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口远望的眼睛
第1章逗笑那个妹儿
我正值青春,对漂亮的妹儿有种特别的偏爱,当我们的船一到奉节时,我就注意到了船舱里新上来的一个漂亮的妹儿。那妹儿十六、七岁那些样子,皮肤挺白,鹅蛋形脸,眼睛水汪汪的,而且特别地蓝;她脸庞娇嫩细柔,嘴唇微张时,牙齿整齐洁白,性感极了,说真的,比蹬掉我的女朋友三月绝对漂亮。当然,她俩相比,还是各有千秋的。
三月有三月的漂亮,三月的笑容能攝人魂魄,但问题是,我被三月蹬掉了,一想到我被三月蹬掉了,我心里又隐隐地伤痛起来。正在我伤痛间,那妹子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船舱,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碰了一下,竟脆生生地有了声音,仿佛也还有“哧哧”的电火苗子。目光各自停留了几妙,她娇艳无比地微微一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在说,这整个船舱就你最帅气最阳光。我也微微一笑,向她点了点头,除了认同她的感受外,也对她说,这整个船舱就你最漂亮!怕她不信,我还点了下头,意思是说,“真的!”
我就爱看她,对我们自己一行十人中四个年轻妹儿视而不见。和她眉来眼去的多了两次后又都觉得不好意思,她低下眼去,我抬眼望出船舱去。但我的眼睛很快又转了回来,扫视着她乌黑发亮的秀发。她的头发并不长,她低头时,从脸上盖下来,就掉到半胸那些样子。
趁她低头时,我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她看来不是很高,也就一米六几那些样子吧,身子己呈发育良好的轮廊,一件淡淡水红色衣服,她因为低着头,衣服椭开着,因而胸部并不能凸凹出她的鲜活魅力,倒是她脖项处因衣服椭开的缝口有几许春意,可惜被她的秀发要命地遮着。
她的头动了一下,即将抬起来时,我急忙把目光转开,仿佛并没看她似的,但我眼角的余光在斜她。她的头抬了起来,她的目光也在打量我,我把头转回来后,她急忙避开,但避得并不远,她眼角的余光绝对能够看见我。她很文静,但并不忧郁,她属平淡而快乐的那种。她和我不同,我眼神里绝对有一份淡淡的忧伤,因为我的心灵我知道。
我正想着这些事时,表哥洪智平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表哥说,“你口才好,在学校都搞演讲什么的,写作也很优秀,你看这旅途如此无聊,讲个故事来听一下嘛!”我本想推辞,可抬起眼时,那妹儿正看着我,微微一笑,用眼睛说,
“讲噻!”
我竟有点飘然了,激情因她而喷发,讲就讲嘛,你以为我怕羞?于是,我讲了一个从《民间故事》书上舀来的故事,题目记不得了,故事内容还清楚,故事中最动人最好笑的一段是文盲张皮匠退敌的那段。那时,外国要来入侵中原,用猜哑迷来定夺是战还是和。当敌国使节来后,中原却派出了碰巧成为宰相女婿的文盲张皮匠。
张皮匠和那敌国使节碰面时,那使节是坐着的。他跷了跷脚,张皮匠点了点头;他竖起了大拇指,张皮匠摆了摆手,竖起了两根手指;他抻出三根手指来,张皮匠不出声,伸了整只手的五根手指;他拍了拍肚皮,张皮匠拍了拍肩膀。敌国使节到这儿时己不往下出哑迷了,并显出了一丝惊慌,急忙回国,他回国后对大王说,
“大王,您千万不能去进攻啊!中原能人辈出,只派了个宰相的女婿就才华倾国!我跷脚,表示对他答理,并有轻视之意,他不答,只点了点头,还有一丝嘲笑,表示他的大肚——无所谓;我伸出大拇指,意思是我国天下第一,他摆了摆手,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不一定,两国并立;我伸出三根指头,表示我才通三江,他伸出五根指头,意思是他五湖四海,能容纳我的三江之水;我拍拍肚皮,表示我满腹经文,天下无敌,他拍拍肩膀,意思是他肩负乾坤,眼放宇宙!大王啊大王,您赶快收回成命罢!不能交战啊!”
就这样,张皮匠智退了一场战争,因而名声大噪。当张皮匠回到家里时,宰相女儿也是新婚不久的妻子问他,咋退敌的,张皮匠漫不经心地说,
“啥退敌哟,做皮鞋生意的!一碰面,他跷了只脚,意思是你会做皮鞋吗?我一个皮鞋匠不会做皮鞋哪不是笑话?我有点嘲笑他的无知,点了点头;他又伸出大拇指,意思是做一只皮鞋行不行,我摆摆手,要做就做一双嘛,就伸了两根手指;他又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三两银子行不行?我伸了五根手指,我己是宰相女婿了,三两银子谁还给你做?最少五两;他拍了拍肚皮,意思是有点不放心,价格这么贵,质量有没有保证!我急忙拍了拍肩膀,告诉他一定放心,我用牛肩上的皮做,绝对保证质量!”
我话声刚落,那妹儿最先开心地笑了起来,竟比张皮匠的媳妇儿还先笑!这一刻,我竟傻傻地感觉得我是张皮匠,那妹儿是宰相的女儿。
把他们逗笑后,最关键是把她逗笑后,我感到有点热,其实是因为激动,我便走出船舱,来到船头,手扶船栏,跳望着长江,让江风吹拂我的热意,只是,热意虽然吹散,却又吹出了我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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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巫山妹子留在惆怅中
就在我看着长江有些怅惆时,那妹儿来到我旁边,她看了一眼长江后就把头转向了我,
“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故事是为我讲的!”
我心里一惊,没出声,只望着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地近距离盯着她看,我眼里的忧伤溶满惊奇,我这故事的确是冲她才讲的!
“你是神妹儿不成?”我的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她也盯着我,眼神有一股穿透力,仿佛在窥视我心灵深处似的,令我有一丝胆怯。
“我从你眼睛你看出来的!你眼神的忧伤与你的年龄太不相称,你的生活里己有沧桑,出门打工去是吗?”
我点了点头。不舍地把眼睛转动了一下,又转回来盯着她。“妹儿,你是哪县人?”
“巫山的。”她微微一笑,“你这个少年愁!”
“我都十九岁了,还少年愁!我是老年恨了!”我看着她有点忧郁地笑了笑。
她又被我逗得“噗哧”一声,望了望我,说,“你只比我大岁把不到,却有很多内容,只可惜我就要下船了。”
“就下船了么?”我心里产生一份失落,一抬头,果然船己到了巫山。“真希望整个人生全变成这样的旅途!失去心头妹子/淋湿巫山云雨!”我莫名其妙地丢出了这样一句不成器的屁话。
她没有回答,只望着我,船突然猛烈地动荡了一下,她身子向我这边一扑,我的右手是抓着船栏的,见她扑了过来,急忙松了船栏想扶住她。船的动荡继续着,我的身子往后倒下,她完完整整地压在了我身上,她的胸部全伏在我的胸口。我的感觉立即辉煌灿烂,我们融合了相互的心跳,我感触了她发育精良的丰满。
“真想吻吻你!”她忽然轻声说,其实她此刻要吻吻我是举手之劳,只是在许多双目光中胆怯而己。她急忙爬起身来,一手抓住船栏,一手拉我。她的手白嫩细腻,软揉揉。她颇费劲地拉我起来。“怎么这样沉?”
“你身子有电呢!麻得我软绵绵的,没力气了!”
“真会说话!刚才真该吻吻你!浪漫!”
“举手之劳,你自己不浪漫,还说?”
“你就想臭美!”她声音有点娇嗔了,“有缘的话,以后再吻吧!”她掉我胃口似地顿了顿,“要下船了,能帮我提提东西送我下船吗?”
“你说我愿吗?”我也掉点她的胃口。
“我看——你会肯的!”她一脸笑容。
“我从你眼睛你看出来的!”我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不过,我不愿!”
她没有回答我,只灿烂地笑了笑,那笑容很逗,就象是柔柔的手在搔动我的心坎。
“真的!我真的不愿送你下船去!”
“我知道,但我得下船了!人生中有许多的不舍,但只留下记忆会永远美好!”她静了静,看了看我,嘟了嘟嘴,立即又很逗地望我笑了笑。
我提了她的东西,在我众老乡不解的目光中送她下船。我俩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下,说几句后又走两步,象一对依依惜别的恋人,有许多话想说,却又都在沉默。
船喇叭催了,她才让我送她到港站的站台上。我反身回到船上,在船头站着,我大胆而又拼命地盯着她看,心里十分惆怅。
“我是美女吗?”她突然问。
“是!”我没有答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刚考上重庆师大,过几天就去报名读书了!”
“祝福你!你真好!”
“我知道,我以后会出现在你的作品中!你的文化气质特浓!我没看错吧!”她的眼睛也盯着我,注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捕捉我眼神的片刻闪逝。
“但你是我永远的惆怅!”
她没有再回答我,依然淡淡的笑笑,她纯美的逗逗的笑容,就象是柔柔的手在揪我的心灵。她低下头去,从她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来一个漂亮的笔记本。淡红色硬皮封面,真的漂亮,并且因她又增色不少。
“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我的心都在蹦跳着,怕她不信,我又说,“真的!”
“我有地址在上面!有缘的话还会相聚!”她说完把漂亮的笔记本抛了过来,然而,就在她笔记本抛出时,船工解开的船缆绳也甩了起来,“嚓”的一声,把漂亮的淡红色笔记本连同我的心打落到了长江。我心里一急,差点跟着跳江,双手做了个掏心的动作,她也失望而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我是巫山大昌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帆!我叫帆!从此之后,如果我能写出东西,名字全都叫帆!”
“我会寻找!”她向我挥着手。
轮船已经离开,并渐渐远去,我忽地想起未曾问问她的芳名,
“喂——”
我用尽全力喊,想问问她,但声音一出即被江水淹没。唉!别说叫喊着来问她的名字,我们的挥手就要被硬生生地拉断了!
轮船远去,巫山被抛在了身后,在一座山拐角后,巫山就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那巫山妹子。就这样失却了吗?巫山妹子那淡淡的逗逗的笑容又柔柔地拂在我心中,被拉长的惆怅就象江水一样激烈和绵长,缘是什么?我思考着,但思考不出结果,只觉得缘有时就是多一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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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轮船上的那一夜上
夕阳斜在西边的山峦,长江因阳光忽明忽暗,两岸之山愈加狭窄,好象在用力挤迫长江;江水也在拼命,它努力地要挣脱大山之束缚,往前奔流。
群山连绵不绝,一层又一层欲将江水抱在怀中,江水挣扎,一浪接一浪地冲窜,一静一动都在使着无穷而巨大的力,其实,它们是在用生命呈现大自然的勃勃生机!
我立在船头,被这份生命的力重重感染,巫山妹儿留下的惆怅被江水一激荡,就暂时地荡了开去!我激动起来,当然我的激动并不完全是我航行在祖国第一大河上,也不是穿行在天下无双的长江三峡!我真正激动的,是我的向往,我在层层大山中的向往——三峡出去,就是平原,也就是说,我即将走出大山,即将看见平原,人生将面对一个崭新的天地!
想到这里时,我的心又开阔起来,我回到船舱,掏出笔记本,写下了船在奉节时想到的几句诗,题目叫什么呢?就叫《夔门遐想》吧!——
远远地
眺望夔门
两山相拱的门
一道窄窄的门
吞进一江浩荡的江水
我的想向由此而进
听李太白诗里的猿声
登毛泽东词里的大堤
千里江陵
……
写了几句后,我莫名地又烦躁起来,写不下去了,脑海还是浮现巫山妹儿那逗逗的笑容以及揪向我心灵的手。
“哟——还能写诗?真了不得!高中毕业吧?怪不得,我总感到你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气质,眼神里有一份忧伤却又显刚毅,文弱的样子嘛又淹埋不了坚强!”
我正出神地看着笔记本想巫山妹儿时,我们一路有个姑娘凑了过来。这姑娘姓谭,我们是在县城等船时碰见的。我们原本只得四人,我,我表哥;表哥的表弟和表哥的堂弟。她们一行有六人,全是女的,其间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同表哥认识,于是,我们便结伴同行。
“谭小姐,过奖了吧!本人很令人失望,初中毕业时考都不敢参加,因而初中生都不算完整,眼里有一份忧伤倒是真的,但文弱就免了吧!”
“别谦虚,我就喜欢你这种气质!”看来,出过门的就不同,敢爱敢恨!她说话有点象放机关枪,又仿佛毫无心机,这种性格,我真的不太喜欢。但她又是她们一起中最漂亮的一个,这让我不愿答理也得答理了。
她叫谭敏,她旁边坐着的叫谭秀,是她妹妹。她俩个的穿着打扮明显漂亮许多,已有些都市人的模样,只在气质上有些许区别。很快,我便弄清楚了,她们六人中,她俩姐妹去深圳,其余的也是到珠海。她俩姐妹上个月请假回来的,她说她是回家来相亲的,但她不如意,没搞成。
“我管你搞成没搞成呢?”我有点不愿理她,她漂亮还是漂亮,但她缺少巫山妹子显现出的我极喜欢的那种魅力,而且和三月相比,也有不少的差距。作为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太不会笑了,要么就媚,要么就骚,她一样不占,我想给她指出来,怕她背不住,还是用句四川话儿来说才巴实——关我麽子事哟!饭胀多哒迈!来惹你生气!
不愿理她,我就只得走出船舱去,天已经入夜,夜空里的两岸群山,明明暗暗,影影绰绰。一路看下去,正出神间,忽然听说,船已到神女峰,只可惜,是夜晚,只能看见天际边竖立的黑影,不过,黑夜挡不住我的想向——
一江逼破万重山,
你抱我绕相斗欢。
神女峰下觅神女,
蜀鄂灵气万万千。
船过神女峰,我纵有万般激情,也难敌睡意。我回到船舱时,却没地方睡了。为了节省钱,表哥只买了一张有床船票,其余三张是散席,他原本说我们轮流睡,但此时,他们三人已把床挤得满满的。我不好意思叫醒他们,便坐在床边,即使是坐,也只有巴掌大一块地方。
“四个人睡一张床,咋睡呀?还都是大男人,来这里躺躺吧,出门了,没谁介意这些的。”
我正为难时,谭敏在上床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对我轻声说。她俩姐妹一张床,倒是可以挤挤,看来,真的不能介意,我抓住扶手,爬了上去。她俩姐妹各睡一头,谭敏把她妹妹的脚往里推了推,挪出一小块地方给我,我紧紧地挨着她,躺下了。
我的面向外,侧着身,很快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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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轮船上的那一夜下
清晨醒来时,天刚泛出鱼肚白,床上的人都还在熟睡。待我的大脑完全清晰时,发现自己已面向里边。谭敏也是面向里边的,我的一只手伸了出去,伸在了她的胸部,半抱着她。她的胸部很丰满,虽然还隔着衣服和胸衣,她那富有弹性的起伏以及少女成熟的气息令我想入非非,岂此是想入非非,其实我裤裆里的家伙早在睡眠中雄起,力霸霸地顶在她的屁股处。这且不说,她的妹妹又一只手抱着我的脚,丰满的胸部触在我脚腿上有力地起伏。
“这怎么好呢?”我想着,一动不敢动,但首先想到的是得让我裤裆里的怒火自动平息,平息后再装刚醒来。可哪平息得下来呢?那家伙已然不听使唤,自立为王,在裤裆里像杆霸王枪,欲破裤而出。“但愿她还没醒!”我准备把手拿开再说。
可我的手稍稍一动,就被谭敏抓住了,——天啦!她竟然醒着!我心里慌乱起来。
“跟我去深圳好吗?”谭敏转了个面,悄声说,她的身子稍往里挤了挤,但床实在太窄,我的霸王枪仍和她的大腿稍有接触。
“跟你去深圳?”我悄声问,并把屁股往床外撅了撅,好在天还未大亮,她看不见我脸上的羞。
“是的,跟我去深圳,你愿吗?”这是我根本没想到过的,跟她去深圳,就意味着跟她一生斯守,至少,在她的心里是这么决定的。她是个不错的女孩,玲珑的身段,清秀的脸庞,丰满的胸部,她就这样一见钟情么?我忽然地好感动,但脑海立即浮现出巫山妹儿和三月的面容来。
“容我想想再说吧!”我不想直接拒绝而伤害她的真诚和自尊。
“你好有阳刚之气呵!”谭敏真的真的是个见过世面的姑娘,她悄声对我说,手仿佛是不经意地碰了碰我的裤裆。我的裤裆仍然紧绷着,霸王枪依旧霸气十足,要是换在一个无人的环境,谁都不能保证接下来的事。我的裤裆被她不经意碰了下之后,越加不肯息灭怒火,我浑身发燥,汗水都冒了出来。可出汗没用,我越急它越火,高唱着反调。
谭敏的翻身惊醒了她妹妹,她妹妹原先以为是她姐姐的脚,可抱着的手一摸,不对劲,她姐姐哪有这么粗的腿这么大的脚嘛,她一个激灵就坐起了身,见是我,想说什么,但被她姐一挥手给堵住了,她就下了床去。
此刻,天已亮开,谭敏见我额头冒汗,心里知道为何,却装着不知,说道,“帆,很热吗?到外面走走吧,外面凉快!”
“不,我还要睡一会!”我的脸愈加红了。
谭敏抿着嘴笑了笑,笑容里很会心,她翻身下床,下床后,她把嘴放在我耳边,轻轻地、轻轻地说,“去上个厕所就好了!”她这一刻的笑容里倒含了点骚。
“这姑娘真她妈的大方!”望着谭敏的背影,我心里想,并把衣服从裤腰中全部拉出,好让衣服对裤裆有些遮掩。见人起来的还不多,急忙去了厕所,在百多秒的痛快淋漓后,还果然管用。这个时候,我莫名其妙地想起故乡一句粗粗的土话——“女的来情哒双脚跳,男的来情哒一泡尿。”这话粗是粗,倒也说到了点子上。
裤裆里的怒气终于平息,我便去到船舱外,看江面的风景。
船已出三峡,但山还未消失。又过了一段时间,太阳升了起来,灿烂地照耀着山河。长江左冲右突,它终于甩开了最后一座山的束缚,一出山,一马平川展现在眼前,多么开阔的天地!我的心灵一宽,万丈豪情顿生——
一泻出三峡,
不羁作野马。
愁容留神女,
脱疆走天涯。
在我的思想中,有了一切都将更改的感觉,放眼望开,不再有束缚,没了群山的遮挡,只能怨自己的眼睛不够用。平坦的大地尽情铺展,而上面,蓝天圆圆地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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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宜昌遭遇平安
船到宜昌码头,我们将在这里下船,下船后,可以不出码头,直接买船票到湖南岳阳,再坐岳阳到广州的火车。我们在九点钟时下的船,去岳阳的船票是下午一点,时间还长着呢!肚子也饿了,可表哥洪智平一再叮嘱,不能乱跑,不能乱去买东西,因为宜昌码头很乱,当心挨宰!
宜昌码头附近很乱,商店、饭店宰客是家常便饭,我听很多出门人讲过,知道一点里面的凶险。但候船室实在闷得慌,我终经不住外边的诱惑,走出了候船室。我穿的是大哥退伍时给的一套军装,穿上这军服,安全系数无疑提高了许多。
刚走出候船室,谭敏在后面跟了出来。她一出来就拉着我的手,和我并肩一道,往前走着,走出约十多米时,忽然一个小青年站到了我面前,并且一脸惊喜,
“帆,怎么?你来这里了?”
“我去广东打工,你是?……”我也一脸惊奇,想不到,在这地方,竟有人认得自己。我细细打量他,他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着一双大眼睛,眼睛明亮清澈;他圆脸,平头,很讨人喜爱,也显得很有生气,说是小青年,实则还是一个大男孩!
“我叫周文成,五峰乡的,在黄葛树上过一年初中,就是你毕业的那一年。你说去广东打工,我真不相信!你在学校时,成绩好,那么出众,我认识你,你自认不得我。我读完初一,因为成绩差,知道学不成什么,又因为家穷,就在一亲戚的介绍下,来这打工了,在一家饭馆做杂工。”他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学校时,我很佩服你,你五-四青年节的那场演讲令我印像十分深刻,那差不多是我整个人生之中的第一次激动,只可惜,我人太笨,激动过后,学习成绩依然没长进。哦——你俩还没吃午饭吧?她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真漂亮!”
我笑了笑,望了望谭敏,谭敏也笑了笑。
“走,跟我去吃午饭!我就在前面这家餐馆干活,每月工资一百五十,走吧,跟我去吃,一份饭菜只要一块五毛,吃得饱,有我在,放心吧,没人宰!”不容拒绝,周文成把我拉进了餐馆。
我和谭敏在一张桌上坐下,一会儿,周文成便端来了两份饭菜,并叫我俩安心吃,不必担心,等下钱给他就行,他要忙着洗碗擦桌子,有时还要去外面喊客或者拉客,不能相陪。
“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你去忙吧!”我急忙说。
吃完饭,谭敏抢着付了钱,我和周文成握了握手,握手时,他还告诉我,“别乱到附近买东西,这地方很乱,我常看到和听到别人出事。还有,我还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在这些地方,有时,别人即使能叫出你的名字,但你和他并不熟,也不能相信,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这份放心和信任!”
“你能说出五峰乡,也能说出黄葛树民中,还能说出五-四青年节那样的细节,我咋不相信你呢?小兄弟,我真诚地谢谢你!也请相信,人与人之间,真诚才会是永恒!再见吧,小兄弟!”
“再见!”
走出饭馆后,谭敏对我说,“看来,你的过去是有丰富故事的,对吧?”
“故事肯定有,我也无法说我人生是否走得对或错,我在学校时,除我班上的同学和老师知道我成绩差外,低年级的同学对我的认识都在假像中,因为我主持会议,搞演讲,都不错,在学校里比较出众,再加上我的作文写得好,很多同学都认为我很优秀!”
“说真的,你确实也优秀啊!”谭敏带了带我的衣角,我就停下了,我俩对望着站着。“跟我去深圳好吗?”她又近前半步,她伸手拉住了我的手。仿佛一道闪电送到了我身上,这和昨晚在床上不同,那时是难为情。但这份感觉并未维持多久,甚至只一个瞬间,我便只觉得她的手很细嫩,当然,舒心的感觉还是存在的,这毕竟是异性嘛,再说我对异性渴望的情怀即在动荡中。
“容我再想想吧!再说,我都还没时间和表哥商量呢!”我望着她,轻轻地笑了笑。
谭敏放开了手,她很沉默,她心底里肯定升起了一份失望,她或许也知道我根本没想过跟她去深圳。
我也沉默着,我的脑海又浮现出巫山妹逗逗的笑容来,但更多的是闪现三月的面容;巫山妹的笑容留在记忆中,只有一份记忆的惆怅,但三月不同,三月刻在心中,刻在心中成永远的痛。
想到这里时,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原本想进入回忆的,但回忆她就无法避开我曾经孤苦的环境,我太不想回到那环境了,抬头眺望,长江浩荡地往前奔流,大江东去矣!我的心灵暂时只能深深埋藏那份失落和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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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一夜火车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抵达了湖南岳阳。岳阳治安的混乱在全国都是出名的,比宜昌更甚。我们一出码头,便有几个人围在路口,拉我们上车。他们虽然是说送你去火车站,但在中途时,便会强行收取高价,其实这里走路只要十多二十分钟,坐公共汽车,只要五毛钱,可他们,张口就是十五块,稍有不从,二十;再不服,三十!就再也没人敢往下说了,因为车上有四五个壮汉,个个都是狼眼虎面,凶神恶煞。忍气吞声给钱吧,图个平安,免得挨打。洪智平知道这其间的凶险,他叫我们拼命都不能上那车,往前走不了多久就是火车站。我们左冲右突,终于突出了包围圈,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只几分钟,就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大多是往广东方向的民工。治安果然乱,时不时看见有人哭,他们不是钱被扒掉就是钱被人强宰了,——反正,都是到了身无分文的绝境!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可又无能为力,在我的脑海深处,永远地刻下了公元一九九一年九月七日的岳阳火车站。
往广州方向的民工实在太多,买票的窗口长长地排了好几路纵队,轮到我们时,只有站票了。虽是站票,票价其实是一样的,但也只得买,谁敢在岳阳火车站多呆一夜呢?呆上这一夜,谁也不敢保证平安!上火车的拥挤程度是无法想向的,毫无秩序的民工背包挂篓拼命往上挤。我们一行人,怕挤散,连在一块,拼着命挤,那情形,竟然有战争年代逃难的感觉。
我们挤上车后,浑身都湿淋淋的,天气本就还较热,人又多,透不到一丝风,车箱就像个大蒸笼一样,空气里全是热汗气和馊味。车箱里站不下人,我们就在两节车箱相连的过道,紧靠车壁直立,而窄窄的过道对面,竟和我们相错着站着人,但他们并没什么行囊,背着个小背包。忽然地,我看见一个人的手伸进了从中间挤过的旅客的口袋——他们是扒手!我抬眼注视,那扒手从容地掏出钱来,装进了自己的小袋里。他抬起头来时,见我看他,他若无其事地冲我点了点头,接着问我,
“你是退伍兵?”
“是的。”为了增加安全系数,我干脆说起谎来。
“在哪里当的兵?”
“云南。”我报出了大哥当兵的地方。
“哪个部队?”
“33557部队。”
“你去哪里?”
“广州。”
“广州什么地方?”
“就广州火车站,有战友在那儿接我。”
“哦!”他又从容地向走过过道的旅客下手,再也没理我。又过了一会,这帮人便也消失了,但我永远记下了那个大个子扒手的面容,他阔脸,很魁梧,右眼角有一道刀疤痕。这张脸定格在公元一九九一年的九月七日,定格在那汗味扑鼻人气蓬勃的列车上。
我很鄙视这帮人,不,是憎恨!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敢抓住他们伸向旅客口袋的手么?说实话,这样的时候,第一次出远门的我,弱小得仿佛如一只无法飞翔的麻雀,提心掉胆的,他们不对我们这群人下手已是万幸了!
“帆,我想上厕所!”我正想着扒手的事时,旁边的谭敏急急地在我耳边说。
“想,就去上罢!”我把头转向她,对她说了声,心里想,上厕所你去上不就得了,想男人喊我我或许帮得上忙,上厕所也喊?
“去不到嘛,这么多人!走,你帮我挤挤!”她肯求般地拉了我一下,眼神露出可怜状来,见我没出声反对,她把行囊卷儿递给了她妹妹,把我的托给了我表哥。
不挤的时候不晓得,一挤就知道了艰难,短短的一丈距离,竟挤了十多分钟,我见缝插针,让她紧贴着我,把衣服汗得透湿才挤到厕所门前,并拼命顶住压力,才抢到厕所。我打开门,拼命顶着,把她让进去,她脚刚进,后面一拥,就把我也给拦了进去。我原本欲开门出来让她方便,但她却说,
“快把门关好!”她边说边解开了裤子,蹲下身子去。我只得把门扣上,背对着她。随着一片“哗哗”声,她身子也显得无力了似的,双手抱住了我的腿,头埋在我腿上。“哗哗“声响,荡击着我的耳朵,那女人最神秘处在此刻直观地用声音骚撩着青春中的我对异性的无限渴望。
我耳朵份外敏感地听着她的“哗哗”声,仿佛是一阵骚情的情话在催促我的血液,因为我的血液已经快活无比。“哗哗“声继续着,我忽然无聊地记起读书时一个同学说的句经典——“女娃子屙尿一根线,麀you客屙尿一大片三峡一带方言里管没结婚的都叫女娃子,管婚后的女人都叫麀客。我边想起边忍不住笑,笑过后,却突然明白:她屙尿不是“嘘嘘”而是“哗哗”,那她已不是女娃子了。想到此,我的思维有了片刻停顿,开始了对她诸多猜测。只是不管怎样,我已经束缚不了有个家伙,它在裤裆里一个劲地蠢蠢欲动!
她的“哗哗”声终于停顿,但只片刻,“哗哗”声又起,这样竟断续了好几次,这的确是憋得太久的缘故。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她真正地解决了问题,但她并不急于起来,她抱着我腿的手却更用力,
“憋死我了!”她边说边舒了一口气。把埋在我腿脚上的头用力顶了顶,把一份忘情的舒服向我传达,也表示着我帮她拼命挤厕所的一份感谢。她把这份解决问题后的舒服亨受了很长一段时间,待一切都平复到正常状态后,她突然问我,“想了吗?”她边问边把手触向我那里,一触之下,就激活了我全部的潜在动力,让我紧绷着难受起来。
“跟我去深圳!我给你!”她裤子都没提就站了起来,猛地捉住了我的一只手,并捉向她那儿,一片细细毛茸立刻从手上传到我大脑。接着,她的另一只手把我身子一搬,要我对着她。虽然我已进入到鲜活的活力状态,虽然我的手触到了那撩人心魂的细腻毛茸,但被她有条件的献身精神逼得不敢动弹。
我用力地向她摇了摇头。
她见我摇头,顿了片刻,见我仍然不动,仿佛泄气似的松开我的手,并往窗边一靠,这样,我们俩人之间就有了距离,有了一段空旷地带,我眼睛忍不住往她神秘地带匆匆一掠,一片耀眼的黑再加上手触过的感觉立即充实着记忆。我急忙抬高眼睛,看向她头上的窗外。
“只要你跟我去深圳,我真的给你!”她又说了一遍。但见我仍不动弹,她把裤子提了起来,扣上裤扣,“出去吧!”她叹了一口气,眼神明显比我失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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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偷渡珠海边检站
到达广州时,个个都人困马乏,一下火车,都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提着行囊,慢慢地随人群移动。好不容易才出火车站,一进入这南方的最大都市,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听不懂的粤语在漫天飞。
“跟我去深圳好吗?”眼看要天各一方了,谭敏挤过来,横在我面前,仿佛很不舍,眼睛溶满深情,轻声问我。
“不!我要跟表哥去珠海!”这个时候,我知道我得当机立断了,我真的不喜欢她,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谭敏深情地望着我,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很失望,“你很优秀!我很迷恋你!可你……”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地又凑近我耳边,“你不跟我去深圳,我还是觉得该给你!”说完,她苦苦地一笑,“你能主动地抱住我吻一下吗?”
“我——这么多人,我不好意思,我……”我忽地心生怯意,不敢直视她热辣逼人的眼睛,但仍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她。
她不再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转过了身去,走了几步,走几步后,她再次回过头,深情地注视了我一眼,我看到了她眼神的不舍以及她突然间闪烁的泪花,但随即是深深的失望,她猛地转身,拉了一下她的妹妹,带着众多失落和遗憾,往前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我突然心生感动,并且颤抖了一下,我想叫住她,答应她跟她去深圳,但我仍犹豫着,不敢肯定我的决定,片刻间的犹豫,她已和她的妹妹匆匆挤去了前面。望着她转眼就消失的背影,我忽地觉得这是个很性感的记忆,并产生一份对不起她的感觉来。很快,她便消失在了匆匆的人流,消失在一九九一年九月八日下午的广州。
分不清东西南北,一行人都跟着表哥,在人山人海里穿行。怕走失,怕丢散,大家相互望着、连带着,大约十多分钟后,终于挤到了一个拥挤的候车室。
又等了一段时间,终于上车了,因为太困,一上车,我就睡了,终致错过欣赏辽阔而富有生机的珠江三角洲,直到快到珠海边境检查站时,洪智平大声喊下车,我才醒来。
“没有边境通行证,我们只能从这里偷渡过去!”洪智平说这话时,颇有些自负。“偷渡过去是有危险的,如果被抓就要送去佛山,再被遣送回去。当然,有人去保取也行,给两百块钱就放你出来。”洪智平什么都懂得,他的讲述却给了我极不安全的心理。“来,在这小卖部买一瓶汽水喝,待我看看情况再说!”
喝完汽水,前后约莫十来分钟,洪智平终于命令,我们背上行囊在一条小路穿行。
“站住!别动!想偷渡吗?快给我站住!”刚走出三、四分钟,小路对面的一条小路上,走出七、八个人来,对我们大声吼叫着。那吼叫声真叫人心惊,我顿生怯意,脚腿竟有些想软的感觉,好在两条路中间有一条流着臭水的小水沟,也有七、八丈远的距离,我们间有不小的缓冲地带。
“快跑!”洪智平反应奇快,我们虽然十分疲惫,又背负行囊,而且还有四个是女人,此刻却快步如飞,象逃命般,又若丧家之犬。转眼间,便进了一个村子,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南溪。我们一行有八人,声势不小,杂乱的脚步惊得到处鸡飞狗叫,让我意外的是这些鸡狗的鸣叫,和故乡的差不多,竟然没分语种。
拼命逃窜了好一阵,确定不再有危险的时候,表哥才叫我们停歇下来。一听说可以歇息,一群人的身子便瘫痪在地上。
“这些人并不是边境站的武警,也不是二线的派出所人员,他们一般都是村里的治安,还有是专门依靠这混饭吃的混混。他们专门拦象我们这样偷渡的人,抓到了就宰你的钱,运气差的,有时还要挨揍!没钱的就送你上佛山,当然这些小混混都和村治安有些关系,利益分成,我们厂那个门卫以前都搞过这勾当,他对我说过这些事的。我们运气真好!喝汽水的那几分钟时间避开了和他们直接碰头,而且他们走了对面那条路!”洪智平喘上几口气后对我们说。
“表哥,怎样才能直接过这边防检查站呢?”我想着听着直后怕,并且第一次经历了什么叫心有余悸,便问洪智平。
“在县公安局办边境通行证,或者办珠海的暂住证,都可以过。”
“边境通行证好办吗?”
“当然好办,你说外出务工,拿身份证就能办到。”
“贵吗?”
“不贵,只要几块钱。”
“哪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办呢?看,多危险!”
“能省钱当然得省钱,再说,我们不是顺利偷渡了么?”
还顺利呢!回想刚才的情形,真叫人后怕!要是被抓住,一切不都得不偿失吗?再说,就几块钱,办个证舒舒服服坐车过检查站,多好!现在这么个样子,不是坏人,却象坏人。偷渡,我忽然对这偷渡二字刻骨铭心。我没有再说什么,但已经不喜欢表哥的这种行事方式,也很看不起他对钱的这种斤斤计较来。
我们在一片田野间的小路走着,由于没了人追赶,也就没了士气,腿脚重不说,背上仅二十来斤的行囊卷儿也沉。
“我们偷渡的那儿是南溪,这里是沥溪,这些地方还未开发,还有这么多田地,和香洲拱北那些地方比,简直不是同一个市,并且距离也不远,坐公交车不过个把小时。”洪智平的兴致总是高结,边走边向我们介绍着。走了近一个小时,洪智平才把我们带上一条公路。
“我们就在这儿等车!”洪智平把行囊一丢,对我们说。
我们都舒了口气,便在行囊卷上坐了下来。等了一会,来了一辆公共汽车。有人说车来了,但表哥摇了摇头,“这是10路车,我们得坐11路。”我们就又断续等。
终于等到了11路车,坐到车上,我才腾出一份心情来,眺望窗外。
——那宽阔的公路、那整齐的楼房、那众多的车辆、那不息的人流……一切都充满着生机与活力!这不同于宜昌的匆忙与岳阳的拥挤,也不同于广州的忙乱,我竟产生了等同于故乡的那份归宿感,却又完全不同于在故乡时的沉闷,我有份轻松起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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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他乡第一晚
我们在一个叫白叶村的小站下了车,一路的那四个女人便在这里分了路。横过公路,表哥带着我们顺着一个巷子走进白叶村,大约四、五分钟,在一家叫“骏辉”的玩具厂门前停了下来。
“我就在这家玩具厂上班。”表哥说。
一种轻松的感觉顿时在我们脸上体现出来,我本以为能直接跟着表哥去到他宿舍休息,但不能,他只把行囊提了进去,让我们在外面等,说要等晚上十点钟厂里下夜班后,厂长走了才能想办法。
“厂长有时加班有时不加班,如果他知道了,要罚款的。等晚上下夜班后,我再带你们进去。工厂门卫是我们五峰乡的,还和我一个姓呢!叫洪天权,我俩平时的关系也还可以,我想晚上带你们进去住一个晚上,还是行的。”表哥边说边指了指厂门口椅子上坐着的一个老乡。他约摸三十岁上下,瘦高个子,长条儿脸。因为表哥在路上时也曾几次说到过这些,他说洪天权跟厂长关系不错时,我突然发现表哥说到这时脸上有一份沾光的份儿。
洪天权倒很友好,冲表哥笑了一下后,又冲我们笑了一下。他神情轻松,是一切都得心应手的那种轻松。他唯一的本事是勇猛,听表哥说,他喜欢打架,就是因为喜欢打架而被厂长看上的。被厂长看上后,就很有光,就有着和一般工人不具有的自由,也统统称为“混得好”!
我们三人去到厂门对面的树下,找干净的地方坐下了,闲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正说着话,一个上夜班的跟洪智平熟络的老乡走了过来,他很友好地对我们说,
“我们的厂长很霸道的!以前玩过黑社会,老板都会让他几分,如果晚上去厂宿舍睡觉,绝不能让他抓住,被他抓住了,罚款不说,他还打人。去年时,我有一个亲戚来,带到里面去睡,被厂长发现了,那狗日的厂长将我亲戚一把提起,掼倒在地上,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害得我那个亲戚屁股痛了整整一个月。厂长那狗日的很凶!很容易认出他,他只要一出厂门,就会脱掉衣服,搭在肩膀上,他的胸部及双臂都纹着龙。”
听了老乡的介绍,我立即感到了我们外出的悲贱及生存之险。
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我又想起了母亲在我决定来广东时的唠叨,真的,出门事事难!我站立着,凝望着天边的夕阳,心里叨念着马致远的千古名曲《秋思》,当念到断肠人在天涯时,仿佛是一把抓子在抓向心灵,故乡难留,他乡也艰难,我的心灵又进入到无尽的酸楚中……
正想着事时,有一辆小货车开进了骏辉玩具厂,从车上下来一个十分绝对的美女,那美女是司机,老乡说她是老板的侄女。她真的漂亮,穿着打扮又好,唯一不足的是她很矮,矮得有点叫人无法承受。她的到来倒让我们打发了不少时间,我们几个还包括那老乡开始谈她和品她,从她面容到她身材,从她打扮到她的性感。
“老子见了她就想干她!”那老乡粗野野的,说着他的心里实情,因为我横过眼实,发现他裤裆的那个家伙就象我在睡醒后的那种坚挺状态。他显然是受了这个矮小美女的刺激,思维散射,引起了强烈反响。
“你还莫说,这女娃子真的漂亮,只是矮,太矮了!看身高还象个小学生!”表哥的表弟李小明跟着起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你该不会象他一样把战旗都高高举起了把?”表哥的堂弟洪智勇也看到了那个老乡裤裆的挺立,就笑话他,打着边鼓两边取笑。
“矮点也不怕,只要她肯嫁,老子去她家上门上门,三峡一带方言即到女方安家都行!”那老乡说到这里时,站起来跳了两下,并转过身来,把背影对着那女孩子时,用手把裤裆往下压了压,让挺立的显眼度减弱了些。
“的确要得,到她家上门了就亨福!她叔叔得安排一个好工作给你,晚上再搂着她睡觉,爽!”李小明笑了起来。这里虽然距离近,那女孩子完全听得见,但她听不懂四川话,可以“淫”话畅谈,甚至把她剥离得光溜溜地谈。
“她是澳门的,上门了肯定亨福!”那老乡眼睛一刻都不肯放弃,眼神里布着一份兴奋的意淫,并且让那女孩子看过来时赶忙避开这边的几对贼溜溜的锋芒盯视。
“那女娃子小巧玲珑,乖咩咩三峡方言,乖得到心里去的意思的能搂她睡觉的确不错,但真的太矮了!矮得令人无法承受!”我也接过了他俩的谈话。
“我赞成帆的话,”洪智勇接过我的话后,望着我,“我绝对不想去上门,她高点差不多!”
“她高点了还有你的,想都没得想!”那老乡嘲讽起来。
“她就是这样矮,你也没得想啊!”我忍不住,直接一句递给他。
“你说得相当相当正确!老子只在这里想想嘛,想她一下也过瘾!妈的,老子招不住了,巴鸡请倒过来读硬得要破裤子了!”那老乡意淫灿烂,却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坐着的身子挺了挺,把双腿并得紧紧的。
“你真会意淫!”洪智勇走过去,把他的双腿扳开,他的那家伙顶着裤子,与腿并立成了直线。
“莫玩,给她看到多不好意思!”那老乡赶忙又把腿用力并拢。
“给她看到才好嘛!她才晓得你想她!”李小明边说边在一旁盯着那女孩子笑,跟着一起笑的还有在厂门口听到我们谈话的洪天权。
“你几个没得球事!”洪天权边望着我们说,边把厂门开完,因为那女孩子车上的货已经卸完,她上了车,要走了。车对着开出厂门时,她扫了我们一眼,仿佛给她发现了我们谈话似的,几个人的谈话嘎然而止,其实不是,是因为大家都想近距离地看她,怕错过了。
车子一溜烟就已远去,她一走,我们关于对她的谈话也走了。几个人没什么谈的,就打起瞌睡来。那老乡见我们打瞌睡,已经没劲,他待裤裆里的家伙平静后,进厂里去了。
在树下半昏半睡着,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十点,骏辉玩具厂下夜班的钟声终于在度时如年中响起。下班后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洪智平才把我们带进去。
宿舍里乱糟糟的,房间很长,只在中间设一个通道,两旁都是用角铁焊的架子,上下两层,用木板连结成一个整体,工人们便一个接一个睡着,脏衣服,臭袜子乱扔着,仅有的两个窗子和一道门远远地不够散发臭气。唯一亲切的,是那闹哄哄的乡音,吼叫的、争吵的、粗口的,反正,都显得极为亲切,就仿佛浸润在故乡的大河边。我听连床的一个老乡讲,这家工厂仅黄葛树和五峰两个乡的工人就有三十多个。
既然老乡特多,我就又放心了些,老乡毕竟不同嘛,出了事,能帮的都还是会帮。只是,不管怎样寻找胆量,都有点提心掉胆,除门卫外,这些老乡仿佛都没什么斤量,而厂长的余威又犹存!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三日来的旅途疲困,我很快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上帝保佑,他乡的第一夜终于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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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嫐妹儿上
第二天早上时,洪智平叫我们三人别出去走,就呆在宿舍里,就是上厕所,都要防着厂长,最好不要打照面,不能让厂长起疑心,以免节外生枝。好在那些时日,厂里货不多,有部份工人休息,再加上上夜班的,我们混杂其间,不是很显眼,但整日地不能出去,终究也不是办法。
第四天时,洪智勇最先发了牢骚,“我们整天就守在厂宿舍里,是个办法吗?我们应该出去找找厂吧!要是骏辉玩具厂不招工,我们就这样呆着?”
“照我看,洪智平在厂里也混得差劲,都好几天了,进厂的影子都还没有?连住个厂宿舍,都象做强盗!”李小明也有些不满。
“管他呢!我们溜出去再说!”我建议。
我的建议得到了他俩的认同,擦看了一下厂内的情况,不见厂长的影儿,和洪天权说了声,我们象贼娃子似的溜了出去。
仿佛有重见天日的感觉,我们自由地闲逛了好些地方,我还在村口对面一个小书店买了一本《佛山文艺》。直到傍晚时,才回到骏辉玩具厂大门外。
厂里还没下班,我们在外面等,等表哥在厂食堂打饭出来吃,进去自然得等到晚上下夜班。我们开始和洪天权闲聊了一会,自然是想拉近关系。闲聊了一阵子,见他不怎么感兴趣后,我们便去了对面的树下。
树下坐着三个女孩子,也是骏辉厂上班的,她们这几天没活干,在放假,相互都有点印象。她们也是四川的,从口音上听,我们应该还是一个县的。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李小明最积极,凑上去便问她们中一个漂亮点的女孩子。
“我姓吴,口天姓,叫吴小玲。”
“啊!我俩同姓!我也姓吴,叫吴小明!”我和洪智勇想都没想到,李志明为了尽快拉上关系,竟连姓都改了。按故乡乡俗,凡是一个姓的话,都得按自己的家族看待,因而在四川人中,同一个姓氏结婚的,很少,尤其在我们三峡这一地区。“真巧,我俩还只有一字之差,看来,还是兄妹呢!”
趁李小明凑上去搭腔的同时,我在一旁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她们。我先打量吴小玲,她二十上下,面容较清秀,梳着长发,披在后面。她坐着,不过很明显地能够看出她腰围不小,用我们乡下的话说,象生过孩子似的一样。但她的笑容很美,甜美宁静;另外两个一个很高,一个很矮。高的那个应该和我一米七多点的身高差不多,但她的面部表情不好看,肌肉绷得很紧,一点都不生动,而且还有麻子。她是站着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全。她身材倒很好,苗条适度,胸部挺立,腰部纤细,臀部微翘,就是那点微翘甚好,翘得性感流淌;矮的那个嘛,真的差劲,又矮又胖,脸上肉嘟嘟的,还布着满满青春豆。她矮胖不说,打扮也极差劲,搭配的衣服一点也不能淹盖她的缺陷,倒是她胸口的短袖衫挺低,两个丰满鲜活的家伙常处在蹦跳状态,象是要往外张望般劲头十足。
“你们是哪个乡的?”吴小玲问,“你们才从家里出来的吧?”
“我们是黄葛树乡的,的确刚从家里出来,还没找到事做呢!你们呢?你们是啊个乡的?”
“我们是天水乡的。”
“天水乡不错呢!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富裕乡。因为靠在县城,又在长江边,占尽天时地利。”洪智勇接过吴小玲的话。
“可那又有什么好呢?只是相对于县里其它乡来说,好一点!”
“还好,你还有自知之名!”我接过她的话,急急地冒出一句来,象要表现似的。虽然,我对她并无任何感觉,但好表现始终是我的缺点,那个时候都会忍不住。“单就我们两个乡来比,你们就有不足和缺陷。”
“有什么不足和缺陷呢?”吴小玲似有点不服气。
“璧如说,从你们乡穿过汇入长江的那条河,可是我们用不完流下来的,如果较劲,我们就用完它,让你们只能喝长江河的脏水!”
“那水你们用得完么?”她们三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别笑得那么开心,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吴小玲问,但她们仍然笑。
“小的时候,我们成天泡在河里,屙过不少尿在河里——”说到这里时,我故意停住了。
“说不定,你们还喝到过呢!”洪智勇急忙补上一句。
“童子尿怕什么!”她们被逗得更乐。
“他这个人很缺德,长大后也屙过呢!”洪智勇紧跟了一句。
“哈哈哈哈……”忍不住,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完后,吴小玲专注地看着我,她知道我是明显地在逗她,完全有嬲她的嫌疑。她看我一会儿后,眼神明显柔和,并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甜美安宁。
晚上我们在洪智平的掩护下,并给门卫买了一包香烟,又混了宿舍。一进到宿舍,李小明和洪智勇便笑话我,叫我去追那个女孩子。李小明最先开口,
“帆,你去追她,看得出,她对你挺有好感!她们三人就吴小玲还可以,其余两个都不行,较高的那个面部肌肉绷着很紧,不中看不说,还有麻子;那个矮点的嘛,胖不说,还难看。你这个巴鸡反过来读人啦,在我们这三人中,她咋就喜欢你?船上的巫山妹,路上的谭敏,还要你跟她去深圳,你咋的这么有女人缘哟?”
“谁叫你自己说姓吴呢?还认成兄妹,自个儿把路堵死了!你也真是?”我立即数落李小明。
“就是,你自个儿把路堵死了,怪得谁呢?不过,帆,说真的,你应该能追上她,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可我并未这么想呢!”我说完这话,脑海又浮现出巫山妹和三月的面容来。
“她有班上,你没班上,追上她,她可以扶贫,帮你渡过这眼前的难关!”洪智勇出着酸注意。
“说的也是!”我无心地应了一声。但接着想一想,他说的话确实要得,跟她玩朋友可以借助她帮我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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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嫐妹儿中
过两天后,洪智勇发现住在我们对面下边床上的一个男孩子在打吴小玲的主意。那男孩子也是四川的,但和我们不是一个县,好象是梁平的。他在机房上班,工资本就比普通工人高,加上又是上夜班,每月据说有七、八百。
“帆,你开足马力过去,打败那家伙!我就不信,赁你的能奈竟争不过他!”洪智勇怂恿着。
这话好听,听了心里特别舒服。我假装不经意地笑笑,其实心里已答应下来。
吃过中午饭,我在宿舍的窗口站着,看着从女宿舍走出来的吴小玲。她手里拿着饭盒,是吃完饭后出来洗碗的。她见我望她,冲我很友好地淡淡一笑。“帆,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只是碗没洗,帮我洗下碗行不行嘛?”
“拿来嘛,洗个碗有啥嘛!”她冲我淡淡一笑,淡淡的笑容中含着几分妩媚。
“洗一个碗是没事,洗几万个碗就有事哒嘛!”我边说边拿出碗去给她。
“你真逗!”她从我手里接过碗,“洗几万个碗是啥意思嘛?哪有几万个碗洗?”她边洗碗边偏过脸来看站在她旁边的我。
“一辈子噻!”我轻轻地笑了一下。
“少臭美!谁给你洗一辈子碗?你给我洗一辈子还差不多!”
“也要得呀!我给你洗一辈子!”我说完笑得很欢快。
她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就不再出声,回过脸去挺认真地洗碗,脸上挂着微微笑意。她把碗翻来覆去洗了半天,认真得象洗一个宝贝似的,这与我洗碗相差十万八千里,我总是用筷子滚动几下,开满水冲会儿就算数,常常两只手都不湿。
“下午有时间吗?”她终于洗好了碗,递给我时问我。
“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时间完全属于我,充足得很!”
“陪我去拱北看海,你去吗?”
“看海不去,约会还是去!”
“我是有事去拱北,知道你刚家出来,还没见过海,带你去看看罢了,别想得那么阳光灿烂!”
“可我不去的话,你会失望吗?”
“我想不会的,只是没伴!如果你去的话,我放了碗就去。”她把手里的碗甩了甩,甩掉碗里的水滴。“去嘛,反正你没事!碗就放在我这里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她声音娇酥酥的滴着青春性感,还安排了我的晚饭,这些且不说,她还微笑着凝视着我,目光里允满期盼。
“要得嘛,谁叫你是个漂亮的女老乡呢?”我本想说,有人管饭了还不去,当傻子?可转眼一想,那样太俗气了些,还是这样有点逗的话好得多。
“你好色!”她声音轻了些,怕别人听到了对我不利似的,也或许是她还有些怕羞。
“可是,我不好色的话,就不会理你的!再说,那样的人有情趣吗?说个真的,好色的男人才有情趣,才懂得惜女人,特别是懂得惜漂亮的女人。”
“就喜欢你这张嘴!”她冲我嘟了嘟笑容,“等一下,马上就来!”她说完,回了女宿舍,果然很快又小跑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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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嬲妹儿下
出厂后,我和她在白叶村西面村口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多,她紧紧地靠着我,亲密程度让旁边的一对恋人还逊色。相依相偎,我们终于到了拱北。我俩靠在海边石栏,眺望着大海,眺望着前方的澳门。海风吹拂着我们,掠起她的秀发,撩动着她的白裙。她时而看着大海,时而又回过头来看着望向大海的我。
“我有点激动,因为你!”她当真了,看我的眼睛就有了真情。
“我也激动。”但后面的我没说了,因为我的激动是因为大海和澳门,我渴望的平原和大海都见着了,人生呈现出开阔的景象,被层层大山阻挡的我,此时的激情在和大海汹涌的波涛含接——
宽阔!宽阔!无尽的宽阔!我感觉得我人生的路本就象这大海,只是我一直没发现而已。
“你很好气质!”她说,把身子向我靠近了些,一阵风吹来,把她的秀发扬在我脸上,淡淡的发香钻进鼻孔,她忽地就变得极其性感起来,把性感从空气中触进我的鼻孔,再触到我血液上。
“我能吻吻你吗?”我突然问,并向四周看了看,周围有好几对情侣,他们或抱或搂,在这大白天里亲密得令人望而生畏。但这里来的,基本上又全是情侣,象我俩这般生份的倒点格格不入了。
“想占我便宜了吗?”她妩媚地笑了起来,真的,她的笑不同于三月也不同于巫山妹儿,她比她俩会笑,她的笑淡淡中流淌着无尽的甜美,在此刻看来,更是性感滴嗒,安逸得让人即刻想吻住她的嘴。
“咋说得这样难听嘛!一对一的性感,你不也一样在占着便宜?况且,我还是初吻呢!”
“初吻?”她突然地大笑起来,“我看你初中都吻了吧?不,或许小学都吻过了!”
“说了你又不信,那你检查吧!”我的话越说越逗,她似乎也越开心。当她听完我的话后,不再说话,只一个劲地笑,笑得眼里泪花溋溋,还弯下了腰。
她的腰是半弯着的,胸前因衣服口椭开而性感流动,绿色夫子罩罩着两个动感十足的咪咪。我的眼睛在这一刻无比活跃,跟着她衣服椭开的缝口浏览和摆动,她的摆动自然不够我眼睛快,我毫不费劲,亨受着这撩人的春色。好半天,她才抬起头,停止了我贼溜的眼睛,媚媚地说,“吻怎么检查嘛,就知道逗!”
“那你还检查什么,总该不会检查我是不是处男吧?”趁着她正高兴,我的话越说越大胆了。
“你别说,那个倒能检查!但这里不合适吧?”那知,她比我更大胆,倒底是出来混过的妹儿,开放!“就让你吻吻把!”她拦腰抱住了我,抱住我后,她身子向后仰去,腰下面的性感地带立即短兵相触,触得我的青春心花怒放,馋言欲滴。
吻,我俩在海边相拥而吻,可吻着时,我才知道自己并无多少激情,远不如船上时巫山妹摔在我身上那刻灿烂。我还仿佛很不舍,因为,这的确还是我的初吻,这是我嘴唇接触的第一个女孩子,不过想回来,以这女孩子的漂亮还是对得起我嘴唇的!
呵!拱北,珠海的拱北,我的初吻就这样性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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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妹娃要包养我上
接下来没几天,表哥叫李小明和洪智勇去上班,他请人介绍的,每人给了五十块介绍费,并且这次只介绍进了两个,他说,“帆,你能力强些,找其它的厂比他们容易,就让他俩先进吧,你再往后等等!”
就这样,李小明和洪智勇进了厂,还办回了一个临时厂牌,可以自由进出了。只是,他们只上了五天班,厂里就没货了干了,只得放假。其实,这也是厂里有些领导的一种创收手段,收了你的介绍费后,让你干上几天,就放你的假,放几天假后,又上班,一个月下来,自然没几个钱。没耐心的,自己会走,自己走的,不退介绍费;有耐心的,就让你干满一个月,干满一个月后再炒你鱿鱼,只要干满了一个月,介绍费也不会退,这是事先讲好了的。
虽然他俩进厂挣不了几个钱,但他俩在厂里生活方便了,他俩一方便,就只剩下个不方便的我,整日提心掉胆的怕厂长的拳头。没伴,又孤单,好在从家里带来了几本书,也买了几本杂志,整天就闷在宿舍看书。只是表哥对我买书有些看法,李小明曾告诉过我,表哥说我不知道怎么过日子,工作没着落,一分钱还没挣,就花钱买书看……他的言外之意我是明白的,看书不能饱肚子!
不过,也没什么,我有吴小玲照顾着,她每天早上买一份早餐给我,中午和晚上准时送饭来,吃完了还帮我洗碗。我的舒服让一起的几个羡慕不已,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不怎么好,有点吃软饭的感觉,又象被她包养着般。
有时,吴小玲见我不开心,和我出去玩时不又方便,就提议到外面租房子去。
“帆,我去租间房你住吧!那样方便。”
什么方便呢?我不想下问,自己租房住,相进就进想出就出,当然方便,问题是一方便了我和她肯定也要方便的,都处在青春中,都处在一触即发的性感中,俩人到一个房间里时,门一关不发生那些事才怪!
我虽然青春年少,时刻都有献身精神,但不能随意,我给自己划了个底,不能把自己的青春匆匆交出,在这青春的性感地带,要慢慢地触摸,触摸出那份纯美,触摸出那份你自己满意的性感才会是亨受,如果匆匆交出,事后肯定会有悔意。当然,要是换了三月或者巫山妹,那就另当别论,我肯定会毫无犹豫地即刻献身!
“先不忙吧!我厂都还没找好,租房还有吃饭,那得多大开销啊!等我找好了工作再说吧!”
她没有再说话,很有感情地看着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帆,我们到外面租房嘛!”一个晚上时,我和吴小玲在公路外草丛里亲吻后,她又提了出来。“你看,在这些地方接吻都象做强盗!”
“就接个吻,用不着去租房吧?”我装懵懂,傻瓜瓜地借着路灯望着他。
“你是个傻瓜蛋子!”她仿佛生气了般,把脸扭到一边去。
我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便把她的脸托过来,吻向她,并把她压倒在草丛中。
我俩亲吻着,在性感地带触摸和徘徊。她比我热情,她把我的手往她胸上捉。我显得极为笨拙,其实是很被动,我真的不想,三月和巫山妹的面影又在眼前闪烁。脑海里虽这般样,可有个家伙却不跟调,好象是山高皇帝远一样,一个劲地在那里跃跃欲试。
吴小玲也抓住了它的弱点,把手伸向了那儿,明白无误地向它招手,她从我身下拉开了她的裙,露出了她裙里红艳夺目的霸王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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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妹娃要包养我下
我们的青春即将淋漓释放,激情在两个人的血液猛烈澎湃。我再也不管我是不是真的爱她,我已然到了忘情的边沿,欲望之火在我体内漫山遍野地燃烧。我掀开她的衣服,我的嘴吸吮在她艳丽的胸间,我的手把她的裙拉得更开,我的手伸进了她红艳的霸王衩内,忘情地触到了那片细腻的毛茸。
我在她胸间的吸吮已激起了她的欲火,她变得热切起来,她张开双手抱着我的头,她挺立起胸,她的双腿用力地挟了挟,传达出她的渴求和欲望。
她把自己的红艳霸王衩褪到了大腿,她的手离开了我的头,她开始松我腰间的皮带扣,但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远,重重的,在向着这边走来,但我们这边草丛很密,还看不到人。脚步声单一,显然是一个人。我立即翻身而起,整了整衣服,吴小玲也坐起身子来,把内裤拉上,把裙子放下,接着扣好衣服。一转眼,两人即刻如无事般,只象一对拍拖的情侣。
脚步声沉重,在我们一丈左右的地方了,我们透过草丛缝隙已能看见,但我俩看到时,却双双惊呆了——
此时,一个男人穿着个长短裤,长短裤是松紧带的,褪到了大腿那条男根下一点,他腰上正跨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裙,裙被撩起,她的双腿紧紧夹着男人,双手掉在男人颈上。男人的双手托着女人的白屁股,他们正配合着起伏,并往前面更深处的草丛中走去。怪不得这脚步声很沉,原来有着两个人的重量!
我无言,吴小玲也无语。想做爱嘛,其实就这样简单!
我和吴小玲都没说话,也没动,显然是怕打扰了他俩的雅兴。他俩在我们前面不远的草丛里停了下来,除了那女人忘情的呻吟外,在呻吟的间歇里,还能听到那男人重重的喘息。
距离太近了,我和吴小玲一动不动,生怕对方知道了我们,我俩就象是偷听床事的家伙一样。
呻吟声声,骚荡荡地撩动着我的感官。从声音听来,他们绝对是高手,把爱做着炉火纯青不说,也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犹如无人之境。我家乡有一句粗粗的俗语,叫屙水莫看人,看人屙不成。在这儿,我看得改改了,叫做爱莫看人,看人做不成,就象我和吴小玲,都已经箭在弦上,都硬挺挺地折了回来。
骚荡声音终于结束,接着是些暖昧贴耳的情话。但所有声响很快小了起来,并越来越远,他俩做完爱之后,已从那边走了。
“我们去租个房!”吴小玲坐在我旁边,不对我作任何亲热表示,单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算了吧!省点钱。”我根本不想渗合到她一起,真怕拖到那步以后脱不了身,这一辈子来和她过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刚才都差点忘情犯事
“你啥意思嘛?不愿和我你就要明说,别浪费感情!”
“如果找不到厂,我下个月肯定就要回去。”我急忙编了个理由。
“那你就先找厂吧!”她没有再说什么,并站起身来,用手捋了捋头发,便决定回去了。我俩一前一后,少了话语,也少了亲密。但第二天时,她买早餐什么的对我的服务依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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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珠海那片温情的天空
一个月后,骏辉玩具厂依然没什么活干,李小明和洪智勇变得和我一样了。前前后后,他俩只干了十多天活,每天连加班,工资只有十来块钱一天,一百多块钱,除去五十块介绍费,所剩无几,并且,每人还因为工作而废了一套衣服,和我相比,他们明显吃亏了。当洪智勇和李小明带来和钱用尽的时候,我身上还有好几十块。当然,我用去了吴小玲多少钱却无从算起。
吃饭虽然然没问题,但生存还是愈加艰难起来,因为不能再到厂宿舍睡觉了。那天中午,厂长突然来查宿舍,洪智勇和李小明因临时厂牌过期都被请了出来。我十分庆幸那天没在厂宿舍,不然,罚款五十不说,可能还会挨拳脚。晚上也不能再进去了,门卫已友好地告诉过表哥,厂长这几天会连续来查房,因为有一个广西工仔告了密,说这些天进厂宿舍混睡的人很多,还有,村里的治安也有可能来查暂住证。没暂住证的,情况会更糟,有钱的,罚你两百块,再办一张暂住证,就放你;没钱的,就当成是三无人员(当地派出所的一种叫法,无暂住证、工作证、身份证,称为三无,事实上,查房时只查暂住证,没暂住证就当成是三无人员)送去佛山或者江门的劳动教养场,然后再遣送回家。当然,送进这些地方后,也可以给钱取保,每人每次得三百,再加上来回的路费,得四百五百,要是摊上这一劫难,对我们来说,不是要命么?一下子哪去找这么多钱?
不能再回厂宿舍睡觉,但办法总是有的,天无绝人之路嘛!我们就到我和吴小玲亲吻过的草地上睡。其实,睡草地也还是有些危险的,一怕被公安或治安碰上,二怕遇到吃黑的,反正对于胆小的人来说,处处都充满着危险。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不但没碰上治安,也没碰上吃黑的,而且,上天还有些怜人,那些天都是大好的晴天。
就这样,我们三人白天找厂,晚上到草地上睡,偶尔溜进宿舍去洗澡,衣服不能自己洗,洪智勇和李小明的衣服留给表哥,我的衣服则留给吴小玲。
工作实在难找,找工的人成群结队,在白叶村、白叶相邻的白山村以及白山相邻的秋湾村,到处都是外来工。寻找不到工作,但要吃饭,这就滋生了许多社会问题,偷东西的,抢东西的,晚上出去吃黑的,到处都有案件发生。
白山和秋湾各有一家较大的玩具厂,白山村的叫兴旺玩具厂,秋湾村的叫秋湾玩具厂。都有三四千工人,两家厂也时常招工,但都限于熟手;如果是生手,只要有熟人在里面,给两三百介绍费也行的。只是,招收工人的厂太少,寻找工作的人太多,介绍费一路疯长,先两百再三百后四百最后涨到了五百,这么高的介绍费,对刚出来的人来讲,是很难承受的,再说,请人介绍,不是自己的亲戚也根本不放心,一般的熟人常骗你的介绍费,往往是收钱后,好几个月不给答复,被骗介绍费的事时常发生。
在草地上睡了十余天后,洪智勇的后颈突然痛了起来,头两天时,还能忍,后来,脖子都不能转动了,真要命!洪智平在上班,没时间过问,我们三人便转了转,在白山村时,看见了一家私人诊所。诊所只有一个医生,三十多岁,小个子,皮肤黑黝,但很精干。
“医生,请你帮我看看,我这脖子,不知咋的,很痛,现在都不能转动了。”洪智勇直着脖子,样子很滑稽。我们几人中,他的个子最大,有近一米八的身高,说真的,他很英俊,方形阔脸,浓眉大眼,两边腮和嘴及下巴正逐步冒着胡须,给人一种力霸霸的感觉。只是,在此刻,他精神状态极差,他穿的衣裤本就成旧,又因为进厂做喷漆工时粘染了许多漆,白色、红色、绿色、黑色都有;而且脚上穿的也是一双破拖鞋,给油漆染得没鼻子没眼了,这一切在一个壮汉子身上呈现,给人一种比英雄末路还要颓废之感。
医生让洪智勇躺下,给他揉捏着颈部。“你们刚从家里出来的吧?你们是四川人!”医生很随和,边揉捏边说。
“是的,我们是四川的,刚出来一个月左右,没地方睡觉,这十多天来,我们在草地上睡,可能是受潮湿的缘故吧!我的脖子无故痛了起来,身上没多少钱,大医院根本不敢去。”
“你们四川很好!我对四川很有感情,我在那里生活了三年,我是四川医大毕业的,我对成都很熟悉,也很喜欢那里,你们离成都远吗?”
“我们离成都很远,我们在四川的边上,在长江三峡地区,除了山尽是山。”洪智勇伏在床上,表情显得很苦,他双手伏着床,头又伏在手上。
“感觉好点了吗?”医生揉捏了一阵后问道。
“舒服些了!洪智勇动了动头,“但头一动脖子还是痛。”
医生又揉捏了一阵,拿了几个药丸子给洪智勇,“先拿这点药吃,看看结果再说。”
“医生,多么钱呢?”钱是洪智勇最关心的,他有些不安地问。
“我的揉捏就算了,你刚出来,正是困境,只给两块药丸钱,如果情况没好转,再来找我。”医生友好地笑了笑。
“太谢谢你了!请问,医生,你贵姓?”
“我姓涂,叫涂志强。”
“谢谢你!你是我们来珠海后遇到的第一个本地的好人!谢谢你!”洪智勇满怀感激。
“别谢!出门人,谁都有个困境,我在大学第二年时,也得到过一位成都大娘的帮助。”
告别涂医生出来,我们一路闲聊着,但闲聊的话题都是涂医生。
第二天时,洪智勇的情况并没好转,脖子更疼,我们三人又来到了涂医生处。
“涂医生,我的脖子显得更疼了!”
“你昨晚还是在草地上睡吗?”
“没有,我昨晚到厂宿舍睡的,我管不了那么多,即使罚款我也要去厂宿舍睡,我实在忍不了这痛!”
“最好!尽量别在外面睡,我先开一张处方,你们给一个人去前进镇中药店拿,你们有地方熬药吗?”
“没有,我们住的地方都没有,哪有地方熬药呢?”
“这样吧,取回来后,到我家里去熬。”
“这,这怎么成呢?我,我身上已没多少钱了……”
涂医生笑了笑,转身问我和李小明,“你俩谁会骑单车?”
“我会。”我说。
“来,骑我的车去前进镇上取药!”涂医生从腰间取下钥匙,又从屁股后的口袋中摸出钱包,拿出一张十元钞票,递给我,然后对洪智勇说,“我先替你把这药钱垫上,你到时挣到钱了再来还我。”
“涂医生,我们咋感谢你呢?”我接过钱时,深深地鞠了一躬。此时刻,不单是洪智勇感动,我和李小明都感动了,这份感动是心灵深处的,他乡的陌生感在这一刻之后变得亲切,他乡漂泊的凄苦在这一刻之后也变得温暖。
在涂医生的帮助下,洪智勇的病终于好了,前前后后,洪智勇共欠了涂医生三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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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滴着血的性感不忍碰上
一日傍晚,我们吃晚饭后,刚坐到骏辉厂大门前的树下,厂门口突然来了几个老乡,其中有一个男的,三十多岁那些样子,三大五粗,满脸胡子,我总觉得有点面熟。他身边相跟着四个姑娘,除他精神外,那四个姑娘都怏怏的,大的二十多,小的也就十六、七岁。
“那家伙有可能是个‘鸡头’。”洪智勇说。
“不一定,你看那几个妹子,穿的衣服那么土,做皮肉生意的一般都穿得很好很性感。”李小明跟着分析。
“那几个妹子绝对是被他从家里骗出来后逼着做‘鸡’的!”我也加了自己的见解,并在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和悲凉,我清楚,我的猜测基本上是准的,只因为那不是我血缘关系里的姐或妹,我仿佛没有直接发出愤怒的权利。
那个男人在骏辉厂大门张望了一下,待洪天权露面后,他俩竟很熟地招呼,原来他是来找洪天权的。他俩在一起谈话时,我们三人也走了过去。过去后,听了一会,也就弄明白了个大概,那几个姑娘果然如我的分析。只令我想不到的是,那家伙竟是我大哥的战友,当兵时曾在一个团,他是五峰乡的,叫陈晓伟,外号陈天棒土匪的意思。五峰乡去县城或出远门都要经过我们黄葛树乡,而面熟就是我在大哥家里看到过他的。
“老子带了几个女娃子出来做生意,他妈的都没多少卖相,不漂亮!洪天权,她们四个中还有两个是处女呢!那个小女娃子昨晚时老子干得她哇哇叫,粘了好多血,你看,老子裤裆里现在都还有血迹!”陈天棒说完竟真的拉开了裤子要洪天权看他裤裆的血迹。
我心里突生憎恨,也更加悲凉,那些治安什么的为何不来查他们呢?象他们这样的人一眼都看得出是坏人。我同情地看了看那几个女孩子,特别是最小的那个。她只有一米五几,就是个初中生的模样,她穿着一条青色裤,那裤子一看就知道是故乡乡下那些老裁缝做的,样式陈旧;她穿着一件格子花纹的白色上衣,白色已经不纯,肯定已穿很久时间了,而且现在又布满了旅程和人生的灰尘。太小了,还分明是读书的年龄,可她的父母竟然忍心让她跟陈天棒出来,先被他糟蹋,再被逼上卖淫之路!
“洪天权,找得到住处不?老子今晚在这边住一晚上后,明天过中山那边去,把这几个带去那边一家亲戚开的石场里,没得卖相,只得去做那些老乡的生意。妈那个屄,出来的路费是老子出的,说不定老子还要亏本!那些狗日的老乡给不起价钱,三四十块还嫌高,如果样子乖,做那些大老板的生意,一晚上都他妈的几百块!”
“我这里哪有地方睡嘛!他们几个以前还在厂里干过活的都不能在厂里睡,现在在外面草地上睡。”洪天权边说边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陈天棒,又指了指我们几个,脸上显出一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神色。
“哦,你们晚上在草地上睡?”陈天棒转过头来问我们。
“是的,我们在外面睡。”李小明抢着回答,眼睛转在那几个女人身上。陈天棒察言观色,望李小明笑了笑,
“你几个狗日的,老子今晚给你一个派一个!”陈天棒粗口连天,说完点上烟,猛吸一口,仰起头,吐了几个漂亮的烟圈。“你几个是哪个乡的嘛?”吐完烟圈后,他面向我们几个。
“我们是黄葛树乡的。”依然是李小明抢着回答了。
“哦!”陈天棒哦了一声,他又吸了一口烟,并把眼睛注视着我。“我和你有点面熟!你很像我的一个战友,他叫徐建羽,在黄葛树民中校外开了一个店。”
“他是我大哥。”我有点赖洋洋地回答他,我知道不能拒绝回答,但我让我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怪不得,老子在他店里见过你!我想起来了,那是两年多时,那时你很小,这两年你长得太快了,仿佛是转眼间就长大了一样。”
我没有任何回答,只望着他有点勉强地笑子笑。但他并无任何情绪影响,继续笑着对我说,
“我和建羽当兵在一个团,老子死不成器,只当了两年就被赶了回来,不象你大哥,他当了七年,是七年吧?”他顿了顿,见我点头回答他后,他又说道,“你大哥思想好,但不会混,肯定能力上也有些欠缺,不然当了七年,怎样都捞了个工作。”
我依然对他勉强地笑了笑,但对他对我大哥的评价我还是认同,大哥确实在能力上有些欠缺,不然,他绝对可以跳出农门的。
天已黑了下来,表哥也要上夜班了,他从厂宿舍拿出我们的凉席和被单。见我们拿出了凉席和被单,陈天棒要我们等他,他跟洪天权要了一张凉席和被单,跟着我们进了公路外的草地。
“老子就一张席子一床被单,睡不过来,给你们几个狗日的一人派一个,你们愿意干就干,不愿干就算她借个地方睡晚上,也算帮帮我!帆,你小子既然是我战友的弟娃,老子就由你挑,这四个中随你挑,反正老子都干过了!”
“不!不!我不!我……”我太度比较坚决,但明显缺少和他作对的勇气。我知道这家伙,心狠手辣得很。
“一人一个,你就不要推了嘛!老子又不收钱,你不是男人是不?你没夹屌卵?干不了那事?老子都说过,你不想干算她借个地方睡一晚,老子的面子不给是不?”陈天棒活脱脱一个天棒,语气比我凶多了,手还捏紧了个拳头挥了挥。
我沉默着没有出声,但态度只得软化,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三言两言不好就会打人,再说,我明显感到了我的孤立。
“我跟你!”那个最小的女孩子走向了我,并且不容置辩,她手一伸,就拉住了我的手,并引着我向草丛深处走去。
“一根实心木头故乡话实心即不通气不通窍的意思!要不是你哥,老子不凑你几砣几拳!”陈天棒冲我的背影气鼓鼓地骂着。
“别跟他碰,那不是个人!”小女孩轻轻说,又怕陈天棒听见,她回过头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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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滴着血的性感不忍碰中
去到草丛深处,和他们已有些距离,我在几丛深草的中间放下凉席,放好枕头,散开被子,躺了下来,但那女孩子只在席边坐着,她出神地从草缝望出,她能看到草丛外面那些闪烁的光亮吗?唉!我的妹妹,五峰乡的妹妹,我们仅仅几个山岭相隔的妹妹——
“妹娃,你睡吧!”我知道她对我心存戒备,她现在对任何男人都会心存戒备的,可能还包括她那狠心的父亲。“你睡吧,你放心,我……”
她的头转了过来,怔了怔后,她拉开了被单,她看了看我后,把头埋在了我胸膛上。我知道她这一刻肯定是哭了,她会把我当一个最最亲近的人,啊,姑娘,这就是异地他乡,这就是无助无奈!这一刻,我最想的,是帮她,可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身无分文,象是被吴小玲包养着般。
“哥,你是好人!”她在我胸膛上躺了一会儿后,见我果然不会对她咋样,就轻轻说。远处的那些灯光绞织在草地的上空,再加上天空的星光,朦朦胧胧,我隐约感到了她的脸上闪烁的泪光。我心灵即刻难受,十分不忍,可我又实在帮不了她!
“别叫我哥,我愧疚,因为我无力帮你!我们出来都两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我多想成为金庸笔下那些痛快江湖的武林高手,先废了陈天棒,再发放些银两给她们。“唉——”我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为现实面前我的无能而叹气,为我人生中走过的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留下的伤口而叹气。
“你是哪个乡的人呢?”她轻轻问我。
“黄葛树乡的。”我答了她之后,略待了片刻,见她没出声,就问她,“你咋跟他出来呢?”
“我爸同他认识,说这人在社会上会混,当他同我爸提出带我出来时,爸满口答应。他承诺给我找个好厂,可一出来这后,就象个畜生,对我们四个先后下手,昨晚上,我……”她说到这里时,抽泣起来,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着,心里交织着愤怒,但我知道我只能愤怒而已,我对她仅仅只抱一份同情,却无法真实有效地帮她救她。我的眼里也含了泪花,人性的善良不会在我心灵消失。
夜,静静的,但草丛间传出了暧昧的声响,窸窸窣窣,从三个地方陆续传来,看来,他们都已先后动起手来。
“我们还往里走一点吧!”她伏在我耳边轻轻说。
我没有回答她,但站起了身来,穿上了鞋。她抱起被子,我拿了凉席,往深处走了两丈来远,她站住了。见她站住,我就挨着她把凉席铺好,她放下被子,紧挨着我躺下了。她开始是仰躺着的,躺了片刻后,她侧了下身子,大半个身子伏在了我身上。我一动不动,任由她伏着,或许太累罢,她很快就睡着了。
见她睡着,我轻轻伸出没被她压着的右手,拉了拉盖在她身上的被单,让她盖得更好。此刻,她大半个身子都伏在我身上,一个乳房触在我胸口,一个乳房触在我手臂,我的左手手掌被她压在她的大腿间;她一只手横过,抱着我的腰,她的一条大腿压着我的一条大腿,弯着的膝处还触着我的男根。
这性感真实地存在在我身上,可滴着鲜血,不忍触摸不忍碰!我心里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杂念,我裤裆那家伙第一次算通人性,躺在那儿纯洁可爱。
草丛间那些暧昧的声响小了些,但并不意味听不到,而声音最大的自然是陈天棒,就象吃饭一样简单,在那儿吆喝着。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一切终于停息。公路上时不时地跑着汽车的声音,声音划过后,夜空显得份外宁静,可我感觉并不安详,并久久地不能入眠。
也不知在夜里什么时候,我俩都双双醒了过来。她起身,到不远的地方方便了一下,回来后,她轻轻对我说,
“你能抱着我睡吗?我感到有点冷。”她说完把背对着我。我却颇有些为难,因为我的男根在睡眠中已经雄壮地挺立,把我的裤子顶得老高老高。要是给她发现,难为情不说,她肯定会认为我在想她,我实在不愿给她留下这个印象,我真的是因为睡眠而挺立的。
我只勉强地抱住了她,弯着双膝,顾着不让男根和她接触。
她把我的手拉了拉,让我怀抱的姿势更好,她把身子更紧地向我贴了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把腿弯了弯,象我的腿一样弓着,她把屁股一撅,抵进我的弯曲处,立即抵到了我挺立的男根,让我身子一颤,我本能地更弯了腿,不让男根和她接触。
“你想了吗?”她立即翻过身来,轻轻地、轻轻地问我,一只手捉向了我那儿,隔着裤轻轻抓住了它。她抓得我身子一麻,那家伙在她手里使劲地挺了挺。
“别!——别……我们男人是这样,我睡着后醒来总是这样!别!……”我拿开了她的手。拿开她的手后,我却又十分渴望她的手再抓上一次,被她抓着时那份使劲的挺立令我心都舒服得悬起。虽然渴望她再抓一次,但我并不想和她做爱,真的,我总觉得她的青春滴击着鲜血,并滴击在我的心灵上,滴击在一个时代一个环境的伤口上。
“我不管你想不想,可是我愿!我真的想给你!”她把身子往上伸了伸,她的整个胸部都压在了我的胸部,她的手再次伸到那儿,抓住了那家伙。我真的渴望被她抓着,那份酥麻直透我的心灵。那家伙见被默认之后,一个劲在在她手里挺立,让她的手都跟着动荡起来。
她见我没反对,趁势把手伸入了我裤中,仿佛一道电电住了我,我知道不能再往下,可我又渴望着往下,我的欲望之火已经熊熊燃烧,并把这份欲望传达到那家伙,它一个劲地在她手掌里挺立。
“我知道你想了,二十来岁的年青人,哪能不想,除非有病!我愿意给你,真的!我想给你!!”
“不行!快睡!”我知道不能再犹豫,我把她的手从我裤裆里拉了出来,并把她的身子翻了过去,回到了原先的姿势。我紧紧地抱着她,一条腿压在她腿上,男根也把她臀部拼命相触,但没什么难为情的了。
我很快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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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滴着血的性感不忍碰下
由于先前睡得并不踏实,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只是在睡梦中看到了巫山妹儿,她和我并肩坐在船上。船上无人,我感觉得她在褪下我的裤子,她坐在我身上,让我挺立着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在我上面蠕动,一种在睡梦中常出现的那种快感就要到来,却又分明不对,我一惊就醒了。
我醒过来时,是这个女孩子,她此刻正光溜溜的,双手抱着我的腰,我的男根挺立在她体内,她慢慢蠕动着。
我醒了,我想推开她,但她早有防备,抱着我腰的手抱得更紧。
“别!你让我给你吧!虽我不是最纯洁的了,已给那畜生糟踏过,但才一次,往后,我身子不知会给多少人糟踏!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自愿的,你就让我给你吧!”她哭了,她的脸伏在我胸膛上,泪湿了我胸膛的衣服,她抱着我的手也越加用力,仿佛拼了命也不让我掀开她。
我不忍碰她这滴着血的性感,我不忍碰她这滴着血的青春,可此刻,我又不忍拒绝!
任由你吧!我泄气似的,双手向后一放,整个人就松驰下来……
她见我不再拒绝她,松开了手,她左手撑在席子上,右手抱起我的头,把胸俯向我,把右边的花蕾递进我嘴里。“好好和我做一次爱吧!我要永远记得你,并且成为我最美好的回忆!”
听她这样说,我的嘴停止了,我仰起头,并坐起身来。她双手抱着我,两腿张开坐在我的腿上,并紧紧夹着我,不让我进入到她体内的家伙滑出。夜色朦胧,朦胧着她洁白的脸和洁白的身子,事情到了这一天,我只得进入角色,我吻了吻她的眼睛,她眼角还有泪痕,我吻着她的泪痕。她见我吻她,立即扑上嘴来,她仿佛要用热烈淹盖她的痛苦青春。
吻,我第一次投入和忘情,我要让她知道,我并不嫌她的身子,我只是不忍她青春的伤痕。吻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迷离到她的胸部,两个含苞待放的花蕾散发着青春的芬芳,流动着迷人的性感,我俩忘了一切,全身心投入到性爱中,并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清晨时,我们正拥抱着熟睡时,突然给陈天棒吵醒了,“天亮了,我要带走了!你们还干不,还想干的话,就抓紧时间!”陈天棒说完嘿嘿一笑,“这几个狗日的!白搞老子的!”
我给吵醒了,接着这女孩子也给吵醒了,我们坐起身来时,她望着我,眼角溢出一丝凄美的笑容。“谢谢你!”她又盯着我,似乎要记住我似的,过了好一会,她再次轻轻对我说,“谢谢你!你会是我人生中一份最美的回忆!”说完,她眼角又含着泪花,不知是开心还是伤心。
这绝然不是一份很美的回忆,这其间的疼痛在滴淌鲜血。我的心灵被狠狠地一揪,灵魂在被逼着烤问,说不清对或错,我的无能被剥得光溜溜的显现出来,一份善良和同情弱软得倦缩在人性的底部。
天完全亮开了,陈天棒又吆喝起来,那声音就象赶家禽般简单。
她们四个要走了,就要被陈天棒带去中山,她们有明天吗?她们的明天会是怎样的?
“走!”陈天棒的声音又重重响起。
那女孩子又望了望我,她从眼角再次露出一丝滴血的青春笑容,她放下被单,拿过衣服,准备穿时,我夺了过来。我再次把她洁白胸前的花蕾含了含,慢慢替她戴上胸罩,替她穿上衣服,替她穿上内裤。在替她穿内裤时,我凝视着她神秘的性感部位,无丝毫邪念。凝视片刻后,我才替她拉上,才替她套上长裤,并在眼角闪烁一丝泪花。
“我走了!我不让你送!你睡着吧!”她轻轻说完,吻了我一下,就走了。
她走了,她们走了,我望着清晨的天空,我知道,我仅仅能为这个姑娘记录一点无力的文字以表苍白!
我在凉席上再次仰躺下来,身旁仿佛还有她的气息,不忍,真的不忍!可我还是碰了这滴血的性感和青春!可我竟无力帮她和助她!
“帆,走了,还在想什么?”李小明和洪智勇走了过来,“是不是昨晚搞得太累啦?”李小明问。
“我看是的,和帆睡的那个女娃子最嫩,她就给陈天棒干过一次,基本上还是个处女。老子那个最少有二十多岁了,她倒好,开了我的处!”洪智勇说。
“我昨晚整了三次,说真的,我的确还有点累!”李小明又接过话去,接着又问我,“帆,你呢?”
“不烦吗?!”我忽然地发起火来,卷了席子不理他俩就走。
他俩怔住了,弄不懂我为何发火。
“他该不是昨晚没干到吧!”李小明低着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
洪智勇也很不解,他望着我的背影,低低地问道,
“他该不是爱上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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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青春那副性感模样1
日子在艰难中被打发到了十一月下旬,骏辉玩具厂大面积停货,表哥和吴小玲这样的老工人也被炒了鱿鱼。
“怎么办呢?”和吴小玲一起玩时,她也忧心起来。
“咱们回去吧!”我的心里更是悲凉,不到完全绝望时,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说实话,这段时间要是没有吴小玲的帮助,都不知成啥情形了。
“看来,也只有回去了。”吴小玲靠在我的怀里,她温情脉脉;我靠着树杆,凝望着天边的夕阳。我俩都久久地没有出声,吴小玲沉浸在她的甜蜜中,我却沉浸在我的心事里……
我俩各自想了一会各自的心事后,回到了骏辉玩具厂大门口,刚到时,吴小玲的表姐来了。她表姐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厂里正招工,她便过来看看吴小玲的情况。
“表姐,谢你了!我们厂里停货,给炒了鱿鱼,我正愁没活干,还准备回家去呢!”
“姊姊妹妹的,谢我啥嘛!哦,表妹,这是你男朋友吗?”她表姐望着我问,望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埋了埋头,
“是的,表姐!”吴小玲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神色里有一份骄傲。
“你男朋友真帅!在哪上班呢?”
“刚从家出来的,还没找到厂。”吴小玲说。
“你们厂里招男工吗?”我也接着问,声音里有一份绝望的感觉。
“不!”吴小玲的表姐摇了摇头。“小玲,你明天就来我们厂吧,我给你讲讲,不用招,直接就能进去!”
“好的!表姐!”
“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记得别误了事啊!”她表姐这样说时,望了望我,好象我会是罪魁祸首似的。
“记得!表姐,我绝对记得,绝对不会误事!”
“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她表姐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时,我送吴小玲去她表姐那儿,路上时,她不断地安慰我,“不要灰心,工作可以慢慢地找!”她的意思很明白,生活中还有她顶着!把吴小玲送到厂后,临别时,她拿出两百块钱给我,“先拿去用吧,别急,工作可以慢慢地找……”
送别吴小玲往回走时,我的情绪很低落,明知自己不爱她,却又不得不欺骗她感情,寻求她的帮助。我深为自己的行为感觉羞愧,可我又不想改变,继续欺骗着她的感情,寻求她的帮助,虽然,我一直固守着那一道防线——不欺骗她的身子。可我仍感觉得自己的人生里有什么东西在失落……
回到骏辉厂树下时,洪智勇和李小明都在,他俩怏怏地坐着,身上已没钱了,昨晚的晚饭都没吃。表哥的工资还没发,他说今天早上去借,看样子,他并没借到钱。我一问,洪智勇就火了,“借个狗屁,到现在,人都没见着!”
“走吧,去吃饭!”时间已到中午了,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同伴挨饿,本来,昨晚上时,我也叫过他俩,但他俩在生洪智平的气,没去吃。
“我们还是到秋湾村去吃吧!那里一块钱一份还可以加饭,吃得饱些!”李小明说。
李小明和我个子差不多,比我胖些,但这段日子来,我因为有吴小玲照顾着,身子并没瘦下去,但他却落了一大圈,样子显得很滑稽。他走路时,脚后跟喜欢擦地,他此刻脚上的运动鞋每只后面都磨穿了,他只得把后面的鞋帮踩在脚下当拖鞋穿。
洪智勇没有答话,显然是认可了李小明的建议。反正没事,我也同意了,三个人一起便沿着巷子走出去,再从外面那条公路走白山穿过。就在我们刚走到公路时,常来骏辉玩具厂卖早餐的那个广东人从对面来了,他一见李小明就凶狠狠地骂了起来。原来这段时间里,李小明说厂里还没发工资,跟他赊了二十多个糯米机一种把糯米煮熟后又用油炸出来的糯米团子,每个五毛,已经十多块了。这时刻,我也想起来了,有一天早上时,他还多赊了一个给我。
李小明身上没钱,见他骂得凶,扭头就跑,从我们原路跑回,钻进了白叶村的那些小巷中。那广东人撵了一段路,却不见了影踪,又倒回来,对我们说,
“叫你那个老乡想办法给我钱,不然我抓到他了就把他送去村治安室!”
“好的!好的!现在还没发工资嘛,发了肯定会给你!”
“那他跑啥嘛?没发工资得给我讲,见了我就跑,分明是不想给!”
“他怕你打他嘛!”
“打他?”广东人望了望我俩,忽然笑了起来。他一笑,我也感到好笑,真要打,别说我们有三人,随便一个他就不敢,他就一米那些样子,瘦瘦小小的,我们谁都比他强壮得多,甩出洪智勇来,一把就能把他揪起,只不过我们胆量小而已。
“叫他有钱了给我!”广东人说完推上放在路旁的自行车,走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李小明才回来,一看到他的样子,我和洪智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运动鞋本是拖在脚上的,不好跑路,他脱了下来,正提在手上,衣裤上有泥尘,肯定摔过跤。一问他,果然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
“老子身上没钱,拿巴鸡反过来读给他,就是有钱,老子也不想给,谁叫他赊给我嘛!”听了他这不讲理的话,我和洪智勇更笑,笑之后,我心里冒出一份酸楚来,异地的这份艰难太过严酷,把我们本十分性感潇洒的青春摔打得狼狈不堪。
给这样一闹,时间太晚了,跑去秋湾不一定还有饭卖,我们只得在白叶村这里吃一块五一份的饭。吃罢午饭后,李小明和洪智勇回到了骏辉厂等洪智平,我一个人走路去到前进镇新华书店,我常来这书店,虽没钱买,但可以看,仅这一点,似乎就比故乡强多了!
看了一会儿书,正依依不舍地出来时,我忽然看见对面快餐店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丽——”我喊着走了过去。
“怎么?帆,你也出来了么?”她颇感意外。
杨丽和我是远房表兄妹,她的外婆与我的外婆是姐妹,她的家就靠在黄葛树小学。她的爸爸是乡政府的干部,家境比较好,我读小学五年级时,曾在她家住过一个学期,那时,都还小,闹了一些别扭,相互之间都不讲话。后来上到初中时,又各在一个班,初二合并时,她就出门打工了。她知道我读书时成绩很好,很有希望,既然读书有希望,出门来打工当然很令人意外。
“是的,我出来了,可两个月来,我并没找到工作。”我对意外见到她很惊喜,她对我也很热情,这里和故乡不同,毕竟是四、五千里外的广东啊!虽然,我俩几年来没讲过一句话,但我对她的家人充满着感激。在她家住的那个学期,除她而外,全家人对我都很好,特别是她的父母,对我有着亲子般的爱护与关怀!我俩相互望望,又颇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住她家时,她比我还高一点,但现在,我已高出她一个头了。她的头发烫过,微卷着,她白晰的脸庞上闪动着大眼睛;她穿着一套白色连衣裙,清纯动人。以前时,我俩闹别扭,就是因为有同学说我俩是一对儿,她的家境好,对我这个破烂的农家子弟很看不上眼,便不理我。她不理我,我唯一办法也是不理她,时间一晃,竟过几年了。
“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你吃过午饭没有?”
“吃过了!”
“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看看前面那家家具厂招不招工,我上次做办公用具推销时,认识了里面的一个老板,叫谭叶洲。”
大约等了五分钟,她从前面一间公用电话停回来了。
“走吧,去上班!”她高兴地对我说。
我高兴起来,真没想到,今天竟连续摊上了好事情!早就听说杨丽在外面混得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跟着她走了约十来分钟,在一家叫“兴盛家具厂”的厂门前停下了,又等了几分钟,从大门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清瘦精干的中年男子,他就是谭叶洲,是这家工厂的老板之一。
进厂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杨丽,但我心中总在感激她,是她让我在异乡的漂泊中有了生存的根基!
谭叶洲把我带进工厂,在车间门口时,他向另一个敦实的中年男子招手,那个男子立即走了过来。
“阿云,把这工仔安排一下!”
“嗯,好的!”被唤为阿云的男人顺从地点了点头。待谭叶洲走后,他对我讲,“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我们厂里要放假,你星期一来上班,也就是后天,知道吗?早上七点半之前要赶到工厂,我们七点半开工。”仿佛怕我弄不懂似的,他象对待学前班的儿童一样,不但耐心而且仔细。
我对他比他对谭叶洲还要顺从,我象鸡啄食样不停地点头。
从工厂出来,我整个人真的轻松了,后天我将有了工作,两个多月来无所事事的日子即将结束,我将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但要不要告诉吴小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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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青春那副性感模样2
兴冲冲地回到骏辉玩具厂门前,忽地吃了一惊,表哥他们正守着一堆行囊在焦急地等我。“出什么事了呢?”我急忙跑了过去。
“你跑去哪里了嘛?急死人!”表哥一见我就责备起来。
“出了什么事?”我最怕出事,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承受能力。
“我今天结清了工资,凡被炒了鱿鱼的工人都结清了工资,并被赶出了厂宿舍。我们等你,是要去租房子。”
“我刚才碰上了杨丽,她帮我找了一间厂,做家具的,后天去上班。”
“真的吗?太好啦!”表哥一扫刚才的不快,立即高兴起来,说实话,这两个多月来,他没少为我们操心。“家具厂比较好,工资也可以,我今天也进了白山村的兴旺玩具厂,明天就要上班。还有,我今天的工资结了七百多,他们各借了一百,租房要一百多,再留下生活费,也剩不下几个钱了,你打算借多少呢?唉,出门两三个月了,还没寄一分钱回家,唉——”
洪智平的意思我明白,要不是我们的拖累,他便有钱寄回家了!“我不借!表哥,我还有钱。”
“你有钱?跟杨丽借的?”
“不是,是吴小玲给的!”
“吴小玲给的?”他们三人立即望着我,仿佛不相信,表哥更是疑惑,“她能给你多少钱?二三十块可顶不了多少事!就是你上班了,也要一个多月才有工资发!”表哥很不放心。
“别担心我,她给了我两百!”
“两百?”他们三人都惊疑起来。
“是的,两百!”我掏出二十张钱来。
“利害呢!帆,你可是财色兼收!”洪智勇好羡慕。
“尤其是今天,他又进到了厂,真是双喜临门!”李小明用脚踢了踢他的包囊,心情酸酸的。
“快点!我们去秋湾村看看房子,今天租不好的话,晚上仍得睡草地!”表哥首先提起包囊,快步迈出。
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秋湾村,在进村口时,忽然有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在叫洪智勇,
“噫——智勇表哥,你出来啦?”寻声望去,竟然是周小燕。我心中立即涌起一份喜悦与亲切,三月的这个惜日同学也是她的好友,不知何时已出来打工了,看到她,我又想起三月来。“哦,还有帆!真想不到,你也出来了!”她看看洪智勇,又望了望我,高兴地笑了笑,“走吧,今晚到我那儿去吃晚饭!你们是一起的吧?——走吧,都去!”
“我还要去找房,不然今晚就没地方睡!吃饭就不用了,把东西寄到你那里一下可以吗?等下找好房子后,我再来取。”表哥见人太多,的确又要找房,便推掉了,紧跟着李小明也推掉了。
“表哥和帆把东西提到我那里去吧,你俩找到房后再来提,我住在前面东二街19号,你们到时在大门口叫我就行,我叫周小燕。”
放下东西,表哥和李小明找房去了,我和洪智勇提着东西跟在周小燕后面。顺着街巷往前走,到尽头时,再往右一拐,就到了东二街,往前大约十多米,就是19号,院落的大门口立着一个五、六十岁肥胖的老太婆。
“老板娘,我有两个亲戚要在这里吃餐晚饭!”
“是干什么的?”老太婆凶巴巴地问。
“刚从家里出来的嘛!”
“进去吧!”老太婆心有不愿,上上上下打量了我们一阵,她才嘟噜着说,并把身子艰难地挪了挪,满脸的不高兴,满脸的不耐烦。
走进周小燕的房间,里面还有三个女孩,她们都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有的在看杂志,有的在看书信。见我们进去,都站了起来。房间很小,只有十来个平方,一架双层铁架床便占去了半壁江山,床对面的地上排放着四个煤油炉子。
“表哥,把东西挤到床下边去吧!”周小燕指示着,并从我手里接下一个包囊。放好后,她指了指床上,“帆,床上坐吧!”
我的双手很多汗,还有灰尘,见院落外有水笼头,我便走出去,拧出一股水来——
“干什么?干什么?”先前立在大门口的老太婆怒火中烧,一下就窜到了我面前,用广东话凶恶地吼着我,右手用力地指着我,象母老虎一样,有着要立即消灭我的架势。
我听不懂她的广东话,惶恐得不知所措,也搞不明白自己竟究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竟让她如此地要拼老命!
“老板娘,他只洗下手嘛,都不到一碗水!”周小燕立即跑过来,边替我解围边关掉我因惶恐而忘了关的水笼头。
“他们进来时,你只说过吃饭可没说要洗手嘛!要不是看你租了我几个月的房子,我非罚他的款不可!”老太婆这次用的普通话,我听懂了。她说完后,愤愤而去。
我好尴尬,难堪地站着,不就用一碗水么?可这老太婆竟然令我有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之感。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周小燕见我难堪,立即招呼我进去。“这个死肥婆子,这里的人都恨她!日她妈,老子下个月搬走算啦!”想不到,周小燕竟然骂起了粗口。把我让进屋后,她急忙拿出脸盆去装了半盆水进来,放在我面前,又递过她洁白的略带芳香的毛巾给我。“帆,真对不起!因为没想到,我竟然没有提醒你!”周小燕歉意地笑了笑,让我感受到她的真诚与温馨。
周小燕比三月矮一点,圆脸,皮肤白晰,很温柔,但她最漂亮的是牙齿,并不是洁白整齐那么简单,有一份天然生成的独特吸引力,让人想亲上一口。每每看三月的照片,也就看到了她三月送照片我时没单人相,送了张她和周小燕的合影,并常看她微张嘴唇的牙齿。而此刻,和她在一起,我又想到了三月,我的心灵又开始隐隐地伤痛。
接下来的时间,我已开心不起来,马虎地吃完晚饭,好在一吃完,表哥他们找来了。周小燕叫他们进来玩,表哥说太晚了不好,我们便提了东西出去。
“表哥,房子租好啦?”我问。
“租好啦!但明天才能住进去,房内还住着人,明天才搬走,不过,今晚我们可以把东西放进去!”
“在秋湾哪条街呢?”
“不,在白叶村中一街17号。”
“哪不就在骏辉玩具厂后面吗?”
“是的,刚才找房时,碰到了那里住的一个老乡,他说那里有房,我去看了一下,还可以!再说,你在前进镇上班,住那儿要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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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青春那副性感模样3
从白叶村正大门进去,转两三个弯曲的小巷,便到了中一街17号。17号是一个比较大的院落,一边由几门破旧的平房组成,一边是一幢刚建成的漂亮新房;在平房和新房之间,有四间低矮的铁皮房。新房条件好,但租金贵,我们是想都不敢想的,至于铁皮房,表哥说没空着的,我们现在租的是平房。因为有人走,我们才有机会,其实,房子到处都有,只因为租金问题,越便宜的房子就越紧张。
平房由三个房间组成,首先进入的是大厅,大厅右边靠里连结着一间睡房,其实,这间睡房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大厅的左边连着厨房,厨房的里边又连结着一间小睡房。厅里有三张床,两张小床靠在里边木板处,一张又高又大的床横在厅中间,堵着厅大门,听他们说,这大床上睡的是老板,这房子是他从房东那儿租来后又转租出来的,其间还能赚上一笔。
“我们就睡靠木板的两张小床,今晚还有人睡,只能把东西放在这儿明天再住进来!”表哥说完,叫我们把东西塞进床底下。
我们正说话时,从厅里面的睡房走出来一个女人,三十上下模样,微胖,较矮,挺着个大肚子。见她出来,洪智平叫了一声“张姐”。
“洪智平,就是你们住进来哟!先听秦平说,有人要来这里住,我还不知道是谁,原来是你!”
“是的,张姐,是我们!秦平呢?他出去了?”
“没有吧!刚才还在,应该没出去!”
他俩正说着话,门口走进一个人来。看年龄,三十不到,瘦高个子,眼睛有点细小,满脸胡须。表哥叫他秦平。
“秦平,明天早上你们就要走,是回家吗?”
“不是回家,我跟我两个老乡去张家边石场,我有个堂兄在那里包工,差人手,写信来定要我去,还要我帮他找人。”
“还差人吗?”李小明急切地问。
“差!当然差!他一共要六七人,但我这边只有三人。”
“我跟你去,行吗?”
“你去?那活儿苦呢!你吃得消吗?当然,只要你愿去,肯定行的,他反正差人手嘛!”
“去!我去!”李小明仿佛怕失掉机会似的。
“我也去!”洪智勇跟着说。
“好的!好的!那边正缺人手呢!”秦平见这个大个子也开口说去,满心欢喜。
表哥很高兴,几个月来最头痛的事终于解决,他虽然知道石场的活很苦,是李小明和洪智勇走投无路之后的无奈选择。不过,这也不能怪表哥,他也尽力了,谁叫骏辉玩具厂缺货呢!如果骏辉玩具厂货源充足的话,我们一人都进去了。
“走吧,我们去草地上睡最后一个晚上!”坐了一会儿后,时间比较晚了,表哥轻松地对我们说。
去到草地上,明显地感到闷热,晚上会不会下雨呢?我有点忧心起来,往前一看,我看到了一块白色的很大的塑料布。晚上,正熟睡时,忽然被雨淋醒,我急忙抓过那块白色塑料布,四个人一人一个角,顶在头上。好在雨不大,勉强可以遮住,但时间一长,地上淋湿了,也不能再睡。
“走,我们到前面那幢还没建好的楼房里睡!”表哥提议,但他又立即担心,“就怕前面刚亭的治安查暂住证!”
“算了吧!天一亮我们就要去中山,不能出事,这个时候去,不被查暂住证才怪!”李小明顶了顶塑料布,把中间的水顶出来,轻声说道。
“是啊,明天就走了,尽量别出事!”洪智勇动了动身子。
“我们可不能就这样蹲着吧?”表哥说,“你们胆子也太小了!”
“我们每人脱一只鞋,放在屁股下垫着,再背靠着背,熬半个晚上吧!”无奈之中,我想出了这个无奈的办法。
此时刻,大家正睡意正浓,又不好另寻地方,只得依了我的办法。没多久,他们又睡着了,但我却越来越清醒,雨中夹着风,衣服明显地少了些。城市也在熟睡,只偶尔有一两声汽车的鸣叫,鸣叫过后,城市更显宁静。公路上的路灯沿着两旁拉成长排,辉煌地伸向远方,仿佛在向我召示着什么——后天我将有班上了,有了人生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我将在这座城市拥有生存的根基!
我突然间感觉得,我的前途象那灯火一样,光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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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青春那副性感模样4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我去得很早,去到时,工厂的大门都还没开。我站着等,蹲着等,过了好一会,才陆陆续续有工人来,其间,有一个很健壮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头,有工人叫他李伯,他打开了大门。大门打开后,工人们一拥而进,争着打工卡。我看着陌生的他们,他们也看着陌生的我,并用陌生把我包围起来,我有点想打退堂鼓了,想走,但我坚持住了,我坚持着等待那个叫阿云的中年人。
开工之后大约半个小时,阿云才姗姗来迟。我以为他会先安排我的工作,但他理都没理我,他打了工卡,然后在车间来回寻视了数遍,才走向我,并把我带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屋。
“李姨,给这个新工人登记发卡,做搬运工。”小房间里坐着一老三年轻四个女人,老的就叫李姨。她四十多岁,圆脸,她站起身来时,我发现她很矮,反正,绝对不够一米五。
“你叫什么名字?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她微笑着对我讲,比较合善,并接过我递过去的身份证。“哦——又是四川人!”她一边把身份证的名字往一张表上填写,一边说。
李姨给我填表的同时,她旁边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给我拿来一张小木弓、一把小铁锤、一段小钢片。
“这些工具你要保管好,别丢掉!”她边把工具递给我边叮嘱我。我点了点头,接过工具后跟着阿云走了出去。他把我带到车间的拉花组。
“你就坐在第一排,这一排的工人都一样,有货时搬货,没货时拉花!”阿云向第一排的一个坐位指了指,接着他又向一个工人招了招手。那工人过来后,我看见他厂牌上写着——拉花班长:张守才。“阿才,把他教一教!”阿云说完就走进了办公室去。
“你是哪里的?”张守才问我。
“四川的。你呢?”
“我们是老乡!”
“你也是四川的?”我立即改用四川话。
“嗯!来,我教你干活——先把这样的细钢丝拉在木弓上,这细钢丝在我那里,断了就去拿;细钢丝套好后,再用小铁锤和小钢片,在这木架上的固定钢板上打出小齿来,打的力要适度,重了钢丝会断,轻了齿不深,不利,拉花慢来说,也挺费劲;这两道工序完成后,就用木工在贝壳上沿着已画好的花把它据下来。其实,这活儿挺简单的,刚开始时,你只拉据一些间单的小麻雀之类,主要是以搬货为主!”
半个小时后,我基本上可以操作了,正干得上手时,阿云在办公室门口大着嗓门叫我们去搬货。走出车间,在厂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货车,上面装着满满的一车家具,横七竖八,有十来种样式。我不懂,也叫不出名字,我跟着别人动,别人搬啥我搬啥,这样才不会出错。
好不容易才熬到晚上九点钟,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白天十块钱一天,加班三个小时算半天,一个月下来,如果自己不请假,还有三十块勤工奖,这样,一个月算下来,便有四百多块钱,这在故乡是无法想向的,虽然在这里我们属于最最底层的工仔!属于最最低贱的工资。
晚上回到住处后,便开始给家里写信,进到了厂,就有了通信的地址,得报喜,免得家里人担心,特别是母亲,我后来从家里的来信中得知,两三个月没我的音讯,母亲担心得常吃不下饭,老抱怨不该让我跟洪智平出门。
接下来第二天,我又分别给几个朋友写了信,信中告诉他们,我苦涩的日子里已有了一丝新的气息!
进到工厂后,自由也就没有了,每天都在机器的噪音和紧张的工作中渡过。别看这是家只有两三百人的小厂,却有两个老板,两个老板娘;两个主管,七八个班长,仿佛到处都有监视的眼睛,所以得处处小心。
两个主管一个叫秦小林,另一个就是阿云,阿云叫陈世云。陈世云是个大嗓门,刚接触时,我还以为他是个挺细致温和的人,但在开工后的第二天,我便领教了他的功夫,好在不是骂我,骂的是另一个广西来的搬运工。为了压制住机器的噪音,他把声音提高到了极限,直骂得那个工人惊恐惶惶,他才悻悻收兵。
秦小林倒不怎么骂人,他平时的行事方式,就象他模样一样,文质彬彬的。他一米七五那些身高,身材很好,不胖不瘦很受看。但听工人说,他有他的手段,他喜欢在背后动你,一不留神,你便上了他的黑名单,有时,被厂里炒了鱿鱼,你还蒙在鼓你。我进厂后在开始时,也是这么个印象,但后来接触深入后,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但这是后话。
晚上回到宿舍,冲凉洗衣煮饭吃之后,就到了十点钟。作家梦还得做,便拿出书来看,有时也掏出笔来写写,大抵十二点钟才会收兵。开始几天还没什么,后来睡在大床上的所谓老板有意见了,并拿我说话。这老板是汕头人,个子很高,有一米八那些样子,长条脸,清瘦清瘦的,做田螺生意。他长得并不难看,可四十多了,竟然没有女人看上他,还是个“单骚”(单身汉意思)。他一般在十点多钟睡觉,他睡之后我还要用电他就心疼,又不好直说,便吵,说我点灯他睡不着觉,打扰了他。另外,他还说,“这年头看书有什么用呢?能挣钱比什么都好!再说,你这么远出来,不就只挣钱么?只为看书或为学习就不用出来了吧!在家几好!”
真他妈的说不清!也晦气!其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答应每个月多给他五元电费,他眉开眼笑,打心眼里高兴。这样,“单骚”才减少对我的罗唆,我每晚的学习才得到自由。
时间总是不够用,我愈感到知识贫乏,便愈有这种感觉!虽然我每晚一再剥夺自己的睡眠时间,但我清楚自己的基础太浅,用初三时班主任老师白大树的话来说,就是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的这种水平。是啊,这样的基础叫喊着要当作家,谈何容易!
我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包括车间工作时,因为,我发现车间那气氛看似紧张,实则还有些可利用的地方——譬如说,我们拉花组的张守才不管事,总是睁个眼闭个眼的,我们只防范主管以上的人就行,再则,我们搬运队的几个人拉花不计数,这不就是一个可利用的机会吗?
我每晚回到住处,把需要记忆的东西用纸片抄不来,带在身上,只要不搬货,我就把纸片压在贝壳下,慢慢地默记,不要小看这么个机会,日积月累,我记下的东西可真不少,我对中国现代诗歌视野的开阔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得到的。以前在读书时,仅读过几首汪国直的诗,但这些时候,我从一本《中外现代抒情名诗鉴赏辞典》上开阔了几百倍的视野,并比较熟悉了象余光中、徐志摩、闻一多、戴望舒、普希金、裴多菲等众多中外著名诗人,也记下了《白玉苦瓜》、《民歌》、《我用残存的手掌》、《雨巷》、《再别康桥》、《自由与爱情》等优秀诗篇。
当然,我的这些表现对于做一个工人来讲,是极不称职的。我的知识得到了提高,但我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收花的李姨老记得我交上去的花要比别人少,而且质量也比不上他们。有几次,我去交贝壳花时,她还问过我,
“你拉花咋这么慢呢?而且质量也比不上他们,平时看起来,你并不笨啊!你是偷懒吧?”李姨问完后,她嘿嘿一笑,仿佛并不在意似的。
但我知道李姨背后并不这般友善,他向陈世云多次反映过我们搬运队每个人的情况,因而其它部门差人,需从搬运队调去时,总没我的份。
那时,我最想去的部门是刀根部。刀根部就是把贝壳拉成花后,镶到家具的面上,磨平磨光后再雕刻上花纹的一道工序。刀根部活儿轻松不说,每日的穿戴也可以十分整齐,它是全厂除包装部之后灰尘最少的一个部门,再说,刀根部还有几个女孩子,他们边干活还可以边聊聊,工作的氛围要活跃得多。
刀根部班长是江西人,他有一个侄女也在刀根部,叫李筱雪,长得极漂亮,只是有点矮,也有点胖。李筱雪很爱笑,淡淡的,十分青春,也很阳光,如果光看面容笑意以及她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的话,她无疑是兴盛家具厂的厂花。李筱雪还小,十六、七岁的样子,也挺纯结,她给我纯洁的感觉是她对谁的笑都一样,微微的、淡淡的,不给你有非份之想。没事的时候,我喜欢注意她,因为我觉得她和我最初认识的三月有几分神似。
我最初认识的三月也挺爱笑,快乐单纯无忧而热烈。只是后来的三月变了,她变得愁郁悲沉而冷漠。李筱雪他们的活儿真的轻松,她常常微笑着抬起头来,也常会看到我在看她,便冲我十分友好而又平淡淡地一笑。
拉花班长张守才虽然不管我,但常问我记这些东西有何用,我说,“这没多少用,我刚从学校出来,有着喜欢看书的坏毛病,我尽量改正,尽量……”
“喜欢看书哪是什么坏毛病,我想看就是看不进去!知识重要,不过,上班时尽量少看!我并没什么,你要防着主管他们!”
“好的!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笑着望着张守才说,待他一走,我的眼睛又盯在了贝壳下的纸片上,默记着智利诗人巴勃罗-聂鲁达的名诗《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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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青春那副性感模样5
我写给家里的信寄出去三个星期后,终于收到了家中的来信,还一同收到了我在华夏中学生首届作文大奖赛上的获奖证书。我的小说《完美的世界》获得了优秀奖,我的心情有高兴也有心酸,我一路艰难地孤独行走,取得的这点成绩无疑是我的一点安慰,虽然未来的作家之路依然漫漫。
工友们争相看着我的获奖证书,还有几个要好点的为我高兴,但他们都有同样一个疑问,那就是你怎么不继续读书呢?
“我怎么不继续读书呢?唉,说来话长!唉……”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因为这不是几句话说得清楚的,再则,我还不想触及那往心酸的往事。我只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这么有能耐,可竟然不读书了,真可惜!”班长张守才也走了过来,“怪不得你那么爱学习!”他拿起我的获奖证书,看了看,又笑了笑,又有点惋惜地摇了摇头,走回到了他的工作台。
晚上加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我突然间不想加班了,便走出车间,准备去找陈世云请个假。我走到车间门口时,刚好陈世云吃完晚饭来了,迎头碰上,
“陈主管,我今晚有点事,不加班可以吗?”
“今晚有事?有什么事呢?拍拖(谈恋爱的意思)?”陈世云心情很好,笑嘻嘻地问我。
“哪里,我有只点事嘛!”
“去吧!去吧!”陈世云推了我一把。
我十分高兴地走出厂门,沿着公路往住处走,一路上翻看着我的获奖证书以及一起寄来的获奖作品集。说起这次参赛,我的心情也很不好,当初决定参赛时,需要交五块钱的参赛费,家里没钱,我便去找大嫂借,除去五块寄出外,还要汇费以及寄信的信封邮票,我开口借十块,大嫂当时很不高兴,因为这都心知肚明,我虽是说借,但这钱肯定是没得还的。
大嫂当时虽不高兴,但并没说什么,也把钱借给了我,只在我后来决定来广东时,她对我二哥说,“他肯定要出去噻,家里没钱,他买书看的钱都没有,上次北京搞什么赛,还跑来我这里借钱,在学校时成绩又不好,读不成书了却又成天想着看书,都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我来广东时原本决定找大哥家借路费的,听二哥说起这件事后,就放弃了,去跟三叔借,谢谢三叔,他不但肯借路费我,还很高兴。别认为我总爱记忆着这些小事,那时我的心真的太脆弱了,心灵里只有一份孤独,倍感茫茫无助,身边的人凡给了我一点哪怕是小小的帮助,哪怕是一句支持或激励的话语,我都深藏心里久久感激。
“帆,你去哪里的?这段时间在搞什么?怎不来厂里找我?”声音好熟,抬头一看,竟是吴小玲。
“啊——我……”她一连串的询问令我有点哑口无言,顿了片刻后,我说,“我上班了,天天都要加班,没时间来找你。”
“今年过年时,你回家去吗?我俩一起回去好不好?”她眼睛里充满期待和深情。
“不,我不回去!”我声音冷冷的,往昔我们的亲热拥抱甜蜜亲吻仿佛都不曾有过似的。
“为什么不回去呢?我就知道你变心了!”
“不是,你不了解我过去的,在这里有了生存根基后,我绝对是不会回家去的!”
“你现在下班了吗?今晚不加班?你陪我去前进镇好吗?”
“今晚本来加班,我有事请了假,就因为有事才请的假,不能陪你到前进镇去了!”
“你绝对变了心!你以前是骗我感情的!你坏,是骗子!”她提高了声音质问我。
我无言以对,心里想,好在没让她租房一起住,不然真的难脱身。又沉默了好一阵,我低低地对她说,
“那钱算我借你的,过段时间就还你!”
“那钱你还我?是道德!是良心!你还得起吗?”她极失望,也挺伤心,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悻悻而去。
我站定,望着她的背影,我沉默了,忽然间我发现了自己品格的败坏,所有兴奋的心情都退走了。怏怏地回到住处,脑海总浮现吴小玲悻然的面容。“是道德!是良心!你还得起吗?“仅仅是一句仿佛平淡的责问,却无情地痛击在我的心灵,撕开我如伪君子的面目,我忽然觉得愧对我的理想,我不配立志当作家了,因为我辱了那个圣洁的灵魂!
提起笔来,我写下了一篇散文《为我失落的悲悔》,并在夜里两点时,把它抄正好。我准备把散文寄到市里的一家报社,那份报纸是份周报,厂里订了一份,我有一次帮家具仓管徐成梅阿姨搬两个样品首饰盒去办公室时看到的,我跟梅姨讲后拿了出来。报纸上有一版是反映我们外来工生活的,大多数文章也由我们这样的外来工写。
第二天去厂里开工时,厂里停电,只得放假,原本准备中午去寄稿子,上午就可去了,临去寄时,我发现了一处错误来,便进写字楼去找徐成梅阿姨借修正液和笔。梅姨听说我写的是文章,就要过去看了一下,看后,她说我写得下错,而且,字也写得极漂亮。过了一个星期后,我的文章刊了出来,写字楼文员丁敏最先看到,见是我的名字,她便问梅姨,是不是我写的那篇。梅姨拿过报纸一看,是我写的那篇,她边看边把报纸拿到车间给我。
那时刻正是上班时间,工人都在,有的问我是咋回事,也有的直接问梅姨,
“这小子在报上发了文章,了不得!了不得!”梅姨边赞边笑边走出车间。
看到了我写的文章,知道我用纸片记东西的工人这一下就知道了其的用处。《为我失落的悲悔》全文约八百字,我收到了六十元稿费,那时,这样标准的稿费很不错了!那也是我收到的第一笔稿费,是第一次用手中的笔挣到的钱,我把这六十元稿费寄给了父母,但我并没写信,只在汇款附言栏写道,
“尊敬的爸妈,这是我第一次用笔写出的文字挣到的六十元,寄回给你们。”
我不知道我把这钱寄回去的心态是什么,但我高兴不起来,我的艰难只有我知道,我心灵的孤独也只有我知道,只要家里人不认为我初中三年是浪费他们心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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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住在性感地带1
住进中一街17号后,没多久我便和平房里的人混得熟悉起来,其实整个平房里住的十多人中,除“单骚”外,全是我们一个县的老乡。厅房相连的里屋住着两对夫妇和一个青年,两对夫妇中就有我们最初搬来时表哥叫的张姐,他的男人姓洪,有四十来岁,他在家是老大,我们都管他叫大哥。
洪老大叫洪坤,四十来岁,他皮肤较黑,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很壮实。开始时,我有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年龄了才取老婆,后来逐渐从他老婆身上掏出了他的故事来。
洪坤十二岁时,父亲就死了,他母亲在他父亲死后不久就另嫁了,并狠心地抛下他和他八岁的弟弟,也就是说,十二岁的他不单只开始了自己的独立生活,还得照顾弟弟,可以想见到那份艰难!
那时,土地还没包产到户,做集体,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能挣多少工分呢?男劳动力是十分,女劳动力是八分,他干一天只有六分,就是六分还是队长同情他给的,那些年在他的记忆之中,两兄弟都只有一个字——饿!
洪坤十五岁那年,误入歧途,学会了扒钱技术,于是他长期往返于县城到各村的公共汽车上,偶尔也会失手被抓,挨上一顿饱打,但他俩兄弟肚子挨饿的日子少了许多。后来,他弟弟洪宇十四、五岁时也加入了这一行业,两兄弟一起,颇混了点名头,特别是他弟弟,个子比他还高还壮,性格十分急躁,打架又拼命,因而,许多人都不敢召惹。其实,他俩兄弟都有一些真功夫,他家门前的三棵比大碗还粗的树被他俩早上练拳头时给打死了,足见他们下的苦功!
他们在家时的名声不好,所以取不到老婆,前三年时,搞严打,他弟弟因打架被抓了,经审判,要坐五年牢,本来那次打架也有洪坤,他逃得快,躲过了,但他从此不敢再呆在家里,便来到了珠海打工。来到珠海时,在他表弟李大平的帮助下,进了他有表弟干的那家食品厂,从此改邪归正,并认识了张姐。
“我蛮喜欢洪坤的!别看他不识字,是个粗人,可对我很好!别说打我,骂我都还没有过,处处都尊重着我。帆,你别看我写不出你那样的文章,但我读得懂,我上过一年半高中呢!”每到没事时,洪坤也还没下班,张姐便同我讲起洪坤的事来。
“张姐,你是谦虚吧!你上过一年半高中,学历比我高呢!我就读了个初中,毕业时考都没有参加,说个不好听的话,我初中生都不算完整!”
“帆,不是我谦虚,我的确没那个能奈!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在北京的什么比赛还获了奖,了不得!”
“华夏中学生首届作文大奖赛。”我对张姐的话作了个补充。“那个比赛也没什么,就一个作文大赛嘛!”
“也很不错啊!那不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在珠海一家报社发了文章的吗?肯定有实力才行!”张姐说完这些,望着我笑了笑,便往里屋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听了她关于洪坤的这些讲述,我对洪坤多了几分敬意,虽然我平生也恨扒手,但洪坤人生的艰难令人唏嘘,现在的改邪归正也令人叹服。
里面住的青年就李大平,他住里面真有点让我不明白,这咋方便呢?原来,以前洪坤还没认识张姐前,他两表兄睡一张床,洪坤认识张姐并住到一起后,就在里屋曾加了一张床。李大平原本准备搬到外边来,但“单骚”不肯,再加上李大平上的是夜班,相互并无多少不便,就仍住在里面。至于那一对妇夫,是洪坤的老乡,原来在老家时,他父母对洪坤有恩,所以他们出来时,洪坤尽全力相帮,并安排在一个房里睡,原打算进了厂挣到钱后再去租房,但时日一久,住习惯了,就不愿意搬走了。
有时,碰上节假日,各自炒上一两个菜,再出点钱买上一瓶烧酒,大家围在起,吃喝着热闹,热闹到高兴时,便会有人问,“洪大哥,你们里面那样住着方便吗?晚上时,怎么干那事?”
“有咋个不好干呢?”洪坤喝了一口酒后,又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都有老婆,又都是那么一回事,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肯定不方便?张姐,很舒服时你有象录像中放出的那些女人一样的叫声吗?啊,啊——哦,哦……”
“你这些猴娃子,巴鸡反过来读还没长大,懂的事倒还多!”张姐暧昧地笑着。
“巴鸡还没长大?这帮卵子猴儿,照我看,晚上都在竖着耳朵听我们里面的动静!”洪坤喝下一口酒后,指着我们几个还没女人的说。满房子便响起一阵阵骚荡的笑声。
“其实,说真的,有时半晚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