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百草
谨以此文祭奠因看不起病而屈死的亡魂及警告那些导致民众看不起病的恶魔们!
要说,我原本是不相信什么神妖鬼怪灵魂之类的东西的,又或者换一句话说,自从我75年呱呱坠落到这个人世的那最初几十年中,我一直是不相信的,小时候每当家里遇到什么困难,奶奶就会在堂屋里摆一根长条凳子,在上边放满了糕点糖果瓜菜之类的东西作为祭拜据说是存在于无形的空气中某个物事的贡品,然后就会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柱香,当烟雾开始缭绕将奶奶枯树般的脸盘映照出一丝诡异阴森的气氛的时候,奶奶就会缓缓闭上双眼,嘴里象中了邪一样开始念念有词,这时候整个堂屋里就完全会被一股神秘和恐怖的气息所笼罩,我的哥哥姐姐都会因为害怕而远远地躲开,而我却往往趁着奶奶闭眼的机会,将那凳子上我早已垂涎欲滴的食物全被扫到我手里准备好的一个编织袋里,然后再远远地躲开,当然,我小时侯就表现出了崇高的孔融精神,我会邀请哥哥姐姐和我一起分享,然而我的哥哥姐姐竟然嫌弃这是被鬼神舔舐过的东西,死也不肯开口,只是惊惶地看着眼前这堆丰美的食物强迫着自己咽口水,我内心里是很希望我的亲人们能和我一起感受美好,然而他们拒绝跟我一起享受快乐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只好独自咂吧着嘴巴美美地把它们吃个精光,那时候的物质可不象现在这么横流,如果不是奶奶信鬼神,我想我整个少年时代加起来都可能享受不到奶奶请一次鬼神所消耗的贡品,家里除了奶奶请鬼神的时候会不遗余力,平常甚至晚饭都只有作为家庭主要劳动力的父亲有资格食用,而我们只能挺着个半饥不饱的干瘪肚皮,躲在墙角吞咽口水,所以我很不明白哥哥姐姐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抵制这么多美食的诱惑。当然,我那时候哪里能够明白当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存在着对某些概念的忌惮的时候,他的行为就会因为惧怕而收敛,而小时候的我,一个还没有形成什么思想的少年,却过早地摆脱了孩子的那种天真稚嫩的情状,脑子里边并没有因为周围大人的影响而被灌入一些虚无的观念,在这一点上,我过早地显示出了我与周围同龄人的不同,当一个大人用经常恐吓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时说的“你再不怎么怎么着,就会有鬼神怎么怎么着”这样的话想来制约我的行为的时候,我总会嗤之以鼻地冷哼一声,白他一眼,用一个完全超脱于我这样年龄孩子所应有表现的神情对他予以无情地反击,继续我行我素,留下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真见了鬼。当然,我并不是毫无依据地就不相信鬼神,因为尽管奶奶如此虔诚地请神敬鬼,有时候还不只是个人崇拜,还举行声势浩大的请大仙、跳大绳活动,一大帮巫婆神汉叽哩哇啦在屋子里边又蹦又跳,闹得鸡飞狗叫,人仰马翻,可是家里所遇到的各类困难却并没有因此而被化解,日子还是那么咸咸淡淡地过着,因为困难而造成的家庭困境也只能依靠时间的流淌而慢慢消解,但是奶奶依然固执地信奉着鬼神,父母也依然虔诚地配合着奶奶的固执,我也不知道是我伴随着这样的日子成长还是这样的日子伴随着我成长,后来我逐渐地接受了教育,到镇了念了小学,到县里念了中学,到北京念了大学,这一过程中所有的书上都告诉我,世界是唯物的,你眼前只有一个客观的世界,你脑子里可以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并进而通过这些想法激发相应行为,但是这些想法和行为是被这个世界上的客观物质左右而不是去左右这个客观世界上的物质,接受到这样的思想以后,我更加对这个世界上的所谓鬼神嗤之以鼻了,我想,等我奶奶那一辈的人全都两腿一蹬化为黄土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应该是一个没有鬼神的世界了吧!我当然不是诅咒我那个信奉鬼神的奶奶,实际上,当我知道奶奶因我考入北京医科大学为我组织了一次硕大的烧香拜佛感谢先组活动的时候,我对她竟然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深深的感激,那时候,我甚至宁愿相信我能考入北京医科大学就是奶奶终生的虔诚祭拜感动了鬼神才得来的善果,因为只有这样想,我心里才会将对家人克服所有生活困难支持我进入大学的感激之情表达干净,尽管我仍然绝不相信鬼神!这样的信念直到我接受完所有的人生教育在迈入这个由所谓的人类组成的社会之前,基本上还是没有被动摇过的。但是当我在这个人世开始我独自的担当有那么一段时间后,我逐渐形成对这个人世的感知能力,然后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开始使我的大脑连同心魄一起摇荡起来,直到后来在我的行医生涯中,我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个现在看来的离奇故事当中,当故事结束的那一刻,我想极力地否决这个人世里头没有鬼神已经是我的心力所不能完成的任务了。因为故事是活生生的现实,那么在故事中发生的一切、感触到的一切就没人敢说它们是荒诞的了!也许我还无法排除当我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开始动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赋予很多事物一些迷幻的色彩,但是我至少可以拍着胸脯跟你们说,这个故事真实地发生,我这个人真实地存在,在这个故事中我所感受到的东西真实得就如同你每天拉出的屎那样有形状有臭味!如果你相信我在故事中的感受是真实的,但是却认为只不过是一种主观真实,那么我也虔诚地请你和我一起来尊重并树立这种主观真实,因为这个人世如果再没有这样的主观真实来支撑人们大脑的话,它的气数也就到了尽头!说来道去罗嗦了这么一大堆,实际上我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跟随我去我已经刚刚经历完的这个故事里头感受一下我曾经真实感受到的一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进来感受,而且你又恰巧是那么一个人,那么我请你记住一句话:为人莫做黑心事,举头三尺有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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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手脚并用攀爬上我们医院太平间一口宽大厚实黑漆漆泛着绿光的棺栋的时候,我脑子里边还不相信这是我在进行的动作,直到我扑通跌入棺栋底,那断电后还没有来得及化解的冰寒从四面八方浸入我的四肢百骸的时候,我才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我叫李智,1994年考入北京医科大学,2005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毕业,现在是我所在这所医院普通外科的一名主治医师。
我知道社会上很多人都知道学医的很辛苦,但是其实他们对此并没有概念,就比如说,大家都知道烧得红通通的铁片烙在人体皮肤上应该会很痛,但其实并没有几个人真正体会过这种痛苦,所以当另一个人告诉你他正在经受这种煎熬的时候,你也许会有一点同情,但因为没有切身感受绝不会被牵扯出疼痛。如果说我在这十一年的医学生生涯中就是在受煎熬,那当然说得是有点危言耸听了,因为学医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整个过程中都怀抱着热爱的心在全身心投入,甚至可以说我有点喜欢这种暗无天日的学习过程,每天晨曦微露时我抱着厚厚的医学书籍踏入课堂埋头苦读,一抬头已经是寂寥清幽的深夜。我不怕吃苦,学成一名神医挽救苍生百姓的痛苦这种信念的神奇力量使得我无坚不摧,学习、学习、永不停歇地学习,记忆、记忆、毫无休止地记忆,我十一年的医学生生活中,这两句话是我不断进取的武器,但人体这个东西太奇妙太深奥了,我就是如此地不分白天黑夜、忽视天上人间、断绝基本生活地浸淫人体十一年,面对人体时仍然惶惶然做不到气定神闲,但是这也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因为前方没有尽头才可能享受到那种探索的乐趣,只要你勇敢地往前走,竭尽全力地往前走,你就总是在越来越靠近尽头,虽然永远到不了尽头!但是这种不断接近颠峰的快感经常让我在学习之余激动得满面绯红,我有时候在学习时经常对着一具已经死去多年的尸体就开始想,如果我能使面前这具尸体复活,那是不是就应该到达医学的尽头了呢?那时我是不是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学习了,然后我就可以去寻找属于我私人的生活?当然,这种想法我是不敢对我的同学和老师们说出来的,因为如果我说了出来,我可能会被他们认为我已经被学医的负担压垮了精神开始胡思乱想,接着很有可能被扭送到北大六院这所著名的精神病医院,最残酷的结果甚至可能被以不适合继续学习为由遣送回乡中止我的医学生涯,那我前功尽弃就真地要疯了!实际上,当我在面对尸体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我自己也总是要尽力打压我的这种想法,因为这种想法一旦流露就表明我已经对学医路途的艰辛以及漫无止境的探索产生了畏难情绪,我怎么能对学医露怯呢?这是我自己在经历了多少乡亲被病痛折磨而死的惨痛以后咬牙做出的选择,我怎么可以不勇往直前呢?
其实,我的医学生生涯也并不是清苦到了一点生活都没有的地步,毕竟在我从硕士转入博士的那一年,在我的青春即将逝去的时候,在我身上也还是发生了青春的故事,就是在那一年,我开始了我人生的初恋,那年我27岁,27年没机会碰女人,身体里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欲(火已经逐渐开始影响我的学习,终于在一个抓耳挠腮的深夜,我躺在床上不堪其重,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决定第二天托关系去找一次小姐,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传说中的小姐,有了这样的想法做安慰以后,我才逐渐心平气和地入睡。第二天早早醒来,一如既往地去医院做我的实习医生,由于脑子里已经被昨夜产生的那种想法占据,所以走在路上我脸都是红红地,心都是颤颤的,贼还没做呢,心就虚了,因此我全身上下明显散发着一种异样的气息,路上的人都好奇地看我,不认识的人看了也就看了,等进了医院,开始出现一些熟人的时候,他们跟我打招呼就明显带着一种惊疑的语气,有的还好心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就越发窘迫了,极力想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以及派生出来的红潮压制下去,但越是这样想,表现反而越明朗,最后我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一咬牙毅然走进了我正在实习的病房。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走进病房,途径护士站时,竟然有一堆叽叽喳喳的小护士正围聚在此,我脸更加红了,为防止被一堆可爱的小女人看出自己脸上写着的邪念,正想避而远之,然而却被护士长叫住了,“李医生,这是北医护理班的学生,今天来我们病房参观学习,就由你来做领队吧!”,我心更是一颤,只好硬着头皮走近前,引领着这群小护士们去各个病室串,一开始,我一直是低着头的,尽量不让我赤(裸的邪念暴光,虽然我已经能用眼角的余光感觉到这些小姑娘们诧异的眼神,我本只打算讲讲医院和科室的历史和现在的,这样我全过程都可以不用抬头,但其中一个小护士居然用银铃般的声音说:“李老师,能给我们讲讲这个怎么操作么?”,我顿时心里大乱,暗道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是我前世的冤家,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好无耻地抬起了头,眼前霎时一片亮晶晶的清澈目光,我的老脸在一片清醇中就显得更加潮红,不过同时,我也捕捉到了一片稚嫩娇柔的目光中居然有一双似乎有点灼热,正好来自那个向我提要求的小护士,我不知道这种灼热是辛辣还是讥讽,我就更加脸红心燥了,我强自压了压心神,拿起放在病人床边以备不时之需的简易呼吸器,语声微颤地给她们讲了起来,期间,我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小护士的面孔,我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俊俏的面容,当然,也与我这27年来就几乎没有多少和女生接触的机会有关,既然我已经抬起了头,脸皮已经被燥热烘烤得很坚硬了,所以死盯着她看我已经能做到无耻,而且我所有的不安和潮热都是心头的欲望堆积而起,当我看到面前这张白玉般俊美的面容和眼角余光感受着那胸前高高耸起的两座山峰时,我的欲望竟然好象得到了些许满足,我的呼吸开始均匀,心跳开始平复,目光开始温和,潮红开始散退,随后我的讲解也变得饱满塌实起来,随着我神态的变化,小姑娘看我的目光似乎也剥除了辛辣,变得柔和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平静地领着她们转悠,平静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平静地进行着简单的操作示范,然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平静地将她们交到护士长手里,就去开始了我一天紧张忙碌的实习医生生活,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我瞥了那个小辣椒一眼,隐约觉得她似乎也在看我,当然,也许我是在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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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天的紧张工作结束,我回到宿舍,在水房用水抹了一把脸,就拿上书坐在床上考虑到底是去找小姐还是去学习,稍一盘算,我意外地发现自己找小姐的愿望已然不怎么强烈了,难道我的欲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化解了吗?我百思不得其解,这让我不得不又想起了那个俏丽的小护士,难道她在不经意间已经解除了我的内忧外患?一想起她,我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扑通跳了一下,就这么一跳,便造成了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整整一个晚上,我坐在教室不得安生,书本上的人体器官、医学名词一直被这个有点辛辣的俏丽身影阻挡在了千里之外,无论我怎么努力试图让它们在我眼前清晰,它们也总是会恰到好处地转化成俏丽身影上花花绿绿的衣裳。此后几天一直处在这种折磨当中,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欲望为什么得到了平息,因为现在这种生理的痛苦已经悄无声息被对小护士精神上的渴望逐渐排挤于无形,我象咬牙做出找一次小姐的决定一样又咬牙做出了要将这个俏丽小护士找到的决定,于是我放弃了几个中午和晚上的学习时间,蹲守在护理楼前,反正如果我没有将她找到,我这些学习时间也无法利用,所以我并不觉得可惜。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等到了她,显然,我那天阴差阳错因邪念产生的潮红确实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许是怀着对我的好奇,她接纳了我走进了她的内心。当然,至今想起来,我到底有没有走进她的内心,我其实是不知道的。总之,我在27岁的时候开始了我的初恋,我第一次拉女人的手,第一次吻女人的嘴,当我对她的精神渴望已经实现的时候,我的欲望无可战胜地又再次膨胀,当我又一次吻着她香软的小嘴的时候,我浑身潮水般的欲望一阵一阵冲击着我,我无法自持地把手伸进了她高耸的胸衣,她略微颤动了一下,默认了我这一举止,当我颤着心脏把玩了她柔软滑腻的乳房之后,我仍不满足,发颤的手指掠过她平坦的小腹,转移阵地,就要伸进她裤裆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激醒,挣脱了我的怀抱,脸红红地看着我,我说我很想,她平静地说留到我们的新婚夜吧,她语气很平静,但也表明了她的坚决,我心里疾呼,天老爷啊,我27岁了,她居然说还要等到新婚夜!但是也就在心里喊那么一下而已,我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平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忤逆别人的意愿,我尊重这个世界的一切,自己心爱姑娘的想法,我自然更是十万分的尊重了,但是生理问题还是要解决啊,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我已经不可能再产生去找小姐的想法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对自己再次实施手淫治疗,延续了我五年的手淫史,继续乐此不疲,就这样,我再次手淫三年后,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毕业。
当我两年前来到我现在的这所医院工作的时候,我还在想,皇天不负苦心人,十一年的辛酸血泪没有白白付出,我终于进了这所国内外颇负盛名的著名医院。前边等待我的应该就是金光大道、锦绣前程了。而且我的那个名叫罗萍的俏丽小护士也去了另外一所大医院当护士,我想,只要等我们工作稍一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和她谈婚论嫁了,想着那个不久就要到来的新婚夜,想着抱着我心爱的姑娘美丽的胴体做爱的美妙感觉,我每天都是从睡梦中笑醒的,你看,日子在我面前展示了多么美好的场景,事业,爱情,家庭,生活,哪一个不都是朝着甜孜孜的方向在前进。哎,然而生活还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当我今天在这里平静地和你讲我的故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此时的境况有多么地窘迫!
工作不到一个月,我还在期盼着等我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就要给我的小美人买件漂亮衣服然后顺便灌输一下结婚的想法的时候,我的那个俏丽小护士那天很平静地找到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惊讶得差点下巴掉下来,问为什么,因为我们之前从来没闹过矛盾,我们有的只是热烈的接吻和抚摩,突然从她嘴里爆出这样的念头,让我一时怎能接受,她说她喜欢上别人了,我愣了片刻,注意,只是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我说过,我这个人平生最怕的事情就是怕忤逆别人的意愿,多言无益,让她挖空心思找借口来解释,那样只会增加她的尴尬。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我用手淫陪伴了三年的俏丽小护士,在一次护理一个房地产商人的时候,商人出院的当天晚上她就被压在了他的胯下,用她为我保持了三年的处女红染红了房地产商人私欲膨胀的生殖器。
知道此事的时候,我整整三十岁,我用两瓶啤酒就将自己的神经麻醉,我心头潜藏了三年的找小姐的想法在一阵朦胧的冲动中又突然产生,在那条暗黑的巷子里走着走着,一阵呜咽的冷风吹来,我恍惚之中才意识到自己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有领到,此时连笔嫖资都没有。意识及此,我默立在无人的墙角,对着寂静的夜空无奈地苦笑,一只寒酸落魄的孤燕,你又有什么资格享受那一会儿排成人字形一会儿排成大字形的雁群的温暖呢?我默默独行在这个城市熙熙攘攘的街头,不知何时折返回了自己租住的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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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当我躺在那个棺材盒子一样的房间里时,我心头的痛苦真是不知道该消退还是该潮涨,我闻着空气里的憋闷,我辨不清这种憋闷到底是源于空间的狭小还是来自心灵的郁积。说我这个房间是个棺材盒子,你一点也不要觉得夸张,我叉开大腿躺成一个大字形就已经占据了这个房间所有的平面,说它是一个房间,其实它只不过是这套房子的一个阳台改造出来的。由于单位无法提供住宿,在我就要被北医大扫地出门的时候,那一阵子我怀揣着两千块钱的活命钱疯狂地找房,当我面对着任何一间房基本上不可能低于900元月租而且还要一次性交四个月房租的血淋淋的现实的时候,我彻底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赖在北医大的宿舍里,能赖一天是一天,实在赖不下去了,被连被子带人扔出宿舍楼,给我扔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度此残月直到我领到第一个月工资,我那时对我的第一份工资还是充满着无限信心的。最后事情虽然没有这样糟糕,但大抵就是按照这样的情形在进行的,宿舍楼的楼长在催了我不下二十次以后最后实在出离愤怒了,领着一堆保安闯进了我的房间,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们搬我的东西,直到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我躺在一张凉席上的时候,这堆人围到了我的床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楼长正要对我下最后通牒,然后她就看到了床上那个无声无息流泪的我,一瞬间她愣住了,表情明显有点慌乱。我咬了咬嘴唇对她说“阿姨,我身上只有两千块钱,我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您能帮我找一间月租只要五百或者一次性顶多交两个月房租的房子吗?”,楼长的面容显得有点茫然,她略做沉思,点了点头,一挥手,领着保安走了,要说我至今都相信人性中总还是有善良的东西存在的,这或许也是我到目前为止还愿意继续在这个人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隔了两天以后,楼长来找到我,给我介绍了我现在正躺着的这个阳台,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间,我只知道房东是一对孤儿寡母,儿子即将上高三,马上面临高考,母亲为了筹措儿子上大学的费用,竟然急中生智,将自家的阳台稍加改造装饰,居然变成了一个棺材盒子样的小屋,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屋子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时刻涌现的就是医院太平间里那些黑漆漆的厚重棺橙,我实在想象不出作为棺底的那张床是怎么放进去的,而在床和墙壁的依稀的缝隙之间还硬是被塞进去了一张小小的立柜,我真地很佩服房东的生活智慧,也许这就是穷苦百姓被逼出来的对抗灾难的武器吧!我第一眼看到这间房子的时候,本能地退缩,但是我想着我在北医大宿舍里对着楼长流眼泪的场景,我屈服了。我用每个月700元的价格租下了这口棺材,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第一次只需要交两个月的房租,也许这是楼长先行做过交涉的结果。总之,房东很爽快,我交了1400元钱,就住了进来。
刚住进来的那几天,我并没有觉得有多憋屈,因为我心头仍然对我第一个月的工资有着阳光般灿烂的希望,我在想,一切都只不过是暂时的,面包会有的,黄油会有的,世界毕竟是美好的嘛!这种肥皂泡般的希望支撑着我直到我知道我那个俏丽的小护士向房地产商人潇洒地奉献出她的处女红的那一天。那天我躺在棺材底上被那种无奈的痛苦一阵一阵冲击着以后,我举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因为空间促狭而紧紧裹着我的四面黑漆漆墙壁,我的脑袋突然象流星一样划过一束空明,我能怨得着我那个俏丽的小护士吗?难道我就抱着她美丽的胴体在这个棺材盒子里做爱吗?显然不行,即便我一万个愿意,小护士也不会在这样的棺材盒子里脱下她高贵的罗裳!那么我做爱的权利到底被谁夺去了?一切已经很明显,是房地产商人,是他使我住在这样的棺材里,剥夺了我做爱的空间,又是他用通过剥夺我做爱的空间而获取的不义之财诱使了我的俏丽小护士,剥夺了我做爱的对象!然而,我恨得着这些房地产商人吗?我照样恨不着,是我的俏丽小护士自愿向他打开了自己的裤裆,是我自己自愿搬进了这样的棺材!那我到底要恨谁呢?在那个一如既往的夜晚,我逐渐从伤心欲绝的情绪中平复,瞪着黑压压的天花板想了一个晚上,想通了很多道理,却找不到这些道理的根源,最后,当东方泛出鱼肚白,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突破进来时,我才意识到我终究不是在棺材里,我毕竟还是要面对这个人世,于是,我起身,拉开窗帘,仰望着窗外的苍穹,竟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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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是要继续,小姐一定是要找的,我怀揣着这两个坚定的信念,满心欣喜地期盼着第一个月工资的来临,似乎只要第一个月工资一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然而,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专爱和我开玩笑,一晃眼的功夫,一切又都成了泡影!发工资的那天,我所在的病房在对一个病人的常规检查中,查出他是一个艾滋病毒携带者,按照规定,在医院查出的HIV阳性者,必须将样本送到本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再次检查以确认,由于我是新参加工作者,这种跑腿的活有的时候也是会落到我这样的医生头上的,于是我跑了一趟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是我就看到了艾滋病检测实验室外边墙壁上张贴着的那些恐怖文字和恐怖贴图以及恐怖数据,本来我作为一个医学博士,对艾滋病的了解是很深厚的,但是由于从来没有切身体验过或者没有接受过如此明晃晃的视觉刺激,有的只是文字上的理解,所以在潜意识里并没有对它的危险性进行过评价,因此在可能的行为上也不会太被它所约束,这直接地表现为我产生准备去找小姐的想法的时候从来就不加思索。但是现在触目惊心的这些图片和数字让我心底里冷不禁就打了个寒战,因为我从里边得到的直观的感觉就是如果我那天将找小姐的想法付诸行动了,那么我现在十有八九就是墙上的图片中的一个。天啊,我那天可怜巴巴地没有嫖资,竟然是老天爷在暗中挽救我的生命!可是我该怎么办呢?那天在回来的路上,我懊恼地问自己,我已经三十岁的人了,处女女朋友刚刚离我远去,我的欲望向谁发泄,我和四面八方扑过来的空气做爱吗?就这样一路走来,一路想,后来想得头痛的时候我就安慰自己说,不是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吗,现在不敢去找小姐了,正好把钱攥起来,过不了一年半载,买不起大房子,买个小房间,吸引不来俏丽小护士那样级别的女人,吸引一个有点模样有点身材马马乎乎过得去的女人,用不着颠鸾倒凤地疯狂做爱,在需要的时候不用憋得那么难受,能将生活基本推向前就行了,这么想着想着,心里倒也变得安然起来。于是就巴巴地盼望着回去看到工资条,看到那承载着多少沉重的希望的小纸片条。于是我就在一天的忙碌工作中惴惴不安地盼望着那个时刻的到来。最终当我故做平静地从护士长手里接过那个纸片,装得漫不经心地往白大褂里一塞,然后沉静地走到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时,一把将那个纸片扯了出来,纸片的最末端首字母是2的一个四位数调笑了我的眼球,我的心一沉,一时间不能思考,不能言语,空气中的一切变得凝固!
那天回到那个棺材盒子里,一仰头就躺倒在棺材的底部,领到工资就另外租个房间的想法已经彻底平息,也罢,房东孤儿寡母地也不容易,如果房价不是这么离奇地高,这个母亲又拿什么东西来筹措她儿子上大学的高昂费用呢?我在那个时刻竟然还这样去想,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安慰自己,又或许是我原本就具有一颗天生善良的心。总之,什么都不要想了,即便我想操世界的妈,我也还是不知道具体该去操谁的妈,算了,一切就在眼前,眼前就是我的棺材,也许我的命运原本就是:睡棺材!
时间就这样晃晃悠悠过去,一转眼,我就在这个医院工作了一年。如果没有之后发生在我身边的这个离奇故事,我的生活也许就象那平静流淌到大海的长江水,无风无浪,孤独,寂寞,沧桑地流淌一百年。实际上这个故事基本上也没有改变我什么,但是,终归,我经历了,不是说经历就是财富吗?尤其是象我这样的注定没有结果的人生,再不经历,那我还能有人生么?
其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怎么会这么巧,但一切就好象是天意一样,一切就那么不期而遇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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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病房是我值的夜班。其实,按照排班表,不应该是我的夜班,不过,由于我很不愿意回我那个棺材盒子里睡觉,所以我喜欢在晚上仍然滞留在病房,毕竟病房的医生值班室里宽敞舒适,还有柔软的大床。我相信全中国的医生都会羡慕我的同事们能摊上我这么一个怪异的同事,因为在医院里值夜班和三伏天里烤炉火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守着病房里那么一堆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你的每个细胞都是紧绷绷的,每根神经都好象被拉满了的弦,那种精神的重压在心头产生的烧灼感绝对比六月天炉火的炙烤还要猛烈。没有办法,那么多生命就交到你手里手拉把掐着,你除了有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之外,剩下的就是沉重和高压!然而,即便是这样令人恐怖的处境,我也宁愿选择置身于此而不愿意回归那口棺材,因为毕竟这里还是有生命的地方,哪怕都是些残缺的生命,而躺在那口棺材里我总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在平静的呼吸中迅速死去,生命的气息则在人世的天际渐行渐远。我还不想感觉死亡,虽然我也并不留恋这个世界,因为我还想睁着眼睛看着它,死死地看着它,哪怕看见的都是丑,都是恶,都是残忍,我还是想看着它!
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我的同事们的夜班就都是我替他们值的,虽然我已经不再青春年少,但我一般也还是能连续挺三个晚上,当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快灵魂脱壳的时候,我才会颤颤巍巍回到我那个棺材盒子里,一头栽倒下去,便快乐地死去!
当然,有所失必有所得,虽然值班室里那宽敞舒适的空间我一个晚上基本上享受不了片刻,但这种片刻的存在也还是让我能感觉到一丝人世的温存,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通过高强度的夜班训练,我的急救处理能力以及医疗技术水平在翻着倍地往上增长,如果不是因为三十出头的年龄在医生群里实在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我的水平已经能够对科主任的位置构成威胁,而我还可以毫不含糊地告诉你,我的科主任是这个国度里鼎鼎大牛的少数几个外科医生之一,你现在就可以对我的医学水平在心里有一个初步的预估了吧!在北医大十一年披星戴月的学习和在这个著名医院一年的高强度夜班训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训练就是搁一个白痴头上,那训练出来的水平也足够随便一个普通医生喝几大桶的了,所以,如果换了你是我,你也能一样地行!
昨天晚上我替一个比我大四岁的主治医师值班,可以说,因为有我做他的同事,他的婚姻和家庭得到挽救,他的老婆在三年以前和他结婚,幸福地过了半年,生着闷气地再过了一年,一年半以前在郁闷中给他产下了个孩子,在一年以前开始和他闹离婚,在这个时候,我横空出世,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于是,他的生活彻底被激活,他有一天甚至热泪盈眶地告诉我,当他压在他老婆身上美美地享受性福生活的时候,在那样的关键时刻,他脑子里的形象却是我,当时我心惊胆战地拍拍他的肩膀,连连抚慰他说,别激动,别激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最好还是专心致志一点。
而此时,站在略微偏离护士站的一个病房的角落里,我却不得不开始了我乱想的生活。我刚刚从一个急诊手术台上下来,昨晚大概是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刚处理完一个半夜惨叫的病人进值班室还没有躺下半个小时,刚要进入春梦,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揪了起来,一个因做恶梦情绪激动而引发胃溃疡大穿孔的急诊病人宣告了我美梦的结束。我在手术台上忙活了近三个小时,才帮助这个病人摆脱了恶梦的缠绕,逐渐回到人间。然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我的病房,因为我知道,我的美好的春梦虽然被无情终止了,但是我的春光灿烂的白日梦却即将粉墨登场。我用浮光掠影般的淫邪目光往护士站那一簇花丛中扫去,然后又蜻蜓点水地在其中一个身姿上痛快地爱抚,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那堆身着湛蓝色护士服装的小蜜蜂们因为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正在翁嗡乱响,我就用目光浑水摸鱼,对其中那个我流了半年口水的漂亮护士展开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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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身边,有这么个漂亮护士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四年前,我想找小姐的时候,我的俏丽小护士如同天降神兵一样来到我的身边,一年前,我想终于可以和她做爱了的时候,她又如同发情的麋鹿一样狠狠踹了我勃起的小鸡鸡一脚再弹射进房地产商人的裤裆,当我再次准备找小姐的时候,天爷爷又不得好死地用艾滋病吓退了我,天啦,我已经手(淫八年了还是不能做爱,人家苦难的中国人民八年抗日都取得了成功而可以不抗而日了,我苦苦抗了八年日忍耐到如今还是一样地不能日,这种惨烈程度是个男人我就请你帮我思考一下,反正之后我是万念俱灰了,我抹杀自己作为男人的价值而仅仅作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地存活着,本以为自己能够四大皆空、五根清净了,可是半年以后,她又突然出现了,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裤裆就拱起了老高,我这时才痛苦地发现,我作为男人的价值是不可能被抹杀的,除非这个世界上没有象她这样的女人。我当时如饥似渴地看着前方那个俏生生的身姿,心里却在痛恨科主任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的无欲神功还没有大成的时候安插进这么一朵玫瑰花来刺激我的神经。
没有办法,既然无法抵挡,就只有乖乖就范,我总是想办法抽出工作间歇,每天总要用我灼热的目光,去刺探她粉嫩脸盘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去抚摩她雪白脖颈上娇柔的肌理,去揉搓她胸前波涛汹涌的春色,去磨蹭她屁股上两个浑圆饱满的臀瓣。然而,一天又一天过去,即便我如此热烈的眼神触摸,她却象一潭永远也吹不皱的春水,只是安静地折射着阳光的色彩,晃得我春心荡漾,她却死水微澜,视我如无物。我甚至一度想通过重新还原四年以前那种因想找小姐而引致的羞涩红潮来象吸引罗萍一样去吸引这个叫白晶晶的绝美小护士,然而故事终归还是不能象电视或者小说情节里那样可以痛快重演。
在万般无奈之下,我终于感觉到了刺痛,我象一个受伤的小刺猬一样紧紧将自己卷裹在根根竖起的尖刺里期望能够保护自己那凄楚脆弱的心灵。不过这种保护也就是在自欺欺人,因为在任何时候,我都无法对这个小美人死心,我总是寻找着各种借口从刺丛中飘出我若有似无的惊弘一瞥,我终于明白我这样做终归只是在寻找一种可怜的尊严和自我慰藉,因此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流着苦涩的血。直到有一天下班后,我撞见了这个火辣性感的身材在我们病房另一个主治医师的怀抱里拼命地摩擦连一半乳罩都歪斜在雪白的山峰上摇摇欲坠的时候,我才彻底地平静了。这个主治医师是一个副部长的儿子,依靠强权进入了我们这所著名的医院,凭良心说,技术水平并不差,实际上只要不是个傻子,进入我们这样的高水平医院磨练几年,想不成为高水平的医生都难,但是这个叫关兴的医生的人品和他老爹的官品形成着一个陡峭的反比例,当然,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多少人品猪品之分,所以关兴这样的人照样能够滋润圆滑地奸淫着这个本就淫亵的世界,还仍然能把生活过得一样地波澜不惊。窥探了这香艳的一幕以后,莫名其妙地,我心里突然间就不再有羞涩和胆怯,我舒展开了我身上所有的尖刺,磨平了它们的锋锐,平静地面向这个世界,并开始厚颜无耻地刺探那具实在美妙的躯体,有什么理由面对她象个纯情大男孩那样羞赧呢?她无非就是周围空气中一股可以顺便用来抚慰潮水般涌来的欲望的美妙气息而已。于是,在每一个辛苦工作完以后的早晨或者午后,她便成了我疲劳细胞重新获得活力的兴奋剂,就象今天我刚熬夜做完这一台急诊手术,仍然兴奋得浑身发颤一样。因为我正在用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剥她湛蓝色护士装下边紧绷绷的胸衣!于是,那一半乳白色乳罩歪斜在雪白高耸的玉峰上的撩人风景就开始抚慰我蠢蠢欲动的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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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玩意儿开始颤动,渐趋鼓胀,我循序渐进地开始去摘她那另一侧乳罩。十一年的医学教育对我的影响无处不在,医学的严谨思维使得我在意淫的时候都不能释怀,如果你让我一下子就想象着已经扯下了她粉红色的裤衩,并且一举用我饱胀的下体顶进了她少女的情怀,那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不是我本人不想接受,而是已经深深盘踞在我大脑的科学精神会对我进行无情的鞭笞,“小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逻辑,你连她的裤裆都没卸下,怎么直接就能扯下她的裤衩,你太亏对医生的伟大思想了!”,我必须屈服于这样的想法,因为如果经常被这样的暗示撕扯自己的信念,我真怕有一天失去当医生的自信,所以我只能按部就班地意淫,先解她的护士装,然后幻想她胸衣的颜色,再掀起她的胸衣,然后就是乳罩,好在我见识过她乳罩的风情,所以这一步骤往往比较顺利,解除了上边全部武装,就再愤而向下,随着步骤的进行,我体内的欲望也就象爬坡一样逐渐涌向高峰,那种达到颠峰以后突然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的状态当然是我最期待的。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我是一个医生,我在这半年的意淫生涯中,这种状态竟然还没有实现过一次。上学的时候,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就经常满脸庄严地告戒我们“选择了学医,就是选择了被时间支配!”,一开始我还不能理解,人怎么能被时间支配呢?以前都是我想怎么利用时间就怎么利用的,难道以后是时间想怎么利用我就怎么利用吗?后来逐渐随着学习和实践的深入,我明白了老教授们语重心长的话的真正涵义,那就是说,作为一个医生,也许你可以自由选择空间,但是不管你置身在哪个空间,你总是随时在准备着接受时间的召唤,时间打个盹,你也只能半闭着眼,因为你不知道时间在什么时候睁开眼睛,如果它睁开眼睛你不知道,那你就死定了,因为作为医生的你的使命就宣告结束了,所以你只能乖乖被时间支配,成为它的奴役。如果你还没有理解我的话,那请原谅我打个低俗的比方,假设你正和你心爱的女人滚在床上,你们互相扯光了彼此的衣裳,前戏已经做足,你欲火焚身,实在难以自持,一把将滚烫胀满的小弟弟顶进女人的身体,正准备进行暴风骤雨般地抽插,不早不晚,就在这个时刻,有信息传达给了你,你的病人告急了,那么,对不起,请抽出来吧,如果你实在贪恋,你还可以在抽出来的时候采取迅雷之势以期让这最后一次摩擦能够获得些许快感,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你做了医生。
如果你实在懊恼,那就想想这个世界上的我吧,因为我就算希望享受那种刚把小鸡鸡插进女人下体第一下就不得不起身去抢救病人的痛苦还没有机会呢!就象我刚才说的,由于被时间控制,我连意淫都还没有机会实现那种颠峰状态呢!此前的半年意淫生涯中,进度最快的一次也就是刚把手摸到她裤裆前的纽扣或者拉链,最慢的一次甚至刚刚解除她的护士装,就被惨嚎滥呼的病人中止了进程,我非常遗憾我在生活中没有机会和她在同一个空间相处,要不在夏天,她穿着摇曳的裙子,我就可以避开裤裆的阻碍直接将手从裙底探向那片神秘的天空,那我最好的成绩应该就是已经用手触及她的花蕾,最起码也已经抓向了她粉红色的裤衩。然而这只能是自己绚烂的梦想,我唯一能找到的和她呼吸相同空气的机会就是象现在这样的时刻,她刚来上班,而我刚刚从手术台下来还可以喘口气这样的时间间隙。
今天老天爷好象对我比较照顾,我顺利地摘下了她另一半乳罩,两只雪白的兔子立刻触目惊心,它们在我脑海里明晃晃地刺激了一会后,根据常识,我应该按捺不住了,于是我把手探到了她的裤裆,哧啦一声拉下了她紧绷绷的裤子的拉锁,这时我开始心惊肉跳了,别误会,你不要以为我在为即将紧随其后的爱抚而狂热难耐,实际上我是在担心此时从病房不识好歹地传出病人的呼叫,根据以往的经验,能够进展到这个地步还不被病人中断实在是医间奇迹、人间奇闻了。
今天老天爷真地对我很眷顾,我顺利地跨越了这个阶段,终于突破了自己保持的记录,哗啦一声把她的裤子拽了下来,于是那条粉红色的蕾丝花边裤衩象肆虐的狂风一样鼓荡了我全身每一个细胞,我满足了,至少我今天刷新了历史,我一边马不停蹄五指箕张罩向那团粉红色,一边屏息静气等待着病房尖锐的呼喊,可是,我的手指已经有实感了,我的耳膜却还没有被空气冲撞,天啊,难道老天爷今天真地要成全我吗?
我的心头一阵抑制不住地狂跳,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一闭,心一横,一咬牙扯下了那团暧昧的粉红色,轰地一下,我一阵眩晕,一团浓密墨绿的黑色丛林直接刺破我的眼帘,我浑身一颤,下体一荡,彻底失去了呼吸,凝固了身形.
好一忽儿,我才被身体里肆意冲撞的欲望激醒,天啦,面对如此美丽的尤物我再不行动肯定要遭天遣,哎,也怪我此前意淫没有经验,一突破到这样的实质性阶段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思维一活动,我才冷静下来,我恢复了男人的理智,自然也就恢复了男人的本能,既然今天老天爷成全我,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我喘息着平抑心头的慌乱,开始在想象中哆哆嗦嗦剥自己的衣裳,终于在我脑海里出现了自己赤红的裸体,好在她美妙的躯体还没有在我的意象中消逝,我只要动用意念将这两具裸体融汇在一起,那我半年的意淫生涯就终于功德圆满,想着这种即将到来的美妙,我兴奋得满脸通红,紧张得浑身发紫,我颤着光溜溜的身子慢慢地靠近那横陈的玉体,我实在把持不住了,我猛地张开臂膀,一个饿虎扑食,扑将过去……
“啊!”,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利惨叫划破清晨病房里沉寂的空气,适逢其时地刺入了我的耳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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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无奈地仰天长叹,我的滚烫的裸体在我的脑海里悬在了离她美妙的胴体一厘米的高度时被这声惨叫定住了坠落的势头,天爷爷,你为什么要如此地戏弄于我,我在脸上挤出一丝凄苦的笑,手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身体向着那个惨呼的病室扑去,扑过去的过程中,我在想,下次意淫一定不能再从头开始了,我三十一岁的躯体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个病室正好还是我主管的,等我扑入那个房间时,里边已经乱成一片,一堆护士分散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狂呼滥叫,病室里靠南北两面墙壁的两张床上的两个女病人正用被子紧紧捂着自己靠在墙根簌簌发抖,而中间一张病床上却赤条条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躯体,白色的被褥、床单和枕头散落了一地,我着实吃了一惊,这不象我那张病床上的女病人啊,而且这也不象一个临危病人需要抢救的紧急场景啊,我们的护士们全都训练有素、身经百战,再怎么样的重大抢救也不会弄得她们一个个如此惊慌失措的。
我疾步走到床前,那个赤条条躺着的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体肥硕,然而皮肤却白嫩光滑一如刚出生婴儿般细致,臃肿的脸颊,眼睛紧闭着,鼻梁上还歪斜着一副金边眼镜,肚子高高耸起,下边的那玩意儿软耷耷地歪在它的腹地,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大惊失色之下,对着门外大喊“张晓!张晓!”,我旁边另一个惊魂未定的护士扯了下我的衣角,向着东南方向的那个墙角指了指,我顺着方向看过去,才看到,我这个病室的主管护士张晓,正跌坐在墙角,圆睁杏目,张着樱桃小嘴,脸色惨白,完全是一副如中魔咒的神态。我就问我身边这个扯衣角的护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惊惶地摇头说她听到尖叫才冲进来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她也是一副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毕竟还是一群小女孩,碰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沉得住气呢?所以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如见鬼魅般惊恐万分而不是想着这个裸体男人是否需要挽救生命。
我俯身探了探这个男子的鼻息,已经气若游丝,摸了摸颈动脉的搏动,很细弱但是跳得很快,触了触心前区的率动,感觉到心脏已经在垂死挣扎,再翻看了他的手指,颜色苍白,湿湿冷冷的,额头上好象还有细密的汗珠泌出,凭着这些体征再结合我一年夜班强化出来的临床经验,立刻做出结论,没有任何疑问,该中年男子正处失血性休克时期。这时病室里积聚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管不了张晓护士的失魂落魄了,我对正挤了进来的住院医师王征发出指令,“马上汇报医务处,一个没有家属的病人急需手术,请求立刻批准!”
按理说,挽救病人生命是医生的天职,医生根据病情需要进行任何处置都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在这年头,一切全变了味,碰到这样的生命垂危病人,还必须向院领导提出抢救申请,你还真不要觉得这很可笑,因为如果没有得到院方的批准,医疗费用如何保证,如果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将来家属来找麻烦又如何应对?虽然即便得到了院方的批准,医疗费用该欠的还是会欠,家属想闹医疗纠纷还是会闹,但终归将来是整个医院来进行应对,虽然医院也会很无奈,但相比医生个人的无奈,这种无奈则要强大多了!
王征刚挤出人群不久,很快又挤了进来,叫道:“李老师,正好有医务处的老师在外边找您呢!”
“找我?”我愣了愣,难道这么快院里就闻风而动了?我对着旁边那个叫丁兰的护士下令道:“赶紧通知手术室,为外科准备一台剖腹探查手术。”然后又让王征和另一个护士去推手术车过来。此时病房里汇聚的医生护士们见情形已经转入了正常工作状态,就都根据各自的分工散去了,张晓好象也恢复了元神,缓缓从墙角站起,鼻子里开始往外喷出浓重的气息。这个张晓在工作上一向跟我配合得很好的,今天象是见了鬼一样,我心里有一点怜惜,但现在我已经无心去安慰她了,我抬步向着病室外走去,果然医务处的华浩正和另一个大腹便便、肥头大脑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等我出来,不知怎么的,我对那个中年男子有一种本能的反感。我神情肃穆地走过去,拍了拍华浩的肩膀,然后神情凝重地正要向他汇报事情经过,却不料华浩对我微笑了一下后就说:“李大夫,这是国土资源局的谭局长,他患有胆结石,知道你腹腔镜取石经验丰富,想找你咨询一下!”
这个局长就对我点点头,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装得很有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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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料到原来是找我来看病的,我想起了我住的那个棺材盒子,就冷冷地瞧了这个局长一眼,本想冷哼一声,但考虑到不能拂了华浩的面子,我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和这个局长握了握手,然后转向华浩平静道:“老华,现在有一个急诊病人急需手术,我正要向你请示呢,你先批准了,等我做完手术再和谭局长聊聊,是个开腹探查手术,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其实我和华浩是大学同学,我们年纪相仿,上大学时就很谈得来,现在在工作上他是我的领导,在生活中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今天要不是考虑到他既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朋友,给这个土地局长看病,我还真得先拉着局长大人去看看我那个棺材盒子。从内心里我真地很不喜欢这些当官的凭着特权就可以享受一切便利,我想华浩其实也是不喜欢的,你看他现在浮着微笑和局长大人谈话聊天,但他内心里还不知道怎样在呕心沥血呢,不过他身在医务处那样的行政部门,不这么做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这肯定也是更上一级领导派给他的任务,如果他不积极完成的话,那他就是工作表现不佳了,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孩子,如果被评判为工作表现不佳,那他还能有前进的方向么?
华浩望向了那个土地局长,两手一摊,无奈道:“不好意思,真不凑巧,谭局长,只能辛苦您再等一会了!”
谭局长神色略微变了一下,点头认可了。人命关天,天命难违,这样的基本道理,如果活生生呈现在这些官老爷眼前,他们还是要忌惮一下的。
正说话间,王征和护士已经推着那个神秘病人出了病室,和我交换了一下神色,就往外边电梯间方向推。
我向华浩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跟着推车一起去手术室,这时我旁边的谭局长突然“啊”地惊呼一声,快速两步赶上推车,猛地瞪圆眼睛喊道:“这怎么回事啊?这个不是老潘么?老潘,老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平车上的老潘当然已给不了他任何声息。
我惊讶地瞪着这个土地局长,然而他也正向我投射来征询的目光。我好奇地问:“谭局长,您认识这个人吗?”
谭局长点头道:“认识,认识,他怎么能不认识呢?他是这个城市红透了半边天的商人,他估计得拥有这个城市将近三分之一的财富,他吐一口血出来,整个城市都得休克!”
我想着这个失血性休克的商人,突然觉得这个谭局长说的话好精辟,不禁微笑了一下,道:“什么商人啊,怎么会这么有钱呢?”
谭局长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哦,他是搞房地产的,房地产行业还是比较挣钱的行业!”
我乍闻此言,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人竟然是个房地产商人,我一会要救的这个人竟然是个房地产商人,我不由得在心里一声苦笑。老天,你这不是造化弄人吗?你让我一个睡棺材盒子的人,却怎么忍心去救一个房地产商人啊?然而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谁叫我披上了这一身白大褂呢?他们说,你是医生,你是白衣天使,你的天职就是挽救生命,不管这生命圣洁得象洁白的莲花还是恶心得象臭水沟里的蛆虫,你已经无法摆脱挽救他们的命运,哎,李智啊,你阴差阳错上了这条贼船,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认命吧!在我自怨自艾地悲叹的时候,华浩已经对谭局长说了:“谭局长,既然您认识这个病人,请您帮个忙,赶紧通知他的家属来院。”
谭局长点点头,在他掏出手机寻找电话号码的时候,我已经快速赶上了那辆手术推车,和他们一起进入了手术室专用电梯,远离了那个土地局长,却不得不伴随着这个房地产商人。
进了手术室,我去了洗手间洗手消毒,我在手臂上抹上滑腻的消毒液,拿着刷子狠狠地刷着,刷得我的手指和手臂一阵酸麻疼痛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这个房地产商人真够有福的,处处都能享受特别待遇,一般的手术病人,我刷手消毒的时候能保证无菌就可以了,可面对他,就不仅仅是要保证无菌了,要狠命地刷,直到保证无气才行,逐渐地我感到手臂一阵火辣辣地痛,我放弃了虐待自己,深呼吸了一下,觉得气息已经平复许多了,于是才自信地走向手术间,准备一举拿下这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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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医护人员真地是很麻利,在我们的这个特殊病人推过来的路程中,这个手术间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所有人员都已各就各位,都在凝神静气等待我这个主刀大夫的到来,此时病人上半身已都被洁白的手术巾覆盖,鼓鼓的肚皮上已经被消毒液染成黄灿灿一片,也不知道肚皮里边是民脂民膏还是丧失的血液,下身的毛已被剔得精光,这个平日里对可怜百姓一毛不拔的商人却在这里被彻底拔光,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会做何感想。麻醉科大夫已经给这个病人完成了椎管内阻滞麻醉,就等待着接下来对我进行全力配合了。我面带微笑,从容上阵,我的住院医师王征也已洗完手跟来做我的助手。我一入位,早已站好位的手术室护士们的手一齐行动,非常默契地形成一条流水线,我需要的手术器械有条不紊地被递到了我的面前。
所谓的开腹探查,其实很简单,就是打开腹腔,将腹腔里所有容易出血的器官巡视一遍,直到将出血的部位找到,然后将其缝合修补,再用生理盐水清洗腹腔,必要的时候加些抗生素,最后关腹缝合,整个过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实际上当我一开始判断这个病人为失血性休克的时候,我就对着这具赤(裸的躯体怡然自得的想,你怎么跑到我的病床上来玩了,呦,还不能说话,那好吧,再过那么三五个小时,我就能让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由此可见,我对自己的医术有多么强烈的自信,又或者说对于挽救回这个病人的生命,我是多么胸有成竹,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房地产商人,我整个过程中都会是谈笑风生、气定神闲的。然而,我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心跳再也不是那么平静了,不是因为他是房地产商人,而是,因为,此时我已经探遍了他腹腔所有的器官,肝、胆、胰、脾、胃、十二指肠、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乙状结肠、回盲肠、阑尾、小肠、各种肠系膜,连不属于我管辖范围的肾、输尿管、膀胱,我都忍不住好奇去探看了一番,但是,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根据我的临床经验,这个病人肯定是失血性休克,而且我当时想也没想就断定出血部位在腹腔,我在一年的急救生涯中,还从来没有判断失误过,难道出血部位在胸腔?
天啦,这要判断失误了,先不说在这么多同事面前丢人现眼,光想想以后这个病人家属找我来闹医疗纠纷就能让我不寒而栗了,这个拥有这个城市三分之一财富的家族,就那么轻轻一跺脚,还不将我这么个普通的普通外科主治医师象蚂蚁一样蹂躏在脚下。汗,额头上开始往外淌汗,训练有素的护士很有眼色,互相之间一交换眼神,离我最近的一个护士就拿着一块干毛巾抬手给我擦汗。我的助手王征也开始用疑问的眼神看我了,过了一会还问:“李老师,这个病人是失血病人吗?”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绝对是的!”,这个该死的王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接着问:“那能肯定是腹腔脏器出血吗?”,我哑口无言,如果不是口罩掩饰了我的尴尬,那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定是个柿子饼。我在极度心虚的情形下,甚至垂死挣扎地跑到这个中年男子的盆腔里去找子宫,我宁愿自己判错了性别也不愿意自己判错了出血部位,这就是医生的尊严,也就是说我宁愿承认自己是个弱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医生,这就是我此时的心理想法,再说,我也还没对任何人说过这是个男人嘛,呵呵!然而,我终究不是个弱智,这个房地产商人终归没有子宫!我不得不在心里叹一口气,面部的肌肉生硬地扯了下,放弃了面子,对王征下令:“去请胸外科和心脏外科会诊!”,王征似乎早有此想法,闻言迅速离开。
医生分工很细,脱离了我管辖的范围,我是不敢随意乱动的,不是因为我不了解那里的解剖结构而不敢,只要不是太专业的问题,我想我一般也能处理。我主要是怕吃医疗纠纷,这一年的行医生涯中,我见多了我的同事们深陷医疗纠纷而苦苦挣扎的痛苦模样,虽然我自己还没有被卷入过,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哪怕我技术水平再高超也不可避免,而且他们说,技术水平越高的医生,手底下死去的亡魂越多,这是很有道理的,一方面治死病人越多,经验才会越丰富,技术水平才会越高,另一方面,技术水平越高,求治的病人就会越多,那么治死的病人相对也就要增多了。我现在倒还不是忌惮这些,因为只要自己的诊治过程严格按照医学标准和诊疗规范在进行,病人治死就治死了,家属要闹也就闹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医学就是这么充满着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只要自己能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我现在忌惮的是,这个病人摆明是个失血病人,既然我判断失误,出血部位不在腹腔,那十有八九就在胸腔了,这个病人多出一分钟血,风险就会增多一点,死亡就离他近一点,按理说,我应该迅速打开胸腔,找到出血部位,进行修补缝合,挽回病人的生命,这样我就能减轻一些误判出血部位的责任,但是我想到的是万一打开他胸腔,最终也未能挽回他生命,到时候家属纠缠起来,我就是两大罪状了:一,误诊,出血部位判断错误;二,非法行医,作为一个普通外科医生竟然去干胸外科医生的事。那我真地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没有办法,所以我只能冒病人增加死亡概率的风险而不愿意冒非法行医的风险,请大家要理解我,因为面前只不过是一个病人而已,如果我将来被吊销了执业医师执照,那就将有多少病人得不到我这么高水平医术的诊治啊?而且,谁叫他还是个房地产商人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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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平端在手术衣前边的口兜里,耐心地等待胸外科医生和心脏外科医生的到来。很快,手术室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声控门自动打开,我一抬头,吃了一惊,进来的竟然是胸外科和心脏外科两位最资深的主任医师,看来这事已经惊动了院方,这么一个富甲一方、财势滔天的房地产商人,可不得调派最豪华阵容予以对待,要不等他将来侥幸活过来了,随便往医院上空扔一沓钞票,还不把我们这栋外科大楼压垮!
两位主任医师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乖乖退下阵来,他们再彼此交换了一下神色,迅速站位,行动起来。我让王征接着做他们的助手,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观战起来,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两位主任医师眉头开始紧皱,眼睛里瞬间写满了疑问。很显然,胸腔各个部位丝毫无损,除了心脏的跳动仍然还是那么脆弱而慌乱之外,其他部位仍然表现得相当坚强而安康。两位主任医师跟我咨询了这个病人术前的情况后,也是一脸疑惑的说:“根据临床表现和我们刚才术中的经验,这个病人应属大出血病人无疑,但是为什么腹腔和胸腔都没有出血迹象呢?奇怪啊?难道是颅腔出血,可是没有任何颅腔出血的体征啊?我看死马当作活马医,干脆请神经外科开颅看看吧!”说完以后,两个主任医师退下战场,脸上灰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我只好又让王征去请神经外科会诊,过了一会,神经外科主任亲临战场,雷厉风行,刺啦啦一阵猛烈运动就将颅骨锯开,我看着神经外科主任在沟沟壑壑的脑回脑沟内扒拉,颇感无聊之时,没来由地突然在心里产生一种冲动,就想着如果找到这个房地产商脑袋上管良心的神经,拿一根电刀去刺激一下,让这个商人将来能良心发现,一醒来后就把房价降到正常水平,那人间该有多美好!说动就动,我竟然真地下意识拿着一把切皮电刀向他的脑袋凑过去,神经外科主任抬头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我猛然醒悟,连忙掩饰说:“是不是需要把旁边那层膜切开啊,我看它在那挺碍事的。”
主任诧异地再看我一眼,使劲摇头,也许他很难相信在我们这样的高水平医院里居然还有说出这样傻话的医生来,不过他正心急于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也懒得对我进行分析了。大概两个小时过去,神经外科主任直起了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以非常坚定的口气道:“脑子里没任何问题!”
屋里瞬间喧哗开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惊疑的表情。我吁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这个病人感到悲哀还是为自己感到庆幸,虽然我判断腹腔出血有误仍然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既然哪里都没有出血,那至少表明我还没有犯判错出血部位的低级错误,我只是犯了判错出血的错误而已,但是他确实表现的是大出血的迹象啊,而且这几个主任通过他们的临床经验也都支持了我的观点,他们走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相信,一个主任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哪里都是完好无损的,却表现大出血的征候呢?”
一个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放心,不要怕家属闹医疗纠纷,你的处理过程没有错,完全符合这种病人的急诊处理常规。”
我忙不迭点头,对他们表示感谢,说真的,我真地怕闹医疗纠纷,虽然他表现了大出血的迹象,但是他确实没有大出血,而我却打开了他的腹腔,还接二连三打开了他的胸腔,颅腔,我此时还真是希望他还能有一个宫腔,这样我还能有最后一丝希望,最后当我看到了他的软软耷拉着早已失去他应有的威风的小鸡鸡的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要把他那鼓鼓囊囊的阴囊腔切开看看,不过在众多的美女护士面前,我还是放弃了这一无聊的想法,毕竟那个小囊腔就是被血液撑破,出来的血还不够房地产商在老百姓脖子上浅浅吸一口的,又怎么能出现如此严重的大出血征象呢?
等几个主任们都走了以后,我和助手王征将几个打开的空腔又严丝合缝地关闭,然后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后从内科方面找病因了。推着手术车回病房途中,我看着面前这个让我爱恨情仇的躯体,情不自禁用手拍拍他白胖的脑袋,哭笑不得地呼唤:“你啊你,为什么总是让世人这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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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电梯间,进了病房的廊道,就能听闻到那个病室里依然是很嘈杂的声音,门口也围着一些其他的病人在看热闹,当我们的推车抵达的时候,他们自动闪开了道路,我推车进去,看清了里边的情形,有两个穿警服的人很醒目,管医疗的高副院长和管后勤保卫的肖副院长也在,还有我们保卫处的同志,华浩和那个谭局长也还在,还有一堆护士,其中张晓、丁兰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甚至我那个心爱的胴体—白晶晶也在其中,我一看到她,早忘掉了现在自己手里还推着一个要死不活的病人呢,早上那即将飞扑下去的香艳一幕又活色生香地呈现在我的脑海,下边不由自主就拱了起来,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可以做到将意淫场景在脑海里保存起来,看来根本就没必要每次都从头开始,完全可以分阶段进行,上一阶段完成后即便被病人的呼救中止下次完全可以直接从下一阶段开始嘛,想到这一点,我更加兴奋,于是下边就翘得更高了。
屋里的人看到我们回来了,于是立刻将焦点转移到我们身上,保卫处的同志给我介绍了这两个警察“李大夫,这个是赵警官,这个是吴警官,他们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我使劲想平息下体的动静,可是越使劲它闹得越凶,我无奈之下,只得脸红心跳地点点头,接受警察的盘问。
赵警官好奇地打量一下我,问:“李医生,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做手术累了?”
我大窘,我这个人就是这毛病,只要心里动了邪念,脸上就藏不住,当初我凭借这点因祸得福将罗萍抱在了怀里,只是今天我脸上的自然流露不知道能不能影响白晶晶的内心?我下意识地瞥了那边的白晶晶一眼,她触到我的目光后竟然低下头,脸上好象还有飞快掠过的红晕,我心头一阵狂跳,难道我们已经开始有心灵感应?不过一瞬间我又消沉下去,我想起了当初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实际上自从那次我撞见她和关兴的好事后,她在我面前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抬起头过,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过和她视线交融的机会,也许今天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我不经意的一瞥,不得不接收了我的视线而已。
我暗叹了一口气,回答赵警官说:“没有,我只是还在好奇这个事件而已,您放心吧,有什么需要我回答的呢?我知无不言!”
“昨天晚上是你值夜班吗?”赵警官开始了盘问。
“是的!”
“你昨天巡视病房了吗?”
“昨晚巡视了两遍,我最后一遍巡视大概是在晚上十二点,那会这个病床上还是原来那个女病人,今天凌晨四点我起来做一台急诊手术时,经过这个病室,我还瞄了一眼,还是那个女病人的,等我做完手术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呢,就听到了这里的惨叫声,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干脆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免得这个警官费口舌再问,当然,我是不会将意淫白晶晶的动人场景老实交代的。嘿嘿!
赵警官点点头,接着问:“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
此时,病人已经被王征和几个护士弄到了病床上了,为什么还将这个男病人放到这个女病室里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病房所有的病床都已经满了,在那个失踪的女病人没有找到之前,只能先将他安放在此了,我看了看两边病床上蜷缩在被窝里脸色非常难看的两个女病人,通过眼神向她们表示了歉意,她们好象还在惊恐的迷梦里没有回来,对我的表示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回答赵警官道:“根据我们医院几个主任医师的判断,病人肯定是大出血,但是我们打开了他的腹腔、胸腔、颅腔,所有的脏器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出血的迹象,所以基本上排除了内脏出血的可能,但是既然没有大出血,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和体征,我们经验丰富的主任们也无法理解,情况基本上是这样,现在我们还需要从内科方面找原因,下一步就是要请全院内科方面各个领域的专家来会诊。”我又一口气将赵警官可能需要了解的内容全部回答完毕。
赵警官没想到我的回答这么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略微一愣,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众人道:“现在病因还没找到,所以案件的性质还不好确定,这样吧,我们下一步工作就是尽快将失踪的女病人找到,而你们的下一步工作就是尽快查清病因,我们现在回去向领导汇报后开始立案侦察,等病人家属联系上了,请尽快通知我们!”
说完,和医院领导打个招呼后,对那个略微年轻一点的吴警官招招手,径自走出病房,院长让保卫处的同志去送他们走,留下护士张晓和丁兰,让其他护士和一些看热闹的人群离开后,就地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当然,是内部扩大会议,因为那个土地局长也在。我狠狠地盯着白晶晶饱满的臀部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生拽了回来,放她的背影离开,心想,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意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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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副院长问我:“整个事情的经过你都清楚了吧?”
我愣了愣,老实答道:“我听到尖叫后,进来光顾着抢救病人了,之前的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
高副院长对张晓说:“那你将你见到的情况再跟李大夫说一下吧!”
张哓怯生生地看一眼院长,似乎还有点紧张,或许还在心有余悸吧,颤声说道:“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发现8床的情绪有点不太好,好象很低落又似乎有点亢奋,总之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由于表现也不是太明显,我就没怎么在意,回家以后心里老装着这事,早上七点半我就来上班了,一来,我就进病室来查看,发现她好好地在酣睡着,我也就放心了,然后快七点五十的时候,我进来给7床换点滴,突然发现8床用被子将自己焖得紧紧的,刚才还甜甜地睡着,怎么一下子就蒙起来了,我担心她这样捂着对疾病的恢复不利,就过去打算把被子给她揪下来一点,于是我抓着被头掀开一角,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用另一只手还揉了揉眼睛,等确认我看到的不是那个女病人的脸,我还想,是不是这床上还躺着一个家属我刚才没看到,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干脆一把就掀开被窝,看到的情形吓得我大叫一声,就晕倒在墙角,后来发生什么,我也就不知道了!”
我听得不禁毛骨悚然,壮着胆子问:“你确定你七点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原来那个女病人吗?”
张晓坚毅地点头说:“肯定是的,因为我昨天看她情绪反常,今早是特意去看她的,不可能看错。”
我转而想去问还蜷缩在病床上的两个女病人,想知道她们是否看到了什么。高副院长看出了我的意图,对我摆摆手说:“不用问了,刚才已经问了,她们那会都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也是被张晓的喊叫吵醒的。”
我接下来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眼睛无意间瞥到了谭局长,突然想起,就问:“对了,谭局长,您不是认识这个病人吗?您联系上她的家属了吗?”
谭局长无奈地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本人的手机号码和他公司的电话,他公司里的员工们居然没有一个知道他们老板的家庭情况,现在他本人光溜溜地躺在这,我还想他的手机是不是在他家人手里,但是怎么打那个手机也没人接!”
所有能问的我都问了,我就不知道高副院长还需要我清楚什么了。于是我面向他,等待着他的指示。
高副院长沉静了一会,然后肃然道:“医院自从建院这几十年来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离奇的事情,活生生的一个女病人竟然一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死翘翘的男病人,我相信张晓护士所说的都是实话,也就是说这一偷梁换柱事件发生在七点半到七点五十之间,我已经让全院各个病房都清点自己的病人了,可以肯定的是,这名男子不是来自其他病房的病人,根据谭局长提供的信息,这名男子还是社会上很有影响的人物,我也让院办上网查找了相关信息,这确实是这个城市的大红人,现在在我们医院发生了这样的事,影响会非常大,非常坏,既然是在我们医院出的事,我们肯定是逃不脱责任的,李大夫,昨晚是你值的夜班,那么在早八点上班以前的时间你就有监管责任,而且,你主管的女病人还莫名其妙失踪了,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边,你可能需要做很多工作,不知道我说的,你能听明白吗?”
我正要争辩说“我去做急诊手术去了,这怨不得我”的时候,高副院长好象心有灵犀似地接着说:“当然,我知道你值夜班也很辛苦,我听胡大夫说你凌晨去抢救病人去了,那会才刚下手术,我也很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没有办法,规则就是那么残酷,这段时间病房总得有人负责的,当然,我们保卫处的同志也是有责任的,还有看守病房楼的同志,总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要好好应对这件事情。”
我的心彻底冰凉,我刚才还只是害怕卷入医疗纠纷而已,没把事情的性质理解到这样的层面,看来当领导的就是当领导的,能够高屋建瓴地迅速把握事情规律,到时候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一起向我袭来,我能吃得住?估计那时候得自杀,哎,就因为不想睡那个棺材盒子,结果来替这个夜班,结果不但逃避不了睡棺材盒子的命运,也许过不了几天就要长眠在真正的棺材盒子里了!不啊,我还没有将白晶晶意淫成功呢,我不能死,至少也要等我和她赤(裸滚烫的美体融为一体再说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七点三十到七点五十,这个时间段不正好就是我意淫白晶晶的那段时间吗?我的老天,也许我还真有责任,高副院长还对我的辛苦表示理解呢,是,我确实辛苦,但是我再辛苦,也不能去想那些污秽不堪的场景吧,而且正是在我欲仙欲死、魂飞天外的时候发生了这一离奇诡异事件,如果我当时不在意淫白晶晶,是不是我就能去看望我的病人,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呢?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既将我的女病人掠走,又将他的男病号放入呢?而且他放的还是一个这么古怪的病号,明明是大出血病人,可偏偏又没有任何地方出血!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我三十一岁了,连女人都没碰过,难道你就要用这么多灾难将我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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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一想,就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责任。我于是开始想找个怨恨的对象来分摊点精神压力,可是找来找去,我竟然不知道该怨恨谁,最直接的当然是我昨晚替他值班的胡大夫,但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啊?而且这个胡医生已经很不错了,还替我向高副院长辩解呢?
哎,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棺材盒子导致的,而造就我睡棺材盒子的根源又不是别人,又恰恰是整个事件中最神秘的当事人,那个还在赤条条躺着的房地产商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切之间会不会有一些什么关联啊?我越想脑子越乱,感觉头痛欲裂了,我实在不敢想了,就定定地对着高副院长,当然,高副院长正在等我表态呢,我平静地说:“高院长,你放心,既然事情出来了,我就不会回避,我会完全配合院里的工作,对院里的决定,我也会无条件服从。不过我想,目前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将这个垂危病人救过来。我希望得到院里的支持!”
我的想法是,将这个病人救过来,等他说出事情的真相,也许就不会有我多大责任了,因为其实我真地不太相信,在短短二十分钟里,在已经有很多上班的医护人员的病房里,会突然有一个病人神秘失踪,有一个病人神秘出现,而且还是这样奇怪的病情,这里边肯定有一些不能用常理理解的现象,也就是说肯定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一个强盗小偷之类的偷走了一具人体又放置了一具人体。最有可能的情形是,那个女病人自己偷偷跑了,而那个男病人又同时自己偷偷进来,一进来后就突发怪病,昏迷不醒,至于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只有将那个女病人找到或者将这个男病人弄醒,一问便知了。
高院长对我的表态表示满意,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华浩说:“小华,就请你们医务处协调全院力量协助李大夫对这个病人的诊治,这个病人是房地产商人,所以在医疗费用上我想是不用担心的,就全力救治吧!随时向我汇报进展情况。另外,找到病人家属也是当务之急,你们可和院办一起联系相关方面,全力找寻吧!”
华浩点头受命。
高副院长又转向谭局长道:“谭局长,也麻烦您帮我们找找家属,我们院办的同志也说网上能查找到的所有的信息都是关于这个商人本人以及他公司的,他家庭方面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帮我们多联系他的公司,一有他家属的消息请立即予以转达,拜托您了!”
谭局长一直都是一种仓皇的神色,机械地点点头。
高副院长又对我说:“你先给谭局长看看病吧,看完后,打电话告诉我,我再叫人过来接他。”接着对华浩说:“小华你先回去,回去赶紧组织全院会诊,并设法联系病人家属。”
然后又掉头对一直站在旁边的护士丁兰说:“小张护士暂时不再适合做这个病室的主管护士,你先和她调换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一切安排妥当后,高副院长和肖副院长匆匆离开了病房,并带走了病房楼的看守员进行下一步调查去了。
华浩和谭局长打了个招呼,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温暖熨贴的眼神后,也匆匆离去了,我感到了一丝慰藉,也感到了一丝凄苦,我到底在卷入一段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我心头涌起的只有苦涩和郁愤?我身体里堆积的只有压抑和迷茫?经历了这三十一年的磨难以后,我本已不奢望幸福如意的人生,但是,也请你不要将我拉上一条艰苦坎坷的道路吧!
我把谭局长带到检查室,谭局长好象还沉浸在整个事件的遐想中没有出来呢,有点恍惚失神的样子,我问他病史,检查他身体部位的时候,他还是心不在焉的,我很纳闷这个谭局长只不过是一不小心偶然碰到这件事情,怎么表现得比事件中所有的当事人甚至我这个最大的当事人还要投入呢?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他和这个房地产商人关系非同寻常。我检查完了以后,对他说:“你这个结石可能是胆总管嵌顿结石,另外,肝管里边也可能有小块结石,现在还不严重,找个时间来做个全面检查吧,我再用腹腔镜帮你取出来。”
谭局长神情漠然地点点头。我打电话告诉了高副院长。谭局长临要走的时候突然问我:“李医生,你们医学上能解释得通么,就是你今天说的,看起来完全是大出血症状的病人却根本哪里也没有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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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突兀的话弄得一怔,想了想:“至少从我学医十一年行医一年来的经验理解不了!也许那些经验丰富的医生能解释这种情况吧!”
谭局长却紧接着说:“你不是说好几个主任医师也理解不了么?”
我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刚才随口说出来的话,看来他确实是用心参与了整个过程。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答道:“人体是个非常深邃的东西,目前的医学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说只了解了一些皮毛都不过分,而且人体之间本身也是千差万别的,所以各种各样奇怪的现象都可能出现,一种理论可能能够解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个体,可偏偏会有那百分之0.1的个体得不到解释,所以经验越丰富的医生,他碰到的事情越多,那么他能解释的现象也就越多,比如今天,我碰到了一个这么离奇的病例,如果我最后还将他救活了,那么我在这种病情上就具有了经验,将来我再碰到类似的病人,我完全可以说,不是所有表现为大出血症状的病人都会有真正的大出血,所以不要慌张,就按照什么什么方式治疗就行了。这就是我所谓的经验丰富,说白了就是,正好碰到过那种不好解决的离奇问题,然后又正好将它解决了,那么在这样的问题上,就具有了丰富经验。”
谭局长听着我云苫雾罩的解释,焦苦地笑了笑,不再言语,随高副院长派来的院办小王同志走了,我看着这个土地局长充满疑问的背影,我心头的疑问早已将我自己窒息。
华浩很快组织了全院会诊,全院各个领域最资深的内科专家悉数到会,包括那些参与手术的各外科主任们也全部到场,整整讨论了一个下午,最后得出的会诊结论是: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秘病人!
真地,你不要就此认为我们医院的这些老专家老教授们徒有虚名,因为所有的检查都在唯一地揭示着同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该病人失血非常严重。血常规检查血色素低到不足5克/dl,骨髓穿刺表明由于外周血细胞缺失严重,骨髓红细胞系正在疯狂地代偿性增生,除此之外,骨髓里一切正常,血液内科老专家已经拍着胸脯以一辈子的医学荣誉担保不是因为骨髓失去造血功能而导致血液缺失征象。心脑血管专家甚至通过漂浮导管的漂移速度计算出心脑血管内的血液量确实在减少。而且所有心脑血管的指征都呈现一派血容量不足的衰象。
最后,所有的老专家老教授们给出的治疗方案在全院会诊史上从来没有这么整齐划一过,那就是:输血!
这是我在推这个病人出手术间时就想起的下一步治疗方案,只是全身探查没有发现出血部位,使我不敢贸然下手,没有找到输血治疗的依据就动用此种方法,家属找我闹纠纷,那我就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说白了,为了保护我自己,任何可能对病人有利的治疗如果没有现行依据,我就绝对不会采用,这就是目前的医疗现状,你真地不知道这是医生的悲哀还是病人的悲哀。不过现在好了,全院这么多资深老专家集体讨论的意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将来要吃官司了,我只要将这次会诊记录翻出来,所有的人都得哑口无言,别跟我说书上没有过这种治疗规范?这书也是人写的啊,是听这么多权威老专家们的集体意见还是听写那本书的人的个人意见?答案不是不言自明了吗?
我早就让血库给我准备好血液了,专家们一声令下,丁兰就将河水一样哗啦啦的血液输进了房地产商人的血管,说真地,我一开始真地是很想将这个房地产商人救过来,因为我自己也太想弄清楚这件蹊跷事情的真相。哪怕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责任,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一定要将他救活啊!所以,我根据血红素的数据值估算的他的失血量进行了充分的补充,我一开始估算数值为4000毫升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人体总共血液也才5500毫升啊,这要失去4000毫升,焉有命在,于是我先琢磨着给他输了3000毫升,可是3000毫升输进去,一点起色都没有,所有心血管征没有任何变化,就好象泥牛入海一样音信全无。哪怕他苍白的皮肤稍微变红一点也可以啊!再一查血色素,甚至比5g/dl还要低一点了。看到这个数据时我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一张钞票掉到水里还能起个泡呢,这么多老百姓的血液输进去,不仅连个哼哼都不打,看来还想坐地销赃,想要挟款潜逃。
我犯了拧脾气,跟这个商人犟上了,一赌气,也顾不得什么劳什子医学原则了,刚刚输了3000毫升还没凉快下去的躯体,我又对丁兰下了输入6000毫升的指令,丁兰略感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没再多言。
6000毫升进去,我想总该见成效了吧,一天以后,我再去检查那具躯体,当我从那具躯体上直起腰的时候,我的眉头绞成了一团,体征不但没有改善,似乎还在不断回落,我忐忑不安地指令丁兰急查血常规,血色素回报结果让我彻底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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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g/dl,我脸色变得惨白,似乎我自己也变成失血性休克病人了。虽然我只接触医学十二年,但是就算一个接触医学二十年,别说二十年,就是五十年的医生,他也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现象啊。身上没有任何出血部位,刚刚输入才一天的血跑到哪里去了呢,而且似乎输入的速度还赶不上丢失的速度。可是到底从哪里丢失的呢?别说身体的某个部位出血,就算从血管里接上一个自来水龙头,也不会流失得这么快啊?而且身体里还确实没有出血部位,就离奇地假设我和那几个主任医师全都麻痹大意,将出血部位漏掉了,那流出来的八九千毫升血也早该将身体撑破了,不可能这具躯体现在还那么悠然自得地赤身裸体着!那血液到底是流失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消散到无形的空气中?
我操他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我输入的速度赶不上你流失的速度,我他妈能让你有五分钟清醒也可以听你说几句话啊?于是我一跃而起,咬牙命令丁兰给我输入10000毫升,我刚跃起,丁兰啪地摔倒在地,我赶忙过去将她扶起,不解地看着她,她愣了半天后,才揉了揉自己娇嫩的耳朵说“你说什么,输入10000毫升,我没有听错吧!”
我讪讪笑着说:“没错,你只管去执行就是了!”
丁兰惊呼道:“这怎么能行呢,你这完全违背医学常识了!”
我把脸一沉:“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懂医学常识还是我懂医学常识,快去执行,出问题我来承担。”
丁兰被我的疾言厉色唬住了,但对医学原则的畏惧还是让她犹疑着不敢向前,我只好换一种语气柔声对她说:“听我的,放心吧,医学常识只能运用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符合常理的病人身上,对于这样的不按常规活动的躯体,我们就不能囿于常规治疗,如果被那些常规制肘,可以说这个病人就没有任何治疗方法了,我们总不能置之不理、不闻不问了吧?”
丁兰还在犹豫,小心翼翼道:“如果不按常规,万一出了问题,那就难辞其咎了!”
我朗声道:“我们不能因为为了保护自己,而放弃一个病人可能存活的机会啊,你放心,出了问题,全由我来承担。别犹豫了,病人危在旦夕,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迫不得已,我只能威逼利诱丁兰了。
丁兰看到我毅然决然的神态,知道多言无益,只好心惊胆战地去执行我的指令去了。我来到床边,看到一袋一袋暗红色的液体象滚滚长江水一样涌向这具日见衰微的躯体,也止不住地心惊肉跳,暗暗在心头祈祷,但愿我这一步险棋能起到峰回路转的奇效。
10000毫升血液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全部被这具躯体笑纳,我整个过程中紧绷着神经害怕听到血管爆裂的担心也总算没有落实。不过我心头的疑问自然就象春风吹野火一样大炽。这10000毫升加上先前的9000毫升血液真地全部都进入了眼前这具躯体的血管里头了吗?如果是真地,那将是令每一个医书写作者悬吊自尽的事实。人体的血液量将需要重新进行科学认定。我当即俯身检查了这具躯体,基本上没有任何反应。我想,是不是还需要一个起效的时间啊,于是我耐心等到了第二天,第二天,怀着就要去找小姐似的那种忐忑心理来到了他的躯体前,一阵触摸以后,我僵在了当场,所有的指征表明,这具躯体即将停止生命的气息,一切都正在生与死的那个门槛处打转,似乎还在无限留恋这个生命的美好,但是死亡已经紧紧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他已经无可挣扎了。
我在极度惊恐中叫来丁兰急查一个血色素,丁兰从我的恐怖神态中意识到了大事不好,颤抖着娇小的身影,急急忙忙抽血而去。我看着眼前这具曾经那么白白胖胖的身躯,慢慢从惊恐中恢复,而转化成焦急不安,我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守着这具躯体,不离不弃,生死相随,静静等着死神的宣判,很快,急查结果出来,我捧着那张轻薄如羽毛的纸片,却在上边没有看到我想要的数据,HGB那一项旁边,却是空白,我好奇地看向丁兰,用眼神进行询问,丁兰小脸苍白,吐气如兰地静静诉说,就好象在诉说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遥远故事,她说:“检验科打电话过来,说血色素值用一般的度量单位已经无法显示。”
我扑到病人床前,看着旁边的心脑电监护仪,心电图已经拉成一条直线,脑电图已经象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细毛线。血氧饱和度,心率,血压,全部接近为零,我大吼一声叫来王征,和丁兰一起,用最后一个小时的抢救为这个房地产商人演奏了一曲哀鸣的挽歌。
一个房地产商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站在他的面前,因为一个生命的消亡而悲痛得不能呼吸!我站在他的面前,因为一个商人的死亡,我替世界进行了畅快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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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句话向高副院长同时报告了一个生命消亡和一个人死亡这两件事实,这句话就是:“老潘死了!”
高副院长随即组织了死亡病历讨论,邀请全院各科的资深专家参加,包括各科的行政主任也悉数到会,我们普通外科的主任也已从国外讲学归来,第一时间了解了此事。并和我进行了数个小时的交谈,对我在整个事件中的表现表示满意,认为我在整个过程中基本没有什么漏洞,唯一的遗憾是我七点三十做完急诊手术后回病房的路途中走得慢了点,以至于七点五十左右才到达病房,不过他又马上表示了理解,认为熬夜工作一夜到凌晨还去做那么个急诊手术,肯定累得东倒西歪了,回来的路上晃晃悠悠、慢慢吞吞情有可原,听着科主任那贴心的话语,我一时间热泪横流,真地想跳起来紧紧抱住主任高呼“理解万岁”啊!
死亡讨论后,全院资深老专家们集体得出的结论还是:这实在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病人!于是在病历上他的死因被N个?号记录,如果用通俗的语言表示,那就是:莫名其妙!对于病历上记载的我连篇累牍地给他输入大量血液的的治疗细节,专家们的意见是:虽然这有点违背医学常规,但是这原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病人,所以治疗方法也要莫名其妙,而且这个病人最终死于全血丧失,并不是死于血色素过度,说明这种治疗方法本身就是在抵抗他的死因,只是最终没有抵抗成功而已!
有了全院老专家们做出的集体结论作为护身符,我浑身顿时胆直气壮,我在心里呐喊,庞大的房地产家族们,你们放马过来闹纠纷吧,老子睡那棺材盒子正睡得皮糙肉厚心发慌呢,就等着你们来给我刺激刺激!
由于家属仍然没有找到,所以尸体只能暂时安放到太平间,我作为尸体的主治医师,怎么着也要在它赶赴地狱的征程中送上最后一程吧,所以我和医院另外两名医辅人员以及太平间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推着白布卷裹的尸车去往太平间方向,快临近太平间那个凸出于地面的破落小院的大铁门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人声鼎沸的气息,我觉得很诧异,这个太平间平常阴森寂寥,与世无争地静静依靠着医院的这个最偏僻的角落,方圆几米范围内弥漫的全是尸寒,大夏天的呆在这个地方都是透彻身心的寒凉和冷寂,今天怎么会这么繁闹呢?
我压着好奇心保持着尸车的平稳,慢慢地将它推到了大门口,尸体的头刚进入,我离着大门还有半个尸车的身位,只听见里边啪啪啪有连续不断的摁扭启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光芒闪耀,我的眼睛被晃得眼花缭乱,好半天我才回过心神和眼神来,我终于看清了院子里边的情形,原来里边挤满了人,手里头都端着探照灯或者摄象头之类的东西。院办的小王同志正站在人群前头,着急地和他们摇头摆尾,小王看到尸车进来,对着我疑惑的眼睛苦笑了一下,无奈道:“实在顶不住了,记者朋友们全都知道了,他们进不了病房,知道尸体会运送到太平间来,所有都涌到这里来了!”
我平常只知道刻苦钻研医学,顺便也会钻研一下白晶晶曼妙的胴体,对于社会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地是个愣头青,我实在搞不懂这些记者吃饱了撑的对一具尸体干嘛这么感兴趣?不过看样子,院办的同志们这些天还真是在和这些无聊的记者们进行着坚苦卓绝的周旋。我一直耕耘在我那一亩三分责任地里,周遭的世界我竟是一点都不知晓。不过我也并不觉得遗憾,我懒得跟这些世人俗物进行接触,我活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我自然就没有什么理由去面对这个世界。所以我对那些伸到我面前的话筒根本就不理睬,还有什么“医生您好,您是他的主治医师吗,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得了什么疾病,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怎么突然就死了,鬼才晓得呢?我在心里狠狠地想,不过我已经没有机会告诉这些死乞白赖的八卦们了,因为我们和尸车已经顺着小院里的一条斜坡进入了我们医院的太平间,那些记者们被我们两个长期混迹于尸堆中的太平间工作人员身上的诡异气息阻挡在了入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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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后,跟我们一起推尸车的太平间工作人员被里边另一个工作人员换下,这个人接过尸车后,就将车径直推到太平间里大概中间那一排位置比较靠北边的一栋棺橙处,其实那里是有两具黑漆漆的棺材压在一起,在太平间幽暗的灯光下边,模糊不清,看起来就象融为一体一样,每具棺材都很巨大,两具抱在一起乍一看简直就象个庞然大物。只见那个太平间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揭开上边那具棺材灰黄的盖子,又一把掀开裹在尸体上的白布,一手伸进房地产尸人腰臀之间的部位,一手伸进房地产尸人颈背之间的部位,口里“嗬”地一声喊,竟然将这么一个大白胖子生生端起,端的是天生神力了,我看着房地产尸人在他双手上缓缓升起,忍不住地就万分景仰,直到他踮起脚尖,将尸人举到比上边那个棺材的缘线稍高的位置手腕往里拱了一下将尸体甩落下去时,我的目光还是景仰着的。我听到扑通一声,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我终于安全地将这个房地产尸人送回了老家!
我也踮起脚尖想去看那口棺材里边的情形,但是由于我没有太平间工作人员牛高马大,所以什么都看不到。那个工作人员跑到旁边的一堵暗墙上摁下一个按纽,我便听到一声咝咝的电流声响过,我好奇地看着这个工作人员,他阴阴的脸上会意一笑,道:“这是在给冰柜通电,把尸体冷冻起来。”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这些庞大的黑家伙都是些冷冻柜子。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上边这口柜子把下边这个压了,那下边这个怎么打开呀?”
这个工作人员桀桀怪笑一声,也不说话,突然在下边这口柜子冲着我们这头的那个壁上用手一抠,我的天啦,竟然打开了,原来下边这个柜子是立柜,开口在一侧,上边那个才是卧柜,开口在上边。这还不是让我惊讶的,最让我惊讶的是,在这个门一打开的瞬间,我竟然看到了好几颗圆滚滚的黑脑袋冲着我,面皮都已经变成冰茬子了,显露出里边灰暗惨淡的面容,脑袋互相挤着好象要变形了似的。我看他们在里边挤得那么难受,我就想起了我自己睡的那个棺材盒子,不由得心头升起一股酸涩,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或许也是对我自己处境的悲叹吧!我对这个工作人员说:“刚才看你扔那具尸体进到上边那个柜子里的时候,好象里边是空荡荡的,要不从这里边抽几具尸体出来放到上边去吧,人生在世,受够了活罪,现在死了,还要受死罪,于心不忍啊!”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无奈叹道:“高副院长已经说了,说这个尸体不是一般尸体,一定要好好对待,给他放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将来他的家属来拉尸体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我彻底无语了,怎么连尸体都还有身份之分啊?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不分三六九等的那么一片所在,看来真地只是我作为人类的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看着工作人员将两个柜子的门关好,默然地跟随他出了太平间,刚出太平间的门,又是一阵彩光闪动,记者们叽哩哇啦的语言象雨点般向我袭来,我真地想将里边的情形向他们暴个光,思来想去考虑到可能影响不好,还是作罢,我心里一郁闷,更没有情绪理他们了,我快步穿过枪林弹雨,回到了属于我的那一亩三分责任地,将这些紧咬着我屁股不放的记者们阻隔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回到病房,我开始收拾房地产尸人躺过的病室,那两个女病人因为嫌晦气,本来病也不重,早就出院了,现在我这个病室空空荡荡的,我才猛然想起我那个失踪的女病人,想到这个女病人,我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都失踪这么些时日了,这个女病人怎么会没有家属来找麻烦呢?这些天,我一直焦头烂额于那个房地产商人的救治,把这么重要的问题都给疏忽了,现在冷不丁清净下来,这些可怕的回忆和思维才象迷雾一样从我心头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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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救治这个女病人的经过乃至这个女病人本身也是个迷。大概是在一个月前的一个下午,那天我也是刚做完一台择期胆囊切除手术,也是王征做我的助手,把病人推回病房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致半个小时了,我们都累得气喘,我还好,可以立刻下班去吃点东西,但王征就惨了,还得留下来写手术记录和术后病程,上头有规定,这些东西必须在一定时限内完成,半点都不能懈怠,否则假设将来闹起医疗纠纷来,诉诸公堂,必输官司无疑。因此院里抓得很紧,如果被查到,惩罚是很严厉的。所以象王征这样的住院医师真地是名副其实的住院医师,也就是住在医院的医师,甚至可以不夸张地说,除了吃饭,基本上一天24小时泡在病房或者急诊室。而我们主治医师则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虽然仍然苦尽甘不来,做不了时间的主人,但至少也可以不做时间的奴隶。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回到我那个棺材盒子里,实际上我一个星期还是会有那么两三天的正常下班机会的。我自己在博士生期间相当于住院医生阶段,吃过那个苦,所以我也很同情王征,我打算先去找个路边小店吃点东西,然后回来替胡医师值夜班时顺便替下王征,让他去吃点东西,晚上他可能还要去急诊值班,没时间吃东西怎么能行?
心念及此,我径直就去往医生休息室卸载白大褂,可是在正要进入房间的时候,我眼角有意无意地一扫,居然看到了白晶晶从那边过道上款款走来,我的心立刻砰砰直跳,我曾经多少次告诫自己不要对白晶晶动心,那不是属于自己的女人,可是我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大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哪怕一丝一毫,或者亦真亦幻,我的心脏都会先于我下边的小鸡鸡一步而跳,看着她圣洁的护士装下涨鼓鼓的前胸和后臀,我真地想朝自己扔一颗炸弹把自己爆炸了算了。
我知道她是要进入旁边的护士更衣室,所以我也就是傻呼呼地故意磨蹭着不进房间希望能多感受一会她那火辣辣香喷喷的气息,我知道我站在这里就象个风起云涌的木雕,是激荡不起姑娘心头半丝涟漪的。不过我突然有个奇妙的想法,和白晶晶相处快半年来,还真地是第一次和她同时下班,所以我还从来没看见过她穿便装的样子,虽然我在意淫和春梦中甚至连她裤衩的样貌都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是那毕竟不是真实的,难道今天老天爷要在我面前展示一个活色生香、真实质感的白晶晶?那这可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我要错过的话那真是要遭天打雷劈了!想着一个罗衣飘飘的的白晶晶的样子,我不禁干巴巴地吞咽一口口水。老天爷啊,只要让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白晶晶,此生足矣!我不由得暗暗祈祷着。
虽然我心里在翻江倒海,实际上思绪只是一瞬间,白晶晶越走越近,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有意无意地开始低头,我怕她看出端倪,引起尴尬,如果因此不进去更换花衣裳,那我此生只怕要生不如死。所以我咬牙克服了自己的重压,拖着灌了铅的大腿切入了房间,我不敢进入得太深,怕把白晶晶漏掉,于是我紧贴着房门旁边的墙壁,把门露出一丝足可睥睨天下的缝隙,屏息静气等待护士更衣室里春潮般的响动,圆睁眼睛期望一个红云涌动的香辣小闸蟹跃入我的眼帘。就在我所有的气息和生命元素都提到嗓子眼等着那致命一击的时候,该死,我的手机响了,我怕那滴铃铃的声音引起敌方警觉,忙气急败坏地摁开接听钮,对着传声筒压低嗓子狠狠地“您好”了一声,如果声音能杀人,那电话那边那个人估计就死了。果然那边那个人愣神了好一忽儿才说话“李老师,你饭吃完了吗,急诊那边又来了一个病人,很急,需要马上手术!”
天杀的世界啊,还给不给人性生活!天杀的白晶晶啊,难道我就想看看你穿着衣服的样子都不行吗?你就算不让我看吧,那你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啊?你总要给我在手术之前留口吃饭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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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赶到急诊抢救室,看到那个痛苦得在床上抽搐打滚的病人,我肚子里边的饥饿感一扫而光。我简单摸了摸病人肚子,立刻就知道了,又是一个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的患者。还能干什么呢?去手术室花上几个小时做手术吧!
我打开病人的腹腔时,顿时看傻了眼,老天,居然还有这么倔强的病人,横结肠以降,沿着弯曲的肠管,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小团一小团的菜花状肿物,菜花细密粗糙,一个挤着一个的,簇拥在肠管周围,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可以一目了然看到里边肠管的空隙,只是在盆腔靠近子宫的部位,有一小段乙状结肠的肠管因为被里边的肿物吞噬过度,日渐脆弱的肠壁实在不堪重负,已经被咬破了,肠道里边的稀软大便就沿着破口顶了出来,在腹膜腔里撒落了一地。凭临床经验,一看就知道是结肠腺癌,不过我简直看得不寒而栗,一个病人让自己的癌瘤细胞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唯一说明的事实就是:这个病人从来没有得到过象样的治疗,因为哪怕稍微得到一点正规的治疗,癌细胞也不至于肆无忌惮到这样的地步,那毫无疑问,这个病人在癌症晚期的剧烈痛苦中应该已经苦苦挣扎了很久。
我看了看那张皱皱巴巴、干枯晦涩、满面风霜的脸,那身沾着泥迹和秽渍的古旧衣裳,我就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些贫寒沧桑的乡亲们,心头涌起的酸楚几欲将自己填埋。我振作了一下精神,从惊骇中拉回神思,埋头给面前这具正遭受惨烈剧痛的躯体修补破裂肠管,清洗被污染的腹腔。我要倾尽我全部心力来尽可能减少这个苦难乡亲忍受的痛苦。因为,大概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来安抚这个乡亲了,根据医院规定,急诊病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是不得不救的,不管他有没有家属,有没有钱,但是一旦脱离生命危险,如果还没有钱求治,那么病人遭受的痛苦医院也是不得不漠视的。所以,我真地很担心这个病人如果就此被我挽救过来,那她下一步的痛楚我将拿什么去安慰?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又不得不狠心将她救活,如果我本来可以救活她,却放任自流,任其消亡,虽然出于好心,但将来家属闹医疗纠纷,那我可怎么办?嘿嘿,我又怕起医疗纠纷来了,没办法,这是出自本能地防护,请理解我的怯懦,原谅我的自私吧!
病人终归还是被我救过来了,我看着面色苍白的病人略微平息一点的气息,心里感到了莫大的安慰,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之后,我又陷入了山高水深的惶恐,下一步该怎么办?当麻醉药过后,当癌瘤在体内的噬咬再次激起排山倒海般的痛苦时,我将如何面对?哎,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惶惑不安地将病人推回到了病房,暂时给她安排了个床位,看着她因病魔暂时停止肆虐而安详的睡容,我真地好想她能长眠不醒!
按照科里的惯例,这种急诊抢救过后又找不到家属或者监护人的病例,往往就是采用最基本的治疗维持其基本生命体征,一旦病人有行为能力,就会让其欠费出院。而这个病人,已经被癌瘤侵袭到这样的地步,也不会有几天生命了,那么在这最后的生命里,如果还没有家属或者医院的照料,那她就将在油烹火烤的惨烈痛苦中慢慢死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不奢望她能感觉到温馨和甜蜜,但是最起码也要让她在安详和平静中告别人世吧!否则我真地难以承受那种她在痛苦挣扎中死去的想象。
第二天,科主任就已经对我做出了类似的指示,当然,我只能平静地点头。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的家属,当她从病痛的回忆中悠悠醒来,差不多恢复了暂时的平静的时候,我看着她疑惑不安的眼睛,和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她说话含混不清,我费了好大的心神,才知道了个大概。她是从几百公里之外的偏远农村来这个城市寻找她男人的,她男人已经离家到这个城市打工五年,在这五年中,他从来没有回过老家,总共往家里寄过两次钱,一次七百,一次五百。然后基本上音信全无,她一个人在家里种地喂猪苦苦支撑着孩子上学到高中,一年前她因昏倒在地里被乡亲们抬到医院,才知道自己已是癌症晚期,由于没钱治病,她挺着癌症晚期的薄弱身躯为孩子的学费苦苦挣扎了一年,觉得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几天日子了,她便决定来这个城市将男人找到,一方面见男人最后一面,一方面让男人回家接替她照料孩子。于是她就在寻找男人的路途中突然被剧痛击倒在我们这个医院的附近。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抬到什么地方,然后直到现在醒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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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个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谁能扯得清辨得明呢?听明白了梗概之后,我心里在惶恐之中又增加了无奈。本还指望能够找到她的家属,希望她有一个强大的家属,然后将我挽救。现在梦幻破灭,我能怎么办?狠心将她撵出病房,让她在漫漫寻夫途中突然在某一个凄凉的夜晚痛苦挣扎死去吗?那首先得先将我自己杀死紧紧掩埋在黄土中使我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才能办得到!如果不能这么做,那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把她的家属找来了,希望她的那个青春年少的儿子能够产生奇迹。
我问清了她家的地址和联系方法,经过了好几天的不懈努力,终于听到了她儿子稚嫩的声音。我听着她儿子焦急的呼吸,尽我所能地强调:“孩子你一定要将你家里所有可能的亲戚们带到北京来!”
经过了这个女病人几天凄厉的惨叫以后,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家属。那天张晓告诉我,说8床的家属来了,我几乎是一个鱼跃站起,扑向病房,当我在房间里将眼珠滴溜溜转了三圈之后,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将眼球定在一个黑瘦的少年那枯黄的面容上,我柔声问:“孩子,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少年惶恐地点点头,手不安地摆弄着皱皱巴巴的衣角,我面上依旧是如湖水一样的平静,“孩子,你的其他亲属呢?”
“他们凑的钱只够我一个人的路费和生活费,所以他们来不了!”
一阵酸水如潮般的苦涩感立刻包围了我。我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将这个孩子找来,让他们母子能够相处这生命的最后时光,大概也是很有意义的吧!
当然,我甚至还有一种无耻的想法,如果让这对母子出院,虽然这个少年比较瘦弱,但终归这个病人还是有一个人在照顾扶持她,那么我是否就可以做到心安理得,感受不到良心的谴责呢?我不止一次地想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但是每当看到少年脸上那一脸惶恐,女病人面上那一脸愁容,听到女病人痛苦的喘息,我就在心里狠狠煽自己的耳光。
直到科主任对我的婆婆妈妈、拖泥带水开始表示出怀疑和不满的时候,我那天才硬着头皮打算去对她们下逐客令,然而我刚走到病房门口,便看到那女病人蜷缩在床角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少年对着她母亲无声无息地流着清亮的液体,我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我平静地走到孩子的旁边,孩子仰头看我,一脸的泪水含满了一脸的茫然,我轻轻拍拍他的头,示意他跟我出来。他不明就里地跟着我来到了病房楼的一层大厅里,那里有一台自动取款机,那里边也含有着我近一年辛苦挣来的积蓄,本来以为终于可以买到一平方米房子了,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取出其中半平方米用来救苦救难,我既然难以指望天上有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也就唯有自己怀有一颗救苦救难的心!好在我第二年的月收入估计就能进展到以3或者4开头了,虽然不能救苦救难一世,我自信还能应付得了一时。
当我将那一撂票子搁到孩子手里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圆了。
我“警告”他说:“孩子,你回到病房的时候,一定不能说这钱是我给你的,一定说是你家里的亲戚寄来的,明白吗?”
孩子不解地看着我,我说:“孩子,你现在还理解不了,但是一定要听叔叔的,明白吗?相信叔叔,叔叔不会害你们的!”
孩子总算懂事地点点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不要奇怪,我不是想做那种做了好事不留令名的高人。你只要知道,在无奈的医疗大环境下整个病房或者整个医院都在遵守的一种规则,你突然轻易就将它扯破了,你不会因为你的高尚而受尊崇,你会因为你的鲁莽而被无形中唾弃。因为想高尚的人绝对不止你一个,只是在自己都还没有房子住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一平方米房子的人,那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几个,你义无返顾地这么做了,难道你是想逼着整个病房里的医生们都将他们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平方米顷刻间放倒?
所以我想做个高尚的人,也只能在暗地里做,这就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无奈!
在我暗地里的操控下,女病人的痛苦自然骤减,当主任医生护士们看到少年交了押金的押金条,虽然很是惊讶,但是仍然能够做到手脚麻利地给女病人送去精心治疗和护理,当消炎止疼镇痛安定的药灌进女病人的身躯后,她的痛苦自然在人类的力量面前开始消解。所以我想,人类有时候的力量还真地是很伟大的!
就这样,女病人经历了后半段的治疗,神色竟然出奇地好转,病情看起来越来越稳定,以至于我都突发奇想,是不是她体内的癌细胞自动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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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突然又出现了那个离奇的房地产商人,我想,我此时应该已经能够真正做到心安理得地让那个少年带着他的母亲出院了。
那么,那个少年又去了哪里呢?是不是随同他的母亲一同失踪了呢?当我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整个事件,将整个事情梳理了一遍之后,我的思路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难道是那个少年在外边将这个房地产商人谋杀,然后拖到这个病床上,代替他母亲躺在床上,然后他携他的母亲潜逃?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为自己荒谬离奇的想法悲叹不已。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必要这么做,因为他完全知道我不会让他还钱的,而且就算逃债,直接跑了就行了,也没有必要再拉个房地产商人来垫背。难道是他逃债又觉得对不起我,于是找来一个有钱的房地产商人让我治,让我从商人身上挣大钱,这样可以让他们的愧疚得到一些平息?
我不由得咧嘴笑了,狠狠捶了一下大脑,奉劝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过了几天,我去保卫处要到了赵警官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
“赵警官,我是李医生,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找到那个女病人的下落了吗?”
那边赵警官略一迟疑,不直接回答我,却说:“哦,是李医生啊,这样吧,你有空过来一躺么,我们正需要找你呢!”
派出所离我们医院不太远,主楼是一栋警徽高悬的五层大楼,感觉起来竟然还挺气派庄严的,我惴惴不安地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迎接我,我很快被领进了一层楼道中间靠北边一排的一间明亮华丽的会议室里,屋里济济一堂围着会议桌坐满了穿警服的人,其中就有赵警官,靠东头的主座上坐着一个宝相庄严的中年警官,眉头紧锁,好象不是很得意的样子,赵警官看我进来了,就站了起来,对那个中年警官说:“这个就是李医生,失踪女病人的主治医生。”然后又对我说:“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