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或许是因为这世界太黑暗了,没见过官府杀头不是正当午时的,可是我眼前一片黑暗,赴往刑场还要拐弯抹角的绕路。夜静得可怕。这是在处决一个犯人吗?荒唐,这说明他们心虚啊。这些官兵打扮的高手仍然是严阵以待,神色严峻,即便锁链没有刺穿我的琵琶骨我的手上脚上没有这上百斤的铁镣,想要在上百个江湖一流高手的重重包围中逃脱也是难以想象的。
或许我真的不该嘲笑他们的小心谨慎。太学生,三千太学生都来了。这可是未来几十年里统治国家的重要力量,这就是他们的分量。可是我知道,正是他们的力量使我走上了绝路,我不很他们,他们不懂。
……
我终究不能免俗,午时三刻。眼前的这些人拼了老命的给我争取了这点时光,我可以在阳光下死了。人群走不动了,大部分人眼里冒着火,烧痛着我的心。我拨开人群,拨开押解我的人朝前走去,上了断头台。我站在上面看下面狂热的面孔,我想哭。太阳当头照的我眩晕,仿佛又看见了血牡丹在瞬间盛开,一个个小小的骨朵一刹那就开了,一朵,两朵,红的那么鲜艳,继而黑的那么绝望,最后化为人血滴落下来。我又一次看见这种奇幻景象。
上一次是高贵相公被杀时看到这种景象的。几千人,像这盛开的花朵一样,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就是眼前的这帮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干的,皇帝尚且敢杀,何况我一介草民呢?
太学生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他们请求留下我做他们的老师。谭杰又去请示去了。下面人头颤动着,在等着,最后的结果。我知道这次必死无疑了。
我才三十五岁啊,可见长生是假的,《长寿经》是不可信的,那帮魔头妄想长寿,可是他们不会明白。
看看烈日,午时快到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马上,我就自由了。脚下的锁链,肩上的锁链,手上的锁链,敌人的锁链,朋友的锁链,世道的锁链,人情的锁链……这一刻缠绕着我,令我窒息。可是马上,我就自由了。十岁的时候我就想离家出走,直到现在我才获得了真正的自由,自由,寻寻觅觅,我终于知道了自由是什么,终于知道了自由在哪里,终于可以不受亲情友情爱情的羁绊,我解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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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到十八岁就离家出走。而现在十岁的我只能被哥哥逼着念书,最多溜出来像现在这样睡睡懒觉。
我在睡觉的时候,邓艾正在苦想与我作战的对策。他真的很笨,我只需说出我往哪里陈兵多少万就够他抓耳挠腮半天来考虑破解之法,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执着。
有时我睡不着的时候也会看着这个放羊娃把羊往这个山头赶几只再往那个山头赶几只,那几只羊代表几十上百万不等的精兵。有意思的是,那些羊并不是十分训练有素,它们在山头上看见更鲜美的草时就会忘掉职责所在,这一点到和那些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土匪差不多,邓艾是不会喜欢带这种兵的。
看吧,看他忙活的,刚稳住了这个山头的几只羊,又得赶紧跑过去往回赶另一个山头的羊。我总是看着笑,在弯弯曲曲山路旁的一棵歪脖树下的青石板上,看够了就睡,睡醒了就回家。
这种模拟作战确是十分麻烦,而且是那十几只羊绝对不愿意的,有时候它们被邓艾的鞭子抽了一整天都没吃到一棵草,这也是邓艾到家经常挨打的原因。不过我倒宁愿这样,也不愿跟他抽象地纸上谈兵,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他说:我我在这里在这里伏伏伏兵二十万。现在你明白不是因为我抽象思维能力不够了吧?听这个口吃的人讲完往往需要足足一个时辰,还不能走神生怕漏听了某个重要部位。
偏偏我是个没耐心的人。
有的时候我会留下他一人在那里苦想,而我先回家。说是家,其实不知道那算不算家,哥哥说自从黄巾叛乱之后我们全家一直在乱世颠沛流离,后来爹娘都在马蹄下丧生。哥哥是个热心功名的人,所以流落到这个据说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就不肯走了。还是让我先说说现在的天下大势吧,黄巾之乱后天下大乱,后来曹操统一了北方,南方还有好几个势力割据,听说曹操又去攻打他们了。有个叫汉献帝的被他弄到了洛阳当他的上司。于是曹操手下有些当官的就把家从原来的邺郡迁到了洛阳,哥哥到了洛阳也不走了。
无论如何,我想不出功名有什么好,哥哥总要逼我读书,每次我溜出来玩被他知道后都要挨一顿打,所有人都说那是为我好。
算了吧,为我好,就让我在这青石板上多睡一会儿吧。倔劲上来,邓艾走的时候我还不走。
山路上来了一驾马车。车蓬金光闪闪,一看就知道是哪个王公贵族家的马车。可惜驾车的老马不识途,不然怎么会走这条路?突然觉得这车上好象少了点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马车已经飞驰而过,荡起的尘土弥漫过来,我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香。
当马车终于在前面无路可走的地方停下时我也一下子明白过来这车上竟然没有车夫。怪不得会走上这条绝路,远近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一条上山砍柴的樵夫们走出来的路,越往山上越分散越不能称其为路。没有车夫已经够奇怪的了,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呢!一个人从车上滚了下来,又扶着车子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前面的绝路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打量着这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不觉叹息起来:命呀,这么个傻瓜享受着这么好的富贵,而我这绝顶聪明之人却过着漂泊生活。
这时,贵公子哭累了,打量着面前的巍巍荒山说出了一句震古烁今的话: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好”我忍不住大叫一声。虽然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只此一句我便知道这人不傻。看啊,这人转过头来看我了,看啊,看他松树一样的站立着,快看他白皙如玉一样的面容,看他嘴角自信的微笑,看他颇具男子气概的眉毛。恩?怎么只有眼白而没有黑眼珠呢?
即便如此,他的形象还是高大了起来,一瞬间,仿佛整座山都容不下了他。他巍峨站立着,白眼眶里慢慢露出了黑眼珠,他冲我微笑,微笑嗳,他一仰头又把半坛酒倒进了皮囊。那一瞬间,我又喜欢上了酒。以水为形以火为性的酒。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谁,这个英俊的贵公子将是影响我一生的人物,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贵公子的马蹄声渐远了,我感到一点一点的失落。过了一会儿,另一种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是一种金属相交的碰撞声。渐渐的,我看到了人,一大群身手不凡的人在围攻一个女人。他们逐渐靠近,女人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大概三十五六岁年纪。那一大群人拿着明晃晃的利刃,而可怜的女子赖以防身的只是一把破琴。
我猜一定是那女子正在做饭的时候被他们赶出来了,你看那破琴的一端都已烧焦。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烧火用的都不一样,可能是这把破琴太老旧,已经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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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们先看一下那二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吧。他们穿着统一的夜行黑衣,手执统一的长剑,而且连招数都是一样的。那些招数还真奇怪,招招狠毒,却又保守至极,刚占了上风却要退回防守。为首的是个肥胖的家伙,长着络腮胡子,手执两柄板斧,舞动的车轮一般。
再看那个一直令人担心的女人吧。你看她美丽的容颜,看她玲珑的身段,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有谁能相信这个在深宅大院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富人家里做小姐又嫁给另一个富人做老婆的本该弱不禁风的贵妇人竟然身怀绝技呢?你看她身子多轻盈啊!她在刀光剑影里上下翻飞,舞动着宽大华丽的衣服多像一只大大的蝴蝶啊!她的嘴角有悠然自信的微笑,原来她是不必担心的,在她看来那些稍有不慎就会送命的杀招绝不会落自己身上的。看到这些我又觉得关于她深宅大院养尊处优的猜想是不准确的,不过从她即便是在打斗中也掩饰不了的一举手一投足中所包含的优雅高贵来看我的猜想又不是毫无根据的。
贵妇人在打斗的过程中一直弹奏着一支曲子。声音悲切。有时候剑气袭来,就用那破琴带弦的一面挡一下,不知道那细细的七根弦是用什么做的?就连那么吓人的大斧头都敢碰撞。快看,呀,居然把大斧头碰的多了几个缺口,呵呵,这一下,大斧头有点像锯了。
大胡子丢了很大的面子,有点生气了。他嘴里狠狠挤出一个字:箭。
再看那二十名黑衣高手立刻变阵,由刚才的二十人同时出剑变为十人出剑,另十人跳出包围圈将剑往背后一插顺手拽出弓箭,紧接着张弓搭箭,箭似流星,一眨眼就飞到了那俏丽女子身上各个要害部位。
那女人这下可就惨了。既要对付剑阵,又要对付箭阵。看那些密如急雨的箭在她身旁纷纷落下,伴随着她的汗水,她的喘息,纷纷落下。
女人露出了捉襟见肘的疲态,已经无心恋战。使了一个声东击西,钻空当跳出了包围圈,仗着极好的轻功飞出丈余。这下一心对付箭阵,总算好些,那些剑手如影随形攻过来时只见她又轻轻一跃,飞出丈余。
夕阳变得越来越红了,马上到了燃烧的尽头。
哪个王八蛋?哪个?真是个不合格的弓箭手,怎么能跑到这里面滥竽充数?这可是生命攸关的事,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朝我这个地方放冷枪呢?那支箭朝我胸口刺了过来。
刚才我见他们边打边往这边来,便吓得藏到荒草丛中了。不想还是被他们祸及。哎,悲哉!
看来我只能小试牛刀了。我的这一套功夫是偷偷跟邓艾学的,哥哥不准我学武,所以我准备日后离家出走闯荡江湖时再用。看来今天是不用不行了。
我来了个就地十八滚,滚得漂亮极了,不过完全没必要,其实只消稍稍偏一下身子就行了,但我觉得这样更帅。这跟那女人明明疲于应付却还要面带微笑弹奏动听的音乐是一个道理,我想。
又一只箭飞来。还来?看来他们已经把我列入黑名单了。好吧,看我的。我来个原地旋转720°,一把抓过飞来的箭又掷了出去。这是我那天最出彩的一招,之后就只剩闪躲的份了。
我的出现。一开始把那个大胡子吓了一跳,但是后来他高兴了。因为他发现我毕竟是个孩子,还需要那女人分身来保护。
我想,那女人现在一定在埋怨我。
幸亏我发育的还不成熟,那女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我来照样一飞冲天。而对方轻功好的只有大胡子像个皮球一般跟着我们蹦来蹦去。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夫人,往左有个山洞。”我说
于是那女人拎着我往左下方不是山路的乱石中飞去。后面的大胡子也看见了山洞,于是他爆叫着:“朝洞口放箭。”
我们到了洞口,却畏于密集的箭阵不敢进去。这时对方的阵型又有变化,刚才使剑的那些伤残高手现在改为放箭,而那些仍然衣着光鲜不沾半点血渍的箭手现在改为执剑。他们一步步逼近,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天啊,想我嵇康,竟会夭折于此!
我一直以为老天给我一个聪明的脑袋又给了我一张漂亮的面孔肯定还会降一副大任给我的,以致在听到“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这句话后我异常激动,我觉得这就是说给我听的,我会成为真正的英雄。可是,我怎会夭折于此呢?我的那些模糊不清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反正是很远大的抱负,那些抱负该怎么办呢?这一刻,我特别不想死。
于是,我悄悄地说:“夫人,我特别不想死。”
我知道,说了也白说,但我还是说了。
“慢”,这时那女人终于说话了。那些凶狠的家伙还真听话。
只听大胡子说:“董夫人,在下只是想借《广陵琴谱》一阅,看完之后即可奉还,绝不难为您。”
原来只是看看琴谱,人家又不要你的,看你这身衣服值不少钱吧,怎么还对一张琴谱斤斤计较啊?这贵妇人也太小气了。我在一旁急说“夫人,给他,给他。”现在保命要紧,人都死了,留着琴谱还有什么用?
“哼,别说我没琴谱,就是有,也不给你这鸡鸣狗盗之辈。”
“哦?那你倒说说,琴谱不在你这儿,又在哪里?”
“当年先父是从一神人那里学得此曲的,并不曾有过曲谱。这么精妙的琴曲是不能随便授人的。”
“这么说,就是董夫人也不曾学得此曲?既然董夫人没有曲谱,在下也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我东吴大将追杀你等妇孺。”话没说完,身子已然飞起,在空中还不忘将斧头舞了个花。
大胡子将到近前时,那十名剑手随后包抄过来。那女人左手按琴右手使劲拨了一下弦,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空而出。我正在运功之际,感觉头皮象被什么刺了一下那么疼。对方十几名剑手的动作也明显迟钝。大胡子攻过来照那妇人面部一斧头劈来,这招叫“劈山救圣母”,那妇人斜身避过并继续拨弦,这时另一只斧头横扫过来,这招叫“盘古开天地”,那妇人不得已用琴去挡。接着大胡子又使一招“刑天舞干戚”,就这样两人斗在一处。
那女人因为要不住的闪退,琴声时断时续,不过隐约可以听出这是和刚才所奏不同的另一首琴曲。那支曲缓慢幽怨,低沉悲切;这一支急切高亢,激越紧张。现在我算知道这琴声的威力了,因为那十几名高手都被压制在那里了,我也就无需再运功防备了,头总算不疼了。大胡子的动作也有所缓慢,这样琴声更加急切了,声音也更见高亢。看对方那些刚才还很嚣张的高手们无一不露出痛苦的脸色,有的捂着头,有的捂着肚子。
大胡子强忍一口真气往那女人身边逼近,双手交叉着往外劈开,一斧攻上盘,一斧攻下盘,这招叫“鲁班借天工”。女子向后急退,大胡子脚下用力,向前急进,两人拼起了速度。女子退出一丈有余便再也退不动了,因为后面是峭壁,这时她的琴声更加急迫,声音尖锐可怖。只听“砰”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再看大胡子向后摔出老远,那女人大腿部已被鲜血染红。原来她情急之下伸腿踹了大胡子一脚,却被大胡子劈到了腿。
正在我惊愕之际,一个不防备被人踹了一脚,飞起很高,我想这下完了,照我现在的飞行速度撞到旁边山石上非死不可。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那一刻特别特别的漫长,原来死是这么的漫长,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好多好多的人和事。我想起了哥哥和邓艾,想起了离家出走和我们还没玩完的作战游戏,想起了贵公子和我那模糊不清的抱负……,我感到我在下落,掉进万丈深渊似的下落,甚至感觉到了耳际呼呼的风声,我想,这是在去往地狱的途中吧?
哎呦,屁股差点摔两半,哎呦,疼死了。
我睁开眼发现我在山洞里,原来我没死。那女人也飞了过来,她还没落地就抓了一把银针射了出去,然后她拉我拐进了洞的里侧,外面弓箭射不着的地方。
外面传来两声凄惨的尖叫,显然有人被射到了。我起身要冲过去,被那女人一把拉住。
“你别拉我,他奶奶的,刚才哪个孙子踢我。”
“你再胡闹我杀了你。”她说,说完松开了我的手。可是刚松开又拽了我一把,山洞在这个地方拐了个弯,所以我一下栽倒在另一个方向。在我栽倒的瞬间,清楚的听到而后“嗖”“嗖”的声音,接着是噼里啪啦,我看到很多箭射到岩石上又都落了地。
“现在你出去吧。”女人气我。我可不想变成刺猬。
一会儿,箭不射了。她紧贴着岩石向外观瞧,一扬手,只听外面又有两声惨叫声传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这时天色已黑。
“我想回家。”突然我说。
“都死到临头了,你能不能少胡说八道两句?”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说完我就哭了。
她见我哭的悲切,口气缓和下来。“孩子,别哭。”说着把我搂进了怀中。“你早点回家就好了,你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他们一大群人欺负你自己,一看就不是好人。”
“好孩子,好孩子。”她搂的更紧了。“孩子,你几岁了?”
“十岁。”
“嗨,我那大儿子也像你这么大了。”
“那他现在哪里啊?”
“塞外。”
塞外是哪里,我脑子里根本没这个概念,似乎是很遥远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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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团疑惑我忍了很久还是问出来了?反正都要死了我才不管什么该问不该问。一想到要死我又忍不住想哭。
“你可知东吴周瑜?”
听说过,周瑜号称锦衣张良。还有个叫孙策的,因为有当年项羽之勇,又子承父业称霸江东,大家管他叫小霸王。又有人将他们两人并称江东二郎。董夫人不等我说话就自顾自的往下说。
“周瑜12岁时遇见了同岁的孙策,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两人都有一腔建功立业的壮志和一身开疆拓土的才干。后来孙策遭受家难便把家搬到了周瑜家,周瑜视孙策的母亲如同亲生母亲一般不二。此二人的结合可谓是珠联璧合无往不胜,堪比齐桓公和管仲,由此孙策年纪轻轻已成为一方霸主。只可惜后来孙策被刺客所杀,可惜了那还未施展的抱负。
孙策死后,他的弟弟孙权接掌了东吴一切事物,孙权还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独掌江东毕竟嫩了点。很多事情都要仰仗周瑜。周瑜念及与孙策的手足之情对东吴是尽心尽力,只可惜是个文弱的书生。吴主孙权年纪虽小,倒也雄才大略,对周瑜视若兄长,珍爱有加,为保护他的安全特挑选江东才俊高手严加训练,组成了多达百人的银剑侍卫。这些一言不发的剑客想必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为首的那个肥肥胖胖络腮胡子的叫吕蒙,是东吴周瑜帐下的大将。他使的是上古神话传说衍生出来的天罡三十六斧,变化无常,极难对付。”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人出手虽凶狠,却保守至极。“那他们不在前线打仗,跑这儿来抢什么琴谱啊?听说曹魏和孙吴正在赤壁用兵,我和邓艾平常就玩打仗的游戏。他是孙吴,我是曹魏,我的兵多,他总是打不过我。”
“周瑜是个酷爱琴曲的人,在乐理方面也算是当世大家,据说自创了一曲《长河吟》自今除了他无人弹得。一定是他得到了我回到中原的消息,觊觎我父《广陵散》才派这些人来夺琴谱的。”
“这《广陵散》到底是什么样的琴曲啊,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据传是春秋时期聂政所创的一支琴曲,琴声激越,充满了杀伐之气,琴曲我倒是听过的。当年我父亲不知从何人那里学得此曲,王允老贼想学此曲,我父学此曲时已向授曲之人保证不将此曲传于他人,因此得罪了他,不料王允老贼怀恨在心便害死了我父亲。可怜我父蔡邕一代大儒冤死狱中,毕其一生收集到的四千卷藏书也一并被毁。
我父死后,江湖盛传《广陵琴谱》在我身上。所以总有黑白两道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隐士乐痴,三教九流的人找上门来。有出高价买的,有借阅的,有要不到硬抢的,也有偷的。后来我被这些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得远赴大漠隐姓埋名起来。想不到这周公瑾消息这么灵通,我刚回中原,他的爪牙就找上门来了。”
“你刚才所弹奏的琴曲激越异常,而且威力无比,可是《广陵散》?”
“很小的时候我就显示出了音乐天赋,所以我父亲本想等我在琴理上有足够造诣之后请求授曲之人同意将此曲传于我的,可怜我父亲被害时我还未学此曲。刚才我所弹奏的乃是我父有感于聂政的故事而创作的《聂政刺韩王》。旋律与《广陵散》倒有些相似,但不是《广陵散》。”
蔡邕是谁我不知道,这妇人说是她爹,而且言语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敬,想必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有学识的人吧。不过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我还真不敢就这么相信了。当今的世道啊!提起当今的世道,我就忍不住感慨。别看我小,这么多年的流浪,我把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全都看遍了。当今的世道,就是狗眼看人的世道。自从黄巾之乱以来先后有十常侍之乱董卓之乱再到天下大乱把整个天下弄得千疮百孔,多少名门望族呼剌剌似大厦被踏平,可就是没踏破这狗眼看人的世道。如果一个人出生在士族之家,那么他就会从小聪慧而且德行为人称道,长大了就会被察举,然后官运亨通。你看被举荐出来做官的有几个不是望族出身的?难道穷人出身的就没一个孝顺的?像邓艾这样的穷孩子也是满脑子功名,看将来谁举荐他?我哥哥还好一些,因为我家现在来说虽不是士族,也算是世族了,据说我们祖辈里还相当荣耀呢!所以我哥哥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说他祖宗怎么怎么样而不是他怎么怎么样,在讲究出身的世道里这也算是根红苗正了,不过这样一来他可不是自己活着了,他宁愿当一具行尸,让臭了多年的祖宗们不得休息再替他活一回。
我不愿像哥哥那样活,甚至看见吃祖宗饭还义正严词的说是光宗耀祖的人就恶心。我更讨厌这种狗眼看人的世道。说实在话,要是没有这世道邓艾还真能当个大将军什么的。要是没有这世道,他蔡邕也未必人人赞美。
这时那女人开始冲外面说话了。“吕将军,小女子虽没未家父那里学得《广陵散》琴曲,却也不是一无所得,方才我所使用的古琴吕将军已经见识过了。我若说这不是普通的琴大概吕将军不会不信吧?”
“你且说说这古琴的出处。”大胡子在外面喊。
“当年聂政大侠的父亲,乃是韩国著名的铸剑大师。为韩王铸剑,历经三年铸得宝剑一把,取名‘广陵’。这广陵剑泛绿光,且寒气逼人,剑气就能伤人,当真是削铁如泥,韩王见其锋利无比,当世名剑无出其右者,便杀了聂政的父亲将宝剑藏于宫中。
聂政为报父仇入深山访名师,苦练十年,终于身怀绝技。不久聂政的琴艺名震韩国,韩王召他进宫演奏。当时聂政所弹奏的正是《广陵散》,韩王听的入迷,要留聂政在宫里常年为他演奏,聂政便说闻听韩王收藏名剑一把想一睹为快,如果韩王不从的话自己宁死也不留在宫中。韩王只得拿出广陵剑,聂政捧在手中不觉落泪,广陵剑饮泪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绿光,韩王正在不解时聂政已经一跃跳到他身前一剑将他杀了。聂政杀了韩王,为免祸及朋友,遂拔剑先毁容后自杀。这一切的发生就在顷刻,那些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剩下结果了。”
“聂大侠武功高强行事磊落,俺吕某人佩服他的为人,他的朋友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无憾矣!”这吕蒙也是禁不住的赞叹。
“聂政虽死,他的朋友还在。能和聂大侠做朋友的人定然也不是平庸之辈。后来他的朋友不知怎么盗得广陵剑和他用来演奏的那把绝世名琴取名广陵琴,后来这广陵剑和广陵琴连同那《广陵散》分别在民间得到传播。你可知我手上这把古琴就是千年以前的广陵琴?”
“是便怎样?恐怕早就破败腐朽的不能用了。”
“吕将军恐怕对此知之甚少了,琴者,越老越值钱,越古老的琴弹奏出来的声音越好听。这广陵琴在当时已是绝世名琴了,流传到现在就更是珍贵至极了。如果你将他献给你家都督,想来和献上一件《广陵琴谱》差不多。”
吕蒙这家伙对琴道一窍不通,今天被人当众揭短不知害不害羞?嘻嘻,真想去看看。突然想起我也曾笑这把琴的老旧,不禁有些脸红。
“你当真要将广陵琴给我?”吕蒙问。
“吕将军也算是成名已久的大侠统帅百万众兵的大将行事应该光明磊落才是。如果今天我将广陵琴给你,可否放过我们妇孺二人?”
那边似在考虑。我猜他一百个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今天的小人行径,对于那把不知是真是假的绝世宝琴,要掂量出孰轻孰重还真是件难事,毕竟那把破琴的分量还是个未知数嘛。
“好,一言为定。”大胡子最终勉强同意。
“今天晚了,这笔交易明天再做吧。”这个董夫人说。
“你为什么要和他做这笔买卖啊?”现在我突然觉得这琴和琴谱都是无价珍宝了。
董夫人轻声对我说“孩子,我的银针用完了,再不想办法咱俩都得死在这里。到时候这琴还不是照样被他们捡去。”
死,我又一次听到了死,每当我要忘记它的时候,它总会不经意的跳出来吓我。死亡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好像越不知道才会越害怕。我轻声问:“他们会放过我们吗?”声音颤抖,我开始打量这熟悉的山洞,现在它变得陌生,我从来没在黑夜里来过这里,借着外面忽明忽暗的火把,我看到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它们逐渐的模糊,逐渐的幻化做妖魔鬼怪的模样,张牙舞爪,阴森可怖。
“不知道,至少他们投鼠忌器怕我毁了这古琴,不敢轻易杀来了。孩子,趁这空你睡会儿吧。”说完就把我搂在了怀中。她的怀中真温暖,唤醒了我朦胧的记忆,我就这么依偎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散发的芬芳。这种感觉真是好啊,在这里我变得异常温顺,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我甚至忘记了回家见我哥哥。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逐渐的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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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她轻轻晃醒。
“孩子,你去里面看看这山洞有没有其它出口。”女子说。
“没有,这里我都来过几百遍了。”
“那这里面深吗?”
“倒是挺深的,我和邓艾在里面玩过,有一块光滑的石板,我在上面睡过觉,那边还有些碎石头,是我们搬来的,我们用那些碎石代表兵马交锋布阵。”
“哦?有碎石。”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你把那些碎石搬来吧,按我说的地方摆放。”
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按她说的做了。那些碎石不大一会儿被我放在了山洞拐弯的地方,放完后那女人就把原来贴着洞壁向外监视的身子抽回来。拉着我的手向里边去了。
“万一他们再过来怎么办?”我有些担忧的问。
“他们过不来了。孩子,你可知八门金锁阵?”
倒是听邓艾说起过,他说的神乎其神,当时我还不信有这么奇妙的阵法。
“我刚才让你摆放的石头是我依八门金锁阵演变而成的八音阵。虽没八门金锁那么繁复庞大,却也深得其法。简化小巧,在这里使用最为合适。你看这八音阵,总共八个门,分别以乐理之八音命名为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门中从金门入竹门出方可保全性命。这金门和竹门已被山洞石壁堵住,所以外面那些人要么不进,进来必死。”董夫人说。
真有这么厉害的阵法?那我可要见识见识。她再叫我睡觉时我就睡不着了,她盘腿坐在大石板上双目微闭,她是累坏了,急需休息一下。我仍在她的怀里,但我眼睛望着乱石。
我迷迷糊糊想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哇”“哇”的惨叫就睁开了眼睛。就见乱石飞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几个黑衣人砸死后又落下,落下后石头只不过相互间换了位置,所摆放的形式还是没变。这些黑衣人本来就是试探着往前走,前面几个遇难后,后面的人便迅速退了回去。
“哇!好哇好哇!”我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八音阵果然厉害,我要学,我要将它的布局摆放记下来给邓艾瞧,嘿嘿,那个家伙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阵。可是,我还能见到邓艾么?
这时董夫人冲外面说道:“早就知道东吴都是些鼠辈,你以为我真信你们,那广陵琴我就是砸了也不会交给你们的。曹丞相率百万之师亲赴赤壁,你鸡鸣狗盗之辈灭亡之日指日可待。”
这时那个大胡子吕蒙屡蒙羞辱,终于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了:“姓蔡的,当年你爹是董卓门下爪牙,你今天又依附汉贼曹操,你们父女做的就是光彩之事吗?蔡邕不得好死你蔡琰也不会有好下场,今天我就要替天下人诛灭你这乱臣贼子的走狗。”我原以为粗人是不会骂人的,骂来骂去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没什么实际意义。这下才知道我错了。原来骂人的技巧不在于是否读过书会用一些仁义道德的词汇,关键看是不是有见识,见多识广的人骂起人来不管言语文雅还是粗俗,有一个好处就是言之有物不像我和邓艾这等没见识的只会骂个乌龟王八蛋之类的,看似言辞激烈,实则内容空洞。这吕蒙不但骂了,而且很会骂。不信你听。
“蔡琰啊蔡琰,你说别人无耻,其实谁不知道这天下间最不要脸的就是你呀!你先嫁到河东卫家,不到一年就克死丈夫卫仲道,你嫌卫仲道那痨病鬼生得娇嫩不够劲儿居然跑去塞外与那番邦的野人苟合,那匈奴人倒是让你爽了,吃了十二年野味的你吃腻了便又跑回中原,又看上了小白脸董祀。不要脸那,嫁过两回的人已是罕见,与那野人交配更应该遭世人唾弃,居然还有脸回中原那可真是无耻的空前绝后了。据说战国时期有个叫夏姬的淫荡女人,跟你有一比。”
现在这个叫蔡琰的卫夫人兼匈奴夫人兼董夫人被他骂的只有流泪的份,想来大胡子所言不假。只是这董夫人刚才已给我讲过她的大概的身世,先入为主,现在我只有同情她的份,哪还能像那大胡子所说的“世人”一样唾弃她呢?董夫人哭得伤心,无力的坐在那里,险些晕倒。
她伤到我的心了,不知为什么,看到她伤心,我就伤心了。或许是刚才在她怀里睡着的缘故,我没跟人这么亲近过,我把她当作亲近的人了。走到她近前,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就那么吃吃地站着,后来她就一把抱住了我放声痛哭起来了。
一下子强大了起来,一股冲天的火气烧得我不知怎么发泄。冲着外面的吕蒙我也大骂起来,可是已经说过我只会骂:“吕蒙,你个王八羔子,你不得好死。”后来这些话还真应验了,如果这是在大庭广众下说的,或许将来我的生计不用靠打铁来维持了,只需动动嘴皮子说说诅咒人的话就能活的很好。据说东吴有个叫于吉的专干这种招摇撞骗的勾当,孙策被许贡的门人刺杀而亡,于吉偏要说是他弄死孙策的。
看着瘫软在那里的董夫人,我明白了我的力量从何而来,我那是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怪不得别人常说,女人能使男人强大起来。
那吕蒙并没有因为我的叫嚣而停下来,反倒因为听到洞里的哭声更加兴奋起来。这时他接着说:“据说当年曹操做蔡邕的学生时你们两个就勾勾搭搭,后来曹操想念旧情人了就把你从匈奴抢来了,明着把你许配给董祀,暗地里给董祀戴绿帽子。你这不要脸的婆娘居然还不自杀而亡,活在这世上糟蹋着这青青世界,今天我定要代天下人铲除了你这千人骂万人唾的水性女人。你不出来,好,我看你能躲多长时间,我就是要把你活活饿死。”
“姓吕的王八蛋,小爷我就是饿死在这里也胜过死在你肮脏的手里。小爷饿死了你还是过不来,有这广陵琴陪葬可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幸事啊!这么好的事就让小爷摊上了,还有你们这帮孙子在外面守着哭丧。啧啧,真好。”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一想到要死我就痛苦的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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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董夫人:“我们真的会死吗?”其实这是明摆着的,可是叫我怎么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啊?
“他们一直就在外面守着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有等死了。”
“可是,你还布那精妙的八音阵,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直接被他们杀了算了。”我一赌气,照着脚下大石踢了一脚,这当然是气话。
“孔子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孔子的话一定要听吗?”
“读过书的人都要听的,鄙陋的人就无所谓了。别人都听,听总是对的吧。”
哦,原来这样,这就是读书人啊。怪不得都想做读书人,这也太轻松了,只需听话就行,不用思考。读的多了就是圣人,就更轻松了,说什么别人听什么,比当皇帝还快活。
一个人伤心时,安慰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跟他说别的事,让他忘掉伤心事,等他想起时,就不再那么伤心了。现在董夫人就顾不得生气了。吕蒙见我们谈论别的什么,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觉得无聊就不再唧唧歪歪了。
“你怎么回中原时不带着你的孩子啊?”一有空闲我才想起这事,不免替她孩子不平起来,要知道没有母亲的孩子是多么可怜。像我整天被哥哥牵来牵去,跟条狗似的。
“孩子的父亲怎么会让我带他来呢?何况他们有一半匈奴的血脉,到了这里还不是受人侮辱?留在匈奴,虽然受点思念之苦,他们的父亲是匈奴的左贤王,跟着他,他们不会受人欺负的。”她的眼睛变得无比温柔,她一定在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吧。
“你怕死吗?”我问。
“不怕,只是可惜了我父的那些藏书。那四千卷藏书我从小翻阅,现在还能背诵四百卷,只恨一直未能将其重新抄写成书。这也就罢了,只是另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我不放心。”说完她叹了口气又说“孩子,你怕死吗?”她明知故问。
“不怕!”我也信口开河。可是我什么时候掩饰住我的恐惧了?
“对于这等不讲信义之人,看来是不能寄希望让他们放过你这无辜幼童了。可怜你年纪轻轻就要夭折在此了,这时你应该在家里躺在你娘的怀抱里。”
“我娘早就死了。”我说。
“可怜的孩子。”说着她重新将我揽入怀中。我愿意这样,在她的怀抱里。我想,死就死吧,这也算是最美的死法了。
“夫人,你说的另一件重要事情是什么事啊?”
“还有一个跟你这么大的孩子和我一起去往邺郡,半路遭到外面这些人劫杀,有两个家仆护送着先走了,我留下殿后,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说完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夫人,你教我八音阵法吧。”
“现在学还有什么用呢?”
“有用,我学的时候就不那么害怕了。就像有些人伤心的时候做些别的就不会伤心了。”
她扑哧笑了,笑的很好看。于是她用亲切的声音给我讲述着八音阵。布阵时先放哪个部位再放哪个部位,部位之间腰隔多大距离,还要有精确的计算,撤阵时又要先怎么怎么着,真是麻烦,弄不好就会死在阵中。幸好我有个聪明的脑袋。
我闻到了烟味,是烟,越来越浓的烟。那帮孙子一直没闲着啊,嫌我们死的慢。我用袖子捂住嘴和鼻子,还是挡不住的咳嗽。董夫人说用尿尿到衣服上再捂住嘴,我脱下裤子,可是尿不出,越着急越尿不出。这时她递给我一块从她身上撕下来的布,湿乎乎的,我接过马上捂上,马上又回过头来。我问:“那你呢?”
“别管我。”
“不行。”我又把湿布给她,她不要,我也倔了起来,一把扔了,瞪着大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她从地上捡起湿布一把堵在我的嘴上,我挣扎,我反抗,可她就是紧紧地堵着我的嘴,强摁着我的头使我的脸贴着地。任我挣扎,任我反抗,任我眼中充满泪水,任我慢慢的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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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整个洞里还有烟雾弥漫,不过已经稀薄了很多。董夫人就躺在我身边,只是不管我怎么摇晃她都已叫不醒她了。那个仿佛刚才还跟我说话的人没有了气息,那个将手温柔的抚在我身上的人不再生动,那个亲切地跟我说话的人死了。想到这些我痛哭起来,怎么才能把她唤醒?我感到无可奈何的痛,怎么都唤不醒了。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我哭着掩埋了董夫人的尸体,这山洞里面都是石头,根本没办法掘土,我只能用那些组成八音阵的石头将她裹了起来,幸好昨夜她教了我怎么先撤去第一块石头。
掩埋完尸体,我又哭着不知该干什么。我看到了广陵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哭了半天,我终于想到我哥哥可能会认识那个董祀,于是我又抱着琴哭着往外走。
刚走到洞口,却被吕蒙他们围住了。我只顾伤心,忘了这帮奸诈的家伙不会这样就走的。凭我的三脚猫功夫,一个剑手的十分之一都对付不了,我被活捉了。
那帮家伙没有立即杀我,难道对我还有别的企图?我是个求生欲望很强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我不但要逃出,我还要拿回广陵琴,还要杀了这帮狗杂种。想到这里,我温柔地瞧了他们一眼。他们冷漠的眼神真恶心,像死鱼的眼睛。
“我知道《广陵琴谱》在哪。”当他们又要进山洞里面时我说,大胡子将信将疑的打量我,然后还是进山洞看了一下。“她死了。”我说“是被你们熏死的,看看你们残忍的杰作吧。”
“真的有《广陵琴谱》?”现在大胡子只能抓住我这最后一点希望了。
“你觉得那段让你们每个人头痛欲裂的琴曲如何?”我面目枯槁的说。我知道他会相信的。
“《广陵琴谱》现在何处?”大胡子眼睛里放出了绿光。
“董夫人拼出性命不要都不告诉你的秘密却告诉了我,你说我能告诉你吗?”我在想下一步该怎么编,有这一点他们就不会杀我了,同时,有了这一点他们会把我折磨的很惨的。而且,我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要像那婆娘一样找死?”大胡子开始威逼。
“这么高妙的琴曲是不能讲给你这个污垢不堪的粗人的。我要见周瑜。”拖,拖过了这一时,我可能就想出办法来了,现在董夫人不在了,一切都要靠我孤军奋战了,我一定要小心。
“你想见我们大都督?”
“我只讲给他听,而且,这一路上你们要是怠慢了我,说不定我一不高兴就不讲了。”
他们真的要带我去见周瑜。而且并没有给我带上脚镣手镣,只是睡觉的时候把我绑了起来,别看他们死的就剩十来个人而且都还有伤在身,在他们看来我没威胁。他们的强大反衬着我的弱小,可是除了这样我又能做什么呢?尽力而为吧,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他们将我带到一处偏僻的客栈,那里早有十个剑手等候,这十个人佩着同样的剑,只是身着锦衣玉带。这些人机警地四处望望就进去了。我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个被五花大绑的孩子,是个十余岁的女孩。我想董夫人说的恐怕就是这个孩子吧,这个女孩就没有我这么听话了,所以他们堵着她的嘴绑着她的胳膊。我问她这客栈里其他人呢,她不说话;我自作主张揪掉了堵她嘴的臭布,她还是不说话。于是我又给她堵上了。
离开客栈的时候我终于隔着门缝找到了这里的其他人,他们在另一间房间里,躺着。头在一处,身子在另一处。
在没有人的地方,他们松开了她的嘴让她吃东西,可是她就知道哭。哭什么哭,我都烦死了。我抓起给她留下的馒头就吃。其实我已经吃过了,因为我比她乖,所以我能进客栈吃饭,她不乖,在客栈时她的嘴一直堵着,但她只知道哭,那我不吃白不吃,别浪费了。就这样每当给她东西吃时她就哭,每当她哭时我就吃,后来她就不敢再哭了,因为她饿。
在没人的荒野里行路时我问她:“你叫什么?”
她不说话,现在给她松了嘴巴她可以说话的。
“她们为什么抓你啊?”
她不说话。
“你们家有名贵琴谱吗?”
她不说话。
我照她屁股上就是一脚,敢不理我。你没看出来其实咱们是一伙的吗?
她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接着就哭。在她哭的时候我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看到吕蒙这狗模样就来气,想起一句话就喊了起来,在这旷野里特来劲。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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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往南走。有一天我们到了沛国。其实不必经过这里的,之所以绕了个弯子到了这里完全是因为吕蒙的坚持。银剑侍卫提醒过他不能再像来时那样了,来时轻衣上阵,现在带着两个麻烦的孩子又死伤了许多人手,万一出了乱子可就糟了。可是吕蒙非要从这里走,说来时有任务在身尚且都来了,现在事情办完了,如释重负一身轻松,更应该来了。
银剑侍卫拗不过,只好尾随跟从。到了沛国谯县城外,侍卫们再一次劝说,吕蒙命几个侍卫看着我们两个小孩在城外等候,他和另外几个进城去。
我说我也要去。
“小杂种,你进去做什么?”吕蒙颇感兴趣的说,一路走来,吕蒙对我越来越和蔼了。虽然我总会有些古里古怪的想法,但是我听话,从没给他带来麻烦,所以只要我的要求他都答应。这个王八蛋怎么会知道我有多么恨他,恨不得将他乱刃分尸。
“你进去做什么?别有好处不叫上我。”我说。我知道跟着那几个地位低下的侍卫肯定落不着什么好处,不定又在哪个偏僻的角落找间破房子,把原来主人喀嚓了,然后坐牢似的傻等。既然进去能给他们带来乱子,我何乐而不为。
谯县不过是一个比较古朴的小城,街道比洛阳的窄多了,我们在一条又细又长的小巷里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最后在一家酒坊驻足。
这里能够吸引吕蒙的,不过一家酒坊而已。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酒坊老板够自信的,还别说,在巷子里就能闻到酒香。进了酒坊,我们直接上了二楼,挑了靠左的一间雅间坐下。
吕蒙说:“就这个东西啊,还真是个好东西。酒能长人豪气,天下间不喝酒的就不算男人。小子,今天让你享受享受,长长见识。这差不多可是天下间最好的酒了。这天下间的酒酿的最好的要数绍兴的黄酒和安徽的白酒了,白酒和黄酒相比有许多好处,第一就是这酒够劲儿,一股酒味儿直冲内脏,使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再就是芳香扑鼻,离得很远就能闻着味找到有酒的地方。只是这白酒是一种新兴的酒种,不是谁都会酿的,酿白酒需要酒曲的。这家酒坊不但能酿成白酒,而且这九运醇酒可是世间难找的好酒,能喝到这么好的白酒可真是太难的了。
知道这九运醇酒怎么来的么?江湖盛传曹操患得中风的病,头疼欲裂的时候就要杀人。曹操有个老乡叫刘进,两人小时候一块玩着长大的,后来曹操发迹了,刘进就跟着曹操当了官。刘进家祖上是酿酒的,他本人也懂得医术,为了治曹操的头痛病,刘进研制了九运醇酒,还真能暂时的缓和那奸臣的头疼。刘进为人厚道耿直,研制这酒是看在小时候的份上,并不是为了巴结曹操。但不管怎么说,凭着这酒刘进受到曹操几分敬重,好几次顶撞曹操,该杀的时候曹操都不敢轻易把他杀了。
曹操杀了北海孔融。孔融是谁?圣人的玄孙啊!孔融那么大的名气那么显赫的身世都难逃曹操的屠刀,刘进对这个灭绝人性的同乡的行为是彻底失望了,于是辞官回家了。专心酿酒,教养孩子。”
“这么说我们来到刘进家了。”我说。
“对了,小子。我们来到曹操的老家了。”吕蒙得意地说,怪不得那些银剑侍卫不敢来这里,刚从曹操新家出来悬着的心都还没落下呢,又来他老家逛。
这时进来一小孩,十来岁,又黒又瘦,骨头向外突出着,两只眼睛明亮的像锥子一样,看着我笑。我歪过头问他:“你冲我笑什么笑?”
“你是来这里年龄最小的。”他对我的粗鲁并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年龄小就不能喝酒了?我在家天天喝酒,我们家的酒比这里好多了。”我开始胡说八道。
“说的有理,谁说年龄小就不能喝酒了。我也是天天喝酒。哎,你们家的酒叫什么名?哪天我见到就买几坛品品看谁家的酒好喝。”这家伙还真有意思。
“说的倒轻巧,买几坛,买得起吗你!我们家酒贵着呢。”我打量着这个不知道几天没吃饭的家伙继续说道“你饭都吃不饱,哪来钱买酒啊?”
“谁说我饭都吃不饱啊?我每天都大鱼大肉吃的很好啊,谁告诉你我吃不饱啦?”
“小子,你到底卖不卖酒啊?废什么话?”吕蒙等的不耐烦了。
“冲谁嚷呢?不卖了!”这家伙脾气还真上来了。说完踹开门走了。
“这家伙还真是的,够狂的啊。”我跟吕蒙说“明明是个卖酒的小伙计吗?看他那瘦样,还大鱼大肉,还摆那么大的谱,他再过来我非给他点颜色不可。”
“你怎么到哪里都那么多废话啊?闭上你的狗嘴。”喝不上酒,这吕蒙也急了。冲外面直叫唤“老板,老板,快上酒啊。”我心说不说话怎么惹乱子啊?
这时一个银剑侍卫挑帘向外看了一眼,立即紧张起来。说:“吕将军,快看。”我们这些人一下子都围了过去。外面来了几十个骑马的军官,各个顶盔挂甲,还有上百军兵在后面跟着。
“这可怎么是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迹。我看马上坐的那些人武功都不弱。”一个人说。
“即便都是酒囊饭袋,我们在这里打起来一会功夫就能引来跟多的官兵啊,这可是曹操的地盘,可如何是好啊。”另一个说。
“紧张个屁啊,他娘的,你们这些银剑侍卫离开都督才几天就学会啰啰嗦嗦的,杀两个还赚一个呢。我们这些人早就把本捞过来了。”吕蒙说,说是这样说,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看得出他心虚来。吕蒙说,没有他的命令谁都别轻举妄动。于是这帮人手握剑柄,在门口等着,就等有人冲过来大开杀戒了。房子里静极了,听得到急促的呼吸声,甚至紧张的发抖的声音。
吕蒙突然奇怪道:“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奇怪了,不可能啊!莫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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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感莫名其妙正要细问个究竟,这时就听楼下老板说话了:“钟校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里面坐。”那些人都已下马,走在前面的大概就是所谓的,看起来是个文官啊。后面有好些大将鱼贯而入,刘进跟他们一一拱手,这些大将对刘进也都甚是恭敬。
“看起来不像是冲咱们来的。”吕蒙说。
刘进家里还算富裕,酒楼往里就是深宅大院,直接把这些人请进了内堂,要是这些人也上了楼后果还真不敢想象,吕蒙这些人看着他们进去了才稍微松了口气。院里院外,街道里,巷子内都是士兵,所以他们仍是不敢大意。我在拼命的想,这是关键时刻,一个人的生命往往是由几个关键时刻决定的。这是个机会,我可以逃脱,这也是个劫数,弄不好的话,我会死于乱兵之中。
“吕将军,到底谁到这里来了?你在奇怪什么?”有人问。
“刚才我看见刘表的部将了,真是奇怪。”吕蒙嘀咕道“刘表已死,据说小儿子刘琮掌了权,文聘这家伙向来忠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与曹魏为伍呢?真是奇怪。”
“文聘,就是镇守荆州北部的文聘?”众人听后均是大惊失色,看来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不知道这些人聚在一起有什么企图。”吕蒙感觉到了有大事要发生,这事可能比我们几个人的生命重要的多,吕蒙焦急了。
“我帮你们去打听打听吧。”我说“他们不会怀疑我的。”
“可我会,孙子,真把我当傻子了?你以为对我说几句奉承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在山洞里骂我的话我还没忘呢。你出了这间房子还不叫他们杀我啊?”吕蒙说。
这时楼下又有动静。就听那个先前来过的孩子在楼下大吼:“江山还是我们刘家的,反了你们了,你们这些混蛋,快放开我。”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又有两个长的甚是白净的小孩把那个黑孩子打倒在地,两个人照着他瘦弱的身子骨你一脚我一脚的正踹着。两人听了这句话一下子不敢动弹了。黑孩子嘴里啃了不少泥,脸上有一大块红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有一个打碎了的酒坛子,洒了一地的酒,酒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喂,你说江山是你们家的?”一个孩子问
“废话,天下人谁不知道皇帝姓刘啊?我也姓刘。”
“哥哥,别跟他废话。谁不知道天下是曹丞相的。”
“放屁,曹操不是还没篡权吗?就是曹操自己也不敢这么说,你这小屁孩胆子不小啊。”这黑孩子还真是不简单,跟皇帝攀上亲戚了。
这时刘进他们听到打斗声出来了。很多大将都听到了黑孩子的话了,很是不悦。这帮家伙明着是汉朝的官,其实都是曹操的心腹,听他说“篡权”两字很是不顺耳。这时只见刘进跑过去将黑孩子扶起,问到底怎么了。
那个钟校尉见刘进对这个不起眼的孩子甚是关切便问这孩子是谁。
“犬子刘伶,伶儿,快跟你钟伯父见礼。”刘进说。黑孩子居然是这家酒楼的小主人,这下吃惊的还真不少,瞧这孩子长的这寒碜样。
“哦,原来是令郎,都张这么大了。当年我们同朝共事时我还记得这孩子要生是老兄回家呆了半年,哎,岁月无情啊,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这钟校尉感情还真丰富,好像天底下文人都有这种臭毛病,感慨太多,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钟校尉转而对两个白孩子说“孽子,还不快过来向你刘兄长赔罪。”看来他是白孩子的父亲了。
“钟兄,你也有孩子了。”
“是啊,这个大的叫钟毓,小的叫钟会。两个孩子都让我宠坏了,没有教养,这次不知怎么跟着出来,我也是走在半路上才发现他们躲在一个大缸里。”
“爹,他们偷酒喝。”刘伶捂着脸上痛处说。
“孩子,他们都是贵客,喝咱们点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快去向你两位贤弟赔罪。”刘进说。
“爹,你听我说……”刘伶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爹,我们没有,是他胡说。”那个做弟弟的白孩子说“我们依你吩咐在外面等着,这个人抱着一坛子酒过来哄我们喝,我们说父亲不让我们喝酒,他偏不听,非要灌我们喝酒。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你,你……你胡说八道。”刘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爹,不是的,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说着就要过去再跟他们打架。嘴里还在嘟哝“江山还是我们刘家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啦,看我不教训教训你们。”
这时早有将官看不下去了,说:“原来刘先生是汉室宗亲啊,失礼失礼,真是失礼的很哪!”
“怪不得刘先生不肯屈就曹丞相帐下的小官啊,庙小阎王大啊。”这些人平时跟这钟校尉关系都不错,说话自然向着两个白孩子,刘伶说话也确实难听,叛臣逆子的罪名多大啊,把这帮人都给骂了。于是众人七嘴八舌的揶揄,说什么的都有,直说的刘进面红耳赤。就见刘进一把拽过刘伶照着他脸上红肿处就是一个一巴掌,又脆又响。
刘伶委屈的流下了泪水,回头向众人射出了仇恨的火焰,他眼睛本来就摄人心魄,现在杀伤力更强。众人均是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一步。
这时钟校尉说:“刘贤弟这是何必呢?怎么能打孩子。算了,小孩子童言无忌,还是别管他们了,我们还是进去商量大事吧。”
“家教不严让钟兄见笑了,钟兄请。”刘进他们重又回到内堂。钟氏兄弟也跟着进去了,只留下刘伶一人站在原地。
吕蒙再一次听到“大事”,大事又一次触动了他紧绷的神经,这大事到底是什么?说不定就是决定天下格局的大事,刘琮的人在这里,难道刘琮跟他们一伙了,曹操的势力就更大了。曹操到了赤壁,下一个目标就是东吴,他们的谈话内容八层跟赤壁作战有关,现在东吴危在旦夕,吕蒙越来越感觉到他们谈话的重要性了。可是如何才能得知他们的密议的内容呢?又如何才能安全离开这里尽快把消息送到东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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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不是冲咱们来的,等一会儿他们就走了,咱们也就脱险了,只需耐心等着便是。”我说,故意说给吕蒙听的。
“你懂个屁,闭上你娘的臭嘴。”吕蒙说。他真的忍耐不住了。我在等他下一步行动,他会冒险的,我已经感觉到。这人虽然卑鄙可恶,对东吴却很是忠心,也颇有几分英雄气概。看来今天为了一探究竟,他又要豁出命了。
“小子,你出去探听探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吕蒙还是听了我的。
“出去我就跑了,还会让他们泄露你们的身份,你们必死无疑。”我说。我刚说完离我最近的银剑手“噌”把宝剑抽出半截。
“慢。”吕蒙说。说完他死死的看着我。“你不会的,你要真那样想的话就不会告诉我们了。小子这不光是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生日,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天下苍生的大事。那曹操是什么东西,怎配拥有这大好河山?如果你听我的,那可是百姓之福啊。”他还跟我讲起了大道理。
“你少用天下苍生来压我,小爷还就是不吃这套,天下苍生跟着谁不是受苦?都一样。”我还倔上了,就是要气气这家伙。
吕蒙夺过宝剑向我逼来,吓得我一步步倒退,心提到嗓子眼了。“你别过来,我喊了,咱们都别活了。”我说。
“张开嘴。”吕蒙命令道。
“你想做什么?”我还没问完,就见一粒药丸被吕蒙弹射进了我的嘴里。这药丸入口即化,我拼命往外吐,如论如何是吐不干净了。
“这是五毒大补丸,由蜘蛛、金蟾、蜈蚣、蛇、蝎子的毒液提炼混合而成,服下之后五天内不吃解药就会毒发而死。到时候七窍流血,全身溃烂,最后只剩黑色的骨头。”
“你想做什么?”我又问。
“你知道啊。”吕蒙说。看来我只得去外面探听一趟了。我知道他肯让我出来肯定要抓我一点把柄的,好在五天时间还不算短。
刘伶还在外面站着,见我下来翻了翻眼珠。
“怎么样?受欺负了吧。”我幸灾乐祸的说。
原以为他会气愤不已,没想到他换了张嬉皮笑脸的表情说:“是我太轻敌了,没想到那小子不但聪明而且卑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奸诈的家伙。”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说吧,我帮你报仇去。”我说。
“我经过酿酒房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躲在里面偷酒喝,我知道他们是跟着那些大官一起来的,就把他们当贵客对待。我拿出了一坛上好的九运醇给他们喝,并且说‘等走的时候再送你们几坛,长这么大终于看到像我一般大的孩子喝酒了。’没想到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们以为我在讥讽他们。那个叫钟会的说‘谁喝酒了,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敢告诉我爹看我不废了你。’
‘这是从何说起呀?’我就说‘干嘛不让人知道你爱喝酒啊,那多难受啊,想喝不能喝,还得偷着喝。’这句话我不说还好,说完了可把钟会气坏了,其实我真是无心,可他以为我在揶揄他。钟会发狠的说‘你要是想死就接着胡说。’我意识到说错话了就想改过来,只是想表达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我真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我真心请你们喝酒。’他们两个不理会我,径直往外走,我抱着一坛子酒在外面跟着说‘这可是好酒,比你们刚才喝的强多了,来尝尝,算是我给你们赔罪了。’这时钟会勃然大怒,一挥手把酒坛子打翻在地,接着他们俩就把我打了。”
“他们也太不要脸了,都怪你太老实了,要是我非宰了他们不可,走,我帮你教训他们去。”我说。
“我都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啊!其实都怪我轻敌,要不然未必就能受他们的气。”刘伶说。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出来啊,当着他爹的面看他怎么下台。”
“你还没看出来啊?说了也白说,那帮人跟他们是一条裤腿里面的。你没见那帮人都向着他们说话?”刘伶说“你真的愿意帮我教训他们?”
“当然,我最见不得这种小人了。”我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到时候你有你爹撑腰,我要是把他们打了,他们老爹要杀我怎么办?”我说。
“没事,有我在,我求他们不杀你就是了,我爹还是很有面子的。他们这次就是来求我爹来了。”
“走。”我说。我们向他们议事的地方走去。
到了门外我却并不开门,只是在门口听他们都议论什么。这时钟校尉说:“刘兄,这位你大概还不认识吧?”
“许将军跟我是同乡,卫大人跟我共事多年,这位倒是眼生得很。”刘进说。
“这位是文聘文将军,他父文钦、兄弟文鸯文虎都在朝中为官与你也是相识。”钟校尉说。
“哦。原来是文将军,久仰久仰,文钦将军是我故交,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我听说文将军在刘表帐下做大将,怎会……”往下就不好说了。
“呵呵,刘兄有所不知啊。刘表已逝,刘琮投奔曹丞相了。文将军这次来也是曹丞相吩咐的。”
“是吗?这下可好了,恭喜曹丞相势力又增啊,这下曹刘结合当可横扫天下了。”刘进说。
“是啊。现在全军上下士气高昂,要先平东吴再伐西蜀,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啊。”这是另一个人说的话“刘兄,想当年咱们几个孩童时就在一块玩,后来又一起出去闯荡,眼看就要建这不世奇功你怎么在这个时候退隐了呢?你没听说连诸葛亮都出山了。以你的学识,正当报效国家,怎可荒废了呢?”
“许兄,我老了,已经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了。只想当垆卖酒教妻养子,了此残生。享受一下天年之乐吾愿足矣。”刘进感慨道。
“既然刘兄无意出山,我们也不便强求,我们此次前来是奉丞相之命押运粮草来的,丞相吩咐顺便带回几缸九运醇。”又一个人讲话。
“丞相的头痛之病仍时有发作吗?我退隐归来,最不放心的就是丞相的病了。”刘进说。
“是啊,最近一段时间劳累太多,发作的频繁了。我军不习水战,丞相正在发愁呢。”有人回答。
“不过现在好了,有刘琮的部下打水战,我军从陆路攻打,东吴可破矣。”又一人说。
“谁?”有人听到动静,朝外面喊。
我一脚踹门进去,里面好几个大将一瞬间到了我的近前,说话间就要置我于死地。“慢”刘伶说“他是我朋友。”
我吓了一身冷汗,接着仗着胆子骂“钟会那个小王八蛋在哪?”其实我一进门就看见他了。
“你骂谁呢?”钟会问。
“你呀。听说你偷喝了酒还要无赖别人,真不要脸。”
没等钟会答话,有个将军一把抓来,我用胳膊磕开,谁知他突然变化,将我胳膊死死握住,然后一用力将我扔了出去。说“还不滚到外面去,影响我们议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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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那么多人保护着,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我说。
刘伶扶起我来说:“没事,我就知道你帮不了我。”
“那你还让我去冒险?”
“我想看看你够不够朋友。”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说着还揉着屁股。
“嗯,你够义气。走,喝酒去。”刘伶挽起我的胳膊就走。
刘伶活脱脱一个小酒仙,据他自己说,他是从小在酒里泡大的,别看他瘦骨嶙峋的样,居然喝了几坛酒都不醉。对于酒的研究还真是渊博,给我讲了很多关于酒的知识。一开始看他傻乎乎的,现在我才知道这家伙精着呢。我问他怎么也不学点武功啊,他说他爹不想他长大了出去闯荡惹事,只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就没让他学武。刘伶问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说从洛阳来我也不知道到哪里,跟着那帮人走呗,走到哪是哪。
“那帮人是什么人啊?看上去怪怪的。”
“这个不能说。”我说。
他只好干笑两声,这时我们早把钟会这种小人放一边了,不值得跟他斤斤计较。我们在这儿痛饮,钟会兄弟反倒觉得丢了面子,找上门来了。我正昏昏沉沉将要趴下之际,看到钟毓一掌拍向刘伶的后心,刘伶只顾饮酒没顾后面,眼看这一掌就要落下,情急之际我拿根筷子指戳他手心。钟毓用力太足,看到我的筷子时想后撤已经晚了,只好手腕一翻改变了方向,像蛇一样缠着筷子来锁我的手腕。我突然加快速度,一筷子下去,直击他的腋下。隔着桌子,我的胳膊不够长,却也把他吓的后退了几步。这时刘伶明白了过来,已经躲开了。
钟会见哥哥差点吃亏,知道了我的厉害,不敢跟我打,径直奔向刘伶。我一筷子拦住,今天我就要跟他打,钟会无奈,值得勉强应付我的攻击,现在他已脱身不得。刘伶我已经顾不得,可能会吃些亏,可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钟会这混蛋。我一筷子直戳他的眼睛,他一个剪刀指夹住,费了老大的劲,生怕力道不如我,哪知我松下筷子用手扇他耳光,他用手去挡,连退几步。我飞起一脚踹他小腹,他一转身躲过,我另一脚又跟了过去。不一会儿,这家伙满头大汗。
最后我把钟会打倒在地,钟毓把刘伶打倒在地。我让他放了刘伶,他要我放了钟会。我说你先放,他说你先放。就这样我们别出心裁的折磨着倒下的人,痛快淋漓的骂着对方,直到那帮大人们出来。他们看到我们又打架,把我们拉开,别人还好说,我又遭殃了。几个将军拔出宝剑非要把我砍了。还有人对刘进说刘伶这孩子好勇斗狠心胸狭窄,刚吃了点小亏就找来帮手又打了两架,再不好好管教将来必定惹祸。
钟会指着我说:“他把我胳膊打折了。”一个人过去看了一下,只是脱臼了,一用力又给他安上了,疼得那家伙嗷嗷叫。这小子故意叫的吓人。有一人把我一脚踹到了地上,拔出宝剑刺了过来,这时刘伶扑了过来,挡住了我。那人生气道:“刘兄,快管教一下你的儿子吧。”
“爹,他是我朋友,你常教导我对待朋友要两肋插刀,他能为了我不顾生死,我不能让他死,要杀就让他们杀我吧。许伯父,你跟我爹是亲如兄弟的至交,有人要杀他你会袖手旁观吗?”刘伶说。
这番话把当场的人都说动了,那个许将军约莫五十岁上下,花白胡子,面容呆滞,听了这话更是汗颜。许将军说:“刘兄,养的好儿子啊,如此胸襟,我等不如啊。”说着冲要杀我那人摆了摆手,示意罢手。那人退回去,刘伶也不再挡着我,哪知道刘伶刚闪开就有一柄剑照我胸口刺来。刚刚刘伶在我前面挡住了视线,等到看见剑锋再想闪避为时已晚。顿时我觉得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持剑之人就是钟会,他嘴角挂着阴险的笑,可是偏偏我命不该绝。钟会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只见那柄剑“啪”的一声折断了,把钟会虎口都震裂了,再看我,只是口吐鲜血,胸口并没有血迹流出。当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钟会突下杀手也就罢了,奇就奇在我能将他宝剑震断。
刘伶抢过来看我伤口,我的胸口发痛,用手捂着。许将军走过来解开我衣服,发现一个玉佩堵在胸口,这是我们传家的宝玉,今天救了我的性命。众人看到玉佩恍然大悟,许将军看到玉佩却更是惊异,他问我这玉是从哪里来的。
“家传的。”
“胡说。”
“真是家传的,骗你干嘛。你可别看到宝贝硬要诬赖是你家的东西。”
“你叫什么?”他问我。
“凭什么告诉你?”
“可是姓嵇?”
“咦?奇了,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真的姓嵇?”许将军喜出望外,接着又疑惑道“还是不对,你应该在洛阳才对啊。”我都被他一惊一乍的弄糊涂了。他又问“你哥哥叫什么?”
“嵇喜。”我说。
“这么说你真是嵇昭的儿子,孩子,快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刘兄,他是嵇兄弟的儿子,是嵇兄弟的儿子啊!”他突然对我亲昵起来了,可我还没弄懂到底怎么回事呢。这时刘进也走了过来,俯下身子仔细看了我的玉佩,说“没错,是嵇兄弟的。”两人把我扶起,拭去身上的泥土,边仔细打量边说像,真像,长大了又是一个美男子。
许将军说:“嵇兄弟死的惨啊,剩下两个孩子流落江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我也是前些日子听人说嵇喜到了洛阳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嵇康啊,刘兄,咱们可不能再让他吃苦了。”
“我爹跟你们很熟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一口气问了一大串,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我。
许将军兴奋的笑着说:“孩子,可能是因为你太小,有很多事你哥哥没告诉你,这事我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现在许伯父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不客气的以伯父自居了,看他一把年纪就算叫他一声伯父也无妨,说完他转向刘进说“刘兄,这次我来,还想拜访一个人,他在家吗?”
看来两人还真是默契,不用说出名字,两人心知肚明。“老先生闲云野鹤,行踪不定,很难说啊。我这小酒楼平日里来的人还不少,所以总脱不开身,想来有些日子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好几次去看望也都逢老先生外出。”
“那我倒要过去走一趟了。”许将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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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将军对我说:“孩子,在外面转了近十年,该回家看看了,走,我带你回家看看去。”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走。可我不愿意这样就走,我刚吃了毒药,现在走了我就活不了了。我仰头看看楼上的房间,在思索我该怎么办呢?要不要直接把吕蒙他们供出来,我一条命换他们十几条挺划算的啊。许将军见我往楼上看,说“我都忘了问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不是一直跟着你哥哥吗?楼上有你的朋友吗?”说完就要上楼。
我突然止住他说:“我们还是走吧。”
又一次走在又细又长的深巷中,真是一条前途渺茫的路,看起来笔直坦荡,不知道在哪里突然一个转弯就离开了原来的轨道。我本该回家的,却意外的被吕蒙捉住;本该被带到东吴的,却来到这里;本该喝完酒就走的,却冒出来一个许伯父要带我回家。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顺理成章的。好在转了一大圈,我回到了家,不知道这是真正的家,还是洛阳的家才是真正的家。
路上许伯父给我讲。他和我爹、刘进,还有曹操、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兄弟年幼时就是就在一起玩,我爹是像我这般大年纪的时候跟着我爷爷把家迁过来的。这里还有一位神医,叫华佗,他们常常去他那里玩。华佗一副菩萨心肠,对待他们很是和蔼,他们对华先生也很尊敬。后来天下大乱了,我爹他们聚了上百人一起出去闯天下了,因为曹操的祖辈名气大,具有煽动力,他们便推曹操做了头领。
“我爹是怎么死的?”我忍不住问。
“孩子,说来话长啊。当年我们都不知道嵇兄弟突然搬到这里来的原因,也从没有问过,只是后来才知道是避祸而来的。你们嵇家早几辈就跟人结怨了,你爷爷后来带着你爹避居这里,隐姓埋名起来,其实原来你不姓嵇的,嵇姓不过是后来改的。当年曹丞相为了刺杀董卓遍寻天下利器,你父亲就把祖传的七星宝剑拿出来了。哎,没想到啊,刺杀董卓不成功,反倒把你父亲的身世揭露出来,把仇家招来了。”说着许伯父居然掉下泪来了,如此情景,我也被感动了。
许伯父接着说:“你父亲被杀时已经闯出些名堂了,只可惜当时我们这帮老兄弟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人啊,一进江湖就身不由己了,有时候特别想念一个人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便就去找他。我领兵在外,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了,这次是我主动请求来这里看看的,顺便看看刘进和华老先生。”许伯父擦了一把老泪,接着说“后来听说你哥哥抱着你侥幸逃脱了,我甚是欢喜,嵇家总算有后了。我多方派人打探你们的下落,无奈你哥哥做事太小心谨慎,从不暴露行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们到了洛阳了。”
出了小巷,顺着大道出了城,城外有座小山,叫嵇山。我们沿着山路向上山,半山腰有一处茅草房,长藤的花草爬满了草房,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药材的香味隐隐可闻。走到近处,发现门外的石板长了很长的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许伯父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正在这时,许伯父突然警觉起来,小声对我说,房子里有人。我们佯装往外走,走了不远又绕到房子后面,房子后面有扇窗户,想必房间里的人就是从后面进去的。我们悄悄的走到近前,透过窗户缝往里看,都是一阵心惊。
里面的人正是另外几个银剑侍卫和那个小女孩,看样子许伯父认识这个小女孩,许伯父为人谨慎,没有贸然进去。我拉了拉他的衣襟,示意他先离开。在没人处我说里面的人武功都不弱,很难对付。
“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伯父是自己人,我就不瞒你了,我是被这帮人劫持到这里来的。刘伶家里还有他们的同伙,为首的叫吕蒙。”我说。
许伯父听了这话更是心惊,东吴大将吕蒙刚才竟然就在眼皮底下。“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们给我吃了毒药,我不按他们吩咐的做,就会毒发而死。许伯父,我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就会死的。他们已经把董夫人杀了。”我说。
许伯父已经慢慢镇静了下来。“孩子,你别怕,许伯父一定救你。房间里的小女孩也一定得救,绝不能落在他们的手里。”
我和许伯父商议了良久。
我又转回房子的前面,慌慌张张的往前跑,然后咣咣的砸门,嘴里喊着:“有人吗?有人吗?快救我。”房子里的人认出是我,都觉不妙,把门打开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吕蒙他们跟人打起来了,凶多吉少啊。这几个家伙顿时六神无主慌了神。别看他们武功上的造诣不浅,平时处事方面的能力差远了。这帮家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可怎么办,要是谁谁谁谁在这里就好了。有人说:“你再仔细的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说:“还说什么,赶快去增援,不然就晚了。”
这帮家伙这才缓过神,忙问我在哪里。我随手一指,他们就跑出去了。留下两个人在这里没走,等其他人走远了许伯父突然从房顶落下照着两人后心推出两掌,这两人感觉出了后面的掌风却躲避不及,只得运功硬接这一掌。许伯父功力深厚,双掌下去两人都吐了血。眼见偷袭得手,许伯父占了上风,更加得势不饶人,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这两人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一开始毫无防备,招式显得凌乱,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状态,要不是受了内伤许伯父一时半会儿还真解决不了。这是一场需要速战速决的打斗,跑出去的几个人回来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许伯父从背后抽出了长刀,这柄刀已经杀敌逾万了。剑有时候是一种华丽的装饰,有时候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在某一种时候,便甚至是权力和威严的象征。刀不是。刀是平民化的武器,刀也能做的很精致,也很有杀伤力,可它看上去就是那么普通平常。“秋水飞双腕,冰花散满身。柔看绕肢体,纤不动埃尘。闪闪摇银海,团团滚玉轮。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舞余回紫袖,萧飒满苍旻。”这是古人对刀的描写。以雄浑、豪迈、挥如猛虎的风格,刀在十八般武器中排名第一,是有道理的。许伯父的这柄长刀无鞘无纹,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锈迹斑斑,却以它的宽大超长和沉重而充满着霸气。
一人拔剑,却被许伯父削伤了手腕,另一人更是不敢抽空拔剑,怕伤了手腕的人有了闪失自己就更加孤掌难鸣了。许伯父怕那帮人一会再回来,我们就深陷重围无法逃脱了。使的尽是精妙刀法,那两人节节败退,不一会瞅准一个破绽,将对方一人的腿砍伤了,剩下一人心中慌乱,一不小心肩上中了一刀。这人眼见不好,转身一个跳跃从房顶飞了出去,剩下伤了腿的那人独自躺在地上。许伯父手起刀落就要把他杀了。“不要。”我说“我有话问他。”
“五毒大补丸的毒怎么解?”我剑指那人喉结处。
“不知道。”那人往前一探头,撞到剑尖上死了。我被这突然变故吓坏了,我竟然杀人了,我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这类人了?我成刽子手了,这些日子以来跟着这些人,我入了魔道了,我杀人了,我怎么能这样,一个人怎么配拥有决定另一个人生死的权利?
许伯父拉着我的手说:“没时间了,快走。”我早把那个小女孩解开了,抱着广陵琴我们匆匆离开了。刚才那些人往山下去了,我们往山上跑。我们得赶快找个回去的路,我好回去找吕蒙骗回解药。如果刘伶家那帮将军们都走了,吕蒙也就脱险走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将近山顶处又有一处宅院,这所房子可比华佗的房子壮观多了,谈不上金碧辉煌,至少是高大雄伟。许伯父提起我们俩,身子一纵跳进了院子里面,正要往房子里面进却听到刀剑相撞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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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我被打斗声吓得睡不着觉,似乎我的命运一下子变了样了,以前很少看到打斗,尽管也能看见死人,那都是些死于兵乱的老百姓,他们大部分是饿死的。最近看到的,都是些身负绝艺的高手,刚刚还看到生命力多么顽强,转瞬间就死于非命。使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做出对生命本质的思考。
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许伯父本想带着我们俩立刻离开,意外的听到房里的人说话。一人说:“瘸子,当年你他娘的就是在这里下毒手杀了嵇昭全家,老子本以为你已经把东西弄到手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你这老东西。”
听到说嵇昭我心里就砰的一动,难道这是到我家里了?屋子里面的某个人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亨,你若真相信我把东西弄到手,又何必劳驾往这个晦气的地方再跑一趟?”另一个人说。
“亨,幸亏我们兄弟来了,要不然上哪找你去?你这阴险狡猾的老家伙不知道又缩到那个龟壳子里去了,既然遇到了,就把东西留下吧。”
“你当真以为我已经得手了?用脑袋想想吧,我若得到东西了,早就回我的神龟岛去了,你还能在这里见到我吗?”那人急道。
“你三番五次到这里来,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们兄弟,即使你没有得手,想必也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了。”
“既然阁下相信东西在这里,那就请阁下细细查找吧,在下告辞。”那人急于脱身。
“慢,巴老先生请留步。”这时另一个人说话“那广陵琴巴先生苦苦寻找了几十年都不见踪影,想必藏在一个极隐秘的所在,怎么刚有了点眉目就走了呢?是不是急于回去搬救兵啊?”
“史老二,别人都叫你口蜜腹剑,我怎么听着你跟你大哥说起话来差不多嘛!别看你文绉绉的咬文嚼字,我听到肚子里怎么就那么难受,我的屁股都想吐。”刚说完“噗”放了一个响屁。
“瘸子,你再胡言乱语我今天让你吃屎。”
许伯父听到是那人杀死我爹时也是恨得咬牙,可是又不能丢下我们贸然前去寻仇。他对我说:“孩子,你都听到了,里面那个瘸子叫一柱擎天巴宏,是个厉害角色,几十年前就因为作恶多端遭到武林正派人士的追杀逃到了东海的一处岛上,没想到他已经返回中原十几年了。将来你要报仇可要小心谨慎,此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奸诈无比,的兵器就是他手中精铁铸成的虎头蛇形拐,这拐杖里面有些玄机你要防备。那户头之上有个机关,按下之后就会有毒针从虎口射出。
另外那两个是辽东史家堡的史家兄弟,兄长满嘴狗屎不说人话得了个绰号黄金万两,弟弟和他相比文雅的多,却是心狠手辣,绰号口蜜腹剑。这两个人虽没有直接杀死你的家人,可是当年追杀你爹爹的就有他们的父亲金刀史无敌。”
“臭狗屎,你还想让我吃了你呀,不行不行,看见你就倒我胃口,怎么下嘴啊?不跟你们这些黄毛小子斗嘴了,老爷走了。”巴宏说完就往外走,接着就听里面金属相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巴宏一边打斗嘴里还一边啰嗦“你们两个小子不是想要广陵琴吗?我不跟你们争就是了,我走了这里随便你们翻,还非要我老人家的命啊?”看来他是有些打不过史家兄弟了。
“亨,当年你杀嵇昭一家时可没想过手下留情。我们现在放了你等你集齐‘乌龟王八’再来找我们算账时恐怕也不会想到留情吧?”
“唉,嵇昭倒还好说,最难对付的是嵇广那老家伙,跟我打了大半辈子了,从会稽把家搬到这里,还改了姓,最后还是不服输,本来他可以死的舒服点,可他不愿说出广陵琴的下落就不能怪我下手毒辣了。我说史家兄弟,咱们还是别打了,你们要那广陵琴有什么用?老夫一生酷爱琴曲,别无他好,求取心切这才痛下杀手,你们是不是考虑一下用其他什么来交换?”
“老东西,打不过就又要耍花招了,我们兄弟才不会上你的当。你‘乌龟王八’四人联手当然无人可敌,今天好不容易落单了,可是个杀你的好机会。”史老大说。
“这孩子,你说你干嘛非要杀我啊。当年追杀嵇广时,我跟你爹也曾联过手,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这么对待长辈啊。”
“长辈个屁,见你就杀,这可是我父留下的遗命。”
“什么?史兄弟他死了?”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当日若不是你丢下我父亲一人逃命,我父亲也不会被嵇广重伤,我父亲拖着半条命回到家里没过半年就死了。今天我就要为父报仇。”
“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杀我吗?”巴宏说。
“你有三长两短我求之不得。”史老大说。
“慢。”史老二听出了话中的意思。问“你真有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人人求之不得,我只有一件。”巴宏说。
我在外面听的莫名其妙,转头问许伯父“什么是三长两短啊?”
“嘘。”许伯父制止我说话。接着就听里面史老大说:“什么狗屁三长两短啊?”
“哥哥,这三长两短指的是五把绝世神兵。春秋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的五把宝剑,三把长剑名曰湛卢,纯钩,胜邪;两把短的名曰巨阙,鱼肠。你可知当年曹操刺杀董卓时所用的七星宝剑,七星宝剑又名龙泉剑,就是嵇昭给他的。这三长两短跟七星宝剑是一人所铸,威力也差不多,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利器,你怎会不知?”
“原来名闻天下的湛卢、鱼肠就是三长两短啊。”史老大说“巴老头,你怎会有三长两短?”
“我哪里有三长两短?”巴宏说着往门口靠近。
史老二一个飞身堵住巴宏去路。“可是刚才巴先生还说有呢。”
“我只是说我有一件,那里说我有全部啊。”巴宏见今天实难逃脱,狡辩道“十年前,我们‘乌龟王八’四人联手在这里灭了嵇广全家,在搜广陵琴谱的时候我找到了一把巨阙剑,当时其他三人都在场,我怕分赃不均到时候再自相残杀就没把剑取出来。后来我又来找了几次广陵琴,顺便把巨阙剑拿走了。”
“好个巴老头,你可真是精于算计啊,找别人帮你杀人你把好处藏起来,再一个人过来取走,广陵琴你也是如法炮制的吧?”
“我倒是想,所以当时没等他们搜的太仔细,就劝他们匆匆离开,可我真没找到广陵琴,现在我都怀疑是不是其他三人当中谁又回来偷偷把琴拿走了。”
“前些年听说广陵琴被蔡邕得到了,你就没去看看?”
“怎么没去,我去第一次的时候蔡文姬说没有,后来又去时蔡文姬了无踪迹,我把蔡邕家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其实这是很不可信的,江湖中太多捕风捉影的事,你传我我传你,所谓三人成虎,很不可靠,一石激起千重浪,说不定很小的一句玩笑也能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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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嵇老头怎么会有这么多宝贝?广陵琴,七星宝剑,巨阙剑,哪一样不是惹人眼红的东西,都落他们家了,不死才怪。”史老大说。
“广陵琴跟绝世宝剑同时出现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从它一出世就跟广陵剑紧密相联,聂政死后,琴和宝剑被其朋友所得,从来都是琴剑不离的。会稽山可是春秋时期越国的圣地,勾践就是在这里重整旗鼓一举灭掉吴国的,勾践是个好战的君主,偏爱宝剑,当年欧冶子所铸的三长两短后来悉数落到勾践手里,秦一统之后三长两短下落不明,没想到会稽山上的一户奚姓家族竟独得两把欧冶子大师的夺天工之作,奚家本就是武林世家,凭着两把宝剑和家传的神功傲视武林几百年。再后来不知怎么把广陵琴弄到手了,武林之中真是莫大的荣耀啊,也为此得罪了不少人,埋下了祸根,几代人之后,只可惜奚家的人丁是越来越单薄。最后为了逃避追杀,无奈迁居改姓,像个丧家犬,落得死于非命断子绝孙的下场。”
我在外面听的冒火,一个箭步就想冲过去拼命,被许伯父一把抓住。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谁?”史老大问。
许伯父见瞒不住了,只得从容相见。说声“我”然后推门进去。里面一个瘸子大概七十多岁了,还有两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们见许伯父一身铠甲,手拿大刀,又带着两个孩子,一个锦衣绸缎,一个破破烂烂,简直是不伦不类,他们也弄不懂了。毕竟史老二还算见多识广,认得许伯父。
“我当是谁,原来是许储许将军。”史老二说。
“史家堡的史二堡主果然眼尖,连区区在下无名之辈都难逃阁下法眼。”许伯父说。
“许将军过谦了,许将军统帅三军,横行天下,谁人不识呢。只是想不到许将军身在朝廷,对武林之事还是这么热心,连我这边陲小堡的堡主都识得。”史老二说。
“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奉承了,两个大老粗像个穷酸书生似的,羞也不羞?”巴宏说。自从一进门我就看着他,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这个人害得我到处流浪,颠沛流离了十年。我本该像钟会一样有父亲的保护,我本该有个董夫人一样疼爱我的娘,我本该住在深宅大院锦衣玉食,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给我剥夺了,我只能像个叫花子一样流浪着。我恨,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心在燃烧,手在颤抖,多想立刻手刃了仇人。
自从一进门,巴宏也看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看我背着的琴。死死盯着。“许将军出现在这里好生奇怪啊,听说曹操在赤壁,作为贴身大护卫,你怎么有闲情到这里溜达?还带来两个古里古怪的孩子。”
“巴先生直接问我这琴是从哪里来的不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弯子?”许伯父说。
“老朽只是猜不透此时此刻广陵琴出现在这里是何道理?”巴宏说。他刚说完广陵琴,史家兄弟具是大惊,是啊,谁会相信广陵琴会在一个孩子手中,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巴老头接着说“听说许将军跟嵇昭交情不浅,今日携琴前来不会是来报仇的吧?”这话是说给史家兄弟听的,果然那两人警觉了起来。
“若是寻仇,在下也不会独自前来了,只是偶尔路过这里,想来看看故友遗居,以示悼念。只是想不到我那兄弟死后都不得安宁。”
“许将军果然艺高胆大,我自认拦不住你,只是这两个小孩未必走得脱,还有这把广陵琴也得留下。”
“在下既然敢大摇大摆的进来,事先当然多少做了点防备,我劝三位不要见琴就失去理智。我是有事同三位商量的。”
史老大听说我背着广陵琴早就按奈不住了,就要扑过来抢琴,史老二倒是谨慎,对于我们的突然出现,不知底细不敢贸然行动。史老二说:“许将军的事都是天下大事,有什么小事跟区区商量的着?”
“我是来恳请史家兄弟出山的,眼下曹丞相用人之际,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等平定了天下不愁高官厚禄金珠宝贝。”
“高官厚禄我等不稀罕,金珠宝贝我们家有的是。我等贱命虽不值钱,许将军开的条件也太浅薄了点。”史老二说。
“曹丞相的七星宝剑怎么样?自古宝剑配英雄,天下英雄谁不想要?”许伯父说。
“说得轻巧,今天你落到我们手里了,为保性命胡乱开价,改日曹操不认这个帐怎么办?”
“怎么会?曹丞相爱惜人才,岂不闻‘周公吐脯,天下归心’?当年为笼络关羽曹丞相把赤兔马都给了他,此事尽人皆知。”许伯父这几句倒是说动了史家兄弟的心。
“只可惜曹操那里没有什么名贵的琴或琴谱,要不然我现在就跟你从军了。”巴老头在一旁忽冷忽热的说。
许伯父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要我们跟着曹操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往见丞相,拿什么见面礼好呢?”史老大问。
“这个人的狗命。”许伯父一指巴宏。
巴宏看出事情不妙,早有准备。许伯父指他的时候只见他虎头拐杖里“飕飕飕飕”射出一连串毒针,许伯父一个腾空都避开了,可是紧接着巴宏又射了一串,这次许伯父身在半空无法施力,看来是避不开了。我举起广陵琴一挡,那些毒针都落在了琴板上,深入其中。这时史家兄弟已经欺身过去,与他打斗起来。巴宏急于逃命,将毒针胡乱发射,一时间别人还真奈何不得他,这时如果见好就收说不定就逃脱了,没想到他贪得无厌,又来打我广陵琴的主意。
一把毒针射来,我俯身闪躲,他飞身过来一把抓过广陵琴就要夺去。许伯父大刀砍来,直切他的手腕,老家伙舍不得放手,用拐杖相磕。史家兄弟两柄单刀又来,一串毒针又把他们逼退回去。他一用力本以为广陵琴会到手,可我死死抱住就是不松手,一串毒针打来,打在我的前胸,我知道我又一次中毒。隐隐约约中我听到许伯父大叫“孩子”,可我已经神志不清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许伯父,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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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像我说的那样,上天给了我一个聪明的脑袋一副英俊的面孔又磨练了我这么久,是不会让我轻易死去的,我从小就有这种感觉,我是做大事的人,有一种还不甚明了的抱负等着我实现。所以我活了下来。
等我悠悠转醒时,除了许伯父和那女孩我还看到一个人,白发苍苍,胡子眉毛都是白的,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像个神仙。许伯父见我睁开眼睛忙说“先生,他醒了。”那老先生似乎觉得这是必然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吩咐许伯父喂我把一碗药喝下。
这房间好熟悉,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这是华佗的茅屋,这么说,眼前这个老人极有可能就是华佗。是啊,除了他,谁能救我的命啊。我问许伯父:“巴瘸子死了吗?”
“让他逃脱了,孩子,你先养病,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听到巴瘸子跑了,我心里一阵惋惜。我说:“就怕那老家伙等不及就死了。”
这话传到华佗耳朵里引起他一阵反感。华佗说:“小小年纪,杀气太重,如不好好调教,等走上邪路可是一大祸患。”
许伯父忙说:“小孩子家不懂事,胡说的。”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会在这里?巴瘸子是怎么跑掉的?”
“孩子,你中毒后我就只顾查看你的伤势,史家兄弟与那巴瘸子缠斗。这时华先生来了,见你中毒就把你带到这里来医治了。”
“许伯父,你不该管我的,我吃了五毒大补丸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史家兄弟呢?是不是追巴瘸子去了?”
“史家兄弟前往赤壁了,巴瘸子是华先生放走的,华先生一生治病救人,不忍看到杀戮就把他放了。”
我转过头来看着华佗,我的眼睛瞬时燃烧起来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可是胸口疼痛,我又躺了下去,可是我我怎能安心就这么躺着?我又挣扎着往外爬,我一定要爬出这间茅屋,死老头,谁要你来救?若不是你来,巴瘸子已经丧命了。许伯父扶住我不要我乱动,可我不管,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许伯父无奈点了我穴道,我只得任其摆弄,眼角流出泪来。
由于劳神过度,我又昏昏睡去。再次转醒时,许伯父和华佗都已不见,只留下那个小女孩瞪眼看着我。小女孩被连日来的情境下坏了,已经不哭不闹不说话了,除了初见许伯父时哭了一阵之外,再没出过声。我四下打量,发现广陵琴就在身侧的一张桌子上才放了心。
我对小女孩说:“现在好了,我不能打你了,你来打我吧。”
她一句话都不说,一点都不可爱。
我问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她还是一句话不说。我无语了。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说着话进来了,许伯父进屋就说:“孩子,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吕蒙他们说不定就要过来,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我这次前来是请华先生给丞相治病的,你们两个也跟我回赤壁吧。”说完就来扶我,穴道被制,我只得被他背着。
“许伯父,我身上的毒都解了吗?”
“凭巴瘸子那点毒能难的倒华先生吗?”
“不是还有一种毒吗?”
“哦,对了,我都忘跟华先生说了。这五毒大补丸可是奇毒啊,你光昏迷都已经三天了,现在毒入奇经八脉说不定华先生都解不了。”
“那你还不快去求他给我看看?”
“恐怕这事还得你去求他,瞧你对他那么无礼,华先生德高望重,还没人这么对他。我要是华先生我就不救你。”
“不救就不救,反正我不会求他。”
“呵,脾气不小啊。华先生好心为你治伤,把你救活了,你却那样对他。早知道,不救你多好啊。巴宏那老家伙说不定都知道感恩,你可是连巴宏都不如。”
“啊。”许伯父肩上疼痛,差点把我扔地下。是我咬他。谁让他净知道替华佗说好话。
“什么五毒大补丸啊?那帮人也给我吃过一种药丸,入口即化。”那个小女孩开口说话了。
“真的?”我和许伯父异口同声的说。我有些急了,我说“许伯父,你快去求求华先生吧,这可是董夫人叫我保护的人啊。”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求没用,这得你出面才行。”
华佗就走在我们前面,我们的谈话其实他都听得到,看来是跟我拗上了,我要不求他,说不定他真不给医治。我说:“许伯父,你快走两步。”
等许伯父走到华佗身旁了,我说:“华先生,适才冒犯您老人家是我不对,恳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给那小女孩医治吧。”
华佗没反应,继续往前走。我又说了一遍,他还是不搭理我。我让许伯父放下我,给我解开穴道,许伯父知我不会再跑,就解开了。
我扑通跪倒在华佗面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这双腿没有机会给父母磕头,这是我第一次下跪,求你救救她吧。我自小流落街头无人疼爱,是董夫人第一次对我那么好,当时董夫人要是不顾也就逃脱了性命,是我连累了董夫人。这个人是董夫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所以我一定要救她。”说完我泪都流下来了。
听了我这番话华佗哈哈大笑。
许伯父把我搀起来说:“孩子,难得你一片侠义心肠。董夫人被害的事曹璺已经跟我都细细讲过了,你做的很好,董夫人虽然死了,可并不怪你。快起来吧。”
“那她的毒怎么办啊?”
“哦,哈哈哈……”许伯父也是一阵大笑,然后说“都是骗你的,小曹璺根本没吃什么毒药。”
我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了,转而问道“那是不是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这五毒大补丸本来就不是什么毒药,何来解毒之说?”这时华佗说话了。“一种毒药可以致命,五种毒药按一定的比例搭配制成可以互相克制毒性,这五毒同时又是五宝,强身壮体自不必说,还可促进功力增加,是练武的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说,五毒大补丸重点不在于毒,而在补。想来是那吕蒙一时没有办法只好唬你一唬。”
“他姥姥的吕蒙。”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当日我就该在刘伶家把他揭穿了,要他狗命。现在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发现他们,吕蒙他们逃脱了吗。
我转过头对着小女孩说:“你叫曹璺?”
“嗯。”
“为什么骗我?害我丢了老大的面子。”
“许爷爷让我这么说的。”
“许爷爷,这么说我是你叔叔啰。哈哈。”
“哟,小嵇康已经知道护面子啦。”许伯父说。
“当然,你们不是为了挽回华先生的面子干嘛演戏骗我一人?”
“这可怪不得我们,是你自己主动问起的,骗你的人该是吕蒙才对。”
“吕蒙那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叫谁死无葬身之地啊?我来啦,来弄死我吧,小子。”山路上突然出现十几个人把我们包围了,正是吕蒙他们,真是晦气。现在我们一老两小,只有许伯父能对付一两个,凶多吉少啊。吕蒙说,格杀勿论,看来已经后悔留着我了。这帮家伙要是发起狠来就太可怕了。
我忙说:“等等,吕将军就不想知道他们在密议什么大事吗?”
“小滑头,你还想再骗我?”
“我那里骗过你?”
“还想抵赖,我让你探听消息,你却跑的无影无踪是不是骗人。”
“我当时要是不跟着许伯父过来,你们还不都得暴露,凭你们几个,能打得过上百元曹魏大将吗?你们还得谢我咧。”
“亨,若不是我那五毒大补丸,恐怕我们已经身首异处了。”
“那是你在骗我,怎么能说是我在骗你呢?我当时吃了你的毒药,又不敢不照你的意思去做,还害怕那些人发现了我把我杀了,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啊。幸好有刘伶在,我就假装替他报仇在门外把许伯父他们议论的大事都听来了,还差点丢了性命。你在楼上不是都看的真真切切吗?怎么能说我骗你呢?”
当我说到把许伯父议论的大事都听到了,可把许伯父吓得不轻,这些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他讲。他现在一定在担心我把那些事说出去。
“可你还是骗人了,你看这个是谁?”说着一指一个肩膀受伤的人。“你害死我们一名高手,还有何话讲?”他根本不等我说话就挥斧头砍来。许伯父挥刀磕开,跟他打在一处。剩下十来个人也都攻了过来,眼看我们性命不保。
“住手。”华佗讲话了。“吕蒙,你还记得我么?”
吕蒙一开始并未留心华佗,经他提醒才仔细辨认了一下。“哎呀,你是华老先生。”言语中充满了恭敬。
华佗说:“老朽一生救死扶伤,难道就该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么?当年你们求我为江东孙策、程普治伤的时候许诺里可没有这一条。”
“老先生说哪里话,当年的许诺在下绝不敢忘。当日我等请先生过江给主公治病之时曾有言‘绝不在先生面前开杀戒’。孙大将军虽死,但不是先生之错,都是孙大将军不听先生之言。程普老将军还时常念叨先生的医术高明呢。”
“嗯,记得就好。”华佗捋了捋长髯说“今日之事该当如何处置?”
吕蒙垂下头来,说“撤。”其他银剑侍卫急道:“将军不可。”吕蒙怒道:“滚,快滚。”刚走没多远又折了回来,向华佗道:“在下还有一事要求先生。”
“说吧。”华佗说。
“在下此次出来是为广陵琴而来,为此折了不少高手,如果一无所获回去,都督必然怪罪,恳请先生把广陵琴交给我,在下好回去复命。”
“我若是不给你呢?”
吕蒙无语,转头就走。
“慢。”华佗说。吕蒙停住,并不回头。“嵇康,把琴给他。”
“先生,这怎么可以?”我说。
“让他把你杀了就可以?吕将军仁义在先,我们还是不要难为他了。”
我只好把广陵琴交给吕蒙,吕蒙对华佗再拜。说:“先生恩情,在下铭记在心。”
就这样吕蒙走了,我们也要上路,去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地方赴再一次的约会,我们知道,赤壁相见,我们还是仇人。至少在路上吕蒙不会再为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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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们到了江陵,刘琮投降曹操后这里也归曹操了,离赤壁越来越近了,我不想到这里来的,我想回去,哥哥可能急坏了,还有董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我们的消息。或者还在哪里胡乱寻找呢?可是又不敢一人回去,怕再遇到高手可就不好办了,所以只好跟着他们来到这里,许伯父说到了这里后派高手护送我和曹璺回去。
我们进了一家酒楼,要了几个菜二斤酒。华佗每餐必喝几杯,许伯父是那种粗野的喝法,我自从跟刘伶喝过酒之后也开始对酒感兴趣了。这里是南方了,到处都是黄酒,白酒是五谷酿出来的,黄酒是米酿出来的,入口较舒适,不如白酒辛辣,每次我也能喝两大碗,多了就不让喝了。我们正在喝酒之际,有一人过来说那边有人请我们过去说话。
我们往那边观瞧,是五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许伯父说不用理他,别看这里靠近东吴,这里可是曹魏最稳固的地方,曹魏百万大军都集结在这里了,要跟东吴拼个你死我活,量他们也不敢怎么着。
那些家伙见我们不理会,竟有一人找上门来了。俯身说:“可是许储将军?”言语恭敬,不像是有敌意的。
“是便怎样?”
“在下有要事相商。”
“请说。”
“这。”他看了看我们。
“无妨,这位是神医华佗,那两个小孩是丞相家眷。”许伯父道。
“那就好,那就好。在下许贡门客,君山五丑马成是也。”
“哦?”这下我们无不对他肃然起敬。天下谁人不知南阳太守许贡礼贤下士,养得三千好门客啊。后来许贡为孙策所杀,许贡的门客黄能、吴纪、刘通三人为主报仇,舍身重伤了孙策。三人死的好不壮烈。真是刚烈男儿,虽然我对暗杀很是不齿,但那种从容赴死的悲壮却是令人感动的。这人自说是许贡门客不由得我不对他刮目相看。
“马大侠请坐,久闻君山五丑不想在这里相见,请问马大侠究竟有何事用得着在下?”
“不敢当,自当年许先生写信向曹丞相高密并因此被杀之后,我等便在江东飘荡,伺机刺杀孙策。后来曹公大军到来我们想曹公可能有用得着的地方就没有离去。一个多月前我等五人前往拜见,发现曹丞相的头疼病愈发严重了。再不医治恐怕凶多吉少了。闻听将军访名医去了,还恳请将军速速回去。”
许伯父一听曹操病重,很是担心。苦恼道:“我何尝不想速速回去,只是你看我们几人能走得快吗?”言下之意是我拖他后腿了,这也是实情。
“许将军若信得过我们兄弟,可将两位小贵人交于我们护送,你可带华先生先行。”马成说。
“既然如此,劳烦各位了。”许伯父说完饭也不吃了,只顾赶路要紧。华佗先生也是拿起药匣就走,老先生的身子骨可真是健壮的很,一路上风尘劳顿,却看不出一丝疲态,不愧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物。
他们上马离开了,我和曹璺改到五丑的桌子上继续吃。
我问五丑他们都叫什么。他们老大叫马成取马到成功之意,老二杨泰取三阳开泰之意,老三龙祥取龙凤呈祥之意,老四牛栋取汗牛充栋之意,老五运气有点悖,姓朱,偏偏关于猪的成语没一个好听顺耳的,只能拿来一个猪狗不如将就用作朱如。
吃完饭我们就骑马上路了,一路上五丑待我们甚是和气,而且不苟言笑,大发了很多寂寞,若是跟着曹璺单独行走还不憋死才怪。
这一日我们到了一个交叉路口,这里早有人接应我们,是一个在刘伶家里见过的将军。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五丑见到后都感大惊,甚至有些慌乱。牛栋说:“文聘怎么到这里来了?”
“难道走漏了风声?”朱如说。
“听说文聘投靠曹操了,前来接应的怎么会是他?”马成也疑惑道。
说话间到了文聘近前,文聘早就下马,左手握着一杆青铁戟拦住去路,文聘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五丑到了近前也都下马。
文聘说:“君山五丑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受许储许将军之托,护送两位小贵人前往赤壁。”
“你们是既受了许将军之托又受了吕将军之托,前往赤壁不假,只是在下还不甚明了到底是前往长江南还是长江北。亨,吕蒙那斯半路烧我粮草,你等又来欺骗许将军,打得好算盘啊!”文聘说。
五丑见文聘已经知道全部内情了,也不瞒着了。马成说:“不错,我们是跟吕蒙吕将军串通好了,设计将两位小贵人骗到这里来,那便怎样?良禽择木而栖,我们已投靠东吴。”
“计划倒是周密,只可惜不凑巧,自粮草被烧我便飞马前往赤壁回报,途中遇到许将军,他给我讲完我就知道是计,你们遇上了我,今天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文聘说。到此我总算明白个大概,这么说,吕蒙已经将文聘他们秘密商议的实情尽数得知,还冒险烧了粮草。
五丑听得文聘这话很是不服。“文将军的名头我等也是听说过的,只是未免有点太狂妄了吧?我等在君山一带也算一方霸主,能活到现在就不至于被阁下轻易杀死吧?更何况现在我们是以五敌一。”
“亨,那又如何?百万军中以万敌一的阵势我也不是没见过。”文聘说着将青铁戟横胸一抱,摆开了迎敌的姿势。五丑也分五个方向围了过去。五丑所用的兵器是清一色的银钩,每人两把在手。
戟是兵器中的狂徒因为这种兵器可以刺、切、钩、斩多种用法,融刀枪剑钩多种兵器的长处于一体。我一开始见吕蒙满脸络腮胡子,又使得两把笨重的大斧子,以为他只是一个粗野的人,后来才发现其实言语粗俗外表粗野只是他的表象,其实这人心思很细密。吕蒙这么厉害的角色尚且畏惧文聘,原来我以为文聘的厉害是懂得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今日才知道他的武功是多么高强。只见他一人独斗五人,丝毫不落下风,而这五人也绝非泛泛之辈,他们都有与银剑侍卫不相上下的武功。
那些银钩看上去白茫茫一片,稍不留神就会钩到身上,好在文聘的青铁戟长度占优,只见文聘把青铁戟舞的密不透风不给对方近身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体力要消耗太多,只希望快点打倒一两个好减轻压力。五丑要对付青铁戟也不是那么容易,青铁戟明着刺来,闪身躲过,它便突然变化转为横砍,再躲,它转为回钩。
文聘大概觉得大话已经出口,不把对方打趴下就是丢了颜面。于是突然变招,换了一路更加灵动多变的戟法。这是文家祖传的十八路断魂戟,这是一路名不副实的戟法,并不是这路戟法不厉害,只是取名十八路断魂戟有点差强人意,之所以这样叫不过是为了听起来好听。将十八路兵器的打法都用上了到不是最厉害之处,这路戟法的厉害在于专攻对方意想不到的部位,这些部位多半是正人君子不屑攻击的私处,今日若不是急于速战速决文聘也不会使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招数,五丑顿时摸不透文聘的套路,不多时就有一戟挑到了朱如的大腿根部,这可真是下流的一招,把朱如挑起一丈多高,不挑死也摔死了。
五丑打架向来是一起上的,相互掩护心意相通,朱如一死顿时有了空位漏出破绽,不多时龙祥被拦腰把肚子划开了。剩下三丑并不急于逃跑,见兄弟死于非命,都伤心欲绝,个个都使出不要命的打法,拼出性命不要也要为兄弟报仇,只是现在心智迷失方寸都乱了,不多久马成杨泰都受了伤。想起来时一路上这五兄弟一向对我很好,而且风趣善言,今日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我也不免伤心动容。
正在这时又来十几个人,不容分说加入打斗。这十几个正是吕蒙和银剑侍卫,他们将文聘围在当中,三丑趁机退出。马成杨泰伤的并不重,封了穴道止住血,然后他们扑向已死的两人嚎啕大哭。
文聘见又来这许多高手,再打下去也没半分胜算,就飞身逃命,哪知吕蒙他们也都飞起,堵住去路。这些人便在树上缠斗起来,文聘依旧是耗费体力的打法,从这个树枝到那个树枝来回纵跃,每次都有一两个人拦住。吕蒙说:“文将军不是要找在下拼命么?如何又走的这么急切?”
“吕蒙小儿,当日你烧我粮草,只恨我没当场取你狗命,留你到现在乱咬人。”
“抓不到那是你的本事大,几万军兵上百员大将居然让我把粮草烧了又平安走脱,这下回到赤壁你可风光了。”
文聘五脏六腑都快被气炸了,为了这粮草之事,回去之后指不定曹操怎么处置他呢。“吕蒙小儿,我只问你一句,你敢回答吗?”
“看你问什么了?”
“你是怎么知道粮草之事的?又怎会知道曹操病重要请华佗先生?”
“这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啊?”
“废什么话?”吕蒙站在一树枝上并不打斗,而文聘一边说话还要一边对付银剑侍卫,看来吕蒙是故意跟他说话使他分神的。
“那我就当两件了。你想知道前一件还是后一件?”吕蒙说。
“前一件。”
“不敢。”
“不敢什么?”文聘说。
“你怎么这么健忘啊!你问我敢不敢告诉你,我说看你问什么,你问出来了,我说不敢。这有何不妥啊?”吕蒙说。
“那我问后一件。”文聘说。
“后一件你看好了,是……他。”吕蒙将手指向了我。
怎么会是我,我什么时候告诉吕蒙华佗要为曹操治病啦?文聘却相信了,气极而走,文聘战甲之内也藏有暗器,飞起之时打出去一把暴雨钉,趁别人闪身之际飞走了。于我们生死不顾了。
我也不去追他回来,回来也是送死。径直问吕蒙:“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华佗要为曹操治病啦?”
“你是没说,可我在嵇山之上见到你们时也见到了华佗,我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吕蒙得意的说:“想不到吧,君山五丑早就归顺我们东吴了。别以为许贡向着曹操,许贡门下就没有深明大义的人。”
“呸,这样也叫深明大义啊?黄能、吴纪、刘通他们只能叫迂腐愚忠了。五丑通达,他们愚钝!”我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说得真好,我大老粗就是不会说。”吕蒙故意气我。
这时马成扑过来要跟吕蒙拼命,嘴里还骂骂咧咧:“吕蒙你这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说好的在这里等我们为什么迟迟不来害我兄弟白白送死?”
吕蒙说:“马大侠息怒,我也是不得已,只因我曾答应华佗不在他面前杀人才有劳马大侠帮我办这件事的,我等原本想先行在这里等候,在路上遇到了曹操押运粮草的车队,事关重大,当夜我等烧掉了曹操粮草,却被曹兵追杀,银剑侍卫又死了两个。好不容易才摆脱追击的。哪里知道文聘会在这里伏击各位。”众人好言相劝,总算使三丑平复下来,他们把我们两人带到江边,早有一只船等着。
上了船后五丑之一的杨泰说:“前段时间听说唐氏三怪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了,可真有点邪门,这三个人从来都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轩然大波的,江湖就是因为有了这种人从来就没平静过,怎会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唐氏三怪当年投靠许贡的时候,许贡曾答应助他们夺得三长两短,至今也没践诺,永远践不了诺了,想必是这三人又听到风声前往寻找了吧。”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他们能去哪里呢?三长两短在世上敢公开露面的只有关羽的湛卢剑和藏剑山庄的鱼肠剑。以这三人的武功怎可跟他们抗衡?难道又有新的一把出世了?”
我心里暗想不会是我们家的那把巨阙剑的消息被史家兄弟传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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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长江,我们被带到一处营盘中。兵啊,好多的兵,要是邓艾来了一定比我还要兴奋,我跑过去冲那些兵指指点点,他们对我的口令听而不闻,但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就是这样的兵,纪律严明,这才是好兵,下次我把邓艾带来。”我居然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这时有两个少年冲我们过来,其中一个气势汹汹的嚷。
“周瑜请我来的,干什么,是你该问的么?”我不软不硬的说。
那小子打量了我一番仍是不信,然后问吕蒙:“吕伯父,大都督真要见他?”
吕蒙并不回答,说:“孩子,去那边玩去。”
这孩子就是不走,歪着头对我说:“大都督请来的也不行,这些兵是你能随便命令的么?”我把眼皮往下一耷拉,心说你才多大个孩子啊,怎么像我哥哥一样唠唠叨叨?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教。谁知这家伙接下来说了一句令我刮目相看的话。“这是我的兵!”
就是周瑜也不敢这么说吧?
这时有悠扬的琴声飘来,声音凄恻,充满了孤独落寞之感。吕蒙带着我们循着琴声走去,迎面走来一个白衣书生,刚才那个嚣张的少年跑过去叫父亲。吕蒙问:“陆贤弟,都督往日里的琴声雄健潇洒,宛转跌宕,犹如那长江广流,浩浩荡荡;又如掌雄兵百万,成竹于胸,时不时露出一股霸气。同样是一曲《长河吟》,今日怎会如此的哀怨忧伤?”那书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示意我们进去。进了一处军帐,帐外站了十个带剑的锦衣侍卫,所佩的剑跟抓我们这些剑手的剑是一样的。军帐内焚着香,一人正襟危坐,正在抚琴。那琴比普通琴来的长,琴底面松杉木,龙池边缘向内高出底板的贴格两公分。琴底板内有凹形弧度,琴面板的纳音为一块凹形,音色极佳,声韵洪亮,沉雄竣朗。抚琴之人身着一袭白色鹤氅长袍,白头巾,书生模样,一脸病容。不用说,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周瑜。
周瑜听到脚步声到了近前便停下抚琴,并不抬头。径直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属下无能……”
没等说完,周瑜眼皮子往上翻了一下,一股煞气控人心魄,就这么轻微的动作吓得粗鲁彪悍的吕蒙不敢言语。周瑜嘴角一挑,转而发笑,说:“你且说说经过。”
“属下到了洛阳找到董祀的府第,心想这种事不能声张,尤其在曹阿瞒的地盘。所以麽将换了一身书生打扮去拜访那蔡文姬,说是要借那广陵琴谱一阅……”
我实在忍不住就笑了。这么大的肥猪去扮演书生。我一笑周瑜也乐了,他乐呵呵的说:“吕蒙啊,你给我说说书生什么模样啊。”
“都督也太小看我了,麽将虽没读过什么书,侍奉都督的时日可不短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
这句话被他自己打断了,回过神来可把这吕蒙吓坏了。这周瑜竟有这么大的威严,把嚣张跋扈的吕蒙吓成这样。吕蒙双手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子,下手还真狠,对自己也不留情,嘴角直淌血,手还在哆嗦。我终于明白,原来最吓人的不是凶残成性面目狰狞,权大压死人。
“接着说。”周瑜的面目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婆娘不肯给我看,我只好悻悻而去用了第二种方法。当天夜里我就带着银剑侍卫溜进了董府,凭我们的身手出入董府当如入无人之境,就算被他们发现了我就血洗了董府。只是在敌人的老窝,我怕万一动静太大我们就难以脱身了。正巧发现那婆娘带着曹林的女儿出门。
原来曹林的女儿一直都住在董府,跟随蔡琰学习书画琴艺。蔡琰白日里已经发现我来头不对,怕出了什么事对那小丫头不利,于是准备趁天黑把她送回邺郡。我们就悄悄的跟了过去,跟到了没人的山路中我们才动手。
没想到那蔡琰居塞外十二年居然习得一身绝技,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弹得一手邪门的琴曲,银剑手也算是一流高手,竟然有人敌得二十个银剑手联合进击,武功之高真是惊世骇俗啊。”吕蒙不觉又想到那厮杀场面,至今心有余悸。
“琴曲?什么琴曲?”
“不知道,不过蔡氏五弄早已天下皆知,属下也曾听过,当不包括此曲。据一个小孩说,蔡琰所弹的正是《广陵散》。”
“什么小孩?”
吕蒙便将接下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后来我知道“蔡氏五弄”乃是蔡邕所作的五首琴曲。
周瑜听吕蒙说完,便索要广陵琴观看。吕蒙打开琴囊,周瑜看一眼就笑了,笑的连我都莫名其妙。周瑜说吕蒙被骗了,这么说我也被蒙了。
“这并不是什么广陵琴。”周瑜说。
这吕蒙现在一定埋怨周瑜给他派这活,让他一个粗人干这事,可见周瑜用人并不怎么高明。这吕蒙连日来屡遭羞辱,全都因为对琴理知识懂得太少,现在听周瑜说他又被耍了不觉有些窝火,又不敢直接发出来,只好冲着那破琴。说话间就要将那古琴摔掷于地。
“慢,子明有所不知,此琴虽不是广陵琴却也名贵至极。”周瑜说完命人另取一张香案将琴小心放上,然后洗手之后仔细观摩,边看边讲它的典故。
“当年蔡邕亡命江海、远迹吴会、只身闯荡江湖时在吴地见一樵夫正在焚烧一段桐木,这段桐木在燃烧时发出异常的声音。这蔡邕精于制琴之法,知这是上好的木料,便依据木头的长短、形状制成一张七弦琴,果然非同凡响。正是这把焦尾琴。”说着爱不释手的摸了一把那段烧焦了的裂痕。我听的入神,这张古琴也越来越惹我喜欢了,冲这一摸,我觉得焦尾琴落到他手里也算是物得其所了。
这不是广陵琴,那为何董夫人和巴瘸子都说这是广陵琴呢?还有一件事我左想右想上想下想就是想不通,周瑜一直没问我广陵琴谱现在何处。我一直等着他问,可一直到最后他要赶我们走了,我终于忍不住说:“你还忘了一件事呢?”
“哦?”
“你忘了问我广陵琴谱在哪里?”
周瑜笑笑,看了我一眼,顺便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我感觉到被冷落的痛苦,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重点,因为我知道广陵琴谱的所在,尤其是广陵琴变成焦尾琴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作用更大了,即便是周瑜,想得到广陵琴谱也得把自己当一颗星星,众星捧得月亮应该是我。哪知道周瑜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周瑜看了那女孩一会儿,摇了摇头说:“若是曹子建曹子桓或许还有些用处。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让他们到外面玩去吧,现在军务繁忙,这事以后再说。”顿了一下他又说“子明回来的正好,有件重要的事正好你来办。咱们这儿有危险人物混进来了,你走这十几天里先后有十个银剑侍卫死于非命,能在这重重驻军当中轻易杀死银剑侍卫而又不惊动其他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猜这人还在军中……”
再往后的话我就听不到了,因为我已经被带出来了。
我问那个小女孩:“曹林是谁呀?”
“是我爹。”一路上挨了我不少打,现在她学乖了。
“废话,我知道。曹林还是谁呀?”我又踹了她一脚。
“就是我爹呀。”她急的想哭。
“好吧,那你是谁啊?”我问。
“我爹的女儿啊!”我差点晕倒。
“你怎么叫这么个名?真难听。”我就是想气气他。
“爹爹说,我们家族人丁太多,为避免字讳,所以多取生僻字。”
“对了,曹阿瞒也姓曹。”
“那是我爷爷。”
我晕。
那两个少年就在外面,周瑜的军帐他们不敢靠近,我们出来后他们就迎了过来。我说:“这些兵真是你的呀?我刚才问周瑜这是不是你的兵了。”
“啊!你真的问了?”这家伙害怕了。
“问了,周瑜问我谁这么大胆敢说这话,我说就是在外面玩的那个毛孩子。哎,对了,你叫什么?”
“陆抗。”
“你姥姥的。”我说。
“你姥姥的!”陆抗说。
“你爹叫什么?”我又问。
“陆逊。”
“陆逊他姥姥的。”我又说。
陆抗发现自己被耍了,可把他给气坏了,陆抗说:“你骂我也就算了,还骂我爹。”
“就是骂他,谁让他给你取这么个名,不知道我叫嵇康啊,还让你叫陆康?”
于是他就打我,不知谁教过他几招,所以他拥有跟我差不多水平的武功。我们两个旗鼓相当,本该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可是他有陆安——就是他的那个跟班;本该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曹璺会帮我。我原以为小丫头不懂事,不知道其实我们才是一伙的,原来她知道。所以本来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却拼了个旗鼓相当。
后来吕蒙把我们拉开,还揍了我两巴掌。他们把我们关在两间屋子里了,这里常年驻军,所以院落房间练兵场地等一应设备都很齐全。晚上睡觉的时候曹璺跑到我房间里来,她抱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说睡不着,她害怕。我也睡不着,我还是个孩子,但我不能无忧无虑,我想曹璺也是,每天晚上我都想很多,尤其今天头一次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想的就更多一点。
我说:“过来一块睡吧。”
那天晚上我们就睡在一起了。曹璺是我记忆中接触到的第二个女人,也是我睡的第一个女人。只是当时我并不懂男女之事。还有一件事需要说明,就是从此之后我再没有打过曹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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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玩的时候我发现院子西边有间小房子有些与众不同,那间房子里也有服侍的下人进进出出,可是没有重要的人物出入,房间里的人物也不出来到周瑜帐里议事。小房子格外雅致,周瑜的军帐透着肃穆,而那小房子里却飘荡着闲适的芬芳。我走过去悄悄的往里看,只见里面种满了兰花,书桌上书架上堆积着厚厚的书,赫然在目的是正厅放着一张条案上竟然也放着一把琴,琴的一旁放着香炉。一人正对门口而坐,坐以第五徽之间,右视其手,左顾其弦,手腕低平,轻重疾徐,卷舒自若。琴曲闲适悠扬。我看的傻了,说实话我还小,我理解不了蔡文姬的幽怨,我理解不了周瑜的孤独,我就想躺在青石板上过慵懒的日子,我就喜欢听这种悠闲的琴声。逐渐的我发现,我喜欢上琴了,这些日子以来我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情愫的萌发,它疯狂的生长,我有些抑制不住了,我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那人见我往里张望,便停止了弹琴,走来问我是谁。
我说我叫嵇康。是吕蒙把我请来的。他笑笑。
“你笑什么?”
“我也是被请来的。”
“你家也有琴谱啊?”
“琴谱?”他有些琢磨不透“有倒是有,只是跟来这里可没什么关系。”说完便往回走。我跟着往里进。
“你进来干什么?”
“你的房间真好,我来玩。”我说。
“你不能过来玩。”
“为什么?又不是你家!”说完我就往里闯,管他呢,反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脑袋了。
这人长的没周瑜好看,下巴那里还蓄了点胡子,不过比周瑜健康,气色好,性格也温和。我执意要进,他就不拦我了,只是说不准我乱摸乱碰。
“这都是些什么样的书啊?”我问。
“诗书礼乐,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兵书战策,无所不包。”
“好大口气,你都读过?”
“你随便指出一本吧,我背给你听。”他说。
一本很厚的书在书架上,我顺手拈来说:“就这本。”
我刚拿下来那本书,只见上面的书稀里哗啦往下掉,眼看要砸到我身上,那书生好像早知要发生似的一把把我拉到了一边。我刚离开,那书架也倒塌了。书生说:“叫你不要乱摸乱碰的。”说着心疼的将书一本本捡起,小心拂拭。我们又把书架扶起,这书生也真怪,刚才还和颜悦色,现在生起气来也不要我帮忙,然后哪本书放哪里,居然一本不错的又放回原处。现在不用背书我也见识到他惊人的记忆力了。
“你说吕蒙把你抓来是为了琴谱?”
“我说了吗?”
“你没说吗?”
“我没这样说啊。”
“可我就是这样理解的。”
“你怎么能这样理解?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被抓来就说我也是被抓来的。”我说。
“我就是被请来的,而你就是被抓来的。”他坚持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鲁肃而来的就是被请来的,因为吕蒙而来的就是被抓来的。两人性格如此。”
“恩,说的不错。鲁肃是谁呀?”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这人说话神秘兮兮的。
“我会再来的。”走时我说,我真的会常来的,这里很好玩,这人也有意思。最主要的是,这里有琴,还有抚琴人,我觉得他的琴弹的好,别说我不懂,我认为好于不好的标准说模糊也并不模糊,喜欢听就是好,所以于这种东西没有权威论断,我喜欢听在我看来就是好。而且我觉得这人友善,说不定他还会叫我弹琴呢。
陆抗和陆安又在外面指挥着兵士玩呢。那些兵也不听他们的。他们居然玩起了纸上谈兵,跟我和邓艾玩的差不多。我从旁边经过时,他们正争的脸红脖子粗呢,陆安拉住我不让我走,说是我给他们评评理,我白了他一眼,一甩胳膊走了。
曹璺一开始不喜欢跟我玩,因为我老欺负她,后来她发现其他人都不像他们家的奴才那样对他又恭敬又得陪他玩,没人玩的时候才发现我居然是最佳人选。所以又反过来巴结我了。我吧,一开始没人玩,才找她玩,找到更好玩的地方了,我就不待见再带她玩了。
后来我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对那间房里的书生很恭敬,而且他似乎没什么要忙的,不用参加议事,没有公文批复,每日里只是弹琴读书江边钓鱼。现在我已经知道那间房子里住的人叫孔明先生,别人都这么叫的。别人还这么叫:卧龙先生,诸葛村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难怪一个人有那么多的称呼了。
我频繁的往小房子里跑,那书生不愿别人进房间乱碰东西,我也懒得带曹璺过去。几天后我发现曹璺跟陆抗他们玩在一起了。其实他们不好玩,尤其那个陆抗,一身贵族气,趾高气扬,把那个叫陆安的跟班儿使唤来使唤去。反到正是这一点跟曹璺小丫头臭味相投,两人一拍即合居然把我晾到一边了。我生气了,我想找茬。但是我不敢,现在曹璺已经不是我这边的了,想起来就有些伤心。
等到陆抗他们都回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是不跟曹璺睡在一间房子里,一个人她害怕,求了我几声就不敢再求了,怕我一发脾气就揍她。第二天曹璺想要跟我一起去孔明那里玩,我没好气的问她怎么跟陆抗他们勾搭上的,没等她解释,其实也不用解释,我很快又原谅了她。我告诫她,这里的东西不能乱碰,孔明先生给我讲这叫动一发涉千钧,一不小心就会有东西掉下来落脑袋上的。我还告诉曹璺,有一天有个送茶水的不知乱摸了哪里,结果花盆掉下来把他砸死了。孔明先生还真是个怪人,本人一尘不染,房间打扫的也是窗明几净,就是喜欢把东西放在不安全的地方,平时非常友善,一提到他这怪毛病就会突然发脾气。我在这里只有第一天不听话,后来就全听他的了。
这段时间里我就在孔明房间里玩。我们都很熟了,虽然我们都很小心的说话,都不了解对方,最起码我知道哪些玩笑可以开哪些不可以开了。孔明教了我一些诗书和弹琴的基本技法,但是他的琴却不让我碰,只是命人再给我准备一张琴。我心说这么小气,等我拿回焦尾琴后谁稀罕你的破琴。
陆抗陆安他们老缠着我玩,看见他们就烦。现在我喜欢琴棋书画,我已经不喜欢像吕蒙似的舞刀弄枪了,孔明先生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周瑜知道我经常出入那间房,便把我叫过去。不是问广陵琴谱的事,而是问我这段时间孔明都干了些什么。周瑜和所有的人一样对孔明先生是既恭敬又厌恶,特别是周瑜老想杀了他,我知道其实他是害怕。比方说有一天孔明先生乘船到海上转了一圈,带回来很多的箭,足够吴军生产半年。周瑜听到后气的吐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有人气的吐血,吐唾沫令人反感,吐酸水令人反胃,吐血令人恐怖。周瑜吐完血,我就知道诸葛孔明完了,周瑜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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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真的见到鲁肃了,就是周瑜吐血那天下午。鲁肃来了就夸孔明先生如何神机妙算,还把草船借箭的事说的眉飞色舞。说完后还说江东有救了。
周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堂堂江东,岂是他一个外人救得了的?难道我东吴无人了。留着他,只能是祸患。”
“公瑾此言差矣,现在孙刘联合,正是用人之际,正当齐心协力,共对曹贼。待退了曹贼,我们再劝说诸葛亮为我东吴效力岂不美哉,你可知他哥哥便是诸葛谨?”鲁肃说。
“我已经派人去杀他了,晚了。”周瑜幽幽的说。
这时有军士来报说刘备来劳军来了。
鲁肃说:“这可如何是好?那刘备来了必然要问起诸葛亮,这该如何作答?”
“就说诸葛亮现在公务正忙,等破了曹操就算他知道了又能耐我如何?走,去见他们。”
其实那天诸葛亮不在房间,跑江边钓鱼去了,我在房间外面焦急地等待,他不在我可不敢贸然进他的房间。等他回来就见两个银剑侍卫死在房间里了,被花盆砸死的。他不让我声张,悄悄地把尸体埋了。我告诉他刘备来了,他“噌”的站起来说:“你怎么不早说?”
“这比死人还重要吗?”我不解。
他急得来回踱步,让我去看个究竟。
刘备劳军,带来了很多礼物,其实只是为了见见诸葛亮,有很多军政大事要问他。可是周瑜不让见,他也不好撕破脸皮,只好勉强寒暄。周瑜设宴,所有大将都来相陪,我偷偷跑过去看。除了没见过的,我想我知道谁是刘备了。刘备长的真够难看的,而且老的不成样子,这些天看惯了俊俏的书生,还真不习惯。站在刘备身后的是个红脸大汉,丹凤眼,长胡子,老是老了点,却是魁梧健壮得很,尤其是丹凤眼里发出的寒光如闪电一般。他一只手按剑,站在刘备身后,不怒自威。他手里那把剑可真是一把好剑,状似刀,仅一侧有刃,另一侧是背,上有一窄凹槽。剑身中间印有宽篆文,长三尺有余。
看完我马上回去告诉孔明了,我把那个红脸大汉也说给他听了,他听完后才稍微放下心来。然后他写了张纸条要我把握时机给刘备看。
我找不到时机,因为刘备身边一直有很多人,哪怕不该有人的时候,比如说如厕,都会有人监视。所以我只好想办法把纸条给他身边那人。刘备睡觉的时候,红脸大汉在他房间外面守着,他拿着那把宝剑正在舞剑。其实他还有一把青龙偃月刀的,赴宴的时候别人给他拿走了,说是不让带。
我跑过去问:“你练的什么剑啊,我要学。”
他就说:“好啊,我来教你。”说这话的时候还用余光四下打量,待我走到近前时他小声说“孩子,我问你点事。”
我比他高明多了,我大声说我要学剑。说着就夺他的剑,顺手把纸条递给他。那张纸条上写的是:速速离去,若非关将军主公无命矣。十一月二十甲子为期,令赵子龙南岸相迎。
我早看过了,并且知道眼前人就是关将军关羽,关羽的名字我一路上听到好几回了,单凭名字就把周瑜吓退缩的人自然不同凡响。
我拔剑乱舞了一会儿,他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后还真教了我一套剑法,叫春秋剑法。他说,是他在月下读春秋的时候,慕春秋之高义而有心得,自创的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共十二招,很好学的,每招里面又有三种变化,共三十六式,够我学一晚上的了。他练了两遍便不练了,因为我没好好学,其实不是我不想好好学,我太希望学得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了,那样我就可以夺回广陵琴了,就可以把曹璺送回家了,就可以杀了吕蒙了。可现在我是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我知道有人在监视,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关羽从屋里拿出一坛酒,自顾自喝起来了,留我一人在那里胡乱抡。看我舞的太不像话他才嚷嚷两句。我咣啷一声把剑扔了。
“我要喝酒。”我说。
关羽哈哈笑了起来,还真给我倒了一碗。我端起喝了,好辣。关羽笑的更热烈了。“这是上好的落叶桑,桑叶落时酿造的,以小曲做酒曲,加入上好小麦发酵而成,入口辛辣,却是芳香异常。是男子汉,就喝这酒。”
“我还要喝。”我说,听了这话我还要喝。我觉得关羽这人特有男子气概。我又想起了贵公子,一仰脖,喝了半坛酒。
关羽说,练春秋剑法就要会喝这酒,就要做人正直。春秋剑法里含有三十六式,每一式一个典故,每个典故都包含着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侠义正直的体现。
“那我还是先把故事听完吧。”我说。
“这么精妙的剑法你不学,偏要偷懒听故事。哈哈,好吧,今天我就给你讲个忍辱负重的故事,叫卧薪尝胆……”关羽说。
我说我不但喜欢故事,这剑法我也学,日后慢慢练吧,这并非一日一时之功所能练成的,还有一样我也想要。我诡秘一笑。
“什么?”
“宝剑。”
“你可真是有眼光。这可是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的三长两短之一,今天若是没有这湛卢宝剑我和我兄长的性命也就没有了。”关羽对那把宝剑甚是不舍。他不说三长两短倒还罢了,既然是这么有来头的宝物那就更不能错过了。来的时候就听人反复的提及三长两短,我是把这个三长两短深深印在脑子里了。
“给不给你看着办?不过传不传纸条要看我心情了。”这后半句我说的声音极低。不用说,我得到一把绝世宝剑,不过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诸葛亮,这都是跟他学的,跟这些人在一起我已经学会了隐藏,跟这些人一比我隐藏的太少了,都不值一提。他们隐藏的才叫深不可测呢。
我跑回孔明房里又抱来一壶酒,这是一壶黄酒,玉米酿造的。关羽看了更是高兴,说这绍兴黄酒天下闻名,终于有幸喝到了。那一晚,其实我学了很少剑法,勉强学会了姿势,谈不上精髓,我觉得精髓不是一时半会能体会出来的,所以不急着学,主要是听了一夜故事。再后来关羽又上了一次茅厕,递给我一张纸条后我就回来了。这一夜故事激发了隐藏在我心底的豪情,增强了我做成一件侠义之事的信心。
关羽夸了我,夸我聪明一学就会,夸我骨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其实任何跟我接触的人都会发现我的聪明,只是说我骨质奇佳的他是第一位,哥哥无从得知,邓艾那个笨师傅教我时还一直说我笨。他夸了我,使我觉得过不了几年我就会成为武林高手,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我开始练功了。
第二天,所有将官都送刘备去了,我找陆抗比武去了。这一回,加上陆安,他们也打不过我了。他们用的还是以前练得那些平常招式,而我,从地上捡起一树枝,用的可是春秋剑法。陆抗先是施展十二路弹腿,上次就是这套腿法使我吃了苦头,拳掌灵巧取胜腿部以长取胜,这次我手里有树枝,比他长,所以他没便宜可占。后来他又改用八卦掌,这八卦掌是道家创作的一套掌法,讲求顺应自然借力打力,算得上是相当高明的掌法了,可惜陆抗学的不怎么地。他使了个依马问路,这是虚实结合的招数,可虚可实,就看你躲不躲了,我站立不动,等他招数老了无法抽掌变招了,我用树枝直点他腋下,这是春秋剑法第一招齐国剑法的第三式叫围魏救赵。我的树枝后发先至,所以陆抗的掌还没劈到我脸上的时候,腋下受挫便退了回去。陆安使的也是八卦掌,一个黑熊散膀向我扑来,我轻退两步闪身避过,这是第二招晋国剑法的第一式退避三舍,待他招数打空我树枝交左手,右手抽了他一巴掌。他们两个一起扑将上来,我的招式也不纯熟,还真被他们打到身上两下,还好他们这水平不能致命。后来我用了一招齐国剑法的二桃杀三士,故意卖个破绽给陆安,诱其出招,陆安用尽全力一掌攻来,我在恰到好处时躲开了,这一掌就落在了陆抗脸上了,陆安倒在了地上,打破了陆抗的鼻子。生平第一次打败了两人联手,我成为高手了。我对陆抗说不准再欺负陆安,把陆安感动的莫名其妙。我才不管他莫名其妙抓不着头脑呢,世俗的人啊,怎能理解我的思想呢?径直离开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我终于认识到了春秋剑法的厉害,我决定苦练剑法,我才刚会了点皮毛就能打败陆抗陆安,等我练成了就可以带曹璺离开这里了。这天晚上,我在房里闭门练剑,这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曹璺除外。诸葛亮那里我也不想去了,别看这人表面上多温和,其实他心机很深,对我设防也就罢了,就怕一不小心被他算计了,还不如躲在这里白天睡觉晚上练剑呢。
曹璺总是缠着我玩,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就知道玩,想办法逃离虎口才是当务之急啊。难道周瑜还真会养我们一辈子啊?我说我没空,你去找陆抗玩去。现在我一点都不嫉妒陆抗,因为他是我手下败将,我犯不着跟他争风吃醋。曹璺就真的去找他玩了。
一天晚上,曹璺问我广陵琴谱在哪里。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我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陆抗说其实你不知道广陵琴谱在哪里。”
“他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他说是周瑜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