的姿色,带着些刚毅,她满意地看着自己,心道:我那么美丽年青,怎么会老了呢?又想到,武林第一美人是穆相思,第二美人是狂后宁少雅,第三美女呢,我算不算得上?又转念念及自己有这样一个念头而觉好笑:傻丫头,别自己臭美了!
她娇羞无比,对着水影,兀自出神。
忽然,水影中她身后晃出一人影,张牙舞爪,吐着舌头,司马飞燕一惊,转身抄剑刺去,猛喝道:“是谁!”那人身影闪得极快,纵身退到一边,似是看穿她的心意,嗓子沙沙,嘻嘻笑道:“臭婆娘,别自怜自惜了,看你那丑样,别以为自己是武林美女。”司马飞燕脸一红,“啐”了一声,定下神才看清来人。
年纪约二十上下,光着头,衣服烂缕,脸面灰黑,似是一个流浪和尚,但见他色迷迷的瞧着自己,她不禁怒火,喝道:“臭和尚,不在庙里念经,居然有狗胆跑出来调戏本姑娘,实是罪大恶极!”和尚挤眉弄眼,邪邪地笑道:“罪过,罪过,小和尚看见司马姑娘一个人孤单,就想着来给大小姐解闷的。”司马飞燕一怔,道:“臭和尚,既然知道本小姐的大名,还敢来作弄我,可是活得不耐烦了?”提剑欲刺,这时传来了一人急促的叫声,“司马姑娘,司马姑娘。”的叫着。她忙向那边看去,只见一匹飞马急驰而至,马未停下,一人纵身落马,青色身影已护在她的跟前。
司马飞燕看清来人之后,奇道:“剑公子,怎么是你!”此人正是剑公子吕仲宇,衣冠不整,青色的锦袍被涂上多处的默迹,显得狼狈异常。他长剑挑于胸前,对司马飞燕道:“司马姑娘,在下来迟了,这臭和尚不是好人,在下差点儿着了他的手段,好在姑娘未受惊。”司马飞燕看到他这般模样,心想这剑公子必是已被那臭和尚捉弄过一番了,想不到这小和尚胆子不小。
吕仲宇红着眼,冲和尚怒道:“和尚,你是那条来路的,说出来,大爷送你到鬼门关好超度你。”他自在狂妄山庄见了司马飞燕后,起了色心,自司马飞燕奔出狂妄山庄后,也跟了出去,算计拈量准她的去向,便一路跟踪,岂知在前边不远处碰上这可恶的小和尚,不小心被他整弄,实是气恼不已。
和尚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这跟踪术倒也不赖,就是色心不少,小心玫瑰带刺哦。”司马飞燕道:“剑公子,这小贼驴是冲着我来的,让我收拾他。”她耳闻吕仲宇平素拈花惹草,虽不太喜,但他身护自己的一番好意,不免有所感激。吕仲宇道:“对付这贼和尚,不免要弄脏姑娘玉手,就让在下代劳吧。”话虽对司马飞燕说,人仍提剑紧盯着小和尚。他身手不弱,但之前几次仍是被小和尚将墨水点到衣服上,因而知道这和尚武功不可小看,此刻处处防着对方。
面对两大高手,这和尚却未见丝毫的怯意,只见他长笑道:“司马小妞,本和尚是跟定你的了,在和这剑公子斗气,看看是他抱得美人归,还是我这个贼驴。”司马飞燕又怒又羞,这和尚言词十分无礼,竟是当自己作猎物,和剑公子争猎起来。她怒不可竭,一声喝出,利剑削向小和尚,吕仲宇跨步挥剑,袭他左肋,一招下来,看来小和尚不死即伤。但见他滑身探手一抓,竟抓过吕仲宇手腕,“叮”一声,横剑挡住她的利器,再度飞身一掠,闪身隐没丛林,“司马姑娘,咱做鬼也要跟定你了。”长笑声中,没了踪影。两人夹击之下,此人竟能从容而退,两人见他身手怪异,心头震动不小。
良久,司马飞燕问道:“剑公子怎么也有雅兴来此一游?”吕仲宇不敢说自己跟踪而来,笑道:“在下自狂妄山庄返回,没什么要事在身,便随意到处走动,不想在此碰到姑娘,实是喜幸非常。”
两人相伴一路前去,到得了一个市镇,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便找了一处客栈投宿,吃过饭后,要了两间上等客房,分开就寝休息。吕仲宇见美人相伴,忘却了被小和尚戏弄,殷勤卖力讨好。他不敢提狂妄山庄比剑之事,以免引起司马飞燕的不快。而司马飞燕乐于受到追捧,心情好了许多。
第二天,她见吕仲宇并无去意,遂有些恼意,冷冷地道:“吕公子,杭州美景无数,阁下为何还不赶路回去?”言外之意,只是让他离开自己。吕仲宇道:“在下得以和姑娘同游江湖,心满意足,现只想随姑娘行侠仗义,实没有其它意思。”司马飞燕见他赖皮厚脸要跟着自己,再不客气,怒道:“本姑娘要独自一人上路,请阁下别再缠着了。”
“但是……”吕仲宇不甘心。司马飞燕剑尖已指着他,“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阳光大道,咱就此别过。”
司马飞燕纵马上路,吕仲宇却是跟在后面,但不敢太近。她走的时候他也走,她停下之时他也停下,这样走走停停,又是傍晚时分。司马飞燕见他纠缠不放,越想越是气恼,勒转马头,奔到吕仲宇面前,怒声道:“剑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司马飞燕是好惹的!”吕仲宇讪笑道:“在下怎敢惹司马姑娘,但天色已不早了,不如就近找个地方歇脚,明天一早在下就辞别姑娘,如何?”他指着天空,无可奈何的神情。司马飞燕气哼哼掉头,不再理会他。
这是个乡村,村庄不大,百多户农家,过着早耕晚织的生活。吕仲宇拿出一碇碎银,借宿在一家农户中。这是个平常人家,留守的是两个老人,而儿子和孙子都到城里生活了。园子不大,前后几间瓦房,倒也收拾得干净。
用膳之际,吕仲宇对老头子问道:“老伯,你这儿可有什么上等酒能让咱喝个痛快的?”老头子笑道:“咱这儿酒都是自酿的,虽说不上上等美酒,但芳香清醇,可是十分可口的。”吕仲宇对司马飞燕道:“司马姑娘,明日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聚,今晚在下敬上几杯道别酒,算是为姑娘明天饯行。”说话很是诚恳,似带着哭腔。司马飞燕过意不去,道:“吕公子有心了,他日机遇,自会再聚。”
老头子见这对男女情意绵绵,很是识趣,喝上两杯后,就早早返房休息。
司马飞燕和吕仲宇对饮几杯,渐觉力不支神,头重眼晕,她酒量一向不算小,奇怪自己几杯酒下肚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奇道:“这酒不对劲,怎么让人喝了头晕脑胀的?”她向吕仲宇瞧去,却见他两眼发绿,喷着欲火,盯着她。
吕仲宇喋喋怪笑:“司马姑娘,这酒虽不是上等酒,却也不差,只是让在下灌了些迷魂酥骨散罢了。”
迷魂酥骨散!司马飞燕一惊:“你想干什么?”其实用不着问,看到他淫淫的目光,便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她急忙调了一下内息,但内力刹间全无,只觉全身软软乏力,头越来越昏钝了。吕仲宇淫淫笑着道:“我不想干什么,在下只想亲泽姑娘的身子而已。”他处心积累,找机会下手,现在终于大功告成。
“你不要乱来啊,我司马世家不会放过你的。”她惊惶失措,心里寒到冰点,强自镇定,但觉头越来越重,片刻便昏沉过去。吕仲宇看着她昏过去,得意地笑了起来,拧了一下她的脸蛋,道:“小丫头,别拿司马世家来吓唬老子,在我眼里,你还不是一个小羔羊。”他越发得意,将司马飞燕抱入房间,平放于床上,在床边欣赏了美人睡态半响,色心大起,动手正待将她衣服剥除。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似有一白影从窗外闪过,吕仲宇一惊,喝道:“谁!”没了声息,他又待动手,又是一阵风吹过,一白影绕着房子转圈,来回闪动。他惊魂中提剑破门而出,只见一白影闪身到了屋顶,想不到这小村庄竟有武林高手在窥伺自己,他怒不可竭,飞身追了上去。白影怪号声中隐没,吕仲宇兜了一圈,未能追上,蓦然惊道:“不好,调虎离山之计!”急忙转身赶回。
只见房内烛灯已灭,一片黑暗,借着微弱的夜色,只看到司马飞燕端会床沿,双眼闭着,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右手竟挠弄着头发,十二分的怪异。吕仲宇虽艺高胆大,但这景象实在邪气,不由心神惊飞,吃吃道:“司马姑娘……”不见她回答,略沉了一口内息,缓步走近。突地一声哈气声,司马飞燕右手一扬,一股劲猛内力击袭而来,吕仲宇神魂不定,措不及防,右胸已被重重一击,痛呼一声,震飞而出,司马飞燕一击得手,忽地又跳出几步,左掌又挥出,向他袭来。他不愧老到,惊魂中侧身躲避,但这劲力奇快,迅猛,他左肩又受了一掌,再一声痛呼,翻滚几个跟斗,左肩关节已脱臼。吕仲宇再也拈不起那份色心,连滚带爬,逃命去了。
老头子正睡得香,听到杀猪般惨叫,吃惊不少,搓着朦胧双眼,开门出来看。却见那姑娘和那男子坐在园子中对饮,那姑娘似是醉了,伏在桌台上。他走近一看,不觉一惊。心道:怎么俊秀年青人变成个癞皮小和尚了?
只见这小和尚灰头蒙脸,双眸子神采飞扬,正精神得紧。老头子心知江湖异士多,怪事见多也不足怪,问道:“相公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此人正是在溪水边戏弄司马飞燕的癞皮小和尚,微笑道:“老伯,我这相好的发脾性,说看不得在下回去娶媳妇,就逼我当和尚,她当尼姑,所以剃了在下一个光头,将在下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她可好了,醉了就不理睬在下了。”老头子呵呵笑道:“年青人多吵几下是正常的事,想当年咱和孩子他娘一天吵几回,现在不吵了倒觉得没意思了。”癞皮小和尚道:“是的,是的。”
“年青人,早休息好,别着凉,明天好赶路。”老头子唠叨几句后,又回房睡觉。
小和尚嘻笑着看着司马飞燕,甚是得意。他一路来跟着吕仲宇,发觉他对司马飞燕色心不小,便将他戏弄几番,这次扮作鬼神躲在司马飞燕身后,将吕仲宇击伤吓走。他喃喃自语道:“小丫头自以为聪明,还不是上了那癞哈蟆的当!”
静待片刻,忽远处传来几声凄励的惨叫声,似是吕仲宇发出的。他一愣,飞身掠出,忽又掠回,抄起司马飞燕,向声音那边奔去。
夜色宁静,吕仲宇几声惨叫声撕破了这一静翼,让人听得毛孔耸然。癞皮和尚轻功不赖,虽手上抱有一人,却未慢下脚步,瞬间已到了离吕仲宇不远处。
这是个密林,浓密的树丛中,透过微弱的夜色,只见吕仲宇疯狂地舞动,两眼无光,已是癫狂地步,几条黑景窜在他四周,有如鬼魅,诡异非常。鬼影掠起缕缕寒风,圈住吕仲宇,旋转不停。癞皮和尚冷眼瞧着,并未有任何动静。忽地寒风劲动,扫起吕仲宇,猛的砸向小和尚。
小和尚怒喝一声,右手抱紧司马飞燕,左手扬出一掌。“轰”的一声,吕仲宇受两股力道前后相撞,“啊”声惨叫,跌落地上,看来几没有活命可能了。蓦然间鬼影射出几把飞剑,亮闪的芒光射向和尚,癞皮和尚哈哈笑起,“雕虫小技,也来献丑。”声音起落中,再度挥掌拍出,扫落来袭飞剑。
“找死!”他身影一掠,飞身击扑那几条黑影,他手肘里虽抄抱着一人,但声势没有受阻,当是快如闪电。
就在他身影起动之势,身后传出呀呀怪叫起,一股腥臭浓烟由他身后袭来,内中两道迅猛的劲力刹声间撞到他后腰,实乃雷霆万钧之势。癞皮和尚当真了得,抖旋身子,连连反拍出几掌,几声巨响,和尚狂笑着,抱着司马飞燕斜身飘落,浓烟消散后一条黑影掠身向前隐没,寒森森的说声:“小子,你敢过来追吗?”癞皮和尚明了对方是在激将自己,刚才与对方对过几掌,已略知此人内力不弱,但他历来豪气千般,胆色极大,见对方在诱敌,心底来了气慨,大声喝道:“装神弄鬼,老子还是你祖宗呢。”纵身前扑,追了过去。
这地方是密林深处,四周黑漆漆,不见五指,树叶遮住了天空,更显得阴森可怕。小和尚目光如电,在微弱的光线中搜索。隐约中见到各样狰狞的怪石耸立林木中,寒气迫人。他旋身转了几圈,不见对方身影,却发现自己反复回到原地,他苦笑叹道:“不好,落入敌人布的迷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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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飞燕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双眼胀痛,眩晕中再也忍受不了,慌忙张开双眼,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男子的怀抱里,一双贼眼炯炯有神在看着自己,脸带着邪意的笑容,她心里一惊,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光着头,迷着意,竟是先前那个调戏自己的癞皮和尚。小和尚笑笑道:“司马大小姐,你可醒过来啦,你睡得可象个猪啊!”司马飞燕又气又急,挣扎着要起身,但四肢仍旧乏力,双手软软地捶打和尚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我……”
癞皮和尚连忙将她抛在地上,躲到一边,哈哈笑道:“奇怪,是谁敢欺负你这千金小姐啊。”司马飞燕见他一付无赖之相,想到自己竟会失身于此人,越想越可怕,哭得更为大声。癞皮和尚掩着耳朵,叫道:“姑奶奶,饶了我吧,你这是在杀猪啊。”哭了好一会儿,司马飞燕声音渐弱,她挣扎地爬起坐定,发现自己衣服穿得完整,包裹严密,这才宽心少少。低头想了想,想到昨夜喝过酒后,那青绿发光的一对眼睛,惊道:“剑公子呢?这恶贼在那了?”
和尚嘻皮笑脸的走近她几步,道:“这癞哈蟆昨晚想亲泽大小姐,岂知姑娘有神魔相助,将他摄了魂去了。”她惊喜不已:“他死了!”终觉出了口恶气。“大概和死差不多吧,这时想必被牛头马面摄了魂了吧。”她斗疑半信,悄悄看看自己的手臂,发现守宫纱仍在,不觉惊喜万分。
“那……我没事吧?”她吃吃小声道,不敢看这小和尚。“你没事,呆会儿就有事了。”小和尚嘻笑道。“你……”司马飞燕气窒,抡拳欲打,但想到自己手脚无力,气得眼泪欲滴。小和尚慌张了起来,道:“大小姐,我是说我们被困在这迷阵中,出去不得,这不是有事了吗?”司马飞燕破涕而笑,嗔道:“你不正经,整天说些不正经的话。”
“我不正经。”小和尚笑吟吟地盯着她,“我不正经?不正经早就……嘿嘿,早就想亲泽大美人你了。”司马飞燕羞红了脸,飞红了耳根,知他在说笑,心道:这癞皮和尚倒和阿三有几分相似。她慢慢调了一下内息,导引经脉元气,只觉内息仍有些阻滞不畅,但力气有所恢复。她知道肯定是这臭和尚从吕仲宇手中救下自己,而免遭凌辱,对他有了几分感激。慢慢站起,向四周打量一番。这时已是白昼,太阳光从浓密的树叶缝中丝丝片片投射下,斑斑驳驳的。两人处在一空地上,周边是巨大的树木,丛中这有怪石林立。她疑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来到这儿?”
“这鬼地方可不好受,是要人命的。”和尚嘴里说笑,简略地将她被迷倒后,自己抱她追踪魔影一事,向她道来。她想不到昏倒后一整晚是如此惊心动魄,心有余悸,连忙道:“那我们怎么办,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小和尚冷冷笑道:“说得轻巧,这鬼地方是个迷阵,九宫阵!没那么容易出去,这魔鬼能暂时困住老子,还算有两下子。”
话音一落,忽地飘渺地传来了尖尖的,阴森森的说声:“臭小子,还知道这个是九宫阵。”声音飘忽不定,是个女子声音,时东时西,很是诡邪。司马飞燕惊恐叫道:“女魔!”但见小和尚哈哈大笑,长声说道:“老女妖,赞你两句,你倒骄傲起来了,本少爷破这九宫阵还不简单,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他声音用内力传了出去,远远传去,将那女魔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昨夜将司马飞燕安置好后,便试探地冲阵,发觉这是个九宫阵,按奇门遁甲布局成阵,并含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等八门,大树迷遮,乱石互动,敌方高手遁着八卦,阳遁顺轮,阴遁逆转,将己困住。冲了好几次未能冲出,又因天色暗沉,拈量司马飞燕的安危,只好作罢,返回原地,凝神静息,想着法子该如何破阵,一个夜间默想着法子。
那女魔喋喋怪笑一阵,道:“臭小子,江湖传闻你厉害得很,我就试试你能耐有几何?”
片刻间几团紫色浓烟从坎宫、坤宫、巽宫、乾宫、离宫、兑宫冒出,六个黑影箭般射向小和尚,六道寒光耀闪,竟是各执着利剑。“哈哈,妖魔邪道,我正愁抓不到你们的鬼影呢。”癞皮和尚笑声中弹身扑出,迎向对方。这六人看来意在小和尚身上,并未攻向司马飞燕。这六人脸罩青铜面具,黑色劲装,带着妖邪之气,一声不哼,互动方位,圈绕着和尚游斗。小和尚身法不断转换,掌力吞吐,力道越发强劲,掀起阵阵劲风,辣辣的割着司马飞燕脸颊。见他双掌力敌六剑,她暗暗震惊:这贼和尚内力竟是如此厉害,想来阿三也比不上他。
一会儿功夫,百十招过后,六人被小和尚掌劲迫得剑招滞阻迟缓,剑阵乱象已现,就差一点要弃剑了,这时阵外女魔头暗叹声起:“你们六个给我撒了!”六个黑衣人如释重负,虚晃一招后,闪身退隐乱石后。小和尚也不追赶,收起掌势,朗声朝阵外叫道:“老魔女,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招呼老子!”
“好,再接我一招。”女魔头森冷说道。陡地响起琴声,忽近忽远,飘渺无影,时如怒海狂涛,时如厉风暴雨,雷电轰炸,变幻着各种魔力,渗人心弦神志。“不好,天魔弦曲!”小和尚大惊,对司马飞燕道:“你快掩上耳朵!”说毕,盘膝动功,导气丹田,运调十二经脉元气,搞衡魔力摄魂。琴声越凑越密,越来越玄,魔力越来越诡。也是吕仲宇害怕仅“迷魂酥骨散”不能放倒司马飞燕,加上了另一种西域迷药来算计她,她受过两迷药后,内息元气受抑制,现内力仅得平时三成,因而受琴声影响不大,但掩上双耳后,仍感双耳胀鸣,心神受冲撞,只欲作呕昏倒。
小和尚紧皱着眉,越锁越深,努力与这魔琴弦声对抗,蓦地,他虎啸声起,振臂向西北方向拍推出两掌,两道迅猛劲力击出,树叶簌簌飞落。只听不远处“铮”一声响,琴声戈然停止,魔力刹时消没。半响后,女魔头狠狠的哼道:“果然厉害!”轻微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司马飞燕心神有所恢复,见他耗着内力与女魔头恶斗,额脸豆粒汗珠冒出,灰蒙的面斑驳不堪,从怀中掏出手绢,柔声道:“我来帮你擦汗吧。”在他脸上柔柔地拭擦。小和尚苦笑道:“这女魔内力不弱,竟然拼得老子满头大汗,待老子出去了非把她撕成几块不可。”只感美人近身,香气扑鼻,闭着眼享受,叹道:“多擦几下,我喜欢。”
忽感对方停下来好一会儿,忙睁开眼,却见司马飞燕瞪着眼珠奇怪的盯着自己,被瞅着心寒,耸耸肩,道:“喂,你怎么了,入魔啦?”忽地耳朵吃痛,司马飞燕已拧到他的左耳,嚷骂道:“你是阿三,原不你就是阿三!”他心下立即叫苦不达,哟哟叫道:“轻点轻点。”
“臭阿三,臭和尚,你居然来骗我,来欺负我,看我不给厉害你不行。”她抹去他脸上的汗水,同时抹掉了涂在脸上的尘灰,这才露出了他原来的面目。她拧得手累了,气鼓鼓地叉腰扬首,瞪着阿三。和尚俏皮地摸了摸光头笑道:“我是阿三,也是癞皮和尚。”司马飞燕怒道:“你欺负我,好,三弟,看我不告诉大哥二姐知道,让他们来收拾你。”想到这主意不错,不禁笑了起来。
阿三奇道:“谁是你的大哥二姐?”她得意了,笑道:“就是剑神和剑仙,他俩已收下我这个四妹了,现在你是三弟,我是四妹。”阿三摇了摇头,很不相信,喃喃道:“不可能,这两个老怪怎么会收下你这刁钻婆娘呢,况且没有我的同意,他们敢!”司马飞燕听得仔细,翘起小嘴怒道:“你敢骂我,我是四妹,你就得听我的。”冲过去,抡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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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心神一荡,见她千端妩媚,顺势将她揽抱,双臂紧紧箍住她的小腰,伸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司马飞燕猛的挣扎,脸蛋被亲了一下,但觉心眩神晕,挣扎中两人双双跌于地上。司马飞燕面红耳赤,见自己跌落在三弟怀中,轻声道:“三弟,放开我,你这癞皮和尚。”
“是你不愿走的啊。”阿三哈哈笑道,她脸更红,见自己的手还环抱着对方,连忙挣扎坐起,整了整衣衫。
阿三正色地问道:“姑奶奶,你是怎么成了我的四妹?”她笑了起来,将神仙两老如何认她作四妹之事说了出来,末了,又道:“大哥二姐说了,不能让你这个三弟欺负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唉,有这大哥二姐已够受了,又冒出一个四妹来,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哈哈,你听我的话就不用难过了。”
“喂喂,我是老三你是老四,是该你听我的。”阿三连声抗议。
“不行,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就该听我的。”司马飞燕亮起拳头,晃着。
两人争执起来,她敲了敲阿三的光头,问道:“我在狂妄山庄干嘛不见你的鬼影,你就是不给我助阵,害得我在狂妄山庄丢尽了脸。”阿三道:“我办完小事赶到狂妄山庄,你早就输得一塌糊涂,把咱哥姐弟妹的脸都丢尽了,还灰遛遛的独自出走,并且引得杭州剑公子这小癞哈蟆,要不是我,你早就……”刮了刮她的脸蛋,不敢说下去。司马飞燕见他揭自己的羞事,不依不饶,揍了他几拳。
她这时又敲了一下他的光头,清脆响亮,道:“这几天你怎么想不开了,非要跑去当和尚?”阿三苦笑,自嘲道:“我去打探穆老鬼的事,不巧碰上了狗肉僧,和这小子赌了一把,输的可怜,被迫跟着他剃度,想来实在晦气。”司马飞燕乐哈哈:“好,一物降一物,谁让你整了大哥二姐,又想整狗肉僧,那老怪是你惹得了的吗?真是来了报应,痛快人心。”她心中念道:狗肉僧为风云榜上人物,这小子到处惹事生非,来头不简单。
“其实我没惹什么啊,你看看大哥那把胡子就知道了,他就是个麻烦精。”司马飞燕这时才想起剑神下巴胡子平平滑滑的横断,留得几寸,当时未能问及,见阿三提起,便道:“大哥那把胡子怎么了?”
“这对活宝找剑邪比剑,两年一度,还不是耐何不了盖九州。”
她听后才想起剑邪曾提及和神仙两剑比剑之事,想到剑邪果真不赖,大哥二姐也蠃他不了,好在自己未和他比剑,要不又输得怄气。两人休息了一阵,只感到饥肠辘辘,肚子闹起革命来。这树林中有不少野果树,但还未熟透,可肚子要紧,当下阿三来回奔摘了一大堆野果,两人分了便吃,果很苦涩,两人皱着眉头吃了不少。她道:“现在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老呆在这鬼地方吧。”阿三苦笑道:“能有啥办法,有这九宫阵困着,出不去了。”司马飞燕急得直想哭泣。
这时又传出那女魔头的尖怪声音:“臭小子,你不是说自己神通广大吗,早早认输投降,老娘就放你出去。”
“笑话,老子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只是这幽雅的地方好得很,还想呆多几天。”司马飞燕见他说得轻松,怒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快带我出去。”那女魔号笑道:“司马姑娘,这小子是个吹牛大王,你信他的鬼话就会后悔莫及了。”声音逐渐低微,看来是远去了。
“三弟,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这小阵法你就没个办法出去啊。”
“我是在吹牛和那女魔头顶扛的。”阿三苦着脸,不敢看她。她又气又恨,大感失望,怒道:“就知道你是个吹牛大王!”怒气中不再理会阿三的哄骗。
这样过得两日,每日均是以野果填腹,实是痛苦不堪,两人衣衫泥沾,好不恶臭难忍。司马飞燕对阿三彻底不抱希望了,心道:这小子只知道吹牛皮,没有半点学识,那比得上狂皇。她脑海中转念念到狂皇,那没见过面的模糊的身影填满在脑袋中,又心道:听说这狂皇也是狂妄自大的一个,和阿三不相上下,可是人家比这三弟厉害多了。
这里阴森清寒,白天和黑夜相差无几,司马飞燕昏昏沉沉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日子是怎么过的。这两天那女魔头亦未见出声露面,看来是要和他们耗着,等两人举手投降。阿三见她懒着理睬自己,讪讪地嘻笑脸皮,也不敢多言,一边盘膝打坐。
这是两天后的傍晚,司马飞燕迷糊中被阿三叫醒,只听他道:“大小姐,肚子饿得叫吧?”
“这还用说!”她有气无力,恼道。“嘻嘻!”阿三怪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弄好吃的来,要不要鸡腿?”司马飞燕来了精神,却大感惊讶,道:“你有什么办法弄好吃的来?”“寡人自有妙计!”他一边说,一边飞身窜出,很快没了踪影。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却见他衣着换了一套,农村庄稼汉打扮,干净利索,精神抖抖,提着两个包裹回到司马飞燕身边,就地铺开,她见了立时笑逐颜开,奇道:“你这是怎么弄来的。”这包裹里有鱼有肉,有鸡腿,美酒,更有一套村姑衣裳。顾不得再说话了,两人大吃大喝一顿,吃过喝过后,司马飞燕便想着换下那又脏又臭的衣服,瞥了一下阿三,道:“你不要偷看啊!”阿三哈哈大笑,捉弄道:“我早就偷看过几次了。”司马飞燕羞红了脸,知这三弟说话总是不正经,捶了他几拳,躲到一侧树丛换了衣衫。
换了衣服,她大感精神,问道:“老三,你这是从那弄来的?”阿三道:“咱回到那个老伯家中,向他借东西,你知道他说什么?”司马飞燕见他一脸狡笑,知他俩说话定是不堪入耳,但还是好奇地问:“你们都说啥鬼话了?”阿三道:“那老伯问道,小伙子,你媳妇儿赌气丢下你了?我说,我媳妇在一个尼姑庵做了几天尼姑,现在后悔,要借衣服还俗了。”司马飞燕呸了一声:“谁是你媳妇,你再说风凉话,就叫大哥二姐修理你。”
司马飞燕问道:“这九宫阵,你是怎么出得去的?”阿三轻描淡写道:“这鬼地方,难不倒我的,我早就看破阵形了。”她听后大怒:“好啊,你这臭阿三,你害得本姑娘在这受罪几天,你该死!”嚷骂不休,阿三见她发怒叫骂起来实是娇美无比,又就势将她抱在怀里,嘘声道:“小声点,别让那女魔头听见了,明天咱俩找个机会出去。”司马飞燕满意地靠在他手臂上,心道:这阿三毕竟厉害,就是鬼点子多。她这时对他佩服不已,想到明天终可以走出这鬼地方,脸带笑容,枕在阿三怀里,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午后,阿三小声地对司马飞燕道:“四妹,你现在开始臭骂那魔女,引她出来答话。”司马飞燕便开始咒骂一通,祖宗十八代的胡乱泼骂不休,她未曾如此豪气泼骂过他人,词语相当鳖脚,心头不禁感到好笑。片刻后,那女魔头冷冷的说道;“司马姑娘,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你叫那小子认输服了,我就放你们出阵去,端上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阿三哈哈大声笑道:“臭婆娘,本少爷出阵易如反掌,今晚子时就出去揪你的骨,扒你的皮。”
司马飞燕奇道:“怎么是子时啊?现在不行吗?”阿三朗声笑道:“子时我三相大法才能调动到第九重,功力才能达到极端,那时一举破了这小玩儿。”那女魔冷哼道:“好,我就等着看你有什么能耐。”说罢飘声而去。
待过一会儿,阿三对司马飞燕道:“你现在内息还未复原,现在我输点内力给你,助你恢复。”两人盘坐,阿三将内力由她背心输入。她得到几道内力,振奋不已。“好了,咱现在就出去。”阿三道。司马飞燕不解道:“不是子时吗?”阿三道:“傻丫头,那是骗那魔女的鬼话。这魔女以为我子时要发难,等着布阵应付我,现在毫无准备,我们出奇不意,此际便能脱困。”司马飞燕不由叹服。
阿三携着司马飞燕,选择一棵高大的树木,飞身跃到了树顶高点,她孤疑问道:“这怎么能出得去啊?”
“笨!”阿扭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这迷阵是个开阔地带,方圆不过百丈,管它如何迷魂,只要登上最高点,就能瞧到来龙去脉,抓住远处的落脚点,飞身过去便是。”见她仍有些不解,又道:“裸露于天日的迷阵不同于石洞暗室的阵营,主要高处能分东西南北方向,下面的乱石好,迷树也好,通通他妈的滚蛋。”
“而在石洞暗室中摆阵,由于看不到一个方向,只能胡乱乱撞,被迷昏了头了,加上有敌人守着,不死都难!”
临高而看,密林方圆约一里,而群石堆摆成的阵营也正如阿三所说的不过百丈,东向尽头是群山起伏,连绵延伸。司马飞燕喜出望外,心想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干嘛想不到呢?这小子虽说说话疯疯颠颠的,但还是有两下子。她再无怀疑,紧紧揽抱住阿三的后腰,一面跳跃飞纵,跨越林丛。
“那女魔头必定在那边山腰中,咱过那边攻她个不备,好出这口恶气。”阿三提着司马飞燕,清啸一声,飞身弹射,向那深山掠去。
司马飞燕闻着他那股男子气息,只觉神魂出窍,身子轻飘,随着飞身起落,说不尽的喜悦。心里只是想着:这阿三究竟是谁?
很快越过密林乱石阵,到了山脚边,立稳脚步,司马飞燕便急不可待指着阿三道:“说,阿三,你究竟是谁?”阿三见她老气横秋,手指点到鼻子上,哈哈笑道:“好,听好了,别吓破了胆了。”她点了点头,心想这下不说实话,决不轻饶。
“我问你,这天下有谁有我那么狂?”阿三笑道。
“狂皇!”司马飞燕不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阿三怔住了,随之一阵暴笑。
她气道:“你笑什么,狂皇号称天下第一狂人,创下狂妄派,比你这不务正业贼驴强多了。”
“对,对极了,这小子是比我强多了。”阿三点点头,“你是不是爱慕上他了?在下和他有一些熟络,不如就给你们牵线好了。”
她羞怒道:“谁爱慕上他了,只是这狂皇江湖传闻太多,人家对他略知一二而已。”
阿三笑个不停,“这小子算得上第一,那我只能算第二了。”他微沉思片刻,又道:“不,我只能算第三,武当陈笑笑可算第二。”司马飞燕奇道:“武当一雄怎的算第二,这人老实本份得很。”她曾和武当陈笑笑打过交道,印象中陈笑笑憨厚,老实,不善言笑,和这狂妄粘不上边。
“这小子不是狂,是野心很大,只是不露声色,老子总有一天要揪出他的真面目出来的。”阿三狠狠地道。司马飞燕正待问个为什么,忽地前方传来轻细的琴瑟声,幽幽地四周扩散。阿三轻喝一声:“走,这女魔头的老巢就在不远处。”拉起她飞奔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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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沿着一条小径,穿越一片竹林,到了一隐秘的石洞,仍可听到幽幽的琴瑟声,是十分的柔和抒情,与先前在九宫迷阵中真乃天地之别。两人心里暗道:这女魔头居然有这份情调,想是已定下计策,今夜子时要痛宰他们了。他们小心翼翼摸索进入洞中,沿着曲折窄小的径道前进,以速雷不达之势点倒了看守的三个青铜面具人,查看是三个奴婢。在进得二十多丈,面前忽然开阔,石洞烛盏高挂,堂室明亮,着实是另有一番风景。
只见一个二十七八的俏丽女子,冷傲的神色,披着紫色的风袍,端坐于中央,白晰的纤手轻拨弄着琴弦,神情悠然自得,弹的正是一曲唐人刘禹锡的“潇湘神”。阿三哈哈大笑,拍手道:“紫魔弄琴抚竹林,无心谱歆迎客来”,那女子心神猛地一震,琴弦断了一根,琴声霍然顿停,抬起头来,满脸惊诧,愣过片刻,她才道:“果然厉害!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狂徒,狂皇韦荣,现在本姑娘是服了你了。”阿三浅浅一笑,道:“紫魔方无心有心请在下来一聚,为何不快弄些美酒来招呼客人,要知道咱们是被你饿了两三天了。”紫魔焉然一笑,道:“请随在下来。”飘身向内。
阿三相当的得意,携起司马飞燕的手,大步跟上,却见她脚步未跟上,忙转脸问道:“怎么了?”瞧到的是司马飞燕惊疑、欣喜、忿怒的表情。“好啊,臭阿三,臭和尚,原来你就是狂皇,你骗得我好苦啊!”玉手又拧到他的耳朵,她无法相信面前之人竟是让她多月来挥之不去,脑海不断闪现,念念不忘之人,瞒得她如此之久,她既喜又气。韦荣顺手又将她抱住,亲了一亲,嘻皮笑脸的道:“你这回不是要和我比剑了吧?”司马飞燕幸福眩晕中天昏地暗,手脚更觉酸软,将头扎到他的怀中,娇声怒道:“就要比,谁让你整天欺负我。”看了看他那被拧红了耳朵,笑道:“还痛吗?”
“痛,但这边不痛,心里很不平衡。”他凑过头来,将耳朵向着她,司马飞燕噗哧一笑,柔柔地给他这边耳朵揉了一下,“这样好了吧。”
“好了,里面有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也该进去补上一顿了。”韦荣心满意足,携着司马飞燕放步而进。司马飞燕心有不舍,但想不知紫魔变着什么法子来对付他们,连忙捉紧他的手,一同踏入石洞。
约行进数十丈,石洞更为敞宽,内中各种家常一应俱全,壁灯灿烂亮照,满庭生辉。只见厅中央摆着一石桌,上面摆了些水果、点心,荼酒,紫魔坐在一旁,笑容可掬,显得俏丽迷人。司马飞燕暗自心惊:莫不是这女魔头喜欢上韦大哥了?紫魔轻声说道:“两位先坐一会儿,有一人想见你们。”韦荣毫不客气的坐下便拿心来吃,一边道:“紫魔如此大张其鼓引诱在下来此,难道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儿?”紫魔笑道:“这个人哪,自从见过韦公子一面之后,荼不思,饭不香,闹出个相思病来,在下看不过去,只能想着法子能让韦公子前来为她医治一下。”韦荣沉吟道:“紫红两魔素来形影不离,莫非是红魔要见在下?”
司马飞燕听得醋意大发,狠狠地痛拧了韦荣后腰,暗声道:“都是你惹的祸!”韦荣未及说话,这时从一侧缓缓走出了芳龄二十的貌美如花,瓜了脸,脸色苍白带着青紫,轻声啧怪紫魔道:“师姐,你胡乱大话。”翩然走近韦荣两人面前,敬了一个万福,道:“韦大哥,司马姑娘,小妹来向你们谢罪。”
韦荣微微笑道:“龙江老怪门下,紫红黑白四魔,想不到红魔姑娘是这般绝色之外,更显文雅,当是令在下吃惊不少。”司马飞燕暗自惊讶,她想不到眼前如此娇柔,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便是江湖闻之变色的红魔。红魔羞愧地道:“让韦大哥见笑了,小妹名叫容桂儿。叫我桂儿就行了。”紫魔方无心道:“师妹,你左盼右盼,现在做师姐的为你请来了狂皇,你们就聊会,师姐大功告成,暂且回避。”不容红魔回嘴,朗笑声中,晃身出了石室。
容桂儿羞涩一笑,随后和韦荣两人对坐,盈笑地为两人倒上了清荼。司马飞燕道:“容姑娘,你们俩早就认识了?”容桂儿道:“两年前幸得韦大哥援手,小妹这条命苟且能活到现在,勿勿一面,还没能报答韦大哥的恩情呢。”
紫红黑白四魔同出自龙江老怪郑楚门下,四十年前龙江老怪横行江湖,作恶武林,其大弟子黑魔卫冲、二弟子白魔林宾秉承师门绝技及性情,为江湖人不耻,后来龙江老怪受一代大侠‘飞天神龙’宁代江感化,退出江湖,修心养性,晚年又收了紫红两魔,因见黑白两魔羽翼已成,为患江湖,便命紫红两徒儿代师出山,降服黑白两魔。
两年前鹿山一战,幸得韦荣路过出手相助,擒回白魔囚在钟鼎山,却让黑魔逃脱,而容桂儿亦受了黑魔掌毒,伤得也不轻。自那次际遇韦荣后,容桂儿一颗芳心一直心系着这个狂皇,故才有了这次见面。紫魔对韦荣的狂妄心有不服,设计考究一番,此际也不得不服了。
容桂儿面对这心头绕缠两年之久的人,心情彭澎湃起伏,只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微微沉下心境,柔声道:“韦大哥,司马姑娘,小妹为两位弹上一曲,以替先前困阵之失谢罪。”韦荣哈哈大笑:“好极好极,能荣幸聆听姑娘雅音,当是此生大幸。”司马飞燕见她这般情意款款,不免心生醋意,心道:看来这红魔对这阿三臭和尚,韦大哥情有独钟。但转念又想,自己又何曾不是呢?
只见容桂儿搬出一约四尺来长的古琴,调好弦,纤纤玉手在琴弦上跳动,刹时一连窜美妙的音符绕莹整个石洞,如清风吹拂林,如幽谷虫鸣,柔和的琴声,令两人如痴如醉,司马飞燕不禁心震:想不到红魔会有如琴艺!
韦荣更是拍手叫绝,“桂儿纤手弄韵,实在令人失魂不已。”他笑声未落,忽地琴弦“铮”地断了一根,只见容桂儿“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显苍白。原来她得韦荣赞赏,不由心情激动,牵动体内毒素,毒力攻心,刹间发作,弦断神昏,昏昏欲倒。韦荣抢步而出,将她扶住,指按她手心,将一股内力传入,轻声道:“桂儿,稍休息会儿。”司马飞燕帮忙扶她回到座椅,看到她喘息着,不由又痛又怜,心道:传闻女魔魔邪怪异,对人不假以颜色,不想对韦大哥是这般深情。她身为女孩子,从容桂儿眼神读懂了这少女情怀。
容桂儿得韦荣内力相助,片刻后精神好转,脸色略复一些红润,浅浅的酒窝露出,涩涩的笑道:“韦大哥,燕姐姐,实在让你们见笑了。”韦荣如何不知这女孩对自己的一番情絮,痛惜地道:“桂儿,当年你挨的那一毒掌还没好吗?”容桂儿道:“卫师兄这一‘风魔毒龙’掌是本门独门秘诀,阴毒无比,唯有卫师兄知晓化毒心法,小妹两年来服用不少珍稀奇药,仍未能得以化解。”
原来龙江老怪收下这四个弟子,分别授予一种绝艺,黑魔以“风魔毒龙”掌见长,白魔以“元神摧心拳”见长,紫魔以“奇门遁甲”为长,红魔以“鸣凤”剑法见长。后来老怪见大徒弟、二徒弟渐行渐远,心生悔意,有心再授另两种绝艺给紫红魔,但已为时已晚。
容桂儿热泪盈眶,泪珠两行,轻声道:“小妹自知不久于世,唯求上天能让我见上韦大哥一面,不作他求,今终能见到大哥你,已是心满意足了。”她只觉将这憋了许久的话吐出,但感无比舒畅,话声越来越低,羞愧的低垂下头。司马飞燕焦急地道:“难道没有什么法子了吗?”容桂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只有黑魔懂那化毒心法,去抓到黑魔来给桂儿疗伤不就行了吗?”司马飞燕道。
“这个小妹也想过,只是那次让他逃脱后,便一直难寻他的踪影,现在毒气已侵入心脾,就是抓到他了也没有用。”
韦荣忽然笑道:“桂儿,你这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下有个方法姑且可一试。”司马飞燕虽然心中狐疑,但想这阿三鬼点子多,办法应该是有的,便问道:“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在吹牛吧?”容桂儿看到狂皇坚定鼓励的眼光,精神大振,道:“韦大哥,只要你认可,小妹一切听你的。”韦荣握住她的手,道:“刚才我用内力试探了你的内伤,你的内毒已侵害到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气血虚弱,元气耗化,当是十分凶险。在下在想,唯有用七道刚阳霸气之力,迫毒由左右肩井穴化出,并配以服用药邪的‘归元神丹’,必能一举成功。”司马飞燕大喜,连声叫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桂儿就有救了。”容桂儿惊闻之后,热泪更积,频频点头。蚁尚可苟生,人岂有不怜死。
“只是这药邪性情古怪,要他拱手拿出宝物出来,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韦荣沉思了一下,又道:“但有我狂皇在,说什么也要为桂儿化了这一毒。”司马飞燕赞道:“这才不愧是狂皇本色!”又对容桂儿道:“桂妹,有韦大哥这臭和尚在,不怕有办不到的事情。”容桂儿这时渐有了笑容,又问到韦荣怎么当上和尚来了,他将与狗肉赌局之事说了出来,惹得两女笑个不停,均是笑骂他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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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韦荣在一密室中为容桂儿运功疗伤,以暂时抑阻其体内毒气,司马飞燕在外间和紫魔热聊。这两天她迷药已散,功力恢复,又得陪狂皇于身边,心情大好。她渐渐了解到这两魔头其实心底不坏,只是因同出一个师门,武林中人传开,将两师姐妹并列四魔之中,师姐方无心也是个性格泼辣之人,颇为自负,因见师妹重病在身,又受相思之苦,便携同走出师门,听闻司马飞燕要与狂皇比剑,一路跟踪,并试过了韦荣的厉害,不得不钦佩。司马飞燕见她性情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禁说话投机起来。
午后,司马飞燕随同方无心出洞在周边闲逛,韦荣为容桂儿输注几道内力后,她吐出了几口污秽之血,自觉内息顺畅不少,款款地道:“多谢韦大哥!”韦荣将她扶出石洞大厅,狡猾一笑,道:“桂儿口口声声要多谢韦大哥,不知用什么来酬谢?”容桂儿见他眼睁睁的盯着自己,脸颊红得如透熟的苹果,忽地整个人投入他的怀里,紧搂着狂皇,低声道:“小妹只想一生跟着大哥你。”韦荣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她的小嘴,道:“我狂皇游戏江湖,带上你这个小魔女,何时被人砍作十八块都不知道,不行,不行!”
容桂儿急了,将脸贴到他的脸上,道:“我不是小魔女,我是桂儿,你的小桂儿。”情真意切,韦荣不禁心动不已。就在他俩亲昵时刻,跑进了一个奴婢,仍戴着青铜面具,慌张的对两人说道:“韦公子,二姑娘,外面黑白二魔率众攻到洞外,大姑娘和司马姑娘正在抗敌,请二姑娘设法躲避。”这奴婢步履慌张,不似在开玩笑,韦荣暗道:这么巧!容桂儿脸色稍为一变,道:“知道了,你先去助师姐对敌。”她转脸对韦荣道:“韦大哥,黑白二魔今次找上门来,乃是为了我师门的‘九龙玄神决’,这是师门内的事情,暂且请大哥退避一下。”韦荣略为沉吟,道:“好,桂儿,我在背后照着你,你放心好了。”他随之闪身躲了过去。容桂儿虽得他宽声慰藉,但想到两师兄乃是厉害角色,不免心头担忧,她此际内息不时受内毒冲击,内伤时有发作。
正在沉思间,方无心及司马飞燕已退到洞内,和方无心缠斗的正是大师兄黑魔卫冲,而司马飞燕和一长胡子中等身材的老者拼斗。司马飞燕瞥眼未见到韦荣,大吃一惊,道:“韦大哥呢?”容桂儿还未来得及回答,这边白魔林宾突击而近,冲她咬牙切齿的道:“臭丫头,老子被你两个黄毛丫头困了两年,这毕帐暂时未算,先把师父的“九龙玄神决”交出来,要不有你好看的。”
今次黑魔打探得消息,得知紫红两师妹远赴狂妄山庄,遂赶往师门钟鼎山,放倒了留守的一众紫魔奴婢,救出白魔,并趁着时机,赶来要胁她俩人交出师门秘籍。只见容桂儿端坐在琴台前,轻声说道:“二师哥,咱同门师兄妹四人,为何非要同门操戈,相互残杀呢?为江湖人笑话大为不该。”林宾见她有持无恐的模样,心下有些惊疑,狠狠道:“哼,我林某就念在同门份上,不计较两年的囚笼之辱,识相的就快点交出来,不然只能让你去见师父那老贼啦。”那边黑魔“风魔毒龙”掌风狂扫,劲力涌动,当是凶狠无比,他朝白魔大嚷道:“二师弟,这丫头被我‘风魔毒龙掌’伤过,内力已失了一半,你快拿下她,严加铐问,就不信她不乖乖的交出来。”方无心在师父弥留之际曾习得一些破师兄“风魔毒龙掌”招式,因而一番恶斗,旗鼓相当。
司马飞燕与之对敌的是使狼牙棒的长胡子老头,约六旬年岁,虽看臃肿,但身法一点不慢,许是司马飞燕此次狂妄山庄比剑之行传遍天下,这人也知道她的名头,哈哈笑道:“洛阳一雄单枪匹马闯狂妄山庄,司马姑娘,怎么现在和紫红两魔混上了?”司马飞燕听着他菲薄言词,心中恼怒,却一时半刻耐他不得。
容桂儿微笑道;“二师哥,这石洞乃是师姐倾力打造的一个迷阵,唤做‘魔女出宫’阵,一经发动,你们将有来无去,你若听师妹一声劝告,咱同门师兄妹就此罢手,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从此自由,岂不皆大欢喜?”林宾一听到‘魔女出宫’阵几个字,心头不禁一凛,他素知三师妹精学师父的奇门遁甲之术,是个不易对付之人。他生性较为多疑,两年前失手就擒不免与之有一定关系。
他半信半疑,正踌躇着,黑魔飞身连挥几掌,迫退方无心后,怒喝道:“二师弟,别听这黄毛丫头的鬼话,这石洞是临时摆的灶台,那是她妈的‘魔女出宫’阵。”白魔听得师兄指点再无迟疑,冷哼道:“丫头,看来师兄只有来硬的了。”身影一晃,飞身猛地扬出一拳,声如惊雷,击向容桂儿。这一拳挟十成功力,想是一并报了二年囚笼之仇。方无心惊魂失色,心知凭师妹目前的功力,这一拳必将她重伤不已。
就在白魔起势刹那,侧旁忽地白影一晃,刹间他颈项一凉,一把寒光夺目的青钢剑架到他颈边,冷冷的说声:“林兄,为何这般冲动,有话好好说吧。”此人正是韦荣,伺机偷袭成功,话声一落,出手点了他胸背四大要穴。林宾如漏气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下来,嘴上还说着狠话:“小子,你鬼魂不散,你有种就不要背后偷袭。”他也认出了韦荣这个曾经令他载跟头之人。
韦荣哈哈笑道:“林兄已功名成就,何必为难同门师妹呢。”揽过惊魄不定的容桂儿,冲黑魔喝道:“卫兄,你师弟正愁着呢,还不住手过来安慰他几句。”黑魔惊异于他的突然现身,两年前曾吃过他的苦头,见师弟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又气又恨,心道此番又是这狂皇令自己功亏于一溃,收回掌势,悻悻道:“狂皇,你他妈的巴羔子,这是我师门家务事,你横插一刀,是何用意?”他和师弟自小由龙江老怪抚养成人,情如手足,各学得一身武艺,笑傲江湖,今师弟又被这冤魂不散的家伙制住,懊恼异常。
韦荣狂笑道:“老子既然两年前已插上一刀,又何妨再插上几刀。”说声之际,瞧见和司马飞燕相斗之人,不由喝道:“青竹帮冯老儿,在下还没上门拜访,你倒来这凑热闹了。”长胡子乃是川西大帮青竹帮帮主冯慧公,他见狂皇发话,不禁心底一寒,邪笑道:“想不到韦公子也在此间,实是失敬了。”他虚晃一招,退出圈子。韦荣喝道:“少废话,卫兄,你宝贝师弟被我独门点穴术制住,三个时辰内自会松解,现在你们快快的滚蛋,要不然我狂皇不客气了。”
黑魔气得只想吐血,但他领教过对方的狂气,狠盯了韦荣一眼,道:“姓韦的,咱走着瞧!”一伙人低头丧气,走得一干二净。
司马飞燕未曾坐定,气急败坏的对狂皇道:“三弟,天下许多邪派中人正赶到洛阳城,冲着那把乾坤宝剑,要围攻我司马世家,现在该怎么办啊?”与冯慧公械斗中,冯慧公连声叫噓,大意是江湖消息传说乾坤剑已落到司马世家之手,各路邪派高手风闻而动,赶向洛阳,要争夺乾坤剑,司马世家危在旦夕。司马飞燕心急如火,心道这把剑那是什么宝物,实实在在是一件祸物。
韦荣得知事情因果之后,沉思了好一会,笑道:“此去药谷乃是赶回洛阳之顺路,向药邪讨药耽误不了几天功夫,况且洛阳司马并不是简单货色,各路邪派亦用心不一,司马世家不会那么轻易陷落的。”
三人听后点头称是,当下商议,紫魔带领手下返回钟鼎山,韦荣伙同司马飞燕及容桂儿往药谷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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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容桂儿免遭路途的颠簸,让她躺得舒舒服服的,司马飞燕作下了决定,买下一辆马车,但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韦荣竟然持反对意见。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遍,就是弄不懂这小子在搞什么坏主意,道:“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痛桂儿吗?”韦荣邪邪的笑道:“我只是想,这东西买下来太不值得,不如我和桂儿共乘一匹马,这样有我贴身保护,桂儿就安全多了。”
“你……”司马飞燕这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打着歪主意,不安好心,气道:“你想得倒好,就你想亲近桂儿!”捉着他便敲光头,韦荣连呼带叫,叫着冤枉,“你不信,你问桂儿,她是不是需要这样的保护。”容桂儿飞红了脸,娇声啧道:“臭和尚,你做车夫定了,燕姐,快快敲这假和尚的光脑袋!”
当然韦荣这车夫是做定的了,三人套上豪华马车,纵马向药谷进发。
司马飞燕时而想到家门大难在即,心头不安,但想如韦荣所说的,自己家族百多年辉煌,父亲、伯父等再怎么的不济,也不会输于这些妖魔邪道的。如此一想,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路上她和容桂儿有说有笑,相处实很融洽。这倒苦了狂皇韦荣,不时自嘲地道:“想不到我狂皇也会轮落到做这种苦差,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然他还是不时地溜上车来和两个大美人亲热亲热一番,权当是赏励赏励。
这一日,车厢内司马飞燕和容桂儿说笑间,忽感觉到韦荣长时间已经没有说笑了,不禁好奇,司马飞燕连忙探出头来问道:“老三,你怎么了?哑了不成,怎么没见你说话了?难道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韦荣道:“我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川西青竹帮冯慧公向来不曾踏出川西半步,此次无缘无故的到中原露面,莫非会有什么阴谋?”司马飞燕笑道:“都说你这狂皇古灵精怪,就爱钻牛角子,就我看来,这姓冯的说不准只是偶尔来中原玩一趟,我这做四妹的以前也不是大门不出,找上了一个机会,跑出来玩一次也是有的。”
说到跑出来玩一次,不禁心中欢喜不绝,若不是这次狂妄山庄比剑,她又岂能见识到这个江湖传闻不同凡响的狂皇。容桂儿打笑她道:“燕姐,你这那是出来玩啊,纯粹是为了韦大哥而已。”司马飞燕被她说得脸面羞红,撕扯她道:“你才是呢,韦大哥,韦大哥,我是桂儿,不是红魔。”她学着容桂儿的声音,唯妙唯俏,惹得容桂儿抓着她便打。
一路上别无他险,说说笑笑中,三天后很快便到了药谷。道路细小,车子已是难以进入,三人便弃了车,徒步向谷中进入。谷中小道纵横,错综复杂,迷雾厚重,霉气深深,隐隐含着难闻的气味。司马飞燕道:“三弟,这山谷如此阴森,道路复杂,我们该走那条路啊?”韦荣笑道:“这药谷中良药虽不少,但毒药也很多,处处是陷阱,稍不小心沾着毒物便麻烦大了,你和桂儿需相互照看着,我在前面带路,别走失了。”容桂儿道:“浓雾这么大,伸手不见五指,咱们须紧紧跟着韦大哥,要不就会迷失方向的。”
韦荣于前面开路,她两人紧紧随于后。雾气越来越重,越来越来浓,树丛花草湿滑,四周杂草蓬生,雾气含有重重的药臭味,实是令人无可适从。但这些似乎难不倒韦荣,只见他十分从容的顺着一条小径慢慢穿行,过程毫无阻碍,司马飞燕奇道:“老三,看你这手段,你是不是来过这鬼地方啊?”韦荣得意地笑道:“当然,我韦荣当年单身独闯,走遍天下,那个地方没留下过我的脚毛。”司马飞燕冷笑道:“哼,少来,又吹牛!现在本姑娘发现你这狂皇不单是天下第一狂,还是天下第一吹牛大王。桂儿,你说是吧?”她后一句问的是容桂儿,只盼她能帮自己说话。
容桂儿含笑道:“我想韦大哥不会骗人的。”韦荣哈哈笑道:“怎样,四妹。你这怀疑本狂皇的态度也得改一下了。”司马飞燕指着容桂儿气咻咻的道:“就知道你帮着这臭和尚。”搔弄她的双腋,惹得容桂儿娇娇喘笑。
“三弟,你和这药邪打过交道吗。”
“这还用说,三年前卢锋这小子不慎被阳春雨的‘逆天掌’伤了胸部,害得老子替他前来找药邪杜仲要了些解药,故而这次是第二遭了。”想起那次力闯药谷,险些困于谷中,不免心有余悸。司马飞燕很想听他说下去,想到药邪在江湖中种种怪异传闻,又联想到时下谷中险象横生的境况,心想韦荣的那次遭遇应是很不好受的了。
韦荣道:“这个药谷可不是个好玩的地方,希望这次是最后的一次。”
三人向里深入,空气更为湿冷,路似乎变得泥泞,湿沾沾的。这时司马飞燕脚下一滑,踉跄欲倒,容桂儿连忙拉住她。原来她脚下踩着了什么,她气恼地抬起一脚,将那东西扫出,忽地惊叫一声,扑到容桂儿怀里。原来那东西竟是一截连着肉皮的人腿骨,容桂儿看清楚之后,也是吓得扑到赶回头的韦荣的怀里。
韦荣看见后,皱起眉头,奇道:“这儿怎么会有这东西呢?”他心道:难不成这药谷发生了什么变故?似乎是新近发生的事情?三人一路摸索,一路发现十多具似乎被毒药腐蚀过的尸骨,部分淌着黄色的恶臭血水,流淌在他们脚下,司马飞燕两女捂着口鼻,几欲作呕。韦荣牵着她两人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远听得深谷里不时发出几声怪叫声,既凄励又惊魂,三人忙将心神摄起,慢慢探入。
雾气越来越浓,两眼只能看到半丈之内的景物,司马飞燕和容桂儿忽然发觉不见了韦荣的身影,这小子竟然失踪了,看来是他迷失了方向,两人不禁有些惊怕,连声呼唤:“老三,韦大哥……”
蓦地,一株树影背后闪出一个黑影,剑锋刹时削向司马飞燕侧肋,剑势奇快异常,司马飞燕惊叫中滑身刺剑,挡了对方一剑,那人变招奇速,一手已抓过容桂儿,剑芒披着雾珠,唰唰三剑逼退她几大步,扣着容桂儿护于面前,沉着嗓子喝道:“司马小美人,想要桂儿的小命就乖乖的听在下的话。”司马飞燕见他声音怪怪的,但容桂儿又控在对方手上,心头慌乱,怒道:“你……你想怎样?”
“不想怎么样,让在下亲一下就行了。”那人竟提出这般无礼要求。司马飞燕大怒,忽见容桂儿噗哧一笑,甚是古怪,令她当场怔住了。容桂儿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娇叱道:“韦大哥,别闹了!”
“好啊,是你这臭和尚捉弄我。”司马飞燕这才会意过来,冲过去捶着韦荣,韦荣乐呵呵大笑,将她一把揽过来亲了一下。
三人迷雾中继续前行,约行得百丈,忽地三条黑影从内中掠出,慑人的剑气袭了过来,速度快到极点,竟是刹声间要取三人性命。司马飞燕一招“蝶舞花间”,化解对方攻击。韦荣长喝一声,挥手轰出,攻到的黑影躲闪不及,轰的一声,震飞弹射,撞到一边树木,瞬时气绝身亡。另两人听得惨叫声,惊恐万分,气势立时慢了下来,与司马飞燕对敌的那一人见势不妙,连续唰出两剑后,纵身逃去。
韦荣见这伙人闯入药谷,并施行偷袭,必是不怀好意,眼见跟前此人招式怪异,与中原的大有不同,细看之下此人尖瘦削薄,身材轻巧,留着八字胡须,很是贼头贼脑的样子,正在瞧机会抽身逃离。轻叱道:“她奶奶的,你这小子也敢来药谷撒野,还不束手就擒。”话声一落,右掌化刀,砍落此人长剑,点到他‘灵府穴’,此人立时手臂酸麻,站立不稳,晃晃欲倒,韦荣探手抓到他的手腕反手扣住,喝道:“小子,杀了这么多的人,就想一逃了之!”
那人未想到对方如此高手,一招两招之下自己就被拿下,很不服气,怒道:“那来的野和尚,快放了我,要不然……”他说话有如婴儿刚学说话的模样,一字一字的,有些口吃,不似中土人士,话声也较脆嫩,听起来很不舒服,韦荣大怒,道:“要不然又怎样,你想吃了我啊?”司马飞燕见让对手逃走了,而韦荣反而得手,只觉丧气,将气迁到那人身上,怒气冲冲地道:“小子,老实交待,你们是那条路的?”那人是个硬骨头,冷篾地看了她一眼,不哼一声。
司马飞燕更怒,扬手就要掌他嘴巴,韦荣将她挡住,笑道:“大小姐,这种审讯的事情该我来就更合适,我对付这种人有一套的。”轻轻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道:“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狂皇韦荣用刑可是天下有名的,你不说出来历,有你好受的。”那知那人听了他的说话,大受震动,声音颤颤,口吃更为严重,“你……是……狂……皇……”
韦荣却无好气,抬脚踢了一脚他的屁股,怒道:“他妈的,遇上你这结巴的,说话好不难受,想不通是那个猪头会派你出来办事。”那知那人被他踢着屁股,竟自羞得扭捏起来。韦荣奇道:“怎么回事,你这结巴竟然还是个变态的,踢你一脚你就变成大姑娘了!”随之捉弄的笑道:“难不成摸了你你真的变成女人了?”双手探出,真的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怎知那人怔住之后,更是扭捏不已,哭笑不得。
容桂儿和司马飞燕见这狂皇做什么都是出乎别人想象之外,又气又觉好笑,咯咯地笑个不停。
突然,远处忽地一声清喝:“住手!”三丈之外一人一双怒火欲喷的眸子瞪着韦荣,这人正是先前与司马飞燕对敌之人,竟是去而复返。司马飞燕冷笑道:“好小子,还敢回来!”韦荣见了,哈哈笑道:“很好,算你这小子有种,老子佩服得很。”翘起母指称赞。来人虽有胆返回,但还是惧惮于他三人,不敢上前要人,踌躇着,对结巴道:“师……”
结巴冲他喝道:“住嘴!”将他的说话打断,忽然屈膝跪下,对韦荣道:“韦公子,请恕我师兄弟刚才有眼无珠,在下在此谢罪!”此人此刻变得精灵,说话竟灵巧得多了。韦荣哈哈笑道:“很好很好,看你俩也没什么能耐在药谷放肆,但也不能轻易的就此放过你俩,这样吧,你叫你那师弟弃了剑,跟在咱们后面,等我们办完大事,再听候发落。”
结巴想也不想,抢声道:“是是是,我们听你的。”说话如此爽快,反令韦荣感到大奇:“你这小子,是不是脑袋有毛病,答应得那么快。”结巴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冲师弟道:“师弟,还不快弃剑过来向韦公子道谢。”他师弟很不情愿,却是只得听师兄的,将手中之剑抛下,走了过来,悻悻的向韦荣抱拳道;“多谢韦公子。”
司马飞燕一旁不满的道:“老三,这两人不知是好是坏,怎么就饶了他们啊。”韦荣道:“刚才我摸索过这小子,身上受了几道伤,似是受了‘中原毒王’朱成的掌伤。从刚才那些尸首烂骨腐肉来看,这一切必定是这老毒物所为。朱成号称‘中原毒王’,毒功厉害,突然间来到药谷,必然是对药邪有所不利。”
司马飞燕、容桂儿想不到他刚才对结巴的一番摸索另有深意,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信服得五体投地。而结巴的师弟神色也有了些恭敬,这时道:“韦公子,咱同门几个师兄弟八人前来药谷寻药邪,只是想请他老人家开恩施舍些灵丹神药,以能带回救人,不想在这迷雾中遭到一伙人的袭杀,现仅存下我和师兄了。”说到不幸,声音竟是伤痛无比。
韦荣沉思了一下,道:“看来是朱成率众来药谷找杜老儿的麻烦,咱们须得尽快赶去,免得咱们都要空喜一场。”心中连连诅咒朱成:这龟儿子,迟不来早不来,要整药邪你也要等咱们拿了药丹再说啊!
事不宜迟,当下五人加快脚步,向内急进。不一会,穿过浓雾地带,来到一个开阔区域,空气放晴,一切变得真实,四周都是些药材草苗树丛,还有溪水、池塘、凉亭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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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呼叫嘶杀声不断,几对人马捉对斗杀,四处倒下不少尸首,场面堪是惨烈。
韦荣见了忙呼道:“你们在这别掺和。”另又对司马飞燕道:“四妹,你在这照看桂儿,我去找朱成算帐。”说完长啸一声,飞身扑去。司马飞燕本欲上前凑热闹,但想到容桂儿有伤在身,需要守护,而身边这结巴师兄弟来路尚不明确,不放心他们近在桂儿身边,也只得听话乖乖的留下。
韦荣飞鹰般掠到一半秃红面的老者跟前,怒喝道:“朱老儿,老毒物,好地方你不去,偏来了鬼地方。”寒剑直刺老者背后几大要穴,端的是迅猛奇速,凌励无比。
这老者正是‘中原毒王’朱成,这次率众袭击药谷,志在必得。只见他胸有成竹,双掌劲猛力沉,毒气横溢,将杜仲的大弟子王不留行弄得团团乱转,几无招架之力。而王不留行拼死苦苦支撑,他只道自己一经倒下,这药谷必将毁于一旦,但对方毒功掌力霸气非常,他虽学得师父药邪九成绝艺,仍难再支持下去。
朱成嘴角露出得意之色,心道过得片刻必将对方毙于掌下,正待掌下加劲,徒然间韦荣长剑由后面袭到,朱成大惊,反掌拍出,让过韦荣剑势,怒喝道:“小子,干嘛偷袭老夫?”韦荣笑道:“老毒物,老子偷袭的就是你。”朱成见来人不外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和尚,口气却是很大,怒道:“小秃驴,报上名来,老子好好的修理你。”韦荣笑道:“报上名头就怕你这毒物跑得快。”笑声中剑招突变,剑势披风声中将朱成几缕长发削落下来。
朱成见他身手怪异,稍不留神竟被对方得手,实是一生大辱,暴喝道:“妈的,找死!”双掌吞吐,毒烟披散,袭向韦荣。这两掌含九成功力,如雷电交响,要将对方击毙于掌下。韦荣一招“柳暗花明”剑气与对方劲力对撞,弹空左掌拍出,与朱成对了一掌,轰的一声,他被震退了半步,晃过后胸中闷郁,忙调了一口元气,这才恢复过来。而朱成受其劲猛的内力震飞一边,毒气被反震冲击内脏,内息一窒,猛喷了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当然他想不到这年轻人内力修为竟是如此深厚,但他武学修为老到,一惊之后,弹身随势向外纵去。尖声长啸:“风紧,撒退!”
韦荣心知今日让他走脱,他日必将有大的麻烦,冷笑地喝道:“逃那里去!”电射追去。朱成逃至一小池塘边,韦荣身影已到,扬剑袭出,几道剑气逼迫于他的身后。
朱成逃出的正是迎着司马飞燕等人的来路,司马飞燕看得真切,抢身飞射,伸剑刺袭而出。朱成身形翻落一旁的池塘水中,双掌卷扫,水雾海浪般圈动扑击向司马飞燕和韦荣,韦荣见水浪中含有毒气,弹身腾空,避开这一击,身形一带,顺势将司马飞燕托避于一边。司马飞燕飞身稳住身形,见朱成一招之后瞬间便到了跟前,便清喝一声,长剑递出,刺向朱成。
朱成临危不惧,掌风响起,扫过她的宝剑,探手已将她身侧那结巴的师弟抓捏住,飞身掠出。将结巴师弟抄在身后,挡住随后扑到的韦荣的剑势。韦荣暗叫不好,急忙收起剑势,以免伤着结巴师弟。这一阻滞间,老毒物长笑声中远循而去。结巴见师弟就擒涉险,惊呆而立,不知如何是好。
但见池塘水面鱼虾不断浮白,显是中毒而亡,司马飞燕不禁凛然后惊,韦荣指着水面道:“这老毒物的确厉害,这么大的水塘让他沾上了也浸满了毒,可怜这些鱼虾了。”
这时几对捉对斗杀已见分晓,,惨叫声渐弱,几个身影飞纵逃窜,是老毒物一伙见药邪这边来了强援,自知再讨不到好处,只得逃命而去。容桂儿见场面如此惨烈,禁不住抓紧韦荣的手,道:“韦大哥,我们来迟了。”韦荣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带领众人来到王不留行跟前。
药邪和七个徒弟,均是以药名命名,王不留行为老大,荆芥、防风、明矾、金银花、邪胆子、灵芝等依次排行。王不留行受了朱成三掌,兀自忍着巨痛。三年前韦荣独闯药谷,曾相互交过手,故他认得韦荣,当下对韦荣拱手道:“多亏韦公子及时前来相助,在此谢了。”韦荣见他面无血色,知他受伤甚重,硬是挺着,着实是条硬汉,不由佩服,道:“王兄言重了,不知令师伤得怎样。”现在药邪七个弟子全部赶回出动杀敌,而不见药邪露面,想必是已受了重伤在前。
王不留行惨惨的道:“家师不幸遭敌人暗算,已危在旦夕。”韦荣暗叫不妙,急道:“他在那,快带我去看看。”
在谷中深处隐秘密间里,杜仲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呻吟着,他双臂竟被齐肩削了下来,胸前中了一掌,青紫的大手印明显吓人。朱成等人惧惮于他的双掌,故一到药谷就给了杜仲一个下马威,先拼力砍下他的双臂,才放心在谷中展开杀戒。
药邪听得韦荣的声音,并不睁眼,轻声道:“你这小子又来了。”韦荣笑道:“咱这狂妄小子又来找你这邪物要点药丹。”杜仲道:“黑魔卫冲的‘风魔毒龙’掌可算是江湖中独门绝技,你这狂妄小子找上门来可是找对了人。”他不曾睁开眼,便知有人中了黑魔“风魔毒龙”掌,司马飞燕不禁惊奇,她不知道这杜仲邪就邪在对天下毒掌了如指掌,凡是有求于他的人,需得用一掌来交换。他深研过每一种毒掌侵人后各不相同的异味,故一闻之下,便知有人中了“风魔毒龙”掌。
司马飞燕道:“那前辈还有药丹吗?”话一说出就后悔,这药邪已伤到这个地步,不关心他的伤势却倒为自己这边着想。药邪并不理会她,对韦荣道:“狂皇,上次叫你办的事都给我办好了没?”韦荣这一下头痛起来,吃吃地道:“办得一半,留着一半作后手。”药邪沉思了一下,道:“我听说你这小子在这江湖上没有什么办不了的事,都三年了,你是怎么搞的?”
“这事有点难度。”韦荣陪笑道。
杜仲想了想,道:“我知道你这狂徒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的到。现在念在你这次相助,暂不追究。这次你来再次要药丹,须得帮我办一件事情。”
“那是当然。”韦荣笑道。
“今次老夫命已不久,药谷无人主持,我第七徒儿灵芝聪明伶俐,老夫去后,由她执掌药谷一切,她尚年幼,你需一旁出手相助。”韦荣暗暗叫苦,灵芝十四、五岁年纪,少年不懂事,虽说灵性高,但药谷一门由她主持,却不知何以服众,自己麻烦事已多,现今又要多上一件,虽心头老大不愿,却不敢拒绝,陪笑道:“我韦荣管闲事管的多,这小事在下会帮忙的。”
杜仲点了点头,慢慢睁开双眼,朝近在身边的徒儿灵芝道:“芝儿,为师将谷中一切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持好家业。”又对王不留行道:“你随我时间最长,但你悟性不及芝儿,今番以后,你须扶助好芝儿,知道不?”王不留行泣声道:“弟子知道。”
灵芝圆嘟嘟的娃娃脸,仍脱不了一身的幼稚,她入门最迟,但最受师父宠爱,眼见师父就要离去,伤心之下,泪水流个不停,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容桂儿和司马飞燕一旁安慰她。
这次老毒物入侵,令药谷死伤惨重,三、四徒弟惨死,大徒弟、五、六徒弟重伤,其他门人也死伤不少,药谷实是元气大伤。药邪终因伤势过重,安排好后事后,闭上眼辞世而去,灵芝哭得死去活来,容桂儿和司马飞燕不住地抚慰她。
安葬好药邪后,王不留行拿出灵丹给予受伤众人服用。容桂儿得服‘归元神丹’只觉内息增添,经脉顺畅,再待得韦荣施以内力疗伤,复原有望。她喜出望外,对韦荣的依恋更是积浓。
韦荣于一边对王不留行道:“王兄,你师妹年经还小,以后谷有劳你协助帮忙了,我们此番要赶往洛阳,不能久留,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通知在下一声,在下必会尽力相助。”王不留行道:“在此多谢韦兄了,在下会全力支持师妹的,只是……”说话一下子吞吞吐吐起来,眼神左顾右盼的。
韦荣笑道:“怎么变得那么害羞了。”王不留行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道:“只是二师弟历来有些异心,我担心……”韦荣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道:“凡事小心点,有变故就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赶到的。”
灵芝等人力图挽留他们几天,但司马飞燕想到家族的安危,婉言拒绝了。
告别了灵芝后,勿忙上路,韦荣瞧着结巴仍跟随着,便道:“小子,你还没报上名来呢。”结巴张口结舌,道:“小人叫山……”紧张之下又说不成句。韦荣怒道:“妈的,老子排行老三,你也叫阿三,是不是想挨揍。”张势作打,结巴急得想哭,躲到一边去。韦荣道:“算了算了,看你像个大姑娘样子,老子叫老三,你就叫小三好了。”结巴满心欢喜,点头应是。
容桂儿笑道:“小三,我们此去洛阳有大事要办,你现在可以去找你的师弟了。”结巴正愁着师弟被掳去后不知如何是好,沉思了一会,道:“小三要跟随你们,也许能遇得上师弟。”
司马飞燕听他一副娘娘腔,心头不喜,只想尽早打发他远离,看着韦荣,盼他示意。韦荣道:“天下各路邪魔都要到洛阳城凑热闹,这老毒物此次现身,想必也是要到洛阳,因而小三师弟若是命大,可能也是被掳去一同前行。好了,老子就爱碰热闹,留你在身边,你得乖乖的听我的话,要不然你就滚蛋回老家!”
小三喜笑颜开,连连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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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民居,围墙青砖碧瓦,几间阁楼厢房,一个小园子,简简单单的,与周旁的没有什么两样。
月光初现,灯烛亮起,一间厅堂中,朱成靠着摇椅上打盹。身侧是一年经相仿的肥头大耳的老者,脸色极差,口鼻歪斜,不住张口“哟哟”的痛叫,朱成听得再不能忍受了,睁开双眼,圆圆的瞪着他,怒道:“伍兄,你她妈的叫得很难听,你能不能静下来一下。”
伍兄名叫伍寒,外号“冰蚕手”,亦是毒道中高手,与朱成及田方明并列江湖三大毒物,在药谷一战中,田方明给杜仲击毙,而他也中了药邪的掌伤,脏腑伤得不轻,捡得一条命逃回,与朱成聚面后,来到了荆州府城中的一家民居中,此刻伤痛发作,无以发泄。他本与朱成有裂隙,平素并不服朱成,但现在有伤在身,拈量不是他的对手,见他发话,只得陪笑,再不敢叫痛一声了。
朱成打盹了一会后,有了精神,便对伍寒道:“伍兄,你是说这姓韦的是新近名闻江湖的狂妄之徒?”
“不错,这小子号称狂皇,创立狂妄派,什么人都不买帐,是个人见人怕的狂妄之徒。”伍寒有心叫朱成难堪,又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一身绝顶功夫,自号天下第一狂人,就是少林派武当派也难耐其何,其统率的狂妄派更是势力横行长江南北,比之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大教‘天仙教’更为强盛,你嘛,这次也许是逃得快一点罢了。”后一句带着讽刺意味,拖得长长的,只恐朱成听不清楚。朱成焉有听不出他的意思,大怒道:“伍寒,若不是老子助你一招,你早就被杜老儿取了脑袋,埋于药谷之中,还有机会在这里说风凉话。”
伍寒却不领情,冷冷道:“若不是老子受到老头子的使唤,老子也用不着跟你受罪。”朱成冷哼道:“你知道就好。”又问道:“狂皇到药谷作什么?难道说他有先天之见,知道咱们要大闹药谷?”
“天知道那么巧,这小子是个麻烦精,谁碰上谁倒霉。”
朱成本来精神尚好,被伍寒顶撞之后,心情变得烦躁,心道:狂皇不可小看,待弄到乾坤剑后,再作计较。他思索了一会,道:“这沙家三兄弟怎么还没见人影,莫非也碰到了麻烦?”伍寒痛楚难当,那有心思关心别人死活,不无好气的道:“鬼知道啊,最好也叫他们遇上狂皇就好了。”此人一生最图别人的便宜,自己倒霉了,也希望别人也跟着倒霉。朱成听他一说,很是瞧他不起,气哼两声,不再瞧他。
静默了良久,朱成忽然想起了什么,冲房外喝道:“徒儿,还不快给师父端上好酒来。”他听到外面脚步声,便知有人来到。门外应了一声,一人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两大坛好酒,送到了朱成面前。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人却是先前被朱成在药谷擒去,结巴小三的那个可怜的师弟,姓周名雪雨。二十五六的年纪,清瘦的面孔,带着滑滑的笑容,毕恭毕敬的候在朱成的身旁。
原来他口舌伶俐,被朱成擒后,一路上花言巧语,骗得老毒物的信任。说道是在药谷欲围巢狂皇,不幸师兄弟不敌韦荣,束手就擒。一番美言,最后朱成松了警惕,朱成想到自己几个徒弟死的死,伤的伤,已不成气候,又见周雪雨,聪明才智,是个传艺的好苗子,起了收他为徒的心意,但又怕他反悔,便喂了他两颗毒药,胁挟他拜自己为师父。周雪雨此际岂能抗拒,又有毒药加身,需定期得到老毒物的解药才不致于毒发,心中算计一番之后,便认下了这个师父。
朱成见酒香诱人,精神大振,连忙端过酒坛,猛灌了几大碗,连声赞好,抹着嘴巴,对周雪雨道:“好徒儿,你现在是不是又双小腿麻,经脉不畅?”周雪雨吃吃的笑道:“师父,这毒要发作了,已两天没吃解药了,能不能给……”朱成哈哈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听师父的话,师父以后将全身本事传予你,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为师先给你一颗解药。”抛出解药,掷到周雪雨手上。周雪雨大喜,接过药丸,一口吞服入肚。
伍寒冷冷瞧着,哼道:“朱老儿,别以为收得一个徒弟当作宝贝,要知道这小子脑后长着反骨,到时有你好受的。”朱成大怒,挥掌拍去,道:“你她妈的姓伍的,说话从没有一句好话!”伍寒见他动了火气,掌劲威重,滚身闪避,喝道:“朱成,别以为老子受伤了,你就以为我怕了你。”朱成一击不中,就待再度发难,周雪雨一边笑道:“师父,算了,跟这种人怄气不值得。”朱成悻悻的道:“伍寒,看在我徒儿的面上,今天暂且不和你计较,日后,再惹火了我,叫你吃上几掌。”伍寒气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朱成和周雪雨对饮了一坛美酒,约过得一个时辰,屋外这时响起了连窜的脚步声,朱成、伍寒来了精神,对望了一眼,齐声笑道:“来了。”话声刚落,房门撞开,四条大汉大步踏入,领头的是这间屋弟的主人齐天剑,拱拳后小声对朱成道:“朱爷,三位大爷架临了。”
“朱兄,中原毒王如雷贯耳,小弟是久仰大名,小弟有礼了。”齐天剑身后一人哈哈笑道。朱成轻眨双眼,头也不抬,沉声说道:“南海三毒,沙氏三胞,在下也是久仰得很。”
南海三毒,沙家三兄弟,乃一胞三胎,老大沙龙,老二沙虎,老三沙豹,亦是用毒好手,此番齐聚荆州,自是不同寻常。若从相貌上看,三人一个模印刻出,实难分出谁大谁小。但三兄弟喜好不一,老大好色,老二好赌,老三好酒,相熟之人才从这点上加以区分。
齐天剑吩咐下人摆上酒席,分主客坐落。这时伍寒经运功调理内伤后,稍有好转,哈笑道:“沙家兄弟,看你们满面春风,想来此番出手,志在必得的了。”沙龙笑道:“乾坤剑乃武林名剑,一句说话,江湖名剑,乾坤至尊,武林人梦寐以求,但老夫三兄弟仅是想凑热闹罢了,却不敢打它的主意。”伍寒冷冷地笑道:“打它的主意未赏不可,却不知沙家兄弟的毒是用来毒虫鼠,还是用来毒人的?”他每说一句,都免不了要讥讽一下他人心才宽心。
沙龙眉头一皱,哼道:“伍兄莫非想考究咱兄弟三人?”伍寒道:“在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