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尾灰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妖妖是我命中的核心。
如果说在这样一个残酷的城市中想有寸尺立足之地,那便要付出与那块地根本不等价的代价。像我这样每天叼着面包啃着方便面喝大桶装矿泉水的人想要为自己打造一个舒适的小窝,一般就意味着像我这样如此的付出100年。可是我还是有我自己的窝,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不是很大,窗很明亮,床很柔软,还有一个隐藏在墙中的衣柜。当然小到放下了我巨大的床之外再容不下任何大件物品,这也稍微给了我不买大件物品的借口,既经济又实惠。我的窝里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然后是一个不足4平米的小过道,四间小屋围成了一个家,使我在一天的奔波后可以放心安心开心或不开心的回去,倒在那个大的惊人的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到天边的太阳只剩半张脸。
这不是很好么?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像我这样容易满足的人,这样的生活就已经能够满足我了。我需要的只有这么多。不,或许,还有更多。比如说,我的妖妖。
我们总是在夜晚见面,然后抱着入睡。在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有醒的时候她便消失了。然后晚上又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这个城市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以将自己的全部都诉说给她听。她穿我的衣服,吃我的饭,喝我的水,当然也睡我的床。她听着我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听着我的抱怨,听着我说哪哪又有一群帅哥,而哪哪的那个男人原来如此的龌龊。她总是那么静静的听着我诉说。陪着我度过漫长而寂寞的夜晚。
我是在16岁那年开始跟妖妖在一起的。我叫她妖妖是因为她总是化着很浓的妆。浓到看不清她本来的样子,美丽而妖娆。那一年在事故中我失去了我的亲人,当我被救上来以后,我便再也没去游过泳,就连洗澡的时候也是淋浴,水,就是要固定在某个容器里,才是温柔的,不会伤害人的。我至今仍然清醒的记得那冰冷的,将人拖向地狱的液体。
然后我就不得不去赚钱养自己了,父母遗留下来的钱少的可怜。虽然我不是穷的要人捐赠的孩子,但是家庭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平,拿着仅有的一点积蓄,我感觉世界都快被现实揉碎了。然后我平静下来,到处找工作,不停的换着,直至今日,在酒吧唱歌。不是很体面的工作,却能保证我的温饱,我说过我是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我不饿着自己,我不愿意去奋斗,什么理想,什么未来,生命那么脆弱,来不及什么就已失去,那就让我安于现状吧。至少还有妖妖陪着我,至少还有一个她陪着我。
酒吧里的人很杂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悲伤,人们借烟酒来麻痹自己,深夜时分来酒吧买醉。我总是唱到凌晨三点便回去睡觉,睡到大中午,然后平稳的呼吸,喝一杯水,燃一支烟,放一张表面划的很厉害的CD,开始化妆。化妆的过程总是很烦琐。一点一点的,涂上,再抹去。我甚至有些迷恋这个过程,镜子中的自己让我觉得那么陌生,但又如此熟悉,像极了一个人,但我却记不起那是谁。
寂寞到恐慌,生命中的一切都是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掉。平淡而乏味的工作着,生活着,出奇的安宁。而命运却总像是跃跃欲试的狂野脉搏一样,潜伏在宁静的血液里等候着。
我是在一个没有星星的晚上看见天齐的,没有星星的夜晚月亮却出奇的发亮,铮铮的照的人心里发慌。就在那样一个诡异的夜晚,我在台上深情款款的唱着那首在我嘴里嚼了不下几百次的歌,唱到嘴角麻木,感情也只是逢场作戏的时候“砰”的一声,整个酒吧就安静了。四周尖叫的声音开始埋没一切,不停倒下的桌椅伴随着尖叫发出沉钝的声音,出于本能我甩开麦克风就往后台方向退,闷热的空气中全是汗水的味道,呼吸开始沉重。然后这时候就不知道是谁恶作剧一般的将我推了出去,推向那个正在斗殴的事发现场。我听见啤酒瓶磕在人的头盖骨上的声音,而且非常的清晰,就在我的耳畔,只觉得开始天旋地转,一股燥热的暖流顺着脸就滑了下来……
我拼命的向上游,冰冷的水在我身体上不断的摩挲,看着父母慢慢失去意识下沉的影子,内心的恐惧,擦不干的眼泪,头很疼,睁开眼睛,光就立即刺进了我的眼睛。大大的房间,手上的针,还有一股让人厌恶的消毒水的味道,四面白的晃眼的墙。一个头发很黑的人趴在我的床边,我看不清他的脸,很瘦,好象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一样,头发有点长,过肩了,头下面的胳膊上露出了纠缠决绝的文身。我努力并且拼命的回忆这个人,头部一镇巨痛,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醒了?”趴在我床边的人忽然抬起头,原来,竟然,是个男的!“我,我醒了!”我语无伦次的回答。头又疼了一下,我皱起了眉头。“还疼么?”“废话啊!我怎么在这?我的头怎么这么疼?”“你昨天替我挡了一个酒瓶,打到头了。”他很平静的说。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句话我半天没吭出声来,其实我是想说,你以为我很想替你挡么?我是被别人推过去的!我忍住了,然后问他:“有烟么?我想抽烟。”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想了想又装了回去“你是病人,不能抽烟。”真是,面对这样的人谁能给我一个不发火的理由,可是我还是忍住了,我把手上的胶带撕了撕,一把把针拔了下来。他急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讨厌医院,我要回家!我没生病,不就是挨了一酒瓶么?这么点伤又死不了人!”我捂着往外轻轻股血的手,穿上鞋开始往外走。他跟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给我扔回了病床上“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把针给你再扎上,如果你再乱跑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头也不转的出了病房,我愣愣的坐在那里,我想这人不是有毛病吧?但是我真的就没敢动,坐在那等着他把医生叫了过来,然后被医生训斥了一顿之后,老实的坐在那。空气闷的让人发慌,安静的能听见药流进我血管的声音。
“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叫天齐,以后你要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他自己低着头说,然后点了一支烟。“这是医院,这是病房,我是病人,所以你不能抽烟。”我盯着他嘴里的烟,恶狠狠的说。他抬头看看我,然后笑了一下,抬手把烟掐了。我才看清他的脸,一张倔强的脸。不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睛里写满了冷漠与高傲,还有一丝孤独。“你叫什么?”他转过脸问我。“灰灰。灰色的灰。”“噢,灰灰。”他念了一遍,然后又笑了一下。“我名字很可笑么?”我简直感觉面前的人不可理愈。“没有,我只是感觉名字很符合你。”“为什么?”“你看起来像一只灰色的狐狸,嗯,还有点像狸猫。”我真是快被这个人气炸了。我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我的想象能力没有丰富到我狐狸和狸猫的样子,但我感觉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我讨厌医院。”我又重复了一遍,倔强而坚决的重复,低着头不去看他。“打完这针我送你回家。”他的口气竟然比我的还坚决,我用另一只手揉搓着衣服的蕾丝花边,我想我妆一定花掉了,现在的模样应该与鬼魂毫无差距。沉默中的时间有如煎熬,我静静的坐在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去想什么,我忽然很想念妖妖,没有我的夜,妖妖是否会寂寞?
医生拔掉针的时候,我感觉手上肿胀的疼痛,我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感觉一阵眩晕。天齐扶了我一把,手很有力量,像能撑起整个我一样。“我先去洗洗脸。”我吭吭的说,然后他就扶着我到了洗手间。我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液体贯穿了我的大脑,我用力洗着,头上的伤口很疼。“你想把自己的脸洗烂么?”他抓起我的手,然后轻轻的帮我擦干了脸。“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们坐在出租车上,白天晃眼的光和街上来往的人群不断从我的眼里闪过,消失。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酒吧经理的电话“喂?孙哥,我是灰灰,我没事,我今天请假,我被酒瓶砸到头了,你知道的,刚从医院出来,嗯嗯,好那我挂了,明天上班,拜拜。”啪的一声我把电话扣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他从倒车镜里看着我。“你以为我想替你挡么?我是被别人推过去的!顺便问一句,为什么会挨打?”我挑逗的问他。“你以为我想打架?”他学我的口气“只是跟里面的人发生了口角,而且我弟弟们刚好不在,我自己对6个,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你就倒我前面了。”“那你还真不应该连累我,如果我破相了那你可损失大了。”“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一帮小混混而已,破相的话我就养你。”“不好意思,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小姐,不用你养。”“呵,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款,养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说过不用了,而且我没破相。”“是啊,你看你,不化妆的时候比化妆好看多了,刚才都没敢正眼看你,跟个鬼似的。”“那我还真应该谢谢你,让我客串了一把午夜凶铃?”我嘲讽的笑了起来。
下车时他付了车钱,其实我要给的,他却用疑问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钱塞到了司机手里。“我到家了,送我到这里就可以。”我冷冷的说。“哦?我守了你一夜,你也不说请我坐坐给我倒杯茶?”“哦?我可不知道是被谁害的在我最讨厌的地方度过了难忘的夜晚!”我顿了顿有说“我家没茶,只有白开水。”我燃了一支烟放到嘴里,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熟悉的味道让我有了安全的感觉。“随便坐。”他倒也没理会我房间里的狼籍,坐在唯一能坐的床上。我倒了杯水递给他。“自己住?”“难道我还要向你汇报我的私人生活?”“呵呵,家里人呢?”“死了。”“……”“对不起。”“没什么,我习惯了。”我开始翻吃的,无奈的发现家里除了泡面还是泡面。我扯了两包用开水泡上。“别总吃那个,没有营养。”他顺手帮我收拾了床上散落的内衣。“我只在乎能不能填饱肚子,没心情去考虑营养。”他拿起我的电话按了一顿然后拨通了不知道谁的号码,铃声忽然就冒了出来,然后他把电话扣上,说:“我刚才打的是我的号码,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任何事。”然后又开始记录我的号码。“我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问题,我没什么事,活着就是我的事。”我瞎乱说了一通。“活着?呵,记着这个电话吧,未来谁说的准?”我端了两个碗面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把筷子递给他,自己拿起叉子吃了起来。“不习惯用筷子?”他拿起筷子搅动着面问。“不是不习惯,是只有一双筷子,我自己住,难道还让我备用几双筷子不成?”懒得理他,我大口大口吃起面。他放下面,然后抓起我往嘴里送面的手“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吃这个没营养。”“呵呵,真有意思,你管我这一顿还能管我一辈子?”“如果你想,没问题。”“不好意思,我说了我不是小姐,如果你想找人养那是你的问题。”我白了白眼,加大了送面的手的力度。“我说了别吃这个,我带你出去吃。”他一把把我拽了起来。“我饿了,我现在就想吃东西。”“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吃!”我真是无奈了,面对这样一个人,我说:“好好,你先让我换身衣服总可以了吧。我这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汗又是酒的。”我彻底妥协。“好,换吧。”“那你倒是出去一下啊,你在这让我怎么换?”“好,我出去等你。”他点了一支烟然后走出了房间。
我穿了我喜欢的血色T恤和黑色短裤,脚上拖着一双拖鞋就出来了。他招手打了一辆车,我行尸走肉一般的钻了进去,头靠着车窗,他报了个地名,然后又点了一根烟。“你家还真不像个女人的家,都不收拾收拾?”“第一,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在工作完之后去收拾我的家,第二,我喜欢要什么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家而不是收拾的像展览馆一样的房子,第三,这是我的私人问题。”“你在那上班很累?”“你站在台上唱一晚上歌不累?要不你可以去试试。”我揶揄道。“你在那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够我活着。”“呵呵,你的要求还真是不高。”“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反正人一定会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过一天算一天呗。”我也点了一支烟。长长的吐了口烟圈。我感觉不是他脑袋有问题就是我的脑袋被砸坏了,明明平静的生活就此被搅的涟漪四起,风浪不断。这个城市的白天,光芒依然亮的耀眼。
“我真讨厌白天出门。”我下车之后第一句话头也不抬的说。“为什么?”“因为白天应该是我睡觉的时间,你剥夺了我睡觉的时间。”我恶狠狠的踩灭了猩红的烟头。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服务员很热情的向我们打了招呼,我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把菜单递给我,我又递回去。“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他又递到我手里,我接着放到他面前“随便,我不会点菜!”他拿起菜单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些我觉得很绕嘴的菜名,然后看着服务员必恭必敬的拿着小单走了。我气股股的坐在那,他倒显得悠闲。默默无语,我摆弄着手机,他双手合十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休息。他也一定累了,一晚上没睡。心里微微一颤。我这是怎么了?他不睡是他活该倒霉,偏偏好死不死的还拉上我陪着倒霉,活该!困死也活该!我愤愤的想着,使劲扣上了电话。他猛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对,对不起。我,呃,吵醒你了?”他松懈下来“没事,我本来也睡不熟。”他有点懊恼的点上了烟。我真想拿电话拍死自己算了。
幸好服务员端上吃的才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我拿起勺子不顾旁人的大口吃起来。饿急了原来吃什么都好吃,虽然这东西本来也很好吃。“你能不能有点吃相?”他拿起小笼包递给我。“你饿急了会有吃相么?”我接过小笼包塞在嘴里,懒得理他,吃完这顿以后概不相欠。“你怎么不吃?”我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我不太想吃,不饿。”“那怎么行?不饿就不吃饭?”我指责道,然后想起自己也是属于饿了才找食的主,心虚的把嘴里的包子吞了下去。我用手拿起一个很精致的点心放在他嘴边,他看看我,用手接了过去然后放进嘴里。我才心安理得的继续吃了起来。我刚把勺子送进嘴里他的电话就响了,吓的我一使劲就咬住了勺子,牙顿时疼了起来。我赶忙用手捂住了嘴,真上上去扯他的电话。只见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了一翻然后挂上,看着捂着嘴的我奇怪的问:“怎么了?”“唔?没事,没事。”没事才怪!“你吃饱了么?”“嗯嗯,吃饱了。”“那我送你回去。”“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看他好象有点急的样子。“呃,那好吧,总之不管是不是你有心的,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嗯好的。”给你打电话?除非我锈逗了!我们一起走出餐厅,他帮我叫了辆车。然后又重复了那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使劲点点头,恨不得司机赶紧开车。最后车子开动了,我不知哪根筋抽了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拿起电话在打。定格在这个画面,久久不被磨灭。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窗帘都拉了起来,躺在我柔软硕大的床上,妖妖笑着看着我,仿佛在问我伤口疼不疼。“妖妖你知道么?今天我遇到了个很有问题的人。他很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妖妖,还好有你陪着我。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寂寞。”“妖妖,你怎么总化这么浓的装?我都不知道你本来的样子是什么了。”“妖妖,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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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抱着被子,妖妖如往常一样消失的不留痕迹。我抓了抓头,猛的疼醒。谁说不疼了?谁要说不疼我利马就拿酒瓶砸谁头!我继续躺下来。我不能白天起床,那样晚上就没精神。闭上眼睛,脑海里竟然浮现了那个叫天齐的男人。那种让人有种想疼他的冲动的男人。我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拿烟,点燃。片刻的安静,我却无比的眷恋。头隐隐的疼,牙也隐隐的疼。天气闷热,热的喘不过气,睡不着,也醒不了。就这么痛苦的活着。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刺眼的阳光,我的世界里一片昏暗,宁静。
我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如被淹没一般,恐惧,慌乱。猛的睁开眼睛,呼吸混乱,汗顺着我的脸滑了下来。阳光却如金子一般从窗外撒了进来,透过班驳的树影倾倒在我的身上。蜷缩成一个小点的瞳孔,麻木不仁的目光。犹如间歇性失忆证一样,记起某个片段,然后连接不上了,中断了,结束了。痛苦的蔓延在这里或许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图增讽刺的色彩。好象一副纯灰色的画片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彩虹,除了忽然的让人发笑之外并不能起到什么美化效果。
我不知道自己是睡多了还是缺觉,总之睁开的双眼依然疲乏的望着天花板。惨白惨白的颜色。沉闷的窒息。我还是坚持着起了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上的骨头仿佛都被人抽掉了一般无力,呼吸不顺畅,嗓子里有淡淡的噪音。我要考虑今天晚上的歌单了。总不能因为自己而失掉一份工作。
我拿起镜子和化装包开始了我的面部工作,一点点的细致入微的把那些化学产物涂抹在我的脸上,我的眉毛被修剪的只有前面一点点而已,我习惯于拿眉笔把它们描的细而坚韧,短促而精干。除了眉毛之外我注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要知道我的眼睛长的并不是美女一般的“水汪汪大眼睛双眼皮”。情况总是恰倒好处的相反。我拿着的眼线笔慢慢的描着,然后慢慢加大了轮廓。我从来不知道寂寞是什么,因为我生活在寂寞当中,于是就习惯了以寂寞的姿态的审视寂寞,看到的只是另一个赤裸裸的我。我化好了妆,翻出来烟,烟盒里只剩下了一根孤零零的烟斜倒在里面,“马上就让你脱离一个人的世界了。”我说着,然后把烟含到了嘴里。我到底为了什么活着?这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彷徨茫然,让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拭了拭额角上的汗,在心里咒骂起这腻人的夏天。
是的,我讨厌夏天,讨厌夏天的躁热,讨厌夏天沉闷的空气,讨厌夏天时汗流浃背的感觉,讨厌夏天可以更接近水的理由和必须。这世界必须有讨厌的,才会衬托出喜欢的和想要的,否则麻木不仁,否则自生自灭。还好天快冷了吧,我安慰自己。天冷了就好了,就可以穿着单薄的T恤感受刺骨的寒风,感受冰天冻地的弥漫。
夜幕降临,黑暗浑浑噩噩的笼罩了大地,远处仿佛有着忧伤的歌声,安静却清晰的旋律一点一点砸在我的心里,心脏像要崩裂出来一样,外站在华丽的橱窗外,看着里面的人或面无表情或傲不可攀,这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分不清大家哪一面才是真?难道每天出门的时候也会精心选择当天所需要的面具温习所要扮演的角色么?人类,天生的演员?
如果一个人就可以忘却悲伤,那么我愿意永远承受孤独。
我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GIGI哭酒醉金迷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前走,老远就听见孙哥训人的声音“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干了?不想干利马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我隐约看见一个倔强的影子低着头,还有旁边调酒师洋洋一脸孙子样的向孙哥赔着不是“孙哥你别气,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刚来不懂事,我说他我说他!”“说个屁!”孙哥眉毛一扬,吐沫星子飞了洋洋一脸“都他妈几点了你还在这站着?你也不想干了是么?”洋洋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赔笑“我这就进去这就进去。”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哟,孙哥,这又谁惹着您了动这么大肝火?天这么热可别上火啊,回头我请王老吉。”我一脸死笑的过去和孙哥打着招呼。他看看我脸色有了几分缓和“你头上的伤好了?”“嗯,好了好了!呵呵。”“你说你,别人打架你上赶子往前冲什么啊!”星星火种终于烧到了我的头上,这漆黑的夜啊!这明亮的灯啊!
“哎呀孙哥,哪是我往前冲啊,不知道哪个小王八羔子在后面推我啦!”我尽量把自己说的很无辜,其实我本来就是很无辜!“行了行了,我也该进去了,你准备一下也该工作了。”“知道了孙哥。”我皮笑肉不笑的应着。
孙哥转身进去。“谢谢你。”我旁边飘来的声音。我回头望着他,他依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倔强的姿势。“谢我什么?我没帮你。”我扫了他一眼,他依然低着头。“地上有钱么?你老盯着地干什么?”他动了动,然后抬起了头。
一双清澈的眸子,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语气很凶,好象在训斥一个小孩一样,而小孩却无辜的看着你,手足无措。他长的不帅,甚至有些木纳。呆头呆脑的像个未成年儿童。“喂,你几岁了?”我想孙哥应该不会没品到雇佣童工吧!“我21了。”“咳咳咳……”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活活被呛死。想前天一酒瓶子飞我头上我都没事儿人似的照样蹦达来上班了,如今竟然差点被一句话活活呛死。“你怎么了?不要紧吧。”他慌张的看着捶胸顿足的我问。“没什么,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吧!”“喔,姐。”他冲着我傻笑了下。上帝,杀了我吧!这个傻子,让他叫他还真叫,天知道我比他晚了两年才看到这个世界的曙光!“呃,小子挺乖嘛!”我的内心在挣扎“你啊,别总这么老实行不行,这样别人都会欺负你的。”“不会啊,你对我就很好啊。”“呃……因为你叫我姐了啊,你就是我弟弟了,我当然要照顾你了。”我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他真的有21岁么?“灰灰你还不进来准备?都不想干了是吗?”孙哥的大嗓门打断了我们的话,我头皮发麻,边向里面走边对他说“我先进去了,下次再说喔笨弟弟。”他依然孩子一样的笑着,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着光,曾几何时,我也如他一样啊!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上台了。台下的人很多都是喝着酒聊着天,很少会有人注意你唱了什么,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台会动的录唱机而已。
我的额头还在隐隐的疼,音乐响起我机械的拿起麦克风。没有感情的音乐,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我面对着台下一群群的躯壳,唱不出丝毫的感情。声音固然优美,但却与CD机里放出来的如出一辙,机械的习惯而已。
我就这样行尸走肉一般的唱了两个小时,我已经可以习惯到不知疲倦了。唱完的那一刻觉得很轻松。像小时候被迫完成作业一样,写的过程千辛万苦,写完之后得以解脱了。
我从后台狭窄而阴暗的路往外走着。“灰灰有人找!”孙哥的大嗓门差点把我的魂吓丢了。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往回走,心里很纳闷能是谁找我,隐隐的不安,笼罩在这诡异的黑暗中。老远看见一个很瘦的背影,似曾相识?
“你找我?”“恩。”“什么事?”“我看看你头上的伤好没好。”“托你的福,那一酒瓶子没砸死我。”他皱了皱眉头,我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问:“怎么有时间找我了?”“你今晚唱的不错。”我估计他是没话题了。“呵,混口饭吃而已。”“吃饭了么?”我忽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想逃开。“我回家吃,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下次聊吧。”我转身往外走,听见他跟孙哥的寒暄“哎呀孙老板,生意真不错。”“呵呵天齐老弟你又挖苦我了,最近好么?”哼,我冷笑一声,这个无比虚伪的世界,表面弄的跟亲兄弟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想致对方与死地。
满天的星星,撒在黑色的夜幕上,像缝着水晶的晚礼服一样华丽妖艳。
从GIGI后门出来,看见刚才那个“弟弟”傻忽忽的还在酒吧门口站着。表情一丝不苟。好象穿在他身上的制服是警服而不是保安装一样,我心里大笑,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如此一般的人。
我向他走过去,手里还拿着燃着的半截烟。
“嘿!小弟,还没下班呢?”他看见我又傻笑了起来“姐你下班了?我得到6点呢。”我抽了口烟,熟练的把烟屁股弹的老远,它悄无声息的落下,火花四溅,美如烟花,然后瞬间的灿烂一下就熄灭了,融入了黑色的夜里。“姐,抽烟不好,少抽点吧。”他还是孩子一般的笑,竟笑的我心里生生的疼了起来。“没事,我习惯了。对了,你跟洋洋是什么关系啊?”“也不是什么人,就是他是我以前同学的哥哥,我来这打工,他介绍的工作。”“怪不得他帮你说话,他那么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样。”我又拿起烟放在嘴里,扫了他一眼“抽么?”“我不抽烟。”“你老傻笑个什么劲啊!”“嘿嘿。”“……”我被弄的很无奈,“那你现在住哪啊,这又不管住。”“我跟洋洋住在一起,房租一人一半。”“哼!”我冷哼一声,想洋洋那样也知道这傻瓜没少挨欺负。“就你自己住这啊?家里人都在老家?”我感觉自己如居委会带红箍的大妈一样无聊。“嗯,我奶奶在老家。”“你只有奶奶?”“嗯,呵呵。”“……对不起。”“呵呵,我现在还有姐姐,嘿嘿。”“……”
命运为何如此难以挣脱?像一张网一样,把我们都紧紧的困在里面,挣扎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落,人们把自己染成各种颜色,只为生存,不被伤害,而为何眼前这个人,如此透明无暇,总是孩子一样纯真的笑着?
“姐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没事,我没事,你饿不饿?”“不饿,出门的时候吃的很饱。”“你就这么一直站着?”“对啊。”我晕,这个傻瓜!“你傻啊,怎么不进去坐着?”“老板说要我在这站着啊。”“哎哟你个死心眼,走,进去坐着去。”“不用了姐,我不累的,不用啊,啊……”跟这个一根筋的人真是说不通,我拉着他往里走着。
保安室里面乌烟瘴气,其他保安围坐在沙发上打着牌,烟雾弥漫的世界啊!
“呀,灰姐怎么有空到这转悠了?”一张我不认识的脸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扑克牌歪着他那油亮亮的脑袋跟我打着招呼。“哎呀瞅你们跟这轻松劲呢,干嘛让他自己看门啊。”“姐,不是,我……”“你你你你什么你,”我掐了他一把“我说各位,这个是我弟弟,以后都麻烦着照顾着点了。”“灰姐这哪的话啊。”“就是啊,灰姐弟弟我们一定照顾好好的。放心行了。”“行了我说哥们,都干这么长时间了客套话就免了吧。以后麻烦各位照顾着就是了。”“哈哈,这哪的话啊,都自己人麻烦什么。”一脸贱笑的其中一个人说。我白了傻子一眼“你给我去那躺着睡。”“姐我不困的,我……”“你又什么你?我让你睡你就睡!”他红着脸过去躺了下,没一会就睡着了,傻孩子,一定累坏了,竟然还说不累!
“灰姐,听说你认识天齐?”“谁?天齐?呃,算是认识,怎么了?”“哇,他们说的是真的啊,你真替他挡了一酒瓶啊?”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我靠!以为我那么乐意替他挡么!“算是吧,你们认识他?”“他是给GIGI送‘货’的啊,你不知道?”“呃,是么,呵呵。”我还真不知道。更懒得知道,知道的越多,麻烦就不会少。空气开始沉闷。“听说他女朋友长的很漂亮呢。”贱人A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心里一股无名之火以燎原的形势噌噌的就起来了,我忍。“咱灰姐长的也不差啊!”贱人B一脸贱笑。“是是,那是当然的啊,咱灰姐那是……”“停!”我打断一帮贱人的谈话“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有的话别乱说。”我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铁青铁青了。我这图什么啊我!
还在郁闷的时候电话响了。我在众人的眼光中铁青着脸接了电话“喂?”“到家了么?”陌生似乎又有些耳熟的声音。“你是?”“呵,听不出来?我是天齐。”“啊!不好意思啊,我脑袋可能被酒瓶砸的不正常了,听力都下降了。”我揶揄。“呵呵,到家了?”“没,我在CICI。”“咦?刚才不是说要回去么?”“我没必要什么事都跟你汇报吧!”“……不好意思。”“呃,那个,我……”“其实我没什么事,只是心烦想找个人说话,而能说话又不会牵扯更多麻烦事的人也只有你了。”他的声音有些疲倦。想起他单薄的背影,我的心又不争气的疼了下。这都是怎么了,我的心脏造了什么孽?“嗯?怎么心烦了?”我的语气温柔了八度。“没事,呵呵,累心……”
我们都活的很累,但是还是要活下去。没有目的的,只是跟别人一样一味的活着。寻不见未来的路,迷失在一片片彷徨的世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悲哀,如果谁因好奇心而试图了解别人的伤痛,那么这个人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往往有些时候,一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我拿着电话保持着固定的姿势,我们彼此都沉默不语,仿佛注意不到周围人的存在,彼此隔着电话听着对方呼吸的声音。谁也没有想先打破这样的沉默。
“谢谢你,早点睡吧。”“恩,晚安。”“晚安。嘟……”我把电话轻轻合上,心里笼罩起了重重的阴霾。我们像木偶一般,被命运的线牵扯着,左右着,却无法离开它而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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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如此寂寞的夜晚总是有你陪我,你知道彷徨无措的我在你怀里可以如孩子一般安稳的度过,一直以来,只有你知道我,妖妖,是否有一天,你也会随时间远去,直到一个我只能借助回忆才能看得见的地方?
我每天在日落时醒来,在黎明前睡去。苍白的墙,冷灰色的楼梯,梦里昼夜旋转的木马,油漆班驳的哀伤,彩虹一样的棉花糖,蹦出轻巧步子的音符,以及那亮在白天的灯光,我,就生活在这黑白颠倒的世界。
“姐,醒醒。”我睁开眼,浑身无力,原来我手里握着电话倚在沙发上睡着了。眼前这个已经换好衣服的傻瓜摇着我的肩膀,我晕忽忽的半睁的眼睛。早晨起床,不,起沙发,真的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刚睡醒的时候感觉一切都那么脆弱,一阵风就吹散了的梦,让我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几点了?”我哼哼唧唧的问。“已经6点半了。”“天啊!”我低声叫了一句。我本来应该熟睡的时间,这两天为何都要白天醒来,阳光一点点明亮起来,刺痛了我干涩的瞳孔。
“姐,别睡了,下班了啊!”这家伙精神充沛并且坚持不懈的唤着我。“你叫什么?”我才意识到我连眼前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叫天佑,苑天佑。嘿嘿。”“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傻笑个什么劲啊!”“嘿嘿……”他低头继续傻笑。我“……”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一样,头疼,混沌,似乎脑浆都绞在了一起。“姐,你去哪里我送你。”“又走不丢我,不用送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拿出烟,发现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烟盒。心情瞬间就变得不美丽了。我呼了口气背起包往外走,那个傻瓜慢慢的跟在我后面。
我到报亭买了盒烟,熟练的撕开锡箔纸燃了一支放进嘴里。
“灰灰,咦?天佑也在?”看都不用看我就知道这尖细的男高因是从洋洋嗓子里飞出来的。他“尖细”的声音总是能划破午夜之后GIGI里的爵士音乐。如同他的人一样,又瘦又高。皮肤白的不像男人。一头微微发黄的自然卷发,如果不是他那斤斤计较又惟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我一定在心里承认他很帅,很有奶油小生的味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啊?”他用狐疑的目光扫视我们,把我们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我恶狠狠的回了他一眼“别用你那双不是黑色的瞳孔打量我。”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混血,虽然我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他瞳孔的颜色总让我一度产生质疑。“灰灰你不是早下班了吗,怎么还在这?”这个“不纯”的中国人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发问,不当记者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是那种八卦记者!
“关你屁事!”我一脚踩灭猩红的烟头,其实我也找不出回答的理由。“算了算了,你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天佑咱回去吧!”他竟然跟小女生一样向我吐了吐舌头,我强忍住想冲想去抽他的冲动挥了挥手“借你吉言啊,不送。”“姐那我走了,拜拜。”傻子回头冲我摆了摆手。“喂,她什么时候成你姐了?”“昨天晚上啊。”“怎么回事?快说啊你……”
声音慢慢变远,消失不见,我依然站在原地,开始若有所思。
你要知道,白天沉闷的空气和嘈杂的声音总会让我有一种被隔离的感觉。风吹着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顶着越来越亮的光向家的方向走着,我隐藏在深夜的悲伤此时暴露无疑。我每夜都在镁光灯下盛开,然后在夜还深的时候顶着满天的星光回家,只是最近忽然看到了白天的日光,不靠电发出的光,灼灼的要将我融化。
我走进没有光的楼道,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点了支烟,全身放松,拿起一个孤零零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伴随着咔的一身,我将一扇老旧的门打开了。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眼神空洞,或许我的瞳孔在慢慢放大,空气中就布满了灰尘。黑色的指甲油班驳的依附在我坚硬的指甲上,我重新涂好它们,等待它们再一次与时间一起剥落。
房间里满是阳光透过窗帘所散发出的灰色,压的我喘不过气。妖妖,坐在我的床边,消瘦的身影散发出坚毅的强韧感觉,她身上裹着一条脏脏的浴巾,拿起我刚买的寿百年开始抽了起来。那么美,那么美,她身体的四周像是镶着一层温黄的金边,散发出暖的颜色。我躺在床上,看着她,觉得很舒服。“妖妖,我好想你,我这两天晚上都不在家,你会不会孤单?”她不说话,继续抽烟,嘴角一丝邪邪的微笑,然后静静的躺在我的身边。我抱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眼睛酸痛,却终究流不出眼泪。
忽然饿了,饿的睡不着,我起身开始在家里翻东西吃,遗憾的翻出了半瓶矿泉水。叹了口气。水不能止饿,我拿着水发呆。越来越饿,我的胃已经向我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还是出去吃吧。我对自己说。洗了把脸,夸着包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把门摔上了。低着头看着自己丑丑的脚指头,它们顽皮的扭动着。
出门就后悔了,恶毒的太阳。一个个的身影从我身边擦了过去,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我只顾着自己低着头走,我害怕看见别人的目光,那种冰冷的寓意。
我找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凉面。然后坐在布满油腻的桌子前。再小的桌子一个人坐还是那么空旷。孤单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孤单的名字是孤单自己起的,因为孤单身边谁都没有。我胡思乱想,精神紊乱。
这个时间连小面馆的人都那么少,人们或忙着去上班,或像我一样颠倒黑白的睡觉。我看着40岁左右的服务员大妈把刚洗完的碗甩了甩水用她围在腰间的脏围裙抹了抹,然后我的凉面就端了上来。我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吃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服务员大妈刚才的动作。我一会结帐的时候一定要要发票,免得吃中毒了没人赔我。我一边大口大口的吃一边琢磨着。
事实证明到走的时候我都没有跟他们要发票,原因是我结帐的时候看见了那双在围裙上揉来揉去的双手,那双粗糙的一点都不像女人的双手,我就硬生生的把那句“请给我开张发票”的话咽了回去。不是我有多善良,我转头一想,我没被水淹死,没被酒瓶砸死,没被傻瓜噎死,如果单单因为这一碗面就要了我的贱命,那还不如让我早早的归西吧。
我趿拉着拖鞋往家走,路边的不知名的树一棵接着一棵,树叶原来也可以绿的这么好看,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抬头仰望,感觉不到身边的一切,只是恍惚的望着密密麻麻的树叶。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超级搞笑的想法,这树上不会掉下个毛毛虫直接砸在我脸上吧?然后非常戏剧性的赶紧低下头往家走,生怕眼前真的会出现一团毛茸茸的小生命。我这个闲人,果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一直看不清那个向我招手的人,她一直向我挥着苍白瘦弱的手,面容模糊,声音异常刺耳。她笑的很尖锐,不停的对我说“你来啊,你快来啊,我在这很寂寞,你来陪我啊。”我捂着耳朵,可声音还是不停的回荡,我转过身,闭着眼睛拼命的跑,空旷的世界里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你来啊,你快来陪我啊……”
惊醒,我满头大汗的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伸手开了灯,墙上的旧表“噔噔”的走着,时间指向10:40。觉是不能再睡了,起身到狭小的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似曾相识,可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把脏衣服放在盆里用洗衣粉泡上,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别再等衣服都泡臭了才洗。郁闷的有点窒息的感觉。回到床上坐着,又开始抽烟,妖妖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已经习惯她忽来忽走的情况。我将头倚在窗台上,仰望碎了一天的星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脖子开始酸疼。慢慢起了身抓过化妆包开始制造我午夜的面具,我就这样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周而复始,我乐此不疲,我麻木不仁。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关灯出门,一片光氲在我深厚迅速的暗了下去,城市也闭上了双眼进入梦乡。
我行走的这条街是午夜后最耀眼的地方,舞曲不断,珠光琉璃。这里是夜的城,此时身在此街根本不会想象得到它白天的萧条。老远就能看见路灯下一些年轻人围在一起跳着街舞,音乐震耳欲聋,搀杂着人们的尖叫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那些稚嫩的脸庞和已经颓败的神情,处处昭示着一张张倔强的散发着疼痛的青春。
我点了一支烟,眼眶木木的疼。
还没走到GIGI我就看见那个直挺挺的身影。嘴角不明为何的扬了起来。“嗨,又装雕塑呢?”我走到他身边。“姐你来了。”“废话呢,我不来你跟谁说话呢。”“姐你不化妆是什么样子啊?”“干嘛小子,想看美女你可找错人了,我化妆了能吓死人,不化妆能吓死鬼。”“不会啊,我姐很好看呀。”“哎哟,这嘴是吃什么了这么甜?吃饭了么?”“恩恩,吃过了。你吃了么?”“我吃过了。”我想起那碗油腻腻的面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累了你就进去歇会,干什么事别那么死心眼。”“我不累,我身体好啊。”跟他说话永远说不通,我翻了翻白眼。“好啊,不累,站一晚上你是铁打的。慢慢站,我进去了。”“恩。”“姐。”“恩?”“我站在这能听见你唱歌呢,真好听。”“哈!我唱那些是为了钱,没感情的,也好听?”“好听啊,真的。”“傻瓜,改天给你单独唱唱,你再夸好听吧。”“真的吗?”“骗你干什么。等回头就给你唱,你喜欢听什么?”“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听,你喜欢唱什么就唱给我听吧。”“那好,等我下班的。”“恩!”
“姐!”“啊?”他露出傻傻的笑。“加油哦!”“……”呵呵,傻瓜。
夜流淌
悲伤无处可藏
梦里一朵凋谢的花
可曾记得年少时光
如果一生可以用一刻遗忘
如果梦里可以尽情欢畅
彼岸的花儿
尽情的开放
思念开始模糊
忘了思念的模样
如果一刻的时光需要用一生补偿
我愿静静的被遗忘
欢迎访问
“灰灰,今天再加两首歌。”孙哥走到后台,叼着烟半倚在化妆台边。“不是吧孙哥,你不会以为我的嗓子是铁打的吧!”我咽下嘴里的水吭吭的说。“加两首,一首一百块,怎么样?”“说话算话哦,不准反悔啊!”“我跟你反悔什么,快去唱就是了。回头加在工资里算给你。”我放下手中的半杯水,为了这两百块干什么不唱。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群死人,自顾自的唱了起来。酒吧需要的不是歌手,而是情调。我唱我的,没人会理会,他们该聊天的聊天,该喝酒的喝酒,该开心的开心,该伤怀的伤怀,我的声音只是背景音乐。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羞辱感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悲伤无处释放,我只想今晚这场早早结束。
台下我的斜对面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麦克风,咬牙切齿的唱着调子,心里恨不得把麦克风扔到他那张写满愚蠢的脸上。原来生活是这样一件另人无奈的事,原来一切都需要隐忍。心中的怒气怨气和羞辱感不停的冲撞,时间越来越长,时间原来可以被这样无限的拉长。
我跟乐队的第一次争吵就在我无比厌倦的搪塞完那两首歌之后暴发了。原因是乐队的吉他手李斌与队长小龙在后台提到想换掉贝司,转而让李斌女朋友接任的事。当然贝司手柯仪因病今日休假。我在一旁喝着水且慢悠悠的说“不能换柯仪。”“为什么?”李斌矛头开始转向我,“这是乐队的事又不是主唱的事,你只管唱你的歌,乐队有变动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的意思是主唱就没有权利发表意见么?”“别吵,这事不是还在商量么。”小龙出来打圆场。“商量?柯仪有什么不好?跟乐队弹了两年的贝司说换就换了?他技术不行还是什么?”“我觉得有更合适的贝司为什么不换?难不成你是怕再来一个女的你的地位就会动摇?”“那你告诉我个非换不可的理由?因为她是你女朋友?”“你什么意思?”李斌站了起来。我脖子一歪继续喝我的水。“好了,都在一起干活不要因为这个吵。”小龙面色犹豫,他与李斌是同乡,结果此刻已经显而易见。
“我没想到柯仪这两年辛苦换来的就是这个,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乐队的事我无权干涉,最好也跟孙哥商量下把我也换了吧,也就省心了。”我将手中的空水瓶轻描淡写的扔了出去,抓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中压抑,怒火不停的向上窜,这个人吃人的地狱,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痕迹。或许我应该学会默然的面对,只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我还未学会如何保护,就已经开始跌跌撞撞的在社会上前行。一路残忍的风景,伴随着摇摇晃晃的身影。
难过的想哭出声响,却如死了一般沉默着,忘了该做什么,忘了在做什么,伫立在有些微凉了的夜晚,风就那么轻轻的轻轻的抚摩了我的脸庞。喉咙开始哽咽,我被这沉闷的夜灼的发抖,抬手擦了擦鼻子上细密的汗珠,迎面吹来的风拭干了失落的痕迹。整个夜奏出了一曲悲凉的调子,轻轻的浮动在人的脑海里,不由得去想,不由得去听,却除了知了一声接一声外别无其他了。
“姐,你下班了?”天佑老远就冲我扬起了他的手,我勉强的笑笑,我想那笑一定是非常勉强了,天佑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姐,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没有,我没事的。”我掏出烟,“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孙哥从GIGI赶出去了,我该去哪呢?”我莫名的胡言乱语。“啊?孙哥要赶你走?”“傻瓜,没有,我乱说的。只是忽然这么想了。”我吐了口烟,长长的一屡慢慢的散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如果不做保安了以后干什么呢?”他搔了搔头,很认真的说:“我想多赚点钱,然后以后呢,我就自己开一间健身馆,我自己当教练。”我低着头,不忍说出“以你的工资一辈子也开不起来”的话,有梦想总是好的,但梦想终究是梦想,遇到现实便会被碾的粉碎。
“姐,你以后想干什么呢?”“我?我不知道,要是有一天你的健身馆真开成了,我就去给你打工吧,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干。哈!”我发了什么疯,脑海中竟然浮现了他那根本实现不了的场景。
“灰灰。”一辆A6停在我的面前,车窗里一张消瘦的脸。“下班了?顺路送你回家。”“你怎么在这?”我扔掉手中的烟头,充满疑惑的看着天齐。“刚在里面听你唱完歌,就想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家多危险,我也绅士一回送送我的救命恩人。”他好象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说。“你男朋友?”他的目光转向我旁边的天佑。“不是,我弟弟。还有什么叫小姑娘,我都这么大人了,以前也每天自己回去啊。”我不满他的措辞。“呵呵,你再大也比我小吧。去哪?我送你。”我心里盘算着他就算比我大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叹了口气说:“那麻烦你了,我回家。”我转头冲天佑笑了笑,“傻瓜,晚上累了就进去歇着,我先回去了。”“恩,拜拜姐。”他还是一脸傻笑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上了天齐的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你弟弟看起来比你大啊。”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今个是吹的什么风,天齐哥竟然开车送我。”我头倚着车窗冷嘲热讽。“你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噎人。”“那我该谢谢你夸奖我了?”“看起来今天心情不好,跟吃了火药似的。”“我这样的小角色心情不心情的不重要。”“怎么了?”“没什么,感觉到世态炎凉变化无常,感觉自己的未来就向这条路一样,或者还没这条路好,起码这路边还有路灯。”“哈!怎么了?不想干你的歌手了?”“我那哪算歌手,整个一卖唱的。”“看来对工作相当不满了,想干点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别了,无功不受禄,你这一帮我不知道拿什么还的起。而且我也不知道除了唱歌我还能干什么。”“我说过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任何事。我没让你还什么。”“天气开始凉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停了车,头转向开车门的我。“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应该注意点影响吧。”“哎!果然是世态炎凉啊,大半夜的当回司机也不说给喝杯水。”他摇着头,柔软而顺滑的头发轻轻的摆动。“刚才还说不用我还什么,这下就利马得还杯水了。”“哈,你果然说话噎人,让我唯一的借口都没法奏效了。”“你借口找的不错,我家可能也就只有水了。如果你说想吃点饭的话那还真的是什么吃的都没有。”
“怎么还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啊,你都没收拾。”他笑着坐在我硕大的床上。“上次就已经回答了,没时间,没必要。”我到厨房找水,面对一地上的空荡荡的大桶矿泉水的桶,表示无奈的说:“看来你的借口今天帮不了你了,我家没水。”“那你平时都怎么过呢。”“没什么怎么过,等到天亮了就要水,然后睡觉咯。”“我去超市给你买点吃的吧。”他起身。“算了算了,我已经习惯了。你坐会吧。”我掏出烟,盎然无趣的点燃,然后把烟和打火机扔到他旁边。“你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抽烟最狠的一个。”他拿起我的烟也点了一根。“切。”从我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
“你应该住更好的地方,虽然这样的生存环境让你身上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味道。”“臭味儿么?我家虽然乱了点但也不至于臭了吧!”我揶揄。“不是,我不是指气味,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真无奈。”他狠狠的吸着烟,决然而冷漠的姿态。“你这个小孩,你怎么总是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呢?”他伸过手揉了揉我喷满发胶的头发。
心里,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开,落满了每个角落,温热的感动莫名其妙的扩散开。我颤抖的闭上眼睛,眼角滑过一丝冰凉。这样就落泪了么?原来可以如此简单。一只宽大的手掌抚摸过我的脸,停留在泪划过的地方。我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眼泪扑落扑落的停不下来。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别哭。”“乖,别哭。”“我好累,好疼……”我哽咽的只能说出这句话。“好了,乖,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保护你,宠着你,别哭了。”“好疼……”他一把揽过我,将我抱在怀里,任我的鼻涕和眼泪蹂躏他的衣服。“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如果谁伤害你,必须踏着我的尸体过去……”“为什么我身边谁都没有了,为什么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呢,别哭了,乖……”
他的怀抱好暖,我们固执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化解着我记忆深处的梦魇。
他端起我花猫一般的脸吻了下来,那么冰冷潮湿的吻,混着我的眼泪被刻在了生命里。有着烟草的苦涩味,却像定心剂一样安抚了颤抖的我。“别哭了,以后都不要再哭了……”他喃喃的说。
“从现在起你会拥有很多,爱人,朋友,一切你想要的。”“家人呢……”“我就是你的家人。”
眼泪,肆虐在谁的脸庞?
冥冥之中,谁安排了这一场荒唐的邂逅,命中注定,我逃不出谁的手掌?
一声刺耳的彩铃打破了这个世界安静的连接。
他转过身到走廊背对着我接起了电话。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不愿意再看到其余的一切。
“恩,我知道了,恩,好。”没有多余的话,简单的让人猜不到一丝谈话的内容。我则温顺的坐在床上一丁点声音也没发出来。或者说我目前已经没有了思维,正常的脑力运动在我一度发热的情况下已经间歇性罢工了。
“我有点事……”“恩,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迁绊他的脚步。“等我给你电话。”“恩,知道了。”“那,你别给我发信息,也别给我打电话,好么?等我联系你。”“……”隐隐觉得不安,但是我还是没有反抗的妥协“好的。”“早点睡。晚安。”他转身出去,关上了门。而我的一句“晚安”也被扼杀在关门声中。巨大的沉默开始笼罩快亮了的夜晚。
妖妖,或许是我做梦了吧,怎么如此不真实?
烟灰缸里还有他抽剩的半截香烟,我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疲倦像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我掰着手指头算着发工资的日子,盘算着要买的东西,生活就此忽然变的充满了活力一般,如同被施了魔咒一样变成了另一翻模样。灰姑娘因为有了王子就变成了美丽的公主,或者不是公主,但是却如公主一般甜蜜的快乐着,我虽疲倦却兴奋的睡不着了。
忽然想起卫生间里还泡着我的一堆衣服,叹了口气,趁着现在奋亢的精神去洗衣服吧!我对自己说。然后起身到卫生间,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拎起一件艳红色的T恤衫揉搓了起来。水是冰凉的,被我慢慢的揉进了自己的心事。一件一件的洗完,出了卫生间发现已经天亮了,房间里阳光路过的地方清晰的可以看见灰尘在空气中舞蹈,我伸出手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下,空荡的味道开始弥漫。
我打电话要了一桶水,估计还要1个小时才能送过来,我已经渴的开始烦躁,到厨房拿杯子接了一杯凉水,伴着铁锈味大口大口的喝进了身体。喝水也可以把饥饿感给喝走,我一打嗝就翻上来一股生涩的铁锈味。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凉水了。我还是不知道干什么,我睡不着,脑袋里处于空白状态,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过一件事了,而如今事摆在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想,去理解,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看着它悄悄的在生命的轨迹中滑行,欣喜惆怅还有一点惊恐的期待,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青春似乎又回到了我的身体,世界的色彩开始一点一点的氲开,然后整个灰色的世界从一个集中点开始扩散了色彩,声音,那些寂寞的空气慢慢被挤压然后真空,我开始坐立不安,而那隐藏在某一角的疑惑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被现在的情绪给抹杀掉,它们的萌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开始吸收养分准备随时出现与现实联手将一切扳回。虽然清晰的知道了,但是却被刻意的忽略了。那些少了被人疼惜爱护的岁月,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样,迫不及待的吸取这些年所遗失的空白,哪怕幸福是带着毒药的糖果,也要毫不犹豫的含在嘴里咽下去,失去了,再得到之后,忽然就变得奋不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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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所有的骄傲都看的太重了,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能放下。当有一天你在冰冻的黑暗世界里发现一丝温暖的阳光,那么你所磨练的无所畏惧的精神,也会被燃烧殆尽,只因为希望是一切恐惧的来源。
长久以来的第一次,我自愿并且享受的沐浴在白的发亮的日光下。没有夸张的妆,也没有喧嚣的音乐,城市安静的嘈杂着。我买了盒酸奶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轻轻的呼吸着带着点草味的空气。是的,什么都会慢慢有的,我安慰自己。我的蓝色带亮片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耀着快乐的光芒,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瞎逛。
正当我悠闲的走着的时候,一辆东倒西歪的自行车伴随着惨烈的“让开让开,我刹车坏啦”的声音急速的向我冲了过来,还没等我反映过来,我连同自行车和自行车的主人一起翻到了地上。自行车非常认主人的没砸在我身上,而是盖住了它主人的一条细溜溜的小腿。“啊!好疼啊!”它的主人发出惨叫。我虽然没有被砸到但是也摔了一屁股的土,摔的我眼冒金星迷茫了半天。“你没事吧?没摔坏吧?喂?”它的主人用力摇着我杵在地上的胳膊。“要死啦!别摇了,很疼!”我龇牙咧嘴的看着眼前的乱糟糟的女生。对,没错,就是乱糟糟。头发松垮垮的绑在她的脑袋上,有好几缕已经逃脱了出来,凌乱的散在一边,刘海也张牙舞爪的翘了起来,还有一身非常后现代的零零碎碎的衣服,总之她给我的第一反映就是,乞丐有钱了,买的起自行车了,而且还敢骑着车在大街上乱撞人了!
“有没有搞错!不会骑车就学会了以后再骑啊!”我怒目相对。“也不怪我啊,这个车刹车不好用了,我停不下来啊。”她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让我不再忍心责备。“啊,流血了。天呐!”她把车一脚踹到了一边,完全不顾膛目结舌的我自顾自怜的拉起裤腿扒拉着膝盖。我真怕她下一秒就在大街上嚎啕大哭起来。“没事吧?”“怎么会没事,都流血了啊!”我忍住再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冲动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瞥了她一眼说:“我家离这不远,走吧。去我那洗洗。”
天知道我发了什么疯,想想我家既没有药水也没有应急的东西,估计是我的神经搭错了,我推着她的车,她跟在我的后面,我们两个人一瘸一拐的向我家走去。路上引来不少的回头率,我想“幸亏今天没化妆出来,以后出门化妆,这样就认不出我了”。
“你叫什么?”我把用冷水沾湿的毛巾递给她。“娜娜。”她拿着毛巾轻轻的沾着腿上的血迹。我的白色毛巾立即就沾上了鲜红的血和细细的碎沙砾。
“你自己住吗?”她把毛巾递还给我。“嗯。”“为什么呐?”她用天真的眼神望着我。我将目光转向窗外,冷冷的回答:“我没有家人,所以我自己住。”“对不起。”“没事的。”我害怕所有人听到我说这样的话都给我同情的目光,穿过皮肤刺到我的身体里,闷热着寒冷的感觉。“我给你当房客吧!”她晃荡着双腿,低着头,轻松加愉快的说。“什么?”“我给你当房客吧!我帮你做家务,陪你聊天,好不好?”她猛的抬头看着我,目光里写满了“收留我吧!”四个大字!“为什么啊?”“我离家出走了啊!嘿嘿!”我被憋的说不出一句话。“拜托嘛,我也出去找工作,付给你房租好不好。”“不行。”“为什么呐!人家好想跟你住嘛!”“没有为什么,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快回家去!”我拽起她细细的小胳膊。“我不要回家,不要不要!”她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本来就扎的松垮垮的头发噼里啪啦的散落了下来。“为什么不回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要跟我住?而且,而且我又不认识你!”我感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爸爸找了个新妈给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她吼了起来。瘦小的身体颤抖着散发出柔弱的力量。她慢慢蹲了下去,胳臂还被我拎着,另一只胳膊把自己的脸围了起来,呜咽的哭着。“那你这么出来你家人该报警找你了!”我用吓唬小孩的方法吓她。“没事没事,我骑单车骑了两天,我家住在Q市,抓不到这来的!”她止住了哭,充满希望的望着我。我真是佩服这个乱糟糟的小丫头,竟然可以骑单车独自穿过一个市的距离。“那好吧,住到你家人来找你为止。不过我没很多钱养你,住我这你要受苦了。”我叹了口气。天知道我的神经哪短路了。
“谢谢你!我爱死你了!”她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拥抱,直接把我按倒在床上,压的我透不过气来。
妖妖,忽然想起你,心中就那么难过……
“那,你要收多少房租钱?我这……”“以后再说吧。反正我家什么也没有,你能在这生存下去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给你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房租就算了吧,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就成。”我被她压在身下,想推开搂着我的她。她却更紧的抱住了我“啊亲爱的,你真好,你真是上帝派给我的天使!我爱你!”我开始疯狂的在她身下挣扎:“我不爱女人,我不是玻璃!”她似乎没听见一样抱着我在床上滚来滚去,把我的内衣和一些琐碎的东西逐一的碾了一遍。
“我跟你睡一张床好不好。”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这就一张床,你不跟我睡一张还想睡哪?”“哦!万岁!”她又扑了上来。“我都是半夜上班,所以呢,我白天睡觉。所以呢,我现在要睡觉了,要不我晚上会起不来的。”“那我也睡。”她拉过被子笑着闭上了眼睛。我看着眼前这个小妞,觉得她可爱的像只猫咪。
我感觉有人坐在我的床边,寂寞的背影,寂寞的眼睛。
“妖妖,你不会怪我让她住在这吧。”妖妖轻轻的摇了摇头。“妖妖,我们一起住好不好?”她依旧轻轻的摇了摇头。忽然看着我,冰冷的目光,透彻的刺在我心里。“妖妖,我……”她用手盖在我的嘴唇上,那么冰。我想说对不起,我知道妖妖明白我想说什么,她只是这么看着我。然后忽然笑了,笑的好暖,融化了心中的冰雪。我懂的,她不想接触我之外的人。我懂的。我有些自责。我是那么的依赖着妖妖,我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的低着头。她抚摩着我的头发,然后起身,走了出去。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眼泪轻轻的落在被单上的KITTY猫的眼睛里,它也哭了。
“你怎么了?”娜娜睡眼朦胧的起了身。我如妖妖一般摇了摇头。“做噩梦啦?乖,不要怕,我陪着你呢。”她有点好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看了看表,10点40。我想我的生物钟已经定了下来,一到这个时间哪怕不用什么动静我也能睁开我不大的眼睛。我揉了揉娜娜的头发,慢慢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下,然后起身说:“你睡吧,我要上班去了。你一定累的不行了,安稳睡一觉吧。”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我轻手轻脚的开始化妆。
我出门前帮娜娜重新盖好了被子。天已经开始微微转凉,一早一晚的温度让人有种想发抖的感觉。
我走在路灯闪耀的街道,不由得有点发抖。脑袋里乱乱的。想起天齐对我说的话,我想我一定是开始拥有了。是他将一切都带到了我的身边。一定是的。心中不住的涌起温暖,抵御着凉飕飕的风。
天佑依然站在GIGI门口笑着迎接我,我感觉一切都变的很美好,一切灰色的都触碰了彩虹一般开始鲜活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有微笑。夜空中的星星也亮的那么温柔。
但是还是总会有不开心的事等待着你。比如我一进后台就看见了那个李斌的女朋友,那个被叫做甜甜的女人。小龙看到我抱歉似的笑了笑。我的心情也瞬间被糟蹋。但是我还是强硬的问了一句“柯仪今天病了么?怎么没来?”“以后甜甜做贝司。”李斌硬生生的抛了一句话给我,转头去跟他的甜甜打情骂俏。我强压着一股火,愤怒的看着他们。这帮畜生!这帮不顾别人死活的,自私自利的小人!这帮把朋友甩开犹如甩开一块肮脏的却陪伴着自己度过最困难时期抹布一样的人渣,败类!我替世界上的所有为他们感到悲哀。那个女人一扭一扭的走到我身边,娇滴滴的说:“你好灰灰,我叫甜甜,以后多关照。”我嘴角勉强扯了一下“不敢当。甜甜,声音果然含糖量挺高。”咽下后面那半句“听的让人腻味”的话,把目光移到小龙身上。小龙拿着鼓槌耍了个花式问我:“今晚唱哪首?”我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抬头都懒得抬的回答:“Tata的Ibelieve。”
Mysunmayneverrisethewayitdidwithyou,
Andhemayneverkissmethewaythatyoudo
Butatleasthemakesmefeellikeapartofhislife
Atleasthedoesn’tmakemecry
IknowIcancallhimmine
我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唱这首歌。违背了我钟爱悲伤的原则。可是我今晚需要释放,我需要喊出来,我需要大声的宣泄出来。那一知半解模糊不清的爱情,那纯真的似水一般的眼眸,那孩子一般无邪是笑容,还有那丑陋的惟利是图的背叛。我喊的眼泪汩汩的流下,我不停的擦拭着眼角的痕迹。我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人,只感觉一片混乱。掌声,尖叫声,酒吧里音箱震耳欲聋的呐喊,人们互相取悦的言语。这个世界太混乱,我流着累跌跌撞撞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净土……
我唱的身心疲惫,想此刻晕死在舞台上。我不想听那嘈杂的伴奏。也不想看那些贪婪的目光。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是有纯洁的存在的,我坚信着并寻找着,那些过往的曾经,催人泪下的感动,那些闭上双眼看着世界的痛,那些,那些……
耳蜗隐隐发热,嘴唇涂着鲜红的颜色。我用身体呐喊着,唱着一曲名为青春的歌。当我终于累了,疲倦了,那轰轰烈烈的青春,是否也踩着同样的节拍就那么过去了呢?我胡思乱想着,唱错了好几处单词。除了总冲我皱眉头的小龙之外我想也不会有谁听出来了吧。不过还是有一丝恼怒的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收拾了麦克风向台下走。小龙不满的看了我两眼,我干脆把头一扭,这一扭倒好,正好看见李斌和那个甜甜美滋滋的手拉手嘀咕着什么。一股怒火又冲了上来。我不动声色哼了一声,加重脚步向前迈着,恨不得他们此时在我的脚底下让我碾成碎片。
“你再使劲点地板就塌了。”天齐变魔术一样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的脸上顿时洋溢起灿烂的微笑。“没事,要真塌了只能说明这台子是豆腐渣工程了!”“那你们孙老板可该心疼死了,又是一笔装修费。”“只要不在我工资里扣,我才不管呢。”我撇撇嘴。“你倒还不傻呵!”他抚摩着我的头发。我所有的不愉快不开心就这样被溶解,一点一滴都不剩。
我无视着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跟天齐一路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他笑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到生生的钝疼。
“姐,下班了?”天佑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一脸灿烂的回答:“对啊,不跟你说了,我赶着回家呢,回头给你介绍个小可爱!”然后拉了拉天齐的衣角。天佑的脸上笑容勉强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可是我太开心了,就这样神经麻痹的忽略了过去。扯着天齐的衣角蹦蹦跳跳的钻进了他的车里。
“你那个弟弟好象有话跟你说啊。”天齐眼神犀利的像一把刀子,我忽然冷的抖了一下。“他在这又没什么朋友,当然有话跟我说了。”我解释着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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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悲情与无奈总要有始有终,如果寞名的悲伤起来,那我们也就永远都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缺口,于是悲伤就肆无忌惮的蔓延了下去……
下车的时候,天齐拉着我的手非常认真的说:“你相信有上辈子么?”我低着头想了想,回答:“或许人是真的有前生和来世的,可是前生来世的我对于今生今世的我来说,也就不是我了。”他点着头,似懂非懂的样子。想了好一会,他松开我的手,说:“早点休息吧,晚安。”“是够晚的”。我心里想,回报他以一个傻忽忽的微笑,转身下车进了楼道。深厚利索的响起了一串汽车启动的声音。我忽然涌起无限的委屈,眼泪不住的向上窜,嘴唇颤抖,却始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咔嚓咔嚓的拧开门,神情低落。然后就发现了跪在地上拼命蹭着地板的娜娜。惊恐程度可想而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吓死我了。”我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木木的说。“没看出来啊?我在擦地板啊!”我的目光落到了她手上的一条白兮兮的毛巾上。我怒:“我靠,你拿我的毛巾擦地板?!”“啊?因为没有抹布嘛!明天我们去买新的好不好?嘿嘿,看我把地板擦的多干净啊,你看我把家里收拾的多干净啊,多有家的感觉!”我看着被水“浸泡”着的地板和比原来更加乱糟糟的房间,无比惆怅的叹了口气“我来帮你收拾吧!”
我俩一直忙活到天亮了也没忙活完,然后我无比惨烈的大叫:“把灯关了关了!我的电费!”娜娜就一溜小跑过去关了灯,然后把我可怜的毛巾扔进水盆里,满意的欣赏着我们历经2个小时的大扫除。“我早晚会被你搞破产的。”我苦着脸嘟囔。娜娜一溜小跑的进了房间,然后变魔术一般的从她那脏兮兮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摆在我眼前晃了晃“谁说我们没钱啦!”“我靠,就算我工资少咱俩生活也够了,你怎么能偷东西,哪来的赶紧还回去!”我急了。“谁告诉你是我偷的了!这是我的卡哎!”她嘟起嘴。“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也不是有钱啦,反正从家里出来我总不能一分钱都不带吧!小钱小钱啦!”她得意洋洋的搂着我的脖子“亲爱的,咱俩一会出去SHOPPING吧!”
“哇!亲爱的,你的衣服颜色怎么不是黑就是红啊!”她翻着我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又一件扔到床上,我看着一件黑,一件红,又一件黑,又一件红色的衣服,觉得它们就像我的生活一样,沉闷,单一,行尸走肉的存在着。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他的话“你相信有上辈子么?”,或许人真的有上辈子,于是遇见了谁,眼角遍流淌出一丝温柔与幽怨,轻轻弹落的泪水,和熟悉的心痛,彼此不期而遇的经过,以及过去就来不及回头的画面。
“不行,我要改变你!”她气势汹涌的抓起愣在一旁的我。不等我反映就拉着我往外走,我还没来得及洗洗脸化化妆,就这样七零八落的被拖了出来,并且与我同行的人比我更加惨不忍睹。我们两个走在街上遍引来200%的回头率,我现在真的很想要哈利-波特的隐形衣,愁苦两个大字明晃晃的刻在我的脸上。而我前面拖着我的娜那,力气分外的大,一脸坚定并且乐在其中的与我在大街上进行着拉锯战。最后终于是我妥协,我终于意识到乖乖的跟着她悄悄的走绝对比我们在大街上上演全武斗一般的架势更为明智。
光太耀眼。我总是不能习惯白天的生活,惨白惨白的世界,总让我感觉到恐慌,无所畏惧的我其实一直是最胆小的弱者,因为是弱者,所以才总装出一副强人的姿态来抚平心中的恐惧。我的手,被谁紧紧的握着,从未有过的塌实的感觉,不必再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方向的横冲直撞,有人会带着我向一个虽然我不知道是哪的方向走着,并且愿意与我同甘共苦承受风雨,我已经把自己埋藏的太久了么?久到世界已经一块一块的剥落,情感已经开始慢慢崩塌,然后忽然就发现了光,不明是该欣喜还是悲伤,但却有人带着我,义无返顾的向前走着,给了我一个我不明白的方向。
娜娜说:“亲爱的,你看你多像一只只在夜里活动的猫啊,一见到阳光就恨不得将全身的毛都竖起来来伪装保护自己,其实你有一颗玻璃一般的心。”我的脸微微发红,第一次明白被人夸奖到不好意思是怎样的感觉了。我被她拉着走在天桥上,我用另一只手指着桥下,说:“你看。”其实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让她看什么,只那一刻一切竟都让我有了动容的错觉。可娜娜还是很认真的看了,我们趴在天桥的栏杆上看了好一会,看着车辆和行人分成两个方向彼此擦肩。娜娜说:“亲爱的,你觉得像什么?”“缘。”我连反应都没反应的回答。“就是这样的,谁都会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遇见该遇到的人,如果抓不住缘的话,那他们也就丝毫察觉不到的错过,很有意思的东西。或许已经遇到过一百一千次,可是谁都没有在意谁,于是遇见在多次也是枉然了。”“那你说我们遇见了多少次,所以才彼此遇见了呢?”“或许几万次,或许只有一次。”我信口开河的答着,娜娜郑重其事的点头。
“小姑娘,我给你算一卦吧,我不收你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巫婆一样的老女人,皱纹堆叠在她的脸上,双手不停的摆弄着手中的牌,她的手就像枯树枝一样骇人,黑色的大衣裹住了她应该很瘦小的身体,很阴森的感觉,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塔罗牌啊亲爱的!他们都说很准的,试试吧试试吧!”娜娜抓着我的胳膊晃了起来。“小姑娘,”那个“女巫”看着我,“我给你算一下,我不收你钱。”“那为什么给我算?”“你说的,缘分。”“那好吧。”我蹲了下来,她开始洗牌。然后摆成了一个类似金字塔一样的牌阵,我被搞的晕头转向。“你随便抽一张吧,那便是你的命了。”我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难道我的命运真的就掌握在小小的纸牌中了?我不信,我不信!我翻开“金字塔”中央的一张牌,一副类似摩天轮的画面映在我们三个的面前。
“果然不错,我没看错啊!”那个老女人阴笑着说“命运之轮是由正向之轮‘天使星’和反向之轮‘魔鬼星’所组成的。有种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转动的矛盾状态。虽然不清楚‘命运之轮’是靠哪种力量来运行的,但是却一直承载着源源不断的你我的命运。只要命运之轮不停的转动,就会一直诉说着一些幸福或者不幸的故事。命运之轮,呵呵呵呵……”我心情复杂的听着,她继续说“命运之轮可以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却惟独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一辈子都要被命运的枷锁禁锢,直至死去。”“那命运之轮是什么命运呢?”“你会一辈子孤独。”她的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像用锤子硬生生的把这几个字敲进我的心里一样,一生孤独。我眯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互相对视着,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一般。
“送给你。”她还是盯着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举到了我的眼前,我把目光移开,见看她拿了一只白玉戒指。或者是白石头的戒指,总之白的剔透,却不是高贵的象征。“送给我做什么?”我没有接戒指。“它该属于你,它会帮你呈现出你这双普通人眼睛所看不到的事。那些事会更赤裸的展现出来,会与你不期而遇。”她抓起我的手把戒指戴在我左手的食指上。“你这说的挺玄呼的啊!哈哈哈!”娜娜声音怪怪的打趣。“或许我说的太严重了,总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利索的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蹒跚的走了,远处飘来一个声音“戴着那个戒指吧,它不会骗你。珍惜你的朋友吧。或许只有单纯的心才能靠近命运之轮,不会离开你……”
只有单纯的心才能靠近我,不会离开。我咀嚼着这几个字,心情异常复杂。
“灰灰,别听她瞎说啦,算命的都是骗人的!”娜娜楼着我的胳膊想给我些安慰,可我却明显的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是的,是的。她相信的。我,我,我也相信的。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做?任由命运套在我脖子上一根强韧的绳索指挥着我做它的侩子手而无法反驳么?任由我清晰的看到了真相却无法改变什么么?为何要对我如此的残忍。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么?
我用颤抖的手点了支烟,忽然觉得天气就这样冷了下来。瑟瑟的风,秋天什么时候偷偷的溜了过来,还没有看清楚就措手不及的接受了,还没有准备好就忽然呈现在眼前。蜷缩的温情一点点被碾过,只剩下秋天窝心的凉。
忽然眼前晃出一个人的身影,消瘦,坚毅的脸庞。柔软的头发贴在脸上,却为何,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极地的光辉一般的凉,透着白昼或夜晚的光,闪闪的萌现。好想念,丝丝的纠缠,蔓延在心尖。不敢大口的呼吸,却缺氧一般的窒,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痛的真实,痛的麻木,这就是爱情了么?忽然就来了,却抓不到它的一边一角,甚至看不清它的样子,模糊朦胧的爱了,却依然不明白爱是什么。
我好想为你唱首歌,却不知道应该为你唱些什么。我好想为你灿烂的笑着,却已经忘了该如何去笑了。我好想为你勇敢的爱一次,却已经忘了奋不顾身的感觉。我好想挽着你的臂膀走在街上,满世界的宣扬着我爱你,可是那爱却像私长在暗处的花朵,再美丽也终究见不得光。其实我知道,其实我明白,你的身边,有着另一个她。
“你别哭啊,你到底怎么了?”娜娜晃着我颤栗的身体。我已泪流满面。
灰灰,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噩梦一样的命运呢?
“娜娜,你自己去买东西好不好,我想休息,我好累,好困,我想回家睡觉。”“你这样哪行,咱改天再买吧,咱回家去。”“不,你让我自己呆会,你去买东西吧,我回去,我能回去!”我把包里的钱一股脑的塞进娜娜的兜里。“我的钱够了,你拿着点钱!”她又把钱塞了回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去买!”“不要,不要,我想自己呆会,让我自己吧。你去吧!”“那好吧,真的没事么?”“恩,没事。没事!”没事……
我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我想我现在一定难看极了,否则路上的人怎么都用那样惊讶的眼光来看我呢?
我好想打个电话给他,听听他的声音,好想发个信息给他,为他现在在做什么。思念在挣扎,我却不敢,不能。我真的好象早已经通晓了故事的结局,可却又雾里看花一般模糊的给自己定义,从那些人的谈论中总是不难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可总是欺骗自己或许答案会不一样,或许会有结果,或许会有感动,或许真的有爱,哪怕这个或许都是那么的微弱,绞架上死刑犯最后的喘息一般牵强,不要想,不要想,不要再继续往下思索,答案就在前面,或许我可以转过身往回走,不去触碰它,或许我可以闭上眼睛不去面对它,或许我可以走另一条本来就没有的路,或许我可以跳过这个结局而看到另一个结局。或许,太多或许,或许,不要去想,我现在不要再想了!或许什么都是我的假想。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预兆都是我的假设。没关系。我可以继续走,没关系,一切都还太远,虽然模糊的看到了,但毕竟是模糊的,走到尽头或许就不一样了!恩,一定是这样的。一定会是这样的。
天一定凉了,否则我怎么会发抖。恩,回去加衣服。我要走出阴霾的天空,我要努力的微笑,改变。改变之后,一切都会随之改变。这不是自欺欺人,绝对不是!一切恐慌和害怕都是我想的太多,恩,一定是我想的太多。都会好的,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纯洁的。哪怕固执,也相信,相信就一定会有的。我相信。上天,请给我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的手冰冷,记得曾经谁对我说过,手凉的人总是没人疼爱的。简直荒谬,会有人牵着我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我,那时候我的手一定会暖暖的,不再是这样沁心的凉了。
嘴边浮起微笑,我想我的笑也一定是暖的。阳光会透过灰暗的云重新抚摸我们。一切灰暗都会走到尽头。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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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说,这样漫长的时间里,我辗转的想念你。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陷入另一个时间一般。瞳孔或许已经涣散。娜娜欣赏着她血拼后的成果,哗啦一地全都是衣服和根本用不上的生活用品。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贴在皮肤上,冷静沉着的看着事态的发展,或许如果戒指有脸有表情,那一定正歪着嘴一脸不屑的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只感觉脑袋开始充血,四肢麻木。
“亲爱的,你看我给你买的烟灰缸。”娜娜把一只维尼熊塞到我的眼前,乍一看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仔细分辨了一下才明白现在的科技真的很发达,烟灰缸也能做的这么可爱。“喜欢嘛?我今天看了一眼就决定买下它了,爱死了哟!”她抱着烟灰缸开始自我陶醉,仿佛那是她的饭碗而不是我应该掸落烟灰的地方。“喜欢不喜欢呀?亲爱的?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我摇了摇头“困了,晚上还要上班,我睡会。”抓起被子蒙住头,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这样的生活,就叫生活么?
如果寒冷是一种眷恋的话,我宁愿溺死在这刺骨的感觉中。
水,紧紧的裹着我的皮肤,恐惧,麻木,甚至绝望的感觉。我拼命的在水中挣扎,眼前的光却越来越远。不能呼吸,那些黑暗抵死的缠绕着……
我惊恐的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的喘息着。时钟准确的指向10点40分。而此刻我的神经已经错乱,分不清刚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幻觉。我燃了一支烟来平息自己那内心的恐惧。已经可以感觉到温度的下降,情不自禁的发抖,呼吸都乱了顺序,酸痛蔓延在整个身体。僵硬。
转过头看着睡的昏沉的娜娜,黑暗里只有一个轮廓,呼吸均匀且姿势狼狈的躺着。我轻轻的起身,到厕所打开灯化妆。看着镜中陌生的人,没有表情,没有灵气,我想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却再也流不出第二滴了,所有痛楚与记忆都在轻描淡写的扩散着,并与另一个世界的那个曾经的我,那个穿着白色亚麻布去你,扎着一条干净顺滑马尾辫的,指甲晶莹剔透的,素面朝天的小傻孩子,一起被这样的方式抹杀掉了。
出门的时候我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外套,粗大的针孔并不能抵御寒风,可我就是迷恋上了风穿透衣服刺着身体的感觉,就好象穿着盔甲依然被刺的体无完肤最后战死沙场的英雄一般,我不是英雄,却渴望战死的光荣。世界被封闭的如此狭小,不想接触更多的人,不想触碰更多的事。一切都该有始有终。
走到GIGI的时候我的腿已经麻了,是被冻麻的,我希望这一路上谁陪我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挽着彼此的手,让一路长夜不至于如此的寂寞。想着想着就这样自己一路的走了过来,踩着星星的影子,还有城市睡意朦胧的眼睛。我想轻哼着歌来掩饰自己的寂寞,却越唱越寂寞。眼光流闪之间,我已不摸不到的画面。
“姐!来啦?”天佑老远就摇着手,我只是无力的挥动了几下胳膊,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真想骂我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姐你怎么了?”“啊?没事,我很好,我怎么看你瘦了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没啊,我吃很多的!”“灰姐来了,嘿嘿,怎么今天这么漂亮!”某A在旁边死狗一般的说。“你今天吃糖了?嘴这么甜?”“咳!谁不知道灰姐现在跟天齐哥要好的很啊,有机会多提拔提拔小弟哈!”“哼,好啊,你等着吧,有机会的。”既然认定了我这么有能耐,我也顺势装了一回。“不说了,我还得上班呢!要不一会孙哥又要骂人了。”我抬脚往里面走,这群狗,一群趋炎附势的狗!“姐!”“恩?”“没什么,嘿嘿,你今天确实挺漂亮!”“呵,行啊,回头给你买糖吃!”心情沉了一下,转身进了GIGI。
顺着台阶走向后台,看着乐队的人,看着那个甜甜继续和李斌打情骂俏,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烧了上来。我到底还要走这条路多久。看不见太阳的日子,夜深人静后的没落,谁吹着一曲朦胧,指引我一条方向。
“切,不就是靠了个有点势力的小哥么,说不好听了还不是个倒腾粉的!”“嘘,别让她听见了,人家天齐再怎么的也不是咱能得罪的起的!”“哼,有什么的,她凭什么,长的跟狐狸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了好了,别说了。”两个不知名的声音,我不愿回头看,不想回头看是谁的脸,忍着冲动和怒火,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我其实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强,可我忽然愤怒了,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一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动力,由然而剩。
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可怕。有一天,我要你们都为我所折服,见我如见星煞一般的恐惧,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痛了,指甲嵌进肉里的痛,这不算什么,我可以对自己更狠一点,这算什么?一个能对自己狠心起来的人,还有什么好畏惧?忽然一身轻松,忽然释然,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是我想要的,我相信,坚信,我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我不甘心平凡,终究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这些狗,跪在我的面前,偿还所有的债!
我摇着身体,走进我的舞台,这里是属于我的,这只是个开始,为了我所想要的,从今天起,我绝对可以,不,择,手,段!
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唱完这一场的,我忘记了。只是唱的同时,我看见台下的天齐对我的微笑。爱情?既然你只是把我当成饭后的甜品,那么我就一定会让你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一种糖果,让人吃后不腻的代价。糖是有毒的,只是你贪恋了甜的味道,所以不愿承认。
下台,掏出烟,还未点燃,天齐就从我面前出现,顺手抢走了我口中的烟,放在自己嘴里,点燃。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厚颜无耻一些,因为我从未这样下贱的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不顾他略微的惊讶,和周遭人的目光。我说:“我刚才唱的好么?”声音里满是撒娇的味道,连自己都陌生,原来我是天生的演员。“恩?恩,唱的很好,我爱听。”“咯咯,你爱听就行了,是为你唱的。”“……”“怎么了呢?”“没什么,忽然感觉你今天不一样。”“你喜欢这样的不一样么?”“你怎样我都喜欢,全盘接收!”“咯咯!”真的不敢相信我也可以发出这样尖锐的笑声,笑的自己心里都发毛。可我要这样的效果,我要做妖孽,只有妖孽才能依仗着势力越爬越高。
“一会我们去哪?”我拿起包,用不大但却足以让这个后台的人都听清的声音说。“你想去那?”“我饿了,我想吃东西!”其实我是想找个环境好好的与面前这个人说说话的。“好的,我们去吃东西。”天齐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简单明了。我们彼此再无其他额外的话,我昂着头,挽着他的手,踩着一屋人的惊讶,走了出去。
你们看着吧,你们会后悔的,你们要为你们所做的,付出代价!
“你今天反常。”天齐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我想他是明白我刚才的举动是给别人看的,于是配合了我,可我要让他懂得,我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操控在他手中的,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他看穿的,论心计,那我们就斗一斗吧!
“或许是反常吧,不过那也是我所想表达的,对你表达的。”“恩?什么?”“那我算你什么呢?”“……”“不说话算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算?”我只想一步步逼近,让他明白,我要的,不只是暧昧!
“姐,你下,班了。”天佑算是救了天齐,这也正好,逼的太紧是不行的,天齐,我给你缓冲的时间,你考虑吧。心中冷笑。看见天佑的表情,他的目光正落在我与天齐交错的手中,并且连那句“姐你下班了”都分成了两段说完。“是啊!下班了,正好饿了准备去吃东西呢,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东西吃!”“不,不用,不用了。”他已经开始结巴。“我不饿的,姐多吃点,你瘦了。”他忽然抬起头,真诚的看着我。心里咯噔一声,痛。“你放心吧,你姐是头猪,吃的很多!我会负责看着她吃的!”天齐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天佑,这个可怜的孩子,手紧抓着保安制服的衣角,我看到他微微发白的骨节,郑重而倔强的目光。“哈哈!你才是猪!好弟弟,不说了,我们走啦!姐明天来看你!”我只想赶紧拉着天齐走,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想象。
“你弟弟好象对你很有‘意思’恩?”“怎么?难道你生气?吃醋?在乎?”“我不想其他男人靠的你太近。”“为什么?”“女人问很多问题的话,会变得庸俗,并且,你不觉得你现在跟那些女人没区别了么?”呵,心中冷笑,有没有区别,你自然会知道。“对不起,可能是我多嘴了,不问就是了。”装着我的无辜。“我也不是说你的,别放心里,只是,或许我给不了你很多承诺。”“恩,我不要承诺,在你身边就好。”违心的话,听的我自己都想笑我自己。“或许你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受不了的!”“是么?或许我跟她们不同。”“你指的‘她们’?”“你看晚上的风景其实也有另一种美呢!”我把玩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冰凉的感觉。游戏,到该喊停的时候,如果不喊停,那就没意思了,一半可有可无的话,才更值得人去寻味。天齐,你觉得我灰灰,在这个社会上这几年,是白呆过来的么?到底是我傻,还是装傻?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差点忘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款翻盖手机,黑色的,很漂亮,崭新的机壳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好漂亮,但为什么送我电话?”“今天看见了,就觉得很配你,想送,就送了。”“无功不受禄。”“呵,又恢复你冰冷的一面了?可我送你的东西,你不能拒绝,同样,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你不能接受。”“为什么?”他把手机放在我的手里,目光直视着前方“因为你是我天齐的女人。”
沉默不遇,我把玩着手机,我们彼此各怀心事。好的,既然我生在这样的社会,我已别无选择,那么,我的命运,我要自己把握。
“不想吃饭了,你送我回家吧。”“怎么了?不是饿了么?”“家里还有只‘小猫’在等我回去呢!”“你什么时候养猫了?”“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她不是猫,是人。”“哦?什么人?”“我的合组伙伴!”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头掉了个方向,没说什么,径直开了回去。
天齐,你看错我了,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是我不属于任何人。
他在24小时夜店里买了很多吃的,并且护送我上楼,到门口的时候,我们吻别。“不请我进去坐了?”“现在又不是我一个人住,不方便!”“又不做什么事,怎么不方便呢?你想的蛮多的!”他挑衅的看着我。“呵呵,原来我们的天齐哥也会开玩笑,不过不太好笑。”“恩,那快回去吧。明天可能接不了你下班了,有些事。”“好的,”我打断他的话,不要以为我对你有多留恋。“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我看你该结束这样黑白颠倒的生活了,或许什么都不做在家里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没那个命,天生就喜欢奔波奔波,不过确实不太想唱歌了。”“那想做什么呢?”“没想好,想好了再说吧。好了,快回去吧,晚上挺冷的。”我打开门,身子进去了一半,一个深吻,然后是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好的天齐,既然你选择了游戏,那么我会配合你游戏。今晚,我想我忽然成长了。
“亲爱的你回来啦!”娜娜饿狼一般的扑过来!“我的天啊!压死我了!”我怒吼!“哇!有好吃的!”“你果然是冲着吃的来的!”我想如果我现在把这袋子食物抛出去,她一定会像狗扑棍子一样跃出去!掏出自己的电话和他送的电话,呵,心中不名为何的冷笑了起来。“娜娜,今天有人送了我部手机唉!”“哇,谁啊?”“一个男人!”“不会是爱上你了吧?”“呵呵,我说我不信爱,你相信么?”“呃,亲爱的,你的脸不太好看。”“那,我的电话先给你用了吧。”“我有电话啊!”“啊?你什么时候买的电话?”“一直都有啊!只是卡被我扔了,防止我老爸追杀么!嘿嘿,明天买张卡去!”“那我这电话,算了。明天给我弟用着先吧,我估计他反正也没电话用。”“亲爱的,你怎么满世界找人送电话啊!发横财了?”“没,只是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讨个人情,并且是,我需要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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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时间,离天佑下班还有1个半小时,怀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心事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娜娜倒是很精神,一会吃东西一会摆弄我的新电话,我把手机卡换了上去。
“娜娜,把你的电话拿来。”“啊?干什么啊?”“拿来,我看看。”她跑回屋,翻了半天又跑了过来。“那,给你!”然后又继续吃了起来。“娜娜,你用我原来的电话,这个给我,好吗?”“啊?给你倒不是问题,但是干嘛这么麻烦啊?”“我原来那个电话也不比你这个差,你用我这个吧,我把你那个给天佑。”“用哪个都没问题,不过干什么这么麻烦呢?”“不告诉你!嘿!”我拿过她的电话。如果天佑用我原来的电话,被天齐看到了,未必不会有什么麻烦,还是小心点好,虽然我跟天佑并没有什么,我还是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原来在这个社会上生存,重要的两点,一是金钱,还有一点,原来就是笼络人心。
今天不知道我为何会想的如此明白,如此透彻,像以前那么多年都是白白的活过来一样,今天忽然大澈大悟,可惜不是看破红尘,一个夜晚,竟然让我豁然开朗了,仇恨,厌恶,竟然给了我如此大的前进动力。
尔虞我诈,这四个字不断重复在我的脑海里。
步行到了GIGI,那个傻瓜还在那站岗。“喂,小子!抢劫!”我蹦到他面前吓他。“啊?姐?”“这个给你用,不过里面没卡,你回头自己办一张吧!”我掏出娜娜的电话。“啊?”他没接电话,我直接一把塞在他手里。“拿着,姐给你的,傻瓜!别人送了我个新的,这个给你用,反正我也用不着,放着也是放着。”“我不要啊姐,我也用不着!”“什么用不着?拿着这个,给奶奶打个电话什么的,我要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有没有电话的?你真是个人才!拿好了!不拿你就是不当我是你姐!”“我……”“我什么我?不当我是姐?好,那你给我,我走了!”“啊?我拿着。谢谢姐。”“傻瓜!”“姐,你这么早过来不是就为了给我送电话吧?”“你以为呢?给你送完我就回去了。”“我好感动,姐你对我太好了!”“我的天,你可别这样啊,别吓我。”我可真怕下一秒他能流出眼泪来。赶紧转身,挥了挥手“办好卡了给我打电话!我电话号存在电话里了。我回家睡觉去了。”“姐你慢点。”“安啦安啦!我闪了。拜拜。”头也不回的走掉。不要看到任何人感动的表情,我要更冰冷的感觉……
路过新华书店。一股书香。好久没看书了。想念上学的感觉。可惜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我进了书店,无聊的翻看着书。没什么好看的书,现在的人都怎么想的,不是这个帅哥爱上就是那个什么企业老总喜欢,现在的小女孩啊!我感慨。看到新书区里面放着几本厚厚的书,随便拿起一本翻看。恩,这本还不错。最起码讲的不是爱啊情啊什么的,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入迷。看看标价,还行,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拿着书到交款的地方,掏了钱往外走。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学生模样的人,他们错愕的眼神,心,我可怜的心脏,疼,生疼。高傲的仰起头,怎样?还能怎样?看吧,看吧!我就是这样,看吧,你们有着美好幸福的生活,有着光明的未来,看吧,我就是与你们格格不入的人,看吧,看吧……
回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娜娜兴趣盎然的收拾着屋子,可怜的我的家,被越收拾越乱。
“哎呀?亲爱的你回来了?咿?买的书?我看看!”她一把抢过去,我愣在原地。我可怜的书!“哎呀,挺好看的。”她一仰翻在床上,我叹了口气。“你先看吧,别出声音啊你,我要睡觉。”我抓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亲爱的亲爱的!”“干什么,我还没死,我健在!”“我一会去超市买东西吃,你想吃什么?”“随便,你看着买吧。多少钱?我给你留点。”“不用啊,我这有钱,嘿嘿。”“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你卡里的钱到底带了多少?”“嘿嘿,嘿嘿嘿嘿……”“……”“其实我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拿了家里1万。”我倒吸一口冷气!一万?“你家干什么的?你爸挖金矿的吧?”“去去,我爸是做房地产的,不过呢,这一万块我还没花多少呢,就发现我老爹又给我卡上打了5000,啊哈哈哈哈!”她无耻的笑着。我头皮开始发麻。“我估计你爸是怕你饿死街头。”这父亲还真是够惯自己闺女的。“是啊是啊,不过我还是不想回家。我想跟你一起住。”“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毕竟你爸这么担心你。”“……”“不打你就收拾东西搬出去啊,我可不管。我心狠着呢。”我继续蒙头。装死。“亲爱的我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我付你房租嘛!”“不是钱不钱的事,打不打?不打自己收拾东西去!”“亲爱的,不要嘛!”“……”“亲爱的?不打好不好?”“……”“你说话嘛!”“……”“呜呜!呜呜呜呜……”“……”“我知道你不会赶我走啦?”“……”“……”“……”“我打!”我顺手把自己电话递了过去。“……呜呜呜呜!”“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别给我哭丧!”“可是我不要离开你。”“这样,你打完之后我跟你爸爸说,你先跟你爸说你过的挺好的,别到时候以为我绑架你,你爸再找几个黑社会废了我,我图什么啊我!”“哈哈哈!好,我打我打。”“……”
“喂?老爹,啊?我现在挺好的,我在我亲爱的这住呢,什么?不是我男朋友啦,是女的!我才不要回去呢!不要,我就在这住,你要不同意,我连这都不住了,我还继续走,不让你找着!哼。”我头顿时大了一圈,富家千金果然不一样。“老爹,我家亲爱的要跟你说话,你等等啊!”我眼顿时瞪的比我家的灯泡还要大,拼命的摇头,拿被子蒙自己,我才不要跟她爸说话,我从来都不会跟家长打交道,准确的说我从来没跟家长打过交道,杀了我吧!娜娜直接把话筒放在我耳朵边,另一只手还扯着被子。我听见另一边传来“喂?喂”的声音。叹气!
“喂?您好。”“啊,你好你好,你就是小娜的朋友吧?”“恩,是的叔叔。”“啊哈哈,小娜在你那住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不会不会,娜娜很可爱,我们相处的很好。”“哎呀,你叫什么?”“呃,我叫灰灰。”“哦,哈哈,灰灰,那个,其实吧,本来我想让小娜回家的,在你那打扰你也不好意思,可是小娜这孩子……”“没什么叔叔,娜娜在我这没打扰我,反正个我做个伴。”“这样,那灰灰的家人不反对?”“我,没家人,我自己。”“啊?对不起。”“没事没事,叔叔你放心吧,娜娜在我这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叔叔有空也来我这看看她。”“那,那就麻烦你了,我家小娜就是太小孩脾气了,我都管不了。没办法,就是小时候她妈去世的早,我也没时间照顾她,她又不喜欢她现在的阿姨,所以”“没事的叔叔,”我打断他的话,尽管这样很不礼貌。“我可以理解,娜娜虽然年龄跟我差不多,但是她其实本质上就是个孩子,我能理解您,您也不容易,找个对象也是应该的,感情的事不能亏待自己。”“哎呀,灰灰,你这话真是说到叔叔心里了,要是小娜也跟你这样想就太好了。”“呵呵!”“那小娜就先住你那吧,有什么需要,钱方面的什么的,尽管跟叔叔说!你们住什么地方?环境不好的话叔叔给你们安排安排。”我抬头看看娜娜,她一直安静的贴在话筒边上窃听我们的谈话,娜娜听了他爸说要安排我们,使劲的摇头。我点点头,说“不用了叔叔,住在我家,很好,我们两个小女生住大房子也不安全,这样挺好的。钱您也不用操心,我上班的,够我俩花了。”“那不行那不行,这样吧,住你那,我给小娜的卡上打钱,不够了就跟叔叔说!”“那好吧,那,您跟娜娜说吧。”我赶紧扔炸弹一样的把电话抛给娜娜,头开始疼。“知道啦老爹,你真罗嗦,我可告诉你啊,不准找人监视我们,要让我知道了,我就跑的让你连影都抓不着!那好吧,那先这样吧老爹,我以后再给你打电话吧!恩恩,天冷了你也多穿衣服,好好,那拜拜。”挂了电话,我这边也跟着松了口气。
“娜娜,你爸挺疼你的,你懂事点,他找对象你应该祝他幸福才对啊。”“不要!”“你这个小孩!”“哈哈哈哈,有钱啦!”说着她猛扑到我身上,压的我憋了口闷气。“压死我了,骨头断了,赶紧下来!”“亲爱的我爱你!”“下去!”
昏昏沉沉,好象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左手上的戒指,冰凉的温度。真相是什么?该面对的是什么?只有纯洁的灵魂才能靠近。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纯洁的灵魂么?那我本身是纯洁的么?开始乱了,头疼欲裂。
这一觉睡的连梦都没有,这就是安稳的感觉么?可我现在不能生活的如此惬意。睁开眼,又是准时的10点40。妖妖,你在哪,你看,我的生活开始变了,忽然一切开始乱了,满满的又不知道是什么填充进了我的世界,可是我还是想念你,想念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你却不再出现了,你是怪我了么?不,我知道你是理解我的,我知道你是明白我的。你不会怪我,那么你祝福我好么?为我加油好么?我会很坚强很勇敢。今天我想了很多,明白了很多,忽然眼前明亮了一样,虽然目标还不是那么的明确,可我又好象明确了,没事,放心吧。我一定会走出阴霾。我一定会在黑暗里走出自己的世界。妖妖,到时候,你跟我,或许还有娜娜,我们三个一起,好好的在一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美丽的生活着,像童话一样的生活着。那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
我拿起化妆包,看着身边睡的四仰八叉的娜娜,忽然笑了……
“死小孩,起来!”“怎么了?”娜娜眯着眼睛,老大不情愿的被我推了起来。“你把我外套都收哪去了?衣柜里满当当的我都找不着了!”“啊?你要穿哪件?哎呀你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红,不让穿了,你穿我的吧!”“……”“穿这个,这个白的好!”“去死,我才不穿白的。”“那你穿这个绿的!”“去死!”“那,那你穿这个,这个奶黄。”我的脸开始铁青。“那你穿我这个黑的吧!”“好吧!”我套起她的外套,有点松,这个死妞还不瘦!没事老偷着长肉。“不行,我要改变你,明天你回来睡好了咱俩去买衣服,血拼,哈哈!有钱啦,舒服!”“……”果然富家千金不一样!摇头,叹气!
衣服质量果然不错,走在街上,薄薄的外套竟然如此暖和,果然这衣服的钱不是白花的,差距显而易见。头很疼,点了支烟,得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天气冷了,可这条街的夜晚还像往常一样热闹。年轻而不安的心,在不同的方向寻找着突破口,被挤压着,被排斥着,可依然义无返顾。年轻的状态,奋不顾身的感觉。吵吵闹闹的夜,叹气。还好这附近没有养老院什么的,否则估计那些老年人都不能安渡晚年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挺可怕的,满脸爬满皱纹,嘴里还得叼根烟。邪恶的老太婆。呵呵。不要,我不要看见自己老的样子。我宁愿把生命扼杀在青春里,也不要看时间一点一点的从我脸上碾过去。那么我一定要在自己的青春里使劲折腾,把以后的时间里要做的事都提前做了,这样就算生命结束那天也不是很亏。可我要做什么呢?我要怎么做呢?这首歌我还要唱多久?又开始乱了。果然不能想很多,一想就乱套。乱麻一样丝丝绕绕的纠缠,却找不到一把锋利的刀来斩断。对,那话是谁说的来着?我又忘了。
趁年轻,我们就要玩命折腾……
把烟头弹的老远,对,趁着我还年轻。趁着我还没有到20岁,要有一个开始。20岁以后,我就会慢慢开始衰老。啊!我还这么小,我还这么小,又快到冬天了,冰冷的冻死一切的季节。马上就20岁了。一年又一年,时间果然飞快。还好我已经开始苏醒,一切都会好的。我还这么小,可是我的心仿佛已经苍老了。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GIGI闪亮跃动的牌子,光线坚韧刺眼。已经能听见音乐在响,午夜的GIGI,前半场总是DJ在放慢摇,后半场开始人力卖唱,我,就是那个卖唱的。社会底层的角色,总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走出这个层次,站在高处俯视这一切,总有那么一天,一切都会好的。我所承受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的。要相信自己。虽然脚下的路,还不明白要怎样走,但我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的,那么一定要得到。一切重头,光线打在我的脸上。
这是开始,还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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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天佑点了一下头便进了GIGI,没有了往常的寒暄,不想说话,只想沉默着,沉默着。呼吸的声音回绕着,不停的旋转,像一个旋涡一般,卷进了太多杂乱的人和事,却谁都挣扎不出来,任命运牵扯着线的另一端死命的往里拽,或许谁也逃不掉,冷笑的,哭泣的,只等待审判的到来。
我考虑着晚上要唱的歌,手里把玩着天齐送我的电话,小龙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唱什么?”“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不知道?”李斌在一旁升了八度音叫了出来“我说主唱大人,您一句‘不知道’莫非大家都停工?你‘不知道’我们怎么办?”“我又没说不唱你喊什么喊?你嗓门大是怎么着?”我一瞪眼站了起来。果然这个贱人有够贱,也噌一下站到我面前。我抬头用眼角瞟他,只感觉血液在沸腾。“你不要以为有个人罩你你就了不起了!你狂什么狂?你也就是个卖唱的,你以为他真当你是回事?你也就是陪他睡的玩具,床伴!”“啪”一声,我只感觉手臂发麻,手已经落在了这个贱人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你他妈把你当谁了?”我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了,气的浑身发抖,脑袋嗡嗡作响。李斌一把把我推到椅子上,扬起手回了我一巴掌,我只感觉眼眶发热,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小龙扑过来拉着李斌,其他人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只这一刻,我便恨透了眼前所有的人。
小龙拉着李斌:“你有病啊?动什么手啊你?”“他妈的灰灰,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你,你个臭婊子!”“你他妈的动我试试!”我又站了起来,“行了李斌,你坐着!坐下!”“小龙你他妈的别拦我,灰灰你个臭婊子!”我冲上去在他的脸上抓了起来,形象与动作一定就是一个准泼妇,李斌也伸出手揪着我的头发。
“哐”一声,我被推出去好几步,等我站稳了就看见天佑已经跟李斌扭打在一起了。小龙在一旁拉偏架,抓着天佑的胳膊向后拉,天佑回过身给了他一拳,他闷哼了一声就倒在了一边。“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难道是灰灰的情人小弟?灰灰你行啊!没看出来这么本事啊!你……”还没说完,天佑一抬手就让它那张臭嘴闭上了。
“姐,你没事吧?”他过来抓着我的肩膀,我嘴唇动动没说话。“他妈的你们都疯了是么?你们都活腻味了怎么的?敢砸我的地方?”孙哥气冲冲的进来,“灰灰,你他妈的怎么个意思?咿?又是你?苑天佑!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不想干都滚!”“哎呀孙哥,你可是没看见灰灰那个厉害啊,上来就动手,天齐哥的面子就是大,身边随便一个女人都那么嚣张!”李斌的女朋友甜甜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在孙哥身边添油加醋。孙哥眼睛冒火一般的看着我和天佑,“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转身一路冒火的走了。
“你有病啊?你是不是神经短路了?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我抓起包用平静的语气对天佑说。他挠挠头,竟然笑了:“谁让你是我姐呢,大不了被炒呗。”我不吭气,向孙哥的办公室走去。路过甜甜身边时,我站了下来,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记住,我一定会让你们死的很惨。”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敲门进了办公室,孙哥在里面坐着抽烟,我和天佑不说话走了过去。孙哥忽然笑了,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我跟天佑坐下,孙哥继续发话:“灰灰,你也在我这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相信你今天动手打人是有原因的。”我只觉得背后发凉,孙哥的背景也不简单,能让他这样说话一般也与天齐脱不了干系。我还没学会怎样处理这样的状况,脑袋里乱做一团,强撑着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呵呵,灰灰你还想在我这干么?”“恩。”我吭吭的答应了一句。“哎!这要怎么办呢?其实我也是很想让你继续在这工作。”“孙哥,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大概猜出了个一二三了。“哈哈,灰灰现在变聪明了嘛!其实呢,也没什么,我看你跟天齐老弟是不错的朋友,你也知道现在竞争这么厉害,什么都不好做呀!要是天齐老弟那的价格再压一压的话,我想你为GIGI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别人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我已经气的脸都开始发热。他的话说的如此直白,就算白痴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左右权衡着,我与天齐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最清楚,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向他开口!那我还不如不要这份工作,可天佑怎么办?如果他因为我丢了这份工作,他要怎么办呢?我后悔自己开始的冲动,简直就是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趁机给我挖了一个陷阱,并且眼下除了这个陷阱我竟然无路可走。暗骂自己冲动,可是却丢了退路。只希望先要保证天佑那边没事,那自己怎样就好说了。孙哥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感觉此刻连呼吸都如此沉重。
“我,我考虑一下。毕竟这是他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呵呵,那你考虑好了再说吧!”他笑着把脸别向一边,我强压着怒火,用已经僵硬的脸朝他吭吭的说:“这见事跟苑天佑没关系,孙哥给个薄面,让他先回去上班吧。天齐那边,我会尽量商量的。”孙哥没说话,天有起身拉了我一下,我没动。“孙哥……”“你考虑好了再说吧。如果考虑不好,那你俩先回去考虑考虑。苑天佑只是个小保安,我随便一招一大把的人,也犯不着给谁面子,本来现在酒吧生意也不好,少个人也正好让我省钱了。”“……”“你们出去吧,灰灰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谈。”天佑向前走了一步,我看出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我一把拉住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出了办公室。
“弟弟,真对不起,因为我,你可能要丢工作了。”“姐你说什么呢?我早不想在那干了,工资多少不说,反正干着就是不顺心。”“都是因为我……”“姐啊!没事的,我正准备找别的工作呢!回头我让洋洋把我工资领了,我还不给他干了呢!他说的也对,我只是一个小保安,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我也不想干了。”“天佑,你放心,没事的,姐做什么事都不会连累你的。”“姐。”“恩?”“你跟那个天齐是在谈恋爱么?”“……”“他们说的很难听。”“我知道,我跟他算是朋友,因为我以前替他挡了一酒瓶,他对我挺好的,可能是感谢我吧,没有他们说的那样龌龊的。”“恩,我就知道我姐不会那样的。”“呵呵……”“弟,要是这个工作做不了了,我帮你安排别的工作,行么?”“姐你这说的哪的话,没关系的,真的没事。”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心生愧疚。“你在这等等我。”我转身又进了GIGI,“姐?你干什么去?”“你在这等我,听话。”
我踩着GIGI里工作人员猥亵的目光踏进了孙哥的办公室。
“考虑好了?”“是的。”我仰着头。“说来听听。”他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我。“你把我的工资给我结了吧,我不干了。”“灰灰,你可要想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虽然你跟天齐关系很好,但是他也是身边有人的人了,你这样,他也未必能给你什么。”“我知道,我也不想唱了。请您结工资吧!”
他拉开抽屉,甩出一小沓钱,然后又甩出了比刚才那沓还薄的一沓,“这是你跟苑天佑的工资,走人。别说我不仁义,工资我可一分没少你们的。”“谢谢孙哥,保重吧。”我拿起钱转身就走了。
我有自己的自尊,也有自己的骄傲,如果谁想践踏它们的话,我会拼尽一切捍卫它们。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我相信,相信自己……
“小弟,这钱你拿着,是你的工资。”我把钱全塞给了他。“怎么这么多?”“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先花着,一个月不成问题的。一个月之内姐给你安排好工作。你等我电话,从洋洋那搬出来,今天就搬,一会回去收拾东西,别跟洋洋联系,他那种人,如果孙哥想报复你的话他绝对站孙哥那边。”“姐,不用这么麻烦吧……”“你听话不听话?”“听。”“一会就按我说的去做。电话赶紧买张卡。除了我和奶奶之外别人都先别告诉,知道了么?等姐联系你。”“知道了。姐,会不会太麻烦了?”“如果你当我是姐的话你就听我的话。”“哦。”“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房子自己能找么?”“能。”“别心疼钱,别找不好的地方住,知道了么?”“知道了。”“快去吧。我也回家有点事。办好卡给我电话。”“恩!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我转身朝家走去。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希望是我多心了,可我总觉得孙哥不是那样善罢甘休的人。但愿一切都会好的。
夜,愈加浓烈。
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问号。把自己的工资都给天佑了,娜娜那有钱,没关系。可是要怎么做呢?天齐这两天也不会跟我联系,要等他回来商量么?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紧紧的握着拳头。手心发热,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如果说愤恨也是一种力量的话,那我会继续前进。
我快步走着,我想我以后都不用再在深夜走这条路了,或许还会去GIGI,但我一定要风光无限的出现在那里,然后对着那些可恶的脸,一个一个轻蔑的看过去。风,吹在脸上,刀割一般,我已经渐渐清醒。
我打开门,侧身进了屋子,熟悉的味道,让我放松了一些,脸上还灼灼的发烫,这一巴掌,我一定会加倍偿还。揉揉脸,轻轻的进了卧室,娜娜还在睡。呵呵,可爱的孩子。叹了口气,打开灯。她先是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说了句:“你回来了啊。”然后翻身继续睡。不过没睡过一分钟,她忽然蹦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恩,我失业了!”“啊?怎么回事?你脸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呵呵,傻瓜!”看着她蹦起来要跟人出去拼命的架势,我拉着她坐了下来,把晚上的情况都跟她描述了一遍。听的过程中她好几次都要往外冲找李斌拼命,我抱着她,说:“没事的娜娜,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没事的。”“我可怜的亲爱的,我去剁了那个王八羔子!他大爷的,敢打你!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孙哥!我明天打电话给我老爹,让他在对面开家酒吧!我非抢死他生意!气死我了!”“傻瓜,你当你爸开银行挖金矿的么?没事了,别气了。”“那你那个小弟怎么办啊?”“我也是愁这个事。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早跟孙哥翻脸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老爹吧!”“别麻烦你爸了。”这小妮子还真是一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爹!一口一个老爹,根本忘了现在的身份是离家出走。“麻烦什么麻烦!没事。我现在就打!”“停,要打也得等天亮了,你这大晚上的折腾人谁受的了?”“我急啊!气死我了!”“好了,没事了,乖了你,我很累,我想睡觉,你给我安静点,否则我给你扔出去,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要是惹我的话可选错时候了。”“亲爱的我怎么会惹你不高兴呢,不气了。咱睡觉,醒了之后呢,我就给我老爹打电话,安排好了之后,咱俩就去血拼!”一听“血拼”两个字我的头就老大,这小丫头不当家果然不知道米盐贵!“娜娜,”我打断她的畅想。“我希望我们能不花你父亲的钱。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或者是你花,我不花。”“不明白。”她如实回答。“也就是说,我不想靠别人的钱生存。如果这次天佑的事你爸帮着办妥了,那是我灰灰欠的人情。我不希望依靠任何人。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好象明白点了。”“好了,没事的,你也别气了。天佑的事安排完了之后我利马找工作。你爸给你打的钱不是万不得已别动好么?你想买什么我这还有钱的。”“为什么啊!那是我爹!我爹的钱呐!我不花都让那个狐狸精给花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我的表达能力很差,她的理解能力更差。沟通是无法进行的,或许是我们的心灵之间已经有了代沟。我胡思乱想着。心情轻松了很多。
我不想依靠任何人,我也不是天生的幸运儿。两年的社会生活让我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你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什么,那就意味着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深信并且坚信着这个道理。忽然感觉好累。点了支烟,抽到一半又觉得无味。这么多事忽然一股脑的全纠缠在了一起,堵在胸口,闷闷的喊不出声,找不到出口。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一件一件事的解决。我告诉自己必须要成长了,哪怕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成长。我告诉自己必须要面对了,哪怕是在逃亡中的我,也必须要面对的。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哪怕自己心知肚明的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哪怕是泪在眼里打转也依然要笑的骄傲。
我闭上眼睛,呼吸均匀。想安静的哭的时候,眼泪也背叛了我。想嘲笑自己的时候,却没了嘲笑自己的勇气。天冷了,扯了扯被子,忽然觉得好暖,娜娜温暖着被卧。我忽然笑了。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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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很不稳,中间断断续续醒了几次。告诉自己,今天要睡个够,然后起来一切重新开始。睡了,又醒。直到睡的自己像一滩烂泥,无法继续再睡的的时候,头疼又开始蔓延。
我靠在床边点了支烟,娜娜正在床上肆无忌惮的翻滚。我好象忘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不到那是什么事。
娜娜把电话举到我眼前:“亲爱的,我给我老爹打电话,让他解决你弟的事吧?”“恩。”我对于这种恩惠还是不能全盘接收。虽然对她或者她爸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却犹如一根刺一样弄疼了我的自尊心。
“喂?老爹!啊?我跟我亲爱的很好,哈哈哈!对了,我跟你说件正事啊,我朋友想找个工作,你看看给安排安排吧!不是男朋友啦!是我亲爱的她弟!啊?不是亲弟!哎呀,好,那好吧。那,那你明天开车过来?啊?那好吧,到了你给我打电话吧!恩,不说啦不说啦,真罗嗦,我挂电话了啊!拜拜!”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亲爱的,搞定,明天我老爹过来!到时候叫着你弟。”“恩。”“你怎么啦?心情好象很糟。”“没什么。”“怎么啦?”“我在想事。对了,有点饿了。你去买点吃的吧。我的钱包在大衣兜里。”“我这有钱!”“拿我的钱。如果不拿我就不吃了!”“闷!好吧。那你在家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恩,好的,慢着点走。”我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生怕她过马路的时候一蹦再让车给撞了。想想我们认识的画面,我还真不太敢放她一个人出去。“我又不是小孩!”她抗议。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砰!”门被关上。静静的只有我的世界……
一支烟还没抽完,电话就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喂?”“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恩,猜到了。”“啊?怎么猜的?”“你当你姐姐我跟你一样那么笨?”“呃,哈哈!”“跟你说个正事。”“啊?什么事?”“你明天早上早早的给我打电话,娜娜她爸爸要来看你。”“啊?娜娜是谁啊?她爸看我干什么?”“又不是给你逼婚!她让她爸给你找了个工作,一般是不错的工作。”“姐,不用这么麻烦的,工作我可以自己找啊!”“你废话什么啊?听话不听?”“听。”“听就行了。不说了。你明天给我收拾好好的过来,否则后果自负!”“哈,知道了。”“恩,吃饭了没?”“吃过了。”“找好别的住处了?你可别骗我。”“我哪能骗你啊,我昨天回去收拾东西就搬出来了,都没看着洋洋。”“恩,乖。”“那姐,我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我得收拾收拾东西。”“恩好的。那先这样吧。今天休息好了知道么?”“对了,什么工作啊?”“我也不知道呢,反正一定是不错的工作,要是不好我就不叫你干了,放心吧。”“恩恩!”“好了,挂了吧,我再睡会。”“啊?姐你还没起床啊!”“去死!”“哈哈,好的,那你继续睡吧。”“恩,拜拜。”我扣上了电话。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到头疼欲裂,抽到胃里一阵翻腾。我不明白的是,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没有追求的人生好可怕,像无底的深渊,我却一直往下落,往下落。找不到出口,找不到方向,一味的堕落下去。灰灰,这,难道就是你所想要的么?挣扎,要怎么做?害怕,恐惧,颤抖。眼泪,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原来我还会哭的。我可以坚强到让人心疼,可谁又会真的心疼?
擦掉眼角的泪。叹了口气。眼睛没有因为泪的滋润而舒服,却越发涩涩的疼。我翻着眼皮,然后“哐”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吓的我脸皮差点没翻回来。
“亲爱的,我回来啦!”我憋着口气,噎了半天没吭出句话。“哐!”两个大塑料袋被扔在了我身上,我想继续一翻白眼撅过去。这死妮子是想活活的拿东西砸死我。“看看,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把眼睛翻了回来,然后扒拉着塑料袋,无奈的发现全是零食。于是更无奈的随便拿起了一袋薯片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算计着这一包薯片能让我长多少肉。
“几点了?”我随口问了一句。“唔唔……2点。”娜娜一边吃一边回答。我在考虑余下这漫长的几个小时要怎么度过。
“咱俩干点什么呢?”“唔……你说!我听你的。”“我也不知道。”“哎!气死我了!”“你又气什么?”“我想想你受委屈了我就气血上涌,我就想杀人,我就想烧房子!”“停!我现在在你面前,你不能杀我,还有我的房子你要敢给我烧了我绝对跟你拼命!”“我不是说这个,我就是打个比喻!”“我知道,我就是怕你真的一激动,再把我房子烧了。”“……”“……”“要不,咱俩今晚去GIGI当客人,他妈的,气死那些欺负你的人!”“你疯了吧?你去给他们送钱他们乐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气的。”“我想想啊,你让我想想,我主意很多的。”“坏点子多吧!”“……”“……”“你让我想想嘛!”“好好,你想,你想。”“你那个天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哪知道!等等!什么叫我的天齐?”“哎呀,我就顺嘴这么一说。最好是他回来就好办了。”“你要干什么?”“哼哼哼……”“你别这么笑,我害怕。”“你给他打电话。”“我不打。”“为什么啊?”“他不让我主动打电话给他。”“我呸!必须打!亲爱的,你听我的没错。”我感觉我们俩的角色互换了,现在成了她掌握大权了。
“不打行不行啊?”“你爱他么?”“……”“说啊!爱不爱?”“……”“你不说我生气了!我哭给你看!”“不爱。”我不知道什么是爱,那就算不爱好了。“那你就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不让打就不打啊!毛病!管他呢!本来就跟他有关系。打!”“没别的法了么?”“听我的,打!要不你电话拿来,我打!”“不要。”“哼!这次不能听你的!你受这么大委屈,我得给你讨回来。”说着她一把抢过我枕边的电话,一溜烟跑到厕所了。任我在5秒之内从床上跳起来张牙舞爪顺带也一路追杀到厕所也没能成功的阻止她把我关在了门外。我狂敲着门:“有没有搞错啊!这是我家!你给我出来!出来!”“吵死啦!你安静!安静!”“娜娜你给我出来!”任我在门外泼妇一般的凿门,里面很安静。我也安静了下来,不一会飘出了娜娜的声音。我只感觉浑身无力,瘫软在地板上。
“喂?啊?我不是灰灰。她在门外,不是忘带钥匙了!我晕!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是跟她一起住的,我叫娜娜,灰灰让人欺负了啊!”然后她就把我昨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无限夸大的叙述了一遍,其中好几处听的我都感觉到悬,而她却是声泪俱下不容质疑的语气。想想在电话另一端的天齐,忽然涌出一丝同情,估计他已经被娜娜搞晕了。
然后只听见她笑呵呵的说“好的好的,那我们等你。”我直接“嗷”一声又开始砸门。然后门忽悠一下就开了,我一个不小心差点闪了老腰。
“你叫他来干什么!”我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亲爱的,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什么?”我惊愕。“如果你没有爱上他,干什么那么在乎他的感受?那么听他的话啊!”“我对谁都这样啊!”“切!”娜娜翻身倒在床上。拿起书继续看。“问你自己的心吧!”她甩了我一句,而我则愣在原地。
我真的爱上他了么?怎么可能?我心里很清楚,那不可能!可真的不可能么?我明白他身边一定还有一个她,并且那个她不可能是我。他对我只是抱着报恩的态度而已,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顶多算是朋友的关系,或许还有几分暧昧,可我爱他吗?爱又是怎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既然这样,那就应该是不爱。对,我不爱他。左手的戒指凉凉的贴在我的食指上,我的心慢慢的安静下来。只有纯洁的灵魂才能靠近?那怎样的灵魂才算纯洁?呵!笑自己傻,一个算命的随口一句话我竟然也放在心上了。
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水凉的让我打了个冷战。脸上的残妆被一点一点的抹去,显露出一张没有生气的脸。我的皮肤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呼吸了,被化妆品侵蚀了很就的脸,很暗,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一定就是,面如死灰。浑身酸痛,我想我一定是睡瘫了,而且一定是睡多了把脑子也睡坏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让娜娜胡作非为自作主张的安排一切?这下真完了。按她千金小姐的脾气,不把GIGI的房顶掀翻那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大样没打东边出来,反正不管从哪边出来也不可能是从东。
我犹如丧家犬一般垂着头走到床边,我的大小姐姑奶奶还在床上放挺看书,我看见她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就想立刻气绝身亡。两眼一黑随他们折腾去。可娜娜显然没有发现我死灰一般的脸。合死书瞟了我一眼:“今天听我的。”然后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连翻带滚的“飞”到衣柜前:“我来给你选衣服,你赶紧化妆!”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接受了指令,然后机械性的打开化妆包准备重复以前每天都要上演的步骤。“不准化浓妆!要清纯的,清纯!”大小姐一声厉喝,我便一个机灵的把眼线液抖到了床上。刚要发火看见她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甩到床上,并且衣柜见空,床上已经堆起了小山,敢怒不敢言的我漠漠的拣起眼线液乖乖的化起了淡妆。不禁有些心酸,险些老泪纵横。
待我把面部工作做完,她随手抢过化妆包开始涂抹。并更加随手的一指深厚的一小团黑色不明状物体:“今晚你穿这个。”我耷拉着脑袋去“拣”今晚的衣服,拎起一看只觉得一股鲜血从喉咙迅速上升且在嘴里百转千回了一翻终于又被我成功的咽了下去。
“你就让我穿这个?你疯了?”我也蹦到床上,手里还拎着那件无袖无领连肩带也无的类似与颁奖典礼上晚礼服一般的连“胸”裙,火山终于爆发了!“我没疯。你今晚就穿这个。”“不穿!把我打成猪头我也不穿!”“不穿?哎呀,那算啦,我看我还是跟那个什么天齐商量着晚上怎么拆GIGI吧!”“……”“反正有我老爹在,我看那个孙子敢怎样。”说完还翘起了二郎腿有限的唱起歌来。我灰溜溜的换上了她选的衣服,忽然感觉哪不对。“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这样的衣服?”“那是当然的!这是我的耶!我老爹花了8000多给我买的,正好赶上我那会吃胖了,没穿的下,然后就一直留着了。不过现在可算派上用场了,要不8000多压箱底了。多浪费!”“啊?你爸给你买这样的衣服干什么?”其实我更想问你爸是不是有病啊!花8000多买这块破布?“让我参加XX新星的比赛。反正我这歌喉,我要真上去唱了,估计评委啊陪审团什么的都能直接口吐白沫过去了。”“太贵了,我可不穿,浪费这衣服。”我巴不得早点把这衣服从我身上搞下去。“不穿?那我只好和……”“我穿!”“哼!”“可,可我没鞋配。你看这么好的衣服,穿我身上,我要是穿个帆布鞋,多糟蹋,是吧?还是选别的吧。”“鞋?一会去买好了。没关系,这衣服你今天穿定了。”“可,可你看现在天气也冷了,你让我这么穿着,我一定该冻病了,到时候多得不偿失啊!”我一激动把成语都搬了出来。“哼哼哼哼……”她在阴笑。“我早就预料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一边发癫一边又“飞”到衣柜,扒拉了半天甩出了一件毛茸茸的短款外套。“你骑自行车怎么带了这么多衣服离家出走?”我怀疑当时她一定有另一个空间容纳这些贵重物品。“我没带多少啦,就一个大书包的衣服。不过我是专挑贵的拿来着,然后穿了一身,本来打算安定下来血拼一下。”“你这外套多少钱?”“3万左右吧。忘记了。”“……”“这可是貂皮啊!亲爱的,你穿这身今晚去,一定气死那帮孙子!哈哈哈哈哈!”我噎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我更害怕我穿这身出去一出门就遭到抢劫。整个一爆发户。
“那你穿什么?你把好衣服都给我了?你总不能穿不好的吧?是吧?还是换换,换成差不多的。”她杀人一般的眼光扫过我,幽幽的说:“我自有安排。”后面一句潜台词她用眼神传递给了我,意思为“你今敢把这身行头换了,以后包你没好日子过。”
然后她又从她那个任意门一般的背包里掏出项链,手镯,耳环什么的。看的我一愣一愣。有钱家的大小姐果然不一般,如果她那天不是骑着自行车,并且穿着如乞丐,估计早被人抢了,没准还能被分尸什么的。果然人在江湖,不可漏富啊!可我是穷人,这样招摇,怕是以后出门得带个头盔确保安全。万一哪天遇到个劫财劫色的,劫色不要紧,我没有。劫财?就我现在穿这身,我说我没有,想想上天也没准能劈下一个响雷了结了我。
心情可以用一个八字真言来形容,内忧外患,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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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到浑身无力,思绪乱飞,撞在身体每一个角落,碰出火花,灼伤着自己。
天色渐暗的时候,天齐扣响了我家的门。娜娜火箭一般的窜了出去给他开门。我的目光顺着门看见他眉头紧锁,很用力的抿着嘴唇。谁都没有先说什么打破这样的沉默。我内疚的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他先发了话,语气冷的像这个城市夜晚刮骨的寒风。娜娜的粗神经根本没听出他语气的不满,拽着他把门一关扯到我面前,又把事实的经过更加无限夸大的叙述了一遍。我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低头不敢直视。
“这样吧,我去找孙老板谈谈。或者,你还想上那个班么?”他不理会娜娜直接向我发问。我吭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娜娜先急了:“我家亲爱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工作我们才不稀罕,不能便宜了他们!”“那你想怎样?让我带人去砸了GIGI?”“哼,一个破酒吧,根本不值得本大小姐去砸。我是想,咱们今晚去GIGI,他们不是说你跟我家亲爱的在一起么?不管你俩是不是真在一起,反正装装样子去气死他们!”“呵,你当孙老板是榆木脑袋么?这样的小计量他估计连看都不会稀罕多看一眼。”“什么?那你说怎么办?你不会是想就这么完了吧?”娜娜的声音顿时升了八度。我紧闭双眼,希望这场闹剧尽早结束。“亲爱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不想说什么。要不就这样吧,算了。”“恩?不会这样算的。”天齐点了支烟。“晚上我们去GIGI。”“耶!万岁!”娜娜蹦了起来,我惊讶的看着他,心想这人是不是被娜娜传染了?脑子坏了?
于是我很无奈的被两个脑子坏掉的人拉去买鞋,然后装做若无其事内心却肉疼难当的付了鞋钱。内心无比感慨,这个世界啊!贫富差距真大啊!
于是我踩着7公分高的跟,琅琅跄跄的走出商场。天齐顺手揽过我的肩,我可怜的心脏顿时停了一拍。“干,干什么!”我一哆嗦差点脚一歪斜挺下去。“你这样别人哪能相信咱俩有什么,演戏都不会?”哦,原来他只是在彩排?心里涌出一丝失落。我失落什么?我被自己的感受给弄蒙了。“喂!你们两个拿我当空气么?”“你这么大个灯泡在这,怎么可能把你当无形的空气?”天齐半玩笑的说。“哼,要不是我早就打算好了,我才不跟你们一起去!”说完,她踩着刚才同我一起买的一样的高跟鞋哐哐的把步子甩了出去。我暗自佩服,要是我按照她的步伐走,估计能把自己摔成偏瘫或者是全身粉碎性骨折。
“现在去哪?现在去GIGI的话是不是早了点?”我提出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然后安静的等待响应。然后三个人出奇的沉默了一下,看来大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咖啡屋。去那坐会。顺便计划一下。”天齐建议道,还没等我们赞成就先朝前走去。我只好吭吭的跟在后面。娜娜过来挽着我的手,侧过头偷偷对我说:“我看他大男子主义相当严重啊!亲爱的,你可千万别跟他在一起,要不真够你受的。”我皱了皱眉头拧了她一把,她在众目睽睽下龇牙咧嘴的嚷嚷着。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很有格调的店面。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朋友围坐着,说笑着。也有单独的几个在翻看店里的免费杂志。桌子上铺着绿色格子的桌布。有藤椅也有木质的秋千。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场内所有的目光几乎同时扫向我与娜娜。我想这并不奇怪,我穿的像个标准的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而娜娜则穿着刚才在商场的“战果”。白色绣花小衬衫和一条神色蕾丝及膝裙。包括我俩脚上踏着的同样款式高达七寸的鞋,简直与这样休闲轻松的场合格格不入。
天齐站在吧台前,双肘搭在吧台上,转过头问我俩:“点什么?”娜娜一听有好吃的一下就飞到了靶台,我看着她脚底下那细细的鞋跟,心想可千万别给踩断了。她在那手舞足蹈且声情并貌的点着东西。天齐过来扶着我:“你吃什么?”“我也不知道,随便吧。你们看着点就行了。”“交给我好了!我最会点好吃的了!”娜娜自顾自的说。然后从小包里掏出张卡,冲收银员非常淑女的笑了笑:“刷卡。”我差点被她的微笑恶心死,翻了翻白眼。天齐走过去:“我来付。”“为什么你付?”娜娜好象有意要跟他较劲。“不管谁跟我出来都是我来付帐。”“哦?是么?我也一样耶!”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收银员左右为难的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两张卡。“哈哈!我跟别人出去从来都是别人请我,”我昧着良心说“所以啊,都别抢了,我来付。再说了,刷卡的话银行还得扣点不是么!多不上算啊。”于是我在他俩没反映过来之前,用颤抖的手递过去了一张100元。收银员像怕钱瞬间飞掉一样赶紧接了过去,找回零钱放在我手中。而此刻我只感觉无限肉痛。
我们三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娜娜说坐秋千,天齐就要做藤椅,我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最后决定,叫服务生搬了张椅子过来,至此,闹剧放才得以暂停。
谈论始终不能顺利的进行,而我也浑浑噩噩的听不进去半点计划。最后月色爬上枝头的时候,我明白我们又浪费了大好的时光,最终我们达成共识“随机应变”。
我很想临时退出这场漏洞百出的闹剧。可偏偏不幸的是我发现,我便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当我们走出咖啡屋的时候,夜晚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漆黑的像眼眸一般,纯粹的,干净的,我不由得在这样的夜空下颤抖,双手轻轻的抚着裙摆。却不知为何想流下泪来,心中一股莫名的感动。
依然是在GIGI里,不同的是我从不远处的舞台换到了沙发,变成了这里的上帝。
服务员惊讶的看着我们,然后又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招待。我微微闭起眼睛,由于紧张双手紧紧扣着沙发扶手。“先生小姐需要点什么?”“我还是老样子,宝贝,你喝什么?”我的手被轻轻的掐了一下,我触电一般的睁开眼,头皮发麻的告诉自己,镇定,镇定,这是演戏。“给我来杯芝华士。”娜娜抢先一步把服务员的注意力转到了她那。我只感觉自己心虚的像偷了GIGI钱的贼一样。“灰,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服务员一双雪亮雪亮的眼睛盯着我。“龙舌兰。”
真的很奇怪,一种酒,竟然叫了一种草的名字。并且龙舌兰本身是有毒的,现在却也能被酝酿成酒,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也心甘情愿服下这毒,最好此刻就毒发身亡算了。
“请问您想选龙舌兰的哪一款酒呢?”他奶奶的,显然是想鄙视我的文化程度。可惜你小子打错算盘了,想羞辱我,再等几百年吧!“Tequila,当然,如果酒吧没有这种龙舌兰的话,那就随便上一款好了。”我傲慢的与他对视。他微微一笑:“好的,请稍等。”然后托着他那个盘子向吧台走去。
“你对酒还挺有研究的。”天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我得意的把头仰了起来。还没得意几秒,我就用眼睛的余光看见孙老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酒。他坐到我旁边,正好与天齐对视。一招手就来了个服务生端了四支杯子过来。
他一边倒酒一边感叹:“天齐老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我还以为得多呆几天,不过还好,你爱喝的酒老哥这可一直都备着。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根本就是无视我的存在,我心中憋了一口气,抬头看对面的娜娜也是一付“老子今天很想拆了你的场”的嘴脸,刚刚缓过劲的头皮又开始麻了起来。“呵,孙老板哪里的话。您给小弟置备的酒都是无可挑剔的。”说完,意味深长的拦过了我的肩膀。我心一横,反正我在你们心里也就是个婊子形象了,那就把婊子进行到底吧!于是赔了一脸的媚笑。看着娜娜噎气的脸,终于深深的体会到原来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这句话了。
“想必天齐老弟今天是为了灰灰的事来的吧?”最先沉不住气的一定的输的一方。我心里开始上演我们大获全胜开酒庆祝的画面了。“哪里哪里,孙老板这么说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只是带我的宝贝过来喝喝酒,捧捧场,亏以前孙老板一直照顾我的宝贝,这次是她小,不懂事,我这不带着她来赔礼了么!”我一听差点气撅过去。敢情是这孙子与孙老板串通一气来耍我呢?“老弟这话说的就见外了,灰灰在我这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我是真舍不得啊,可是你知道的,我要是不炒她也很难立下点威信,那以后我这酒吧还不乱了套了。”我靠,是我炒你的好不好,你个孙子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明白,呵呵,不过我不明白的是,灰灰的工作,跟我们的合作,扯上了什么关系呢?”话毕,两个人又开始了对视。我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空气中的火花在碰撞。娜娜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孙老板。我暗骂天齐真不是东西,轻松的奉承一转脸就变成了针锋相对。“哈哈哈!”孙老板大笑了三声,我惊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他该不会是被天齐顶的抽风了吧?“老弟这话说的,我确实跟灰灰顺嘴的提了提,哎呀,怎么说呢,老弟的货是没的挑,不过这价钱也确实高了点,现在什么买卖都不好做啊,不过呢,就我与老弟的关系,老弟给的这个价其实我是很满意的,如果你那不方便,也没什么,我也是顺口那么一说而已,可能是灰灰误解了我的意思吧。”老狐狸,标准的老狐狸,一下就把责任推到我这了,可怜我一没权二没势,着了这老狐狸的道,成了一个搬弄是非的婊子。“呵,孙老板哪里的话,我也只是顺口说说罢了。以孙老板的气量,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为难我宝贝呢。”他话里带刀,并且刀刀见血。“哎呀灰灰,你说,我也就是开了个玩笑话,其实我炒你也是做给他们看的,要不也难以服众不是?我本来打算这事过一过,再喊你回来上班的。”“孙老板要是方便的话,把那几个乐队伴奏敲罗打鼓的叫来,我请他们喝杯酒,算是替我宝贝赔个不是了。您看行么?”“老弟,这不太好吧。”“孙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价钱的事,回头咱俩再商量。”一听价钱,孙老板的眼睛都放光,又笑眯眯的给他添了添酒:“老弟这话说的很见外,我开始也只是知道灰灰跟老弟关系不错,但也不知道是老弟手里的宝,要不也不可能让她受委屈了。”然后又一招手,过来了个服务生,孙老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服务生领了圣旨一般的走了。
没过一会李斌,小龙,还有那个甜甜就尾随着刚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孙老板仰面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死了一般,并且是安详的死了一般,脸上还挂着微笑。我依然挽着天齐的胳膊,他的手揽着我的肩。娜娜翘着二郎腿品着酒。
“坐吧。”天齐指了指娜娜边上的空位。显然娜娜很不满,起身坐到我旁边。
小龙过来打圆场:“灰灰,呵呵,没必要吧?”“这轮到你说话了么?”天齐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场内渐渐安静了下来。我想确实有点过了,拉了拉天齐的衣角。他理都不理。直直的看着李斌。
“看你的样子,好象很不服气?”李斌把头扭向一边。“呵呵,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这是生存法则。你们说灰灰的那些话,我倒想听听原版是什么味道的。”孙老板继续在那假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早已置身事外逍遥塞神仙一般。“年轻人啊,来,坐着。”然后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里倒满了酒,起身走到李斌面前,仰着头用眼角看着李斌:“这杯酒,算是哥哥我敬你的。”说完手一抬将杯里的酒泼到了李斌脸上,还没等李斌反映又一把把杯子砸到他的头上。
“哐”一声,玻璃的碎片和殷红的血顺着李斌的脸流了下来。天齐转过身,操起酒瓶看都不看又轮了过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又磕在了李斌的脑袋上。李斌嘴里闷哼一声身子倒了下去,那个甜甜赶紧上去扶住。小龙也一把拽住天齐。这不拽倒好,一拽天齐一下就火了:“滚开!”一脚踹了过去。虽然我没领教过天齐打架的本事,不过看这一脚踹的也相当有力,小龙整个人飞倒在沙发上,把沙发撞的歪在了一边,桌子上的杯啊酒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我老实的坐在那里不敢动。天齐一把把甜甜推开,单手扯着李斌的领子,拖着到另一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哐”的又砸在他的头上。然后继续拖,继续砸。环球表演一样把每个桌都走了一遍,李斌已经满脸是血,连挣扎都不挣扎的歪在那。娜娜也来了精神,穿着7公分高的鞋一下就窜了出去,揪着甜甜的头发就煽了她两巴掌。然后把她推倒在地又是一顿乱踹。只有我还坐在那里,其实是已经被震的站不起来了。看着他俩如狼似虎谋杀一般的替我报仇,我忽然感觉头顶上刻着“红颜祸水”四个大字。
天齐把李斌扔在一边,掀起一块桌布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慢慢的走了回来。我知趣的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娜娜也踹够了一样慢腾腾的起了身。
“天齐老弟这气消了没?”孙老板笑眯眯的诈尸过来。“呵,我本来也没什么气,宝贝?气消了没?”我脸一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说气消了,明显矫情,说气不消,那今晚这几个人就得在这歇菜。“灰灰如果气消了,想回来工作的话,孙哥我是永远欢迎你的,这GIGI就像你的家一样嘛。”我呸,我在心里暗骂。“我想不用了,本来我也是不赞成宝贝在这工作的。”天齐的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我给孙老板的货,从来都比给别家的价格要低。既然孙老板不满意,我想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了。今天这里的损失,算算也不抵我给孙老板优惠的钱。咱俩两不相欠了。谢谢您的款待。”说完天齐揽过的我肩膀,转身就走。
“呵呵,天齐老弟,做事不要太绝啊!”“哈!孙老板,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要不是你太贪心,你还是可以稳稳的赚你的钱的。不过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GIGI吧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我留着它给你赚点养老钱吧。”“年轻人,做人不要太狂的好。否则你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的。”“孙老板,我天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让我在这消失,你不要后悔才是。”说完,他一脸轻松愉悦的揽着我出了GIGI。娜娜则一脸兴奋的拉着我的手。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什么对不起?GIGI吧的货我早就不想给了。你放心吧。孙老板在你们面前算是个地头蛇,跟真正的社会比起来,他连个小喽罗都不算。他自己明白的。这个城市里有的是比他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需要我,他动了我,也就是得罪了那些人。想他活了小半辈子,要是连这个都不懂,那也是白活了。好了,很晚了,折腾完了你们气也消了吧?我送你们回去。”
我低头不语,心中却燃起了一星点火光。
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个地方有我自己的权利,威望。总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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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齐把我们俩送到家门口,转身离去。我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无声的画面,谁在轻轻叹息?
与娜娜进门后我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赶紧把脚上这对“枷锁”扔的老远,娜娜开了灯,默默的坐到我面前,轻轻的帮我揉着脚。我的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亲爱的你别哭啊!我弄疼你了?别哭啊!”她赶紧伸手替我擦起眼角的泪。“娜娜,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哭啊!你要是觉得心里还气不过,明天我老爹来了我一定让他给你讨回个公道!”“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她伸开双臂拥住了我,任我的泪打在她的肩膀,这,就是温暖了么?
“他奶奶的,那个天齐够狠的啊,打的那叫一个爽!”娜娜大发感慨。“你也挺狠的,那么高的跟,你就往人家身上踹,我估计你那鞋跟拿去给磨菜刀的磨一磨那个女的今晚就得变马蜂窝了。”“哼,我没踹她脸算是够甩她面子了。就她那操行,我都有给她破相的心了。”“……”“亲爱的,你气儿真的消了?”“消了消了!”我赶紧擦擦眼泪作天真状。我这气要是不消的话估计她能闹出人命来。我取出烟点上一支,抬头看看时间,然后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天你爸还得来呢,你忘了?”“啊对!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睡觉咯,今天真爽!”“……”
我躺在巨大的床上辗转反侧,娜娜已经睡死过去。真羡慕这个小妞的睡眠,我轻轻的起身,在阳台上点了根烟。透过班驳的玻璃,整个世界都受到了污染,肮脏,凌乱。天真的冷了,看着窗外被风卷的四处逃窜的树叶,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也像树叶一样,旋转,堕落,最后粉碎。命运之轮,终究是无法逃脱的么?
不要,不要,不要被牵着鼻子走,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懦弱,不要再恐惧,不要像老鼠一样在黑暗里生活!我不要,不要!我蜷缩在阳台的一角,我不要这样的生活,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强大起来。我要摆脱这样的生活,我可以挣脱命运的束缚的。一定可以的,什么命运,都是唬小孩的,我不信,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不可能的!绝对没有!信自己就够了,一定会变的强大起来的……
一只冰凉的手抚摩着我的脸庞,那么熟悉的味道,那样贴心的清凉的感觉。“妖妖,我好想你。”她温柔的看着我,揽我在她的怀中。“妖妖,你知道么,我真的好想你,现在好累,一切都乱糟糟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天齐呢?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我心里那种愤怒又是什么呢?妖妖,告诉我,告诉我……”
“亲爱的,你疯了?”我被娜娜摇醒,阳光透过脏脏的玻璃洒在我身上,形成一个个丑陋的斑点。“你快起来!你怎么在阳台睡了一晚上!你想感冒啊?你什么时候到阳台的,快起来!”我被她一把拽了起来。好奇怪,娜娜一定是怪物,怎么女人的力气也可以这么大!“几点了?”我头疼欲裂且浑身酸痛。“9点半了,快起来吧,我老爹已经在路上了,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你没听见嘛?”“没有。”“你很奇怪啊,是不是病了?”“没有吧,没事的。”“我的天!你头好烫。”娜娜把爪子贴到我的额头上,我只感觉头重脚轻飘飘欲仙了。“没事,收拾收拾去见你爸吧。一会买点药吃了就好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自己跑到阳台去睡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你有病啊!我昨天晚上到阳台抽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我嫌弃你干什么?你再说这样的话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蛋,别惹我上火了。”“亲爱的……”“别哭啊!”“呜呜……”她已经开始哽咽。“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我生病,你哭什么?别哭,憋住了!我靠,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么,赶紧收拾收拾出门了!你爸几点到?”“2个小时就到了吧。他自己开车来的,很快就到了。”“行了,你赶紧洗洗脸吧,哭都这么吓人,你爸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亲爱的才不会欺负我呢,亲爱的最疼我了。”“大姐!我求你了!我现在头快炸了,麻利点收拾,对了,一会上哪见?”“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让咱们去亚细亚,他已经订好桌子了。”我一口血差点又喷了出来。亚细亚,有钱人果然不一样。一顿饭吃我一个半月的工资。“你给天佑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一声。一会在亚细亚门口见。”“恩!好,我现在就打。”“……”这小丫头,是想见自己的“老爹”了吧。看着娜娜雀跃的身影,我在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在崩溃边缘挣扎着。娜娜搀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坐公交车到了亚细亚,我现在终于可以体会什么叫眼冒金星了。难道昨天在阳台睡了一晚上就把我睡成这样了?我这抵抗力也忒低了吧!我抽了抽鼻涕,揉了揉眼睛。天佑已在离亚细亚门口不远的地方。穿的很简单,白色的T恤和一条中规中矩的宝蓝色仔裤,白色的杂牌运动鞋,短短的头发,小小的眼睛,傻里傻气的笑着。这世界,最后一抹纯净,此刻仿佛完全展现在我的眼前。不知道是不是我感冒的缘故,总觉得眼中的世界如同被水洗过了一样的朦胧。
“姐,你们来了。”“恩,进去吧。”“你身体不舒服么?”“傻啊你!你看我亲爱的这样当然不是舒服了才表现出来的状态嘛!”“姐,我先带你去医院吧。”“别罗嗦了,感冒而已又死不了人,走吧,进去吧,娜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给你爸!”她乖乖的闭上了嘴,两个人架犯人一般的把我“架”进了亚细亚。迎着迎宾小姐和前台还有众服务生的目光,我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闭上眼,架就架吧!豁出去了,反正以后也没那经济实力来了,就算有那经济实力也不可能再让他们认出来了!
“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们服务的么?”一位服务生很礼貌的走到我们面前。果然是高级饭店的服务生啊!这素质就是不一样。“我老爹已经预定过位子了。”娜娜一脸天真无邪,仿佛未经世事的小学生。“哦,是这样,那么小姐,请问您父亲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为您查一下。”我想她一定是认为我们三个脑瘫了。凭我们三个现在的打扮,跑这来消费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罗凯华。”“小姐请跟我这边走。”服务生美女确定我们三个不是神经病医院跑出来的患者之后,在前面带路到了一个包间。显然娜娜的父亲还没到,我们随意坐了下来。服务生给我们倒好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茶水的热气噗噗的打在我脸上,头疼的想撕毁眼前的一切。
娜娜不耐烦的拿出电话打了过去:“喂!老爹,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啊,我们都到了。什么?我不管,半个小时之内你到不了我们就走人了啊。好啊好啊,先这样吧。”我喝着茶水,希望这股热气能让我的思路清晰一点,不至于一会搞出一副病怏怏的不死不活的样。天佑拘谨的喝了口水,娜娜手舞足蹈的开始点菜,而我正处于迷茫的状态。
忽然电话响了,吓的我一个机灵热水抖了一手。我心里这个骂啊,这谁这么讨厌!翻开电话,“天齐”两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着。心里顿时没了脾气,按下接听键:“喂?”“在干什么?”“呃,在喝水。”“……”“呵呵,在外面,娜娜的爸爸想见见我,请我跟她吃个饭。”“哦,这样。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哭了?”“没有,昨天好象着凉了,有点感冒。”“注意点身体,天冷了。”“恩,我知道,你也一样。”心里莫名的暖暖的。“在哪吃饭?吃完了还有什么安排么?”“啊?”我的大脑迅速的反应着“没什么安排。”我故意不说在哪吃饭,有一点小私心,不想让他知道娜娜的家世,不想让一切单纯的事变得复杂。“那吃完饭给我发个信息吧,我去接你。”“呃……”“如果不方便的话,就改天好了。”“没有,我可能感冒了脑袋反映不过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呵呵,那,一会给你信息吧。你吃了吗?”“恩,我吃过了。那一会见。先这样。”“恩,好的。”挂了电话,发现天佑和娜娜都在看着我。
“亲爱的,不会是那个天齐给你打的吧?”她眯着眼睛盯着我。我心虚的找不出什么语言来回答。天佑也一言不发的摆弄着茶杯,气氛冷的有些不自然。
沉默中的时间总是过的最慢,一分一秒都成为煎熬。
我们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分一秒又一分一秒,我开始有些烦躁,拿出烟点了一支缓解这样无言的尴尬。还没抽完,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清瘦的高个从门后走了出来。在此之前我曾一千次一万次的想象过娜娜她爸的形象,一个富态的,满面红光的,和蔼可亲的形象此刻完全被粉碎。我无法想象那个在女儿面前千依百顺的声音和态度出自这个又瘦又高目光凛冽乍一看还有点吓人的中年男人之口。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我的宝贝闺女,想死老爹了!”他一把搂住坐在靠门最近的娜娜,我趁机把烟扔到脚底下踩灭,然后和天佑一起站了起来。“老爹,你可算来了,你是想饿死我们啊!”“哈哈,不好意思啊,真是的,点菜了没?这个就是灰灰吧,坐坐,不用客气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们小娜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叔叔真是过意不去,哎呀这个是你弟弟吧?小伙子不错嘛,快坐吧,别站着了。”“呵呵,叔叔太客气了,私自让娜娜在这陪我,是我该跟叔叔赔礼才是。”“哪里的话呀,快坐着,小娜,点吃了吗?都饿了吧。”“早点了,等你来点的话都能吃晚饭了。”娜娜老大不乐意的推开她爸。我们都坐了下来。
客套了半天,菜也上齐了,娜娜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像是我虐待了她一般如今可算是能吃上饭了,我偷偷瞄了一眼她爸,估计看着他闺女饿成这样心都疼碎了吧!我和天佑比较机械的吃着饭,简直就是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老爹,我家亲爱的那事你到底放没放心上啊你!”娜娜看了看我,一抹嘴开始发问。“哎呀,怎么可能不放心上。”他慈爱的看着他“可爱”的闺女。“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呃,我叫天佑,苑天佑。”“恩,天佑啊,叔叔的公司不在这里,如果你要到我那上班的话,得跟我去Q市,你家里人同意吗?”我心里憋了口气,要是天佑说没关系,可以去的话,那明摆着我们是上赶子求人家,可是我们也确实是求着人家了。娜娜眉头一皱:“老爹,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了吗!你还这么问,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不是,哎呀,你老爹我这客套话都用习惯了!哈哈,灰灰和天佑别介意啊。那天佑今天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晚上跟我走吧。”“老爹,你可别把这事不当事啊,别回去之后整个破烂工作给他,要不我可跟你没完。”“哪能呢,我宝贝闺女和灰灰的事,我哪能啊!来小娜,这个狮子头是你爱吃的。来,动筷子,大家别客气嘛!”“叔叔,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心里开始有些不是滋味了。“灰灰太客气了嘛!小事小事,而且我看天佑这小伙子以后一定有前途的,叔叔我可没看错过人呐!对了,小娜,要不你跟灰灰也一起跟我过去吧,到那边让老爹也可以照顾你。”“我才不要呢,我就跟我家亲爱的住这边,你要敢监视我俩,我可真离家出走!”“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被这对父女搞的晕头转向,简直是赋有戏剧性的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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