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从体态相貌开始,还是依据年龄从小到大平铺直叙。杭州是我的故乡,我不是临安人,也不是富阳人,更不是萧山人。南宋的时候,杭州即临安,临安即杭州,现在杭州就是杭州,临安就是临安。上回见到一个淳安人,聊天的时候,他自豪地说自己是杭州人,也对,淳安隶属杭州地区,临安,富阳也隶属杭州地区,如果具体地说,他们都是杭州地区人。萧山现已并入杭州市,于是,萧山人也变成杭州人了。我说了那么多废话没有贬低非杭州人的意思,无非是向大家说明我的籍贯。
我是八一年生的,不是八一建军节,去年生日的时候,我妈催我尽快找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他们也好安心养老,我当时才二十六岁,结婚尚早,她硬说我二十八了,一问才知道,她一直坚定地以为我是八零年出生的,我当场无语。比起我妈的健忘我更讨厌南方计算年龄的习惯,北方人和外国人出生之后都从零岁算起,凭什么我们就要从一岁算起,出生就吃亏了,何况我的月份还很小。
早先我在网上算命,算出来我前生是读书人,但是我上学的时候一直偏科,于是,平均成绩不好,高考分数刚好够上大学,而且读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跟读书人的称号相差甚远。
我爸给我取的名字不错,恐怕中国找不出跟我同名同姓的第二人,我的姓就很少了,伊拉克的伊去掉单人旁,我向别人介绍我的名字的时候都这么说,但是很多人都将我的姓跟“尹志平”搅在一起,这得归功于金庸大侠的文笔,塑造的人物如此惟妙惟肖,而且还跟小龙女有一腿,引得大家一见到我就兴奋地说:“瞧,尹志平来了。”我的名更少,快乐的乐,文质彬彬的彬。稀有的姓跟稀有的名结合起来即意味着全国就只有我一个人拥有一个如此独特的名字。
我喜欢金融、体育、艺术,由于最近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需要过滤清理,于是想到写小说。书名比较奇怪,仅仅为了阐明几个道理讲述一个故事:
人是矛盾的,生活是矛盾的,少些诅咒,多些祝福,快乐陪伴左右,幸福就在眼前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不经受挫折,又如何谱写美丽人生?
安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有着美好的幻想
因失败而沉沦,因成功而喜悦,但世事弄人,诅咒笔的横空出现
改变了安的生活,也改变了别人的生活
自我介绍到此为止,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小说,也期盼大家对《诅咒笔》的评价和建议。
以书会友,我的邮箱地址:mailto:yinlebin@126.com
yinlebin@126.com,谢绝垃圾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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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当中很少有人用“同志”这个称呼,但我想象不出更好的词汇来称呼这一万多个逝去的生灵,以表达我沉重的心情。
地震发生于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号十四时二十八分,多少秒就不得而知了,当时我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查阅一份文件,当然,这份文件不是关于地震的。直到十六点十分二十六秒,我才从同学那得知地震的消息。这个同学每天都闲得慌,经常在网上寻找一些八卦新闻,不过,昨天他的新闻确实来得有点迟了。开始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跟他折腾了半天之后,打开163的网站,才确信真的发生地震了,也才知道中国有汶川这么个地方。汶川距离杭州大约一千八百多公里,后来据说杭州也有震感,很多人都感觉到了整个大地在颤抖,我却没感觉到,可能坐的时间太久,身体麻木了。
今天一早打开电脑,所有网站头版头条都刊登着汶川县地震死了一万多个人,其中一所学校一下死了三百多名学生,文字的旁边一张照片上记录了这三百多名学生的遗体,那阴冷的图片背后隐藏着多少曾经的欢声笑语,青春年华。弟弟妹妹们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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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主角)安:身高八尺、浓眉大眼、鼻梁挺拔、皮肤白净,随着故事情节的深入,安的性格特征逐渐显露,作者不再赘述,留给读者思考的空间。
萍:安的初恋,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动人,内外兼修,择偶标准较高。
峰:安的高中同学,身高七尺、明显早熟,读高二的时候即满脸胡须,智商比同龄人高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明:安的室友,思想颓废,整日陷在网络游戏里面不能自拔。
逸:安的室友,又帅又聪明,超级万人迷。
飞:安的室友,风流浪子,一年可以换11个女人。
惜:安舞会上认识的异性,对安有好感,却贪财势力,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走了,安为此悲痛一个礼拜有余。
菲儿:安的高中同学,成绩好但长相普通,一般好看的女孩子成绩都不出色。
祝福和诅咒是一对孪生兄弟,而宇宙却到处充斥着诅咒的声音。
安端坐在三楼一个四方教室的第五排靠窗的位子上,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却阻挡不了阳光经过八分多钟的漫游来到这片生机盎然的处所。
安凝神盯着排列整齐的试题,无暇顾及窗外的美景,久而久之,安疲倦了。
安兴趣广泛、思维敏捷,但面对眼前的这些数字符号却束手无策,于是,安犹豫地转过头,望一眼楼前的梧桐,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精力一旦分散就很难再将它们聚集到一起,于是,当安收敛目光,准备重新答题的时候,字符变成了段落,渐模糊,更模糊,安索性又抬起头,一览窗外的蓝天白云、高楼树木,并趁机浮想联翩。
安记起读小学的时候自己特别喜欢画画,手里经常握着一支铅笔画汽车,并惊诧于形形色色的汽车竟然能载着大人小孩飞驰于马路街道。安不想画画的时候,就用笔尖对准那些欺负过自己的坏蛋,口中念叨有辞,这些举动大多徒劳无益,即便成功的几次案例,安也早已抛之九霄云外,但想起这些,安还是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得不那么自然,并偷偷转过头瞥了眼讲台前正襟危坐的监考老师。
“嗨,菲儿,选择题第五题的答案是什么?”
“还有计算题的第二题,把过程写到草稿纸上传给我。”
峰轻声催促着菲儿。
“等会。”
菲儿不耐烦地回应道。
峰就坐在安的边上,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安不屑地扫了一眼峰,目光里却又夹杂着些许嫉妒,峰与安同年,却满脸胡子,不知情的人看见峰,一定会管他叫大伯。
峰的考试成绩虽不能进前十,但安的成绩总能排进倒数前十。中国的学校恰似一条生产线,培育着一批又一批考试机器,连教室的格局也大相径庭,火柴盒形状没有一点新意。更要命的是在这种畸形的教育体制下作弊大军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展壮大,于是,知识产权形同虚设,别人的成果偷来即用;钻法律空子成了家常便饭,知法犯法泛滥猖獗。所幸这些“优良传统”早已名扬海外、远播四方,于是,世界人民都变得聪明而狡诈了。
安无聊地想着这些与考试毫不相关的问题,其实,安以为自己的这些问题才是当务之急,考试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每个人都有强项或弱项,智力也有差异,而学校里却要求学生样样要学,门门都精。假设A学生运气好,考试的内容A考前已复习得滚瓜烂熟,这些题目又刚好符合A的胃口,偏偏A同学未复习到的内容考试未考到;而B同学没为上帝颂圣经或未为菩萨烧高香,情形刚好与A同学相反,那么结果可想而知,由于考试的内容皆来源于课本,范围较小,于是这种情况的出现几率大为增加,如今却又多了一个因素—作弊,考试变得愈加不公平了。安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拿起铅笔画我们敬爱的监考老师的肖像,试图找回考试的灵感
安才画了一个轮廓,菲儿即将答案写好,和峰做了草稿纸的交换。
其实,这种作弊方式并不高明,如同晴天霹雳引起不小的骚乱,而此时,我们敬爱的监考老师正聚精会神地钻研着报纸,毫不为之所动。
安无奈地扫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下正跳动着一丝忧郁。
安突然想起考前对萍的承诺,必须摆脱倒数前十的尴尬境地,否则……于是,安挣扎着集中起精神,无奈这些可恶的数字符号正不停地摆弄着鬼脸,安一次次陷入绝望又一次次被承诺惊醒,安经受着生与死的考验,目光里隐含着焦急的泪水,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亦被安排出脑外,安的脑袋瓜子里一片空白……
“哈,全部搞定!”
峰怡然自得地靠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地仰望着敬爱的监考老师并不失时机地坏笑着瞅了眼焦头烂额的安。
安无奈地回应一个笑脸并幽怨地望着敬爱的监考老师,不由自主地拿起笔对准……
考试终于结束,所有人都走了,四方的教室只留下安一个人,安懊悔着、思索着、埋怨着并期待着诅咒能够应验,盼望着萍能够原谅自己。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太阳对着大地微笑。
试卷若雪片般飘落到每一个人的手里,果不出所料,安的成绩继续保持倒数前十,而峰却出人意料地取得了第一名。
“你小子真行啊!”
“看你平时不怎么用功,每次考试却总能排到我前头。”
除了安,所有人都给峰送去了祝福,包括萍。
峰陷在了欣喜若狂的泥潭里不能自拔,而安则羞愧地走出教室,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找到一块草地,平躺着仰望天空,对着太阳哭泣。
从这一天起,安和萍分开了,仅仅因为一个承诺。
萍离开安不久即投入到了峰的怀抱,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安一共用笔尖对准峰诅咒了1736次,直到高考临近,但遗憾的是,期间,峰非但没有遭遇灾祸,日子反而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不光成绩保持着前五,和萍的关系也不断升华,并与萍立下誓约,准备同考一所大学,毕业即结婚。
高考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下了一场雷阵雨,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都一个个成了落汤鸡,尤其像安这样的差等生,能否迈进大学校门都还是个问题,但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安还是情不自禁地扔掉手里的笔,热泪盈眶、仰天长叹,“解脱了,终于解脱了!该死的语文、该死的物理、该死的……统统见鬼去吧!”
中国的大学年年在扩招,不论教育质量如何,安总归是进了一所烂学校。
安没去过好点的大学,于是,安的眼里,大学的生活糜烂而荒谬,也许别的烂学校不是这样,也许别人不会认同安的这个观点。
安的寝室一共四口人,明、逸和飞,这三个家伙都是性情中人,胸无大志,每天聊得最多的不是女人就是未来花天酒地般的生活。
时间飞逝,一年一晃便过去了。明迷上了网络游戏,整日夜不归宿,他的床上早已堆满了灰尘,成了蚊子、苍蝇、蟑螂的聚居地。
夏天,安受不了昆虫每时每刻的袭扰帮明打扫了一次床铺,但很快,明的床上又堆起了厚厚的灰尘,安麻木了,以为过了秋天昆虫便都进入了冬眠。
逸是这四口子当中最出色的人物,他既迷上了网络游戏,又到手一个身材长相都蛮不错的女人。每天晚上就寝前,安都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逸,希望逸能传授自己一套秘诀。
安延续着萎靡不振的生活,上课,吃饭,睡觉,偶尔也去打打游戏,但安更期待心仪的女人来到自己的跟前,只是之前的打击太过沉重,安没有信心再去尝试,哪怕和女孩子面对面地交谈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飞则将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女人,飞一年当中至少换了十一个女人,安只看到过其中的五个,但对其中一个印象颇深,几乎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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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校园坟墓般沉寂,安,看不进书亦没有合适的去处,死人一般平躺在寝室里,眼睛痴痴地盯着天花板,望眼欲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既无暇做白日梦亦没有兴致回忆往事。
“不知道有没有人?”
“除了蚊子,蟑螂,恐怕没有其他生物了。”
门外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不等安回过神,寝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打开,随即又咣当一声被关拢,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恩……哼……呵呵,轻点。”
一窜陌生的声音闯进安的耳际。
“哈哈,对了,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稍等片刻。”
安听出来了,是飞的声音,没错,至于另一个声音是谁的,安倍感疑惑,但毫无疑问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不知道这个女人长相如何?这是第一时间从安的小脑袋瓜子里面冒出来的问题,安屏住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而大脑却高速运转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窥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这是安想到的第二个问题。
音箱启动,LinkinPark的《InTheEnd》唤醒了整个天空,大地为之颤抖。
ItStartsWithOneThing
IDon’tKnowWhy
……
I’vePutMyTrustInYou
PushedAsFarAsIcanGo
AndForAllThis
There’sOnlyOneThingYouShouldKnow
……
音箱是明去年11月买的,由于明长期浪迹天涯,它自然而然成了寝室的公用设施,只要插上CD机即可正常运转。
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没完没了,较刚才的声音更肆无忌惮,安默默地倾听着,静静地欣赏着,这声音似乎比LinkinPark的嗓音更加优美,更加委婉动听。
“恩……哼……飞……”
“啊……去床上吧,站着太累了。”
“啊!”
“怎么了?”
“有人。”
那个女人右手指着安,惊恐地说道,安赶忙闭紧双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过了片刻。
“没事,这家伙睡得正香呢!他是我们寝室的头号睡神,一躺下就睡着,拿个闹钟搁在他枕边不停吵闹他也未必醒得过来。况且说不定他这会儿正梦见自己同某个女人寻欢作乐,哪有时间管我俩的苟且之事?”
飞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吗?”
女人在面对任何问题的时候总显得比男人更小心谨慎。
“真没事,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随便。”
“那你先爬上去吧。”
“好的。”
不一会儿,飞的床上又热闹了起来。
“啊……恩……哼……恩……哼……恩……”
LinkinPark的嗓音丝毫掩盖不住他们急促的喘息声,随着声音愈发杂乱无章,安眯起双眼,偷偷观看两人的表演,免费的真人A片。
先是飞在上面,飞整个脑袋涨得通红,上次同学聚会飞连喝两瓶红酒,也没见他整个脑袋涨红得如此这般。
安又稍稍把目光放低一点,只见那女人半个脸当中的半个脸,剩余的或者要从另一个角度去看,或者被栏杆挡住,两颗“水蜜桃”小巧玲珑,倒是清晰可见,在杂乱无章的喘息声中四处乱抖。
不多久,飞瘫在那女人的身上。
“啊,真爽,休息会我们继续。”
飞满足地对着那个女人说道,并伸手抚摩她那飘逸的长发。
此时,安的心底却涌动出一股无名的辛酸。
“苍天啊,为什么我不能像飞那么自由自在地在女人的身上翱翔?为什么?”
“我失去了萍,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心仪的女人,我要对她们负责,我要努力奋斗,我要给她们带去美好的生活,为什么她们那么不领情?”
“难道我的这些想法错了?
“还是我真的如萍所说的那般无能?”
思想在升华,泪水不经意间从安的眼缝里溜出来。
“来,现在你在上面。”
飞挪动着身体急切地对着那个女人说道。
安不再关心他们的进程,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女人的相貌,而那个女人完全陶醉了,丝毫未发现一个陌生男人的偷窥。安终于看清楚这个女人的整张脸,皮肤很白,死人般的白,似乎马上要去向上帝报道,五官端正,但眼睛很小,不是安喜欢的那种类型,安稍稍感到一丝欣慰,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笔……”
“还是放他们一马吧,毕竟看了免费的真人A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飞在寝室玩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恐怕除了传达室刘老头的爱犬“旺才”,无人不知晓此事了。
飞因此将那个女人抛弃,又换一个女人,新陈代谢本不是一件坏事,可安没察觉出其中的好处。显而易见,安成了这件事情的泄密者,对此,人们坚信无疑,包括安自己都有些将信将疑了。每回,当飞用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安,安都胆怯,内疚且不自在地低下头,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件事情如同过眼云烟,一会儿即消散了。
冬天悄悄走来,飞火辣辣的眼神并未随着凛冽的空气冷却,要不是安小心翼翼、左避右闪,还真怕被飞的眼神灼伤。更要命的是校园里几乎所有人都用有色的眼睛监视着安,似乎飞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值得大家借鉴仿效,发扬光大,而安的泄密才是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被大家所唾弃、憎恨。
也许这些监视自己的人亦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别人发现、暴光。安思索着,却无可奈何。
平安夜,安的学校举办舞会并邀请隔壁的学校一同参加,安向来不喜欢集体活动,可这次却欣然赴会。
舞池里,人潮随着音乐扭动身躯,偶尔传来几声尖叫,安站在一旁观看,激烈的音乐并不能触发安内心的骚动。于是,安走出礼堂,仰望天空,星星点点,耀眼夺目,清新的空气更适合安的胃口。
“你好!”
安惊诧地四下环顾,一个女生明眸大眼,正冲着自己喊道。安心里一阵激动,却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幸好有夜色作伪装。
“恩…你…好!”
“不去跳舞?”
那个女生调皮地问道。
“哦…我喜欢…我更喜欢看别人跳舞,你呢?”
安害羞地回答道。
“跳累了,出来透透气。”
“我是隔壁学校的,别人都叫我惜,你叫什么?”
那个女生甜美的嗓音如同催化剂,促使安体内血液循环加速,于是心脏也欢快地蹦跳了起来。
“安…”
安羞怯地回应道,嗓音有些颤抖。
“呵呵,很高兴认识你,气透得差不多了,我得进去继续摇摆。”
“好…的…”
安的反应有些迟钝,呆滞地望着那女人向礼堂走去,楼道微弱的灯光映现一张楚楚动人的面孔,虽不是很清晰,但安已经知足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音乐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声再次将舞会推向高潮,安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仰望天空,远眺高楼的霓红灯光,期待舞会结束后能再见她一面,而四周零零星星闪烁着烟花的影子。
安看腻了夜色笼罩下的美景,厌倦了孤单的生活,不住地打量着手表上的时针、分针、秒针,希望时间能跑得快点,更快一点。
人潮涌动,舞会终于结束,安翘首以待,选择最佳的位置站定。
“这人长得挺帅的,刚才我们怎么没见着他?”
“我也是,兴许他刚过来接人吧。”
两个女生匆匆闪过。
礼堂门口,安聚精会神地分辨着每一个女人的脸,耳朵也没闲着,不经意间竟听见了女人们赞赏自己的言语,不禁喜上眉梢,遗憾的是安没能找到那个叫惜的女人,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安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楼道边,黯然神伤。
连着几天上课,安都变得心不在焉,那个女人的身影一直在安的脑海闪现,所幸,大学的课堂不注重纪律,老师在台前讲课,毫不关心学生的态度,也不会突然提问,给学生一个措手不及,他(她)讲完课堂内容即夹着皮包走人,台下尚有数人趴在桌前梦里探花,嘴角微微荡起一丝笑意,更甚者口水流满一地。
数日后,安一个人在路上闲逛散心,碰巧见到那个女人,只是她的身旁已经有了MrRight。那男的人高马大,武装到牙齿的名牌服饰看得安有些头晕目眩,那个女人害羞地看了眼安,故作镇定地随着她的男人走向路的另一头,而安则隐隐有一种心被撕裂的感觉,差点当着路人的面鬼哭狼嚎。
过了良久,安才恢复理智。
“郎财女貌。”安自言自语地说道。
“劣质的男人不需要女人,当死神召唤,只需捎来几滴泪水。”
安回到寝室,除了蟑螂、蚊子,没有别人,安倒在床上,抱枕痛哭。
安拿起铅笔心情矛盾地对准自己。
“万能的上帝,求您派死神把我接走吧…”
安为此痛苦了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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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神秘人(黑影):诅咒笔的出现跟这个神秘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安却未能看清楚这个人的相貌,无形中增加了安日后寻找诅咒笔秘密的难度。
渐渐地,人们淡忘了飞的鸟事,看安的眼睛也不再有色,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安却变得焦躁异常。
这些日子,安睡觉的时候总能梦见一些奇怪的人,陌生的面孔,熟悉的环境,半夜,每当安被噩梦惊醒,心头都会油然而生一种无名的恐惧。
风雨交加的夜晚,安独自走在自习室回寝室的路上,忽然一个黑影从身旁闪过,安为之一震,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黑影奔向远方,直至消失。
难道他就是梦中奇怪的人?
安转过头,朝自己轻蔑一笑,继续前行,却突然踩到一个异物,差点摔倒。
安凭借微弱的路灯,仔细搜寻,发现一支粘满污泥的圆珠笔,用雨水冲刷后,发现还挺考究的,于是放进盛书的袋子。
昏暗的台灯下面,安取出拾来的笔,仔细端详,笔杆上隐隐约约刻着两行字:
诅咒笔1945
笔尖对准某人超过33秒钟即将对其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请妥善使用。
“诅咒笔1945?”
“1945可能是此笔的编号,或者生产年代吧。”
安更倾向于相信1945是这支笔的生产年代,因为安更喜欢二战历史,烽火连天的战场上,团队精神,个人英雄主义这些用以体现人的才华能力及意志品质的行为标准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那个时候爷爷和奶奶都不曾相遇,自己在哪里就更不得而知了。”
安一边微笑一边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并好奇地拆开笔,未发现特别之处,只是墨水已被用尽,不能写字,权当收藏古董吧,于是安重新将笔装好,由于好奇笔杆上的字,并想证实其效力是否真的存在。安边拿起笔对准飞边倒记时,33秒钟后,一切如故,安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地关掉台灯。
幸亏只是一支寻常的圆珠笔,要不然安的心底又会凭空多出一层阴影,挥之不去。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人们始终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新鲜感,大家互相协作、积极探索,共同营造美好的家园;又无时无刻不憎恨这个世界,仅仅因为一件小事,或一个误会报复仇人,并企图毁灭整个地球。
全球气候变暖,南方的冬天看不见雪。
校园延续着平静,安不再被噩梦缠绕,一切都恰到好处,恬淡怡然地附和着安的生活,而人又是犯贱的动物,秋天刚搞过篮球比赛,仅隔两个月学校又要组织篮球比赛了。
安向来漠视集体活动,此前也压根不打听活动的日期和参赛队伍的人员配置。
那天,安一如既往地坐在自修室的椅子上欣赏窗外的蓝天、白云、楼房、树木,偶尔窗前也会飘过几个美女,令安垂涎三尺,浮想联翩。
安经常带一大堆的书,只不过摆摆样子而已。
突然,远处操场上一阵骚动,安以为比赛分出胜负,拉拉队们正庆贺自己的队伍获得胜利。然而,操场上的人群很快便都散去了,连过道小径上都没了人影,校园寂静得有点恐怖,原本灿烂的阳光亦躲进了云层。
“用功看书了。”安自言自语道,“反正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
“这家伙怎么会死掉的?”
“没看见有身体接触啊?”
“好端端站着,然后倒下去,就死掉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猝死?”
“这就是猝死。”
其他系的几个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晃进自习室。
这学校先前也死过人,据说一个女人被男人抛弃,然后想不开上吊自杀了,就死在安所在寝室的那层楼的厕所里。于是有段时间,安晚上根本不敢单独上厕所,一定得有人先上厕所,安才跟着一起去,而且不管拉没拉完,都要赶在那人回来前离开厕所。现在又死人了,不知道谁这么倒霉?
猝死,倒也痛快,比生病、跳楼、卧轨、上吊好多了。要是自己能猝死,去地狱报道的时候,一定会给阎罗王捎去大礼。安的小脑瓜子转得飞快,明显比看书识字流畅多了。
问题想多了,更无心看书,安收拾好行当,悠闲自在地踏着方步折返寝室。
“安,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找你半天了。”
逸焦急地说道。
“飞死掉了,你却在外面风流。”
明恼怒地盯着安。
“飞死掉了?怎么死的?”
安有些惊诧又有些疑惑,今早还看见飞和一个女人在超市买饮料。
“猝死,哎…飞真不该参加下午的篮球比赛,才进行了十多分钟,飞就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班长力气大,背起他就往医务室跑,医生说他已经没气了,得赶紧送医院,然后我们就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进校长的小车赶往医院,可还是迟了,医生说他二十分钟前就死掉了。”
逸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
“他的女人在他身边哭得死去活来。”
明轻蔑地说道,眼神却隐含着忧郁。
安直挺挺地站在寝室门口,呆若木鸡。脑子里似乎混乱地缠绕着许多丝线,无论如何也解不开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借着台灯微弱的光芒望着飞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如果自己死了,恐怕除了妈妈,没别的女人会冲着自己的尸体痛心疾首、死去活来。
接着安又拿起那支奇怪的圆珠笔仔细端详,仍然没有发现异样。难道这支笔正如笔杆上介绍的这般具有魔力?难道飞的死与这支笔有关?带着诸多疑问,安辗转反侧,整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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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旺才:一条普通的杂毛狗,却很通人性,暂且把它当人看待。
大喇叭:嗓门大,很有爆发力,学校里唯一的传声筒,可惜只报忧不报喜。
一个月了,安始终心神不宁,悔恨万千,自己和飞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而飞却这般莫名其妙地死掉了,也不知道飞的死与这支笔有没有关联?没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若有的话,飞岂不是死得很冤?自己岂不成了罪人,黄泉之下,万一碰见飞该怎么办?逃是逃不掉的,假使飞向阎罗王告状,自己来世岂不成了乌龟或者王八蛋,看飞的良心和自己的造化了。安提心吊胆地想着,并始终觉得飞的死非比寻常,于是决定再做个试验,这次安不敢拿人做试验品,而是挑中了传达室刘老头的爱犬“旺才”。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笑眯眯的太阳暖人心。安若无其事地溜达到传达室的门口,刘老头在屋里打瞌睡,“旺才”则警觉地竖起耳朵站在门口放哨。
这条狗挺聪明的,记忆力惊人,学校里几千个人,它都能一一分辨,不像某些狗,成天见面,成天冲着你汪汪叫。
安举起笔对准“旺才”,却感觉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有点于心不忍,又有些欲罢不能。
“旺才”无辜的眼睛望着安。
“这狗屎的鸟人究竟在搞什么?干嘛手拿一根尖尖的玩意对准我?”
恐怕这是对“旺才”之心最好的解读。
安发抖的手再次举起笔对准“旺才”,双眼紧盯着表,默数着秒针飞快地转动。“旺才”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好似一尊动物雕塑。
“31,32,33……ok,到点收工。”
安收起笔撤回寝室,准备明天再过来探个究竟。
真心祝福“旺才”平安无事,安一边走着一边默默地祈祷。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起床,公鸡尚未啼叫,安便牙也不刷,脸也不洗,急急忙忙冲出寝室,直奔传达室。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传达室的门紧紧关着,也不见刘老头的身影,幸好“旺才”已经从狗窝里钻出来趴在门口,蜷缩着身体睡觉,也许它更习惯大自然的味道。于是,安蹑手蹑脚慢慢靠近“旺才”。狗的反应异常灵敏,“旺才”警觉地抬起头直起身子,望着安,发觉是“自己人”,才乖巧地重新俯下身子,继续休息。
“呵呵,没事,看来诅咒笔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笔。”安自言自语道,随即兴高采烈地回到寝室继续睡觉。
连着几天,安天天去传达室探望亲爱的小狗“旺才”,均未发现异常,安心里塌实了不少,饭量增加,体重也上去了。
这鸟笔果然是骗人的,看来飞的死和自己毫无干系。安想着想着,独自一个人傻笑了起来。随后的日子,安也不再起早贪黑地去观察“旺才”的动静,要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被淡忘了。
凡事皆乐极生悲,安诅咒“旺才”这件事也逃不脱真理的手掌。
风和日丽的下午,安躺在寝室里一边收听音乐调频一边欣赏黄易的佳作——〈寻秦记〉
“不好啦,门口刘老头的‘旺才’直立行走了。”
楼下大喇叭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直立行走本是人类的专利,是人与动物本质的区别,如今狗都能直立行走了,人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尤其这件事情又关系着飞的死因,安决定去看个究竟。
门口围着一圈人,安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才看见“旺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旺才”的直立姿势和安想象的完全不同,安以为“旺才”跟人一样是屁股在下面,头朝上的直立,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旺才”痛苦地将头埋在地上,屁股朝天,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周遭的人群,不断呻吟如同人类啼哭的声音,并慢悠慢悠地扭动着身躯蹒跚前行。安这才知道“旺才”原来是公的,只见一根鞭子在半空当中晃荡。
安看在眼里,痛在心底。难道这笔真有如此魔力?
安回到寝室,再次仔细地端详起这支来路不明的笔,反复推敲,仍然得出和往常一样的结论:它只是一支普通的笔,不过在笔杆上面多了两行字而已。一支小小的笔能有这般魔力?安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巧合,飞的死可以算作巧合,但是“旺才”的“直立行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要不再做个试验以确认这支笔的魔力,安仍然不死心,否则飞的死就完完全全地跟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这次找什么做试验品呢?地上的蚂蚁?床上的蟑螂?还是窗外树上的鸟儿?这些玩意看起来挺好,即使诅咒真的应验,损失也小,可是它们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假如用笔对准它们33秒,到时诅咒真的应验,鬼才分辨得出被诅咒的对象。
“植物。”安的眼里灵光闪现,为什么不用植物做试验品?
植物有思想吗?植物能跟动物相提并论吗?药厂制药拿小白鼠做试验,没听说过用青菜、萝卜。要不然将生物分成植物和动物岂不是多此一举,看起来拿植物做试验是没有意义的,安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合适的试验对象。
学校里除了人也只有“旺才”可以被拿来做试验了。可是“旺才”已经被自己害得够惨,这回还要继续调戏它?
“也只能这样了。”安摇摇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道,“谁让它是狗呢?”
自从“旺才直立行走”,刘老头本想把它宰了,卖到菜场换点钱回来,可以添置些酒菜,改善下伙食。可是这些年,“旺才”一直陪伴左右,情深意重,刘老头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于是将它拴在狗窝里,不再派它看门,每天仍然供应三餐。
安再一次来到校门口,“旺才”可怜巴巴地望着安。
“这个人干嘛老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
安似乎隐隐读懂了“旺才”的心思,想退缩了。
刚刚走出几步路,安又折返回来。
“男人当刚强,做事岂能婆婆妈妈,犹豫不绝?”
安忿忿地自言自语道,于是,再一次举起笔对准旺才,但紧闭双眼,心中默念时间,怕看到“旺才”无辜的眼睛之后心里发毛。
“31,32,33……ok,大功告成。”
安拖着疲惫的身躯,连滚带爬摸回寝室。
连着几天,安都不敢去门口观察“旺才”的动静。安期盼着奇迹出现,诅咒失效,否则自己的罪孽又加重一笔,一人加一狗倒在自己的“魔笔”之下,以后去阎罗王那边报道的时候处境更加被动了。
大约过了两三天,安正好又躲在寝室里琢磨黄易的〈寻秦记〉。
“不好啦,刘老头家的‘旺才’会说人话了!”楼下的大喇叭又开始发彪了。
安只觉得全身寒毛倒竖,随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寝室。
门口围着一堆人,跟第一次一样,安又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才看见“旺才”。只见“旺才”对着人群左顾右盼,口中念叨有辞。
“汪…汪…汪…诅…咒…笔…”
人们头一回见到狗说人话,异常新奇,他们毫不关心这些话的含义,也没注意到安惊恐的神情。
安发疯似地逃回寝室,发抖的手再次拿起那支笔。
“真的有魔力…果然有魔力…笔杆上说的不假…”
安忐忑不安地注视着这支“魔笔”,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当人们认为事情已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时,错误就会被无限扩大,恐惧的心亦如此。
安考虑再三,决定销毁这支笔但又怕遭受上天的亵渎,万一这“魔笔”属于某方神圣的宝物?于是安又想扔掉这“魔笔”,但不能随便乱扔。若这“魔笔”被别人捡去,尤其是被坏人捡去,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把笔藏好后,“旺才”怎么办?本来一条狗好端端的在校门口颐养天年,现在肯定是要被送去展览馆或者科学实验室了,决不能弃“旺才”不管。
该如何帮“旺才”摆脱困境呢?安脑子不停地运转,思考着这个问题。
“有了!”
“以毒攻毒,解铃还需系铃人。”安决定再用诅咒笔试试,虽然第一次试验导致“旺才直立行走”,第二次造成“旺才”精神分裂会说人话,说不定第三次可以使“旺才”改邪归正、恢复正常。
安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做了。
“旺才”已经厌倦了安三番五次地跑到自己跟前打量自己,仍然叽里呱啦地重复着那番言语。
安轻车熟路地拿起笔对准“旺才”。
“31,32,33……非常成功!”安自信满满地带着期望回到寝室。
然而事情却没安想象得那么简单,要是安的办法真能解决问题,他就不会来到这所烂学校,也就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大事不好了,刘老头家的爱犬‘旺才’死了!”又是大喇叭的声音,这个衰人每次都报忧不报喜。
“死了?”
安木讷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眼泪禁不住流下来,计划再一次破产。
“罪孽深重,罪孽深重啊!”
安感叹着,摊倒在床上……
“旺才”死后,安每次走到校门口都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亏欠他们的,什么时候才可以还上?”
一个礼拜后,安在学校后山一块鲜为人知的草地上搭了一块墓碑,以悼念“旺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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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安的老师: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她)的资料,只知道他(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老师。
左岸衣殇:安在网上认识的女人,姿色脾气暂时保密。
飞死了,旺才也死掉了。这两个可爱的身影一直在安的脑海浮现,挥之不去。除了安,没人知道这两个生物的死与自己有关,且这种关系是直接而非间接的。虽然如此,一种歉意还是沉淀在了安的心底,而这种歉意已升华为恐惧,且恐惧是很难被消化掉的。
安每天都对着诅咒笔发呆,他不再去自习室看风景,且经常逃学旷课。
大学的老师很少与学生家长沟通,亦很少关心学生的生活,因此男女同寝影响其他寝室人员的正常生活、男女关系破裂导致学生跳楼自杀等恶性事件频发于大学校园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安所在的学校奇烂无比,但安的老师还是比较负责的,当安的异常举动和颓废思想尚处于萌芽阶段的时候,他及时果断地出击了。
“安,据说你已经一个礼拜没去上课了。”
“恩…”
“恩?为什么不去上课?”
老师的提问像是在提审一个犯人,怒目圆睁。
“身体不舒服,整天头晕目眩。”
安也学会了撒谎,但若将实情和盘托出,恐怕会被立即送往精神病医院。
“身体不好就应该去医务室看看,不行去医院,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幼儿园的小孩子似的。”
“哦…”
安低头认错的态度使老师找不出更严厉的批评语句。
“经常旷课,学业怎么跟得上?学校规章上不是写着,期末五门功课不及格者是要被清退的。”
“恩…知道了。”
安乖巧地回答道。
“好了,以后注意点。”
安如释重负,但一想到诅咒笔,恐惧便冲着安做了个鬼脸,鸡皮疙瘩就如同野草一般立马布满安的全身。
不能再让诅咒笔这般肆无忌惮地影响自己的生活了,必须和这个可恶的东西来个一刀两断。
安忿忿地想着,思考良久,也只能将诅咒笔暂时存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一个自己看不到,别人也找不到的地方。
于是,安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地方用以存放这支“魔笔”,但都不那么合适。
安首先想到在寝室楼前的花坛里挖个坑,把诅咒笔埋在那里面,但后来想想又有些不妥,万一哪天晚上自己精神病发作或梦游,重新将它挖出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能藏在离自己过近的地方,这样危险系数太高。
要不把它扔进粪坑吧?让它离自己远远的,不再影响自己的学习生活,但是安越想越有些不对劲,万一这些大便包裹着诅咒笔作为肥料进了农田,哪位农民伯伯种田之余,闲着没事做又把它挖出来岂不要命?
“放哪里好呢?藏哪里好呢?真是急死人了。”
安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怎么刚才就没想到呢?
自己为旺才立的墓碑,那个地方离寝室有段距离,又鲜为人知,而且就算被别人发现,也没关系,总不会有人盗狗墓吧?
安兴奋地拿起诅咒笔向学校的后山冲去,小心翼翼地将这支“魔笔”埋在了旺才的墓碑下面,又朝着牌坊拜了三拜。
万物循环,周而复始。人、犬、花、草、树木、罪恶、恐惧,误会这些生物和事物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漠,被人们遗忘了。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也听不到大喇叭那沙哑的但穿透力十足的美妙音符。
寝室里只剩下安和逸两个人,清净了不少,于是蚊子也减少了三分之一,要么饿死,要么跑到别的寝室抢饭碗去了。
安重新回到先前的简单生活,教室、寝室、自习室三点一线轮转换位,安偶尔也去学校旁边的网吧放松心情。
那天,太阳公公放假,听说是到夏威夷黄金海滩洗日光浴休养生息去了,凑巧又是周末,安不想继续待在寝室里喂蚊子,便一如既往地走进网吧,打开显示器。
安不喜欢网络游戏,亦很少钻研单机游戏,除了浏览网页,欣赏在线电影便是找人聊天。
安已经很长时间没跟人聊天了,尤其是跟女人聊天,安不敢跟她们面对面地交谈,但网络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在网上跟她们道古论今这点胆量安还是具备的。
安加了一个女人作聊友,她叫“左岸衣殇”,名字古怪,资料显示她才三岁,肯定是拿来掩人耳目的。
安试探着发过去一条信息,
“早上好,这两天太阳老也不笑,心情郁闷啊!”
那女人很快便回复道,
“是啊,下雨就是不方便。”
没想到那女人这么快就被自己勾搭上了,于是安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是学生还是劳动者?”
“呵呵,你调查户口啊?”
“调查户口是问年龄,籍贯。”
安的兴致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那么你是做什么的?”
“LadyFirst,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安其实是善于沟通的,只不过他的这种特质一直被那件伤心往事压抑着。
“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又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我是学生,建筑专业的。”
安急切地回答道。
“呵呵,我已经工作了,房地产销售。”
那女人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安思考了许久,眼睛一直盯着“左岸衣殇”的头像,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能问女人的年龄、不能问她是MM还是恐龙、不能问她……
“你工作之余喜欢干些什么?”
安灵机一动,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下了,空了再聊。”
那女的未等安发完信息便说道。
“好的,下次再聊。”安悻悻地回复道。
“左岸衣殇”的头像即刻变成了灰色,安面对QQ的好友面板呆若木鸡,突然迷失了方向,安机械地打开在线免费电影,随便点了一部〈异冢〉收看,原本胆小的安见到屏幕里的恶鬼却忘了恐惧,他的整个脑袋里只飘浮着“左岸衣殇”的媚影,幻想着这个女人也许有着天使的美貌、魔鬼的身材,而这种想法一旦生成就不可收拾了。
那天晚上安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暗恋”?而暗恋的对象却是自己不曾见过只在网上草草聊了几句话,网名叫做“左岸衣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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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期末了,一年又将过去。
大学里,除出飞和旺才事件期间,安每天按时上下课,自习室也去得最勤,就算坐在教室里发呆、看风景,总归是看进去了几个字的,比一点都不看好。安的智商没多大问题,于是,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一直排在班级的前十(前六名可以拿奖学金),这主要归功于安的努力和大家的不努力。
大学的考场作弊成风,但是大家都不会去计较成绩,老师只需给学生六十分即可,他们绝对不会为争取六十五分或七十分而拼得你死我活。
安也学会了作弊,但不是偷看别人的试卷,也不跟别人互传纸条,而是自己翻看资料,老师站在讲台上睁一眼闭一眼,更甚者连眼睛都不睁,直接坐在那儿打瞌睡,而且醒得挺准时,通常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她)就醒来了,随后学生们秩序井然地将试卷交到他(她)的手中。
一个礼拜后,成绩出来了。这次考试,安的发挥不错,平均分达到七十九分,班级第三,只比第二名少一分,比第一名少两分。
安意外地拿到了二等奖学金,这是安自上幼儿园以来头一次得奖,这份大礼直把他高兴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安的父母从未把安当大人看待,金钱尺度控制得很紧,绝不多给安一毛钱,因此安未将此事告诉父母,怕辛苦挣得的奖学金被他们没收或瓜分。但是人一旦有了喜事,不找个人倾诉或发泄,憋在心里总是不太舒服的。安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于是,安只能选择上网聊天。
凑巧的是,安打开QQ,“左岸衣殇”的头像居然是亮着的。
“呵呵,天气不错,很久不联系了,最近你还好吧?”
安心情舒畅,于是话也多了。
过了很久,大约十多分钟,“左岸衣殇”才回复,
“还好吧!你呢?”
估计这个女人的小脑瓜子正飞快地运转着,她绞尽脑汁努力思考,这个给自己发信息的人究竟是谁?
“不错,意外取得了二等奖学金,老师可真是瞎了眼。”
安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幽默。
“呵呵,你太谦虚了。”
那女人似乎想起了这个跟自己聊过几句天的小伙子,于是回复信息的速度加快了。
“不是谦虚,是实情。”
“此话怎讲?”
“我读书不用功,取得奖学金纯熟巧合。”
“呵呵,这便说明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
“呵呵,过奖了。”
很久未与女人聊得如此欢畅,安兴奋得手舞足蹈,旁边一哥们正在CS,受了安的影响,那人控制的警察A应声被对面的土匪B用狙击枪击毙,Terrorists-Win这哥们恼火得差点操起面前的啤酒瓶劈头盖脑朝安砸过来,所幸安认错态度较好,反应及时。
“不好意思…对不起!”
才躲过一劫。
过了一会,安鼓起勇气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饭,分享快乐!”
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吃饭,也许仅仅因为一个“缘”字,也许安太想一睹芳容。
过了良久,那女人才回复道,
“好啊,我周末有空,湖滨路上的蓝山轩不错,环境好,菜的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呵呵,礼拜六晚上六点,蓝山轩不见不散。”
“呵呵,好的。”
“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恩,记下了。”
谈话就此结束,安期待着礼拜六与“左岸衣殇”的会面,也许那个女人此时也正思考着同样的问题,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周六的傍晚,太阳刚刚撤回家中,街道小巷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安很少出门,所以赶早来到预定地点,蓝山轩就在西湖的旁边,坐在店里吃饭即能看到湖光山色。
《初恋》的主题曲《Forever》从店堂里面悠悠传出来,优美的旋律钻进安的耳际,安想起当年和萍的一幕幕,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安低头看了眼表,十八点差十分,安无聊地在店门前踱起了方步,安偶尔瞧见店堂里面几对情侣或窃窃私语或欢声笑语又偶尔抬头四处张望,期望“左岸衣殇”突然出现,她长相如何?身材如何?气质如何?谈吐如何?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忧郁,随即安又对着自己轻蔑一笑。
只不过是见一个网上认识的朋友,怎么搞得跟相亲一般?
六点的钟声敲响,安的手机准时响起。
“喂,我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甜美带着磁性。
“哦,我穿黑色的T-shirt,一米七六的个子。”
“呵呵,我看到你了。”
只见一个身材还算匀称的中年妇女款款朝安走来。
“Oh,MyGod”
安差点脱口而出。
安本想溜走却来不及了,那个女人迫不及待地来到安的跟前,她五官尚且端正,只是浓妆掩饰不了稠密的皱纹,估计这个女人都可以做自己妈妈了。
安苦笑着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你好,你就是那位得了奖学金后约我出来吃饭的朋友。”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不住打量着安,欣喜之情一览无余。
“哦,是的,你就是‘左岸衣殇’?”
安一边说着一边懊悔万分。
“哦,是啊,那我们进去吧。”
安为之一震,世上竟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老牛吃嫩草也不问问嫩草到底愿意不愿意被老牛吃。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有错,冒冒失失地就约一个陌生的网上认识的女人出来吃饭。
安硬着头皮随那个女人进入餐厅,整顿晚餐,安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旁人异样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其实换个角度,安只要真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当妈妈看待,就不会不自在了。
这顿晚饭花了安两百多块大洋,安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这顿晚餐并未给自己带来快乐而是凭空增添了些许遗憾。
“诅咒笔”在安的脑海重新浮现,还有飞和“旺才”可爱的身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恶有恶报?
安一想到这些,心情更加低落,于是决定第二天傍晚去后山的草地祭拜“旺才“的灵魂,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然而,安不知道,“旺才”的坟墓早已不见,诅咒笔也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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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太阳公公还挂着笑脸,礼拜天就乌云密布了,幸亏没有下雨,否则安也懒得去学校后山探望“旺才”了。
安睡到下午一点才起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安有时候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甚至更多,于是,“睡神”的雅号便和他形影不离了。
安起床后拿起黄易的《寻秦记》看了几个章节,却总是心不在焉,集中不起精神,肚子也已经饿过了头,就如同跑一千米过了极限,没有一点感觉。
安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后山,那个地方自己不能去得过于频繁,万一哪天被人跟踪,机密泄露,罪孽就更加深重了。但是不去也不太妥当,既然这是昨天安排的日程计划,就不能半途而废了,否则自己还有什么诚信可言?神仙知道了也要怪罪下来的。
决意已定,安不再胡思乱想,匆匆忙忙离开寝室奔赴墓地。安一路上疑神疑鬼,左顾右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或正要去干什么坏事。
旺才的墓地建在后山一片树丛里面,这片树丛相当茂盛,人站在树丛外面从各个角度都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关于这片树丛还有一个故事,安从前经常一个人到后山闲逛,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安在西湖边散心看到某个长相委琐的男人正在人行道上亲吻一个相貌身材皆非常棒的女人,且两个人都非常投入,毫不介意旁人免费观看,他们嘴巴粘着嘴巴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气都有点透不过来了,直看得安心生醋意、两眼发红,于是,那天下午安情不自禁地来到后山这片树丛的边上,仰天长叹,惊出麻雀数只,安倍感诧异,自己来时并未发现一只麻雀,这些家伙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只见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没飞多远又折返回来,飞进树丛不见了,大概它们以为刚才的异动并无威胁,只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叫喊声罢了。
安自小好奇心浓郁,拨开树丛发现一块草地,几只麻雀正在上面嬉戏玩闹……
以上便是这块神秘之地的由来。
经过十多分钟的折腾,安又来到这片树丛,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却见“旺才”的墓碑不见了,泥土也有被翻动的痕迹,安赶忙晃进树丛,查看泥土下面的诅咒笔是否安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诅咒笔不翼而飞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打在安的脑门上。
“诅咒笔,你在哪里?”
“亲爱的笔,你快回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安就像一个疯子般在树丛里面鬼哭狼嚎,幸亏周围没人,否则肯定被吓得半死。
上天似乎也被眼前这悲壮的一幕感动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雷公也没闲着,几道闪电过后,轰隆隆的雷鸣声恰好跟安的啼哭叫喊声连成一片,美妙动听的乐曲传向远方……
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穿着衣服趴在床上。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寝室的,更奇怪的是安的衣服、裤子,头发等等一点都没有被雨水淋过的痕迹。
“难道是在做梦吗?”
安自言自语道,然后抬头望一眼窗外,楼前的梧桐在疾风暴雨下狂乱地晃动着枝条,再然后,安睡着了。
礼拜二,天气终于放晴,下课后,安决定再去“旺才”的墓地看个究竟。一路上,安仍然东张西望,疑神疑鬼,安来到那片树丛,顺利地拨开灌木,草坪上面空空如也,“旺才”的墓碑早已不见了踪影,安扒开泥土,也未发现“诅咒笔”的踪迹。
这回,安没有鬼哭狼嚎。人一旦有了心理准备就不再畏惧任何东西,假设夜深人静的时候某人知道身后会跳出一个厉鬼,他会害怕这个厉鬼吗?顶多是紧张罢了,说不定某人还会和这个厉鬼打上一架,输赢尚难预料。
“旺才”的墓碑不见,“诅咒笔”被盗这些鸟事并没有在安的脑海里停留太长时间,这两年,安经历了很多事情,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可是安仍然坚强地活了下来,如同“小强”一样,人们怎么踩它,打它,最终它还都能活过来。
一个人活着要么向好的方向发展,要么向坏的方向发展,安已经迈过了生与死的门坎,决心洗心革面、努力奋斗,创造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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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安的父母:平凡、善良正如同中国其他望子成龙的父母亲,安在他们眼里却是一个不争气的孩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老板:一个十足的暴发户,中国这些年生产了很多这样的暴发户。
面试考官: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比安大不了几岁。
考生ABCD:安没在意他们的相貌举止,作者也不好在这里胡说八道。
奇特的大学经历终于结束,以拿过一次二等奖学金的优异成绩从这所乌烟瘴气的学校毕了业的安,并未如愿以偿地找到合适的工作,于是他成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待业青年。
父母上班出门之后,安就窝在家里上网看电视,可下午四点一过,他便偷偷地溜出家门。这个时候,安不知道自己去向哪里,只是父母不厌其烦的唠叨使他本已脆弱的心几乎破碎。
从那时起,安养成了流浪的习惯,同时他也经常性地不吃晚饭,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又偷偷地溜回家中。父母的房间鼾声大作,安却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安然入睡。即便这样,安仍然逃脱不了父母的谴责,一大清早父母就在他们的房间里像审犯人那样列数他的罪恶,痛斥他的不争气。流浪的岁月安异常惊醒,他用被子捂住耳朵,但是这些讨厌的声音通常可以穿透一切进入他的脑海。安对父母的这些行为极度反感,他们只知道不停地埋怨却从没有认真思考过如何解决问题,如何帮安摆脱困境,有时候安甚至想先把他们杀掉然后自杀。虽然安不是一个血性的男儿,但他也有尊严,他可以控诉自己的无能,却不允许被别人品头论足,尤其这些人又是自己的至亲,靠山。
安想到了“诅咒笔”,但又不知道这支魔笔的去向,考虑的问题多了却得不到结果等于无用功,终于,理智战胜了冲动,安放弃了这些荒谬的想法。
此时此刻,若是红颜相伴,一定可以减轻安的痛苦,淡化他的罪恶感。安期望遇到红颜,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他也心甘情愿,可是身无分文的他又怎能找得到红颜?红颜未必都是美女,而美女皆红颜,安当时是这么想的,因此当他在大街上到处流浪的时候他的目光努力搜寻美女,却又不让自己的眼神在美女的身上停留片刻,哪怕三秒钟,安怕看得多了,心情更加郁闷。
度过了半年灰暗的流浪生活之后,安决定流浪到上海,去体味《上海滩》的味道。
上海是中国现代化大都市的典范,它拥有第一高楼,第一大港口,知名企业不胜枚举。年轻人充满了朝气,事事渴望争第一,又为了躲避父母和尚念经般的唠叨,安带着一腔热情并夹杂着对那个城市的崇敬和新奇,背景离乡,幻想在那片土地上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这是安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父母亲老了,安长大成人,他们反对安的决定,宁愿安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愿收拢他们那把保护伞任由可爱的安被社会摧残,但最终他们却执拗不过安倔强的脾气,只是格外叮嘱安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火车隆隆启动时,安才深深体会到亲情的可贵,母亲一直在站台目送着安远走他乡,她那苍老的面庞挂满了泪水。父亲则待在家里,怕被安撞见了痛哭流涕的窘像。
小时候,父亲曾对安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安坐在火车里,母亲似乎就在近旁,安环顾四周却不见了她的身影。虽然这里留有安太多悲伤的印记,但安还是多么地希望火车调头驶回自己的家乡,不至于那把父母亲呕心沥血为自己编织的保护伞失去了效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有熟悉的建筑物渐渐离安远去,消失在茫茫的蓝天白云之间。安欲哭无泪,对未来的一片茫然更加深了心中的痛楚和恐惧,隐隐约约中似乎也注定了这次行动计划的失败。
安来到上海这座大都市正值中秋的傍晚,秋意甚浓,不披件外套会着凉,不若去年的这个时候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
跳下火车,安第一次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复杂之心难于言表。安倍感新奇和兴奋,自由和解脱,有一种逃离苦海的快意,但茫然很快向安袭来,安不知道前方是一马平川,是崇山峻岭,还是一条死胡同。
夜色渐浓,安徜徉在陌生的道路上面对陌生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辆,连绵起伏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休闲场所,在自己的城市见怪不怪的东西到了这里似乎都成了幻觉,但又看得见摸得着。于是,安开始挖空脑子想问题,想如何应付今天,想如何面对明天,想着自己的宏伟计划,想用想问题的办法驱走茫然颓废点亮希望之星。但是,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一个人茫然地在一条陌生的道路上行走,漫无目的地游荡,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生怕在袅无人烟之处被歹徒拐走。
母亲打来电话,询问状况。“很好,在一家旅馆住下了。”这就是安的回答,简明扼要,没有一点冗余,没有一丝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和关爱之心。此时此刻,安正停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前方的红灯变绿,其实走哪边都是一样的。
夜深了,路上的行人车辆慢慢稀少,几个乞丐从安身边晃过,接着又是几个乞丐,这个城市居然有那么多的乞丐,这是安始料未及的,他们居然没有向安乞讨,而是头也不回匆匆走过,这也是安没有想到的。也许他们赶着收工回家数钱,也许他们认为一个深夜背着大包小包在大街上四处流浪的“盲流”处境未必会比他们好多少。安不禁自嘲,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乞丐见了也敬而远之。恐怕现在做乞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兴许还有了考试选拔系统吧,安显然还不够格。
漫长的黑夜其实并不如人们想象中那样漫长,至少安走完了整个黑夜也不觉得疲惫。红日缓缓升起,安努力搜寻恰当的位置欣赏这整个过程,于是加快了行进的脚步。但是,安终归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路上却已经车水马龙了,安全然没有了看日出的心情转而开始讨厌喧嚣的街道,讨厌那些形形色色陌生的人们擦肩而过。
安继续流浪,在一座不知名的天桥旁边,停下了脚步,粗粗算来,安已整整流浪了一天,疲惫酸痛顷刻布满全身,可安仍然觉得流浪是熟悉陌生城市的好办法,而且得出结论:晚上流浪比白天流浪更惬意,因为晚上人们看不见安的眼里擒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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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过了三天,兜里的钱已所剩无几,安没有颜面就此回家,于是,安惶恐不安地再次起程,外出找工作。安在自己的城市里经历了太多的应聘失败,自信心遭受严重摧残,若不是走投无路,才懒得来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流浪,虽然,这里是安完成人生目标的,是一个比安的城市更为繁华且拥有更多机遇的地方。
人才市场是安的第一站,各式各样的人在这个地方晃来晃去,如今,安也成了这人群中光荣的一员。安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造良材,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安几年前不曾想过,即便事已至此,安仍然暗示着自己,这些伎俩只不过是上天用来考验自己的意志。不过老实说,安很不喜欢人才市场的环境,在这里找工作的人就如同超市里的香肠,任由顾客挑来选去,这些人和香肠的唯一区别即香肠不会到处游走,而这些人会自动将自己打包送到招聘人员面前任由他们处置,这样看来,这些人连香肠都不如。现在安也混在了这些人群当中,想到这些,安不由得全身寒毛倒竖起来。可工作还得找,否则还不如去做乞丐。其实,这个时候真要有人怂恿安,安就跟着去了。但是,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安否定了,毕竟安是个有志向有抱负的好青年。
接连两个礼拜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安几乎弹尽粮绝,焦虑已经不能代表安当时的心境,绝望更为合适。安曾经想过一死了之,去陪伴天国的外公,但又放心不下年迈多病的父母,怕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到那个所有活着的人都未曾去过的地方受罪。而且他们到了那边依然要纠缠安,令安不得安宁,同时安自己肯定也会遭受良心上的谴责。于是,安又不得不放弃了寻死的念头。不过,在这个地方没有了父母的唠叨,安那寻找红颜的想法就不如先前这般强烈了,当然,安那装得满满的脑袋瓜子里面更是容不下“诅咒笔”、“旺才”还有飞的这些陈年鸟事了。
天气逐渐寒冷,不再适宜安到处流浪,安惊咤于自己的强健体质,在这样的状况下安居然身体健康,精神焕发。有时候安想过退缩,如果大病一场,安的父母亲一定会匆匆赶来救自己回家。可天意难违,也许命中注定安必须在这座城市扎根。于是,安振作起精神,继续四处奔波。
天无绝人之路,安终于在一家建筑装潢公司得到面试的机会,设计师的职位,正好符合安的专业。老板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戴上墨镜有如香港警匪片里的流氓阿三,据说只有小学文化,他的坐骑则是公司门前停放着的一部奥迪A8。当时,安对老板的了解仅限于此。
面试在安得到通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安未做任何准备便一大清早匆匆赶赴。二十几载除出一开始那5年似乎年年都有大小考试无数,面试对安而言还不是小菜一叠,大可不必恐慌。安一路上边走边想,可是脚步却不如先前流浪时那么利索,但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考场。看来,安大大低估了这个城市的交通运载能力。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面试考官是一个戴着眼镜但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比安大不了几岁,然而从他的镜片后面却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阴险狡黠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面试时,五人一组,题目不难,只是画一幅房屋的结构图并设计一套供排水系统。离规定时间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安便完成了任务,交完考卷并回答了几道简单的考官提问后安就草草收拾起行囊回去等待录取通知。
安毫不关心一同面试那几个人的情况,甚至不知道几男几女,出门才想起,忘了在完成考试后和考官说声再见,但心里又想,考试未结束,也不便折回去说一声那该死的再见,这样画蛇添足的举动恐怕会被众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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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生煎店老板:做出来的生煎味道鲜美,但一次误会直接导致安在上海人面前丢了一回脸。
十一月,天气出奇地冷,大雪纷飞,绿树早已脱光了衣裳,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安却分外高兴,只因他接到通知如愿以偿即将成为秃头老板的手下干将,此时父母的汇款也到了银行卡上。于是,安决定好好地犒赏自己。
阳光明媚的早晨,安哼着小调在路上欢快地奔走着,路口一家生煎店的老板响亮清脆的吆喝声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安也不例外地加入到了这个行列。
“生煎六块钱…包你吃饱…味道鲜美,又香又脆…不流口水,回来退钱…”
安正好肚子饿了,于是也去店里买了六块钱的生煎,然后继续赶路。安一边走着一边吃着生煎,味道鲜美果然如同店老板歌里唱的那般。只是当安吃完生煎,意犹未尽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好象只吃了九只生煎,一般东西都是论整数卖的,要么五个五个卖,要么十个十个卖,没听说过九个九个卖东西的,难道自己搞错了?
“不会。”
安坚定地自言自语道。
安虽然算术学得不怎么样,可是九和十还是分得清楚的,毕竟安也是在大学里混过四年的国家栋梁之材。
于是,安义愤填膺、怒火攻心。
肯定是生煎店的老板搞错了,如果是无心的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有意的,那么这个老板的品德就有问题了,算他店里一天有一百个人光顾,每个人少算一个生煎,合起来就是一百个生煎,一百个生煎够自己吃十顿早饭了。
安越想越气,越想越认为这个老板是故意缺斤少量的,安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诅咒笔,要是那支魔笔现在身上就好了,可以给那个老板一点颜色瞧瞧。
安一想到诅咒笔就又联想起飞和“旺才”,这些都是安不愿意想起要努力忘记的悲痛往事。
安飞快地在路上行走着,于是,这些事务又渐渐在安的脑海里面淡去。只是早上被生煎店老板坑骗的事情却没这么容易忘掉。
安决定回到生煎店和生煎店老板理论一番。
中午,阳光持续炽烤的大地稍稍温暖了一点,生煎店门口仍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个店的生煎味道的确不错,于是安没有立即去找生煎店老板理论,而是继续买六块钱的生煎,以验证自己的设想。
安掏出一张十块钱交到生煎店老板的手上,找回四块钱,生煎也很快盛好经由生煎店老板的手递到安的手里,这次,安没像早上这样拿了生煎便匆匆离开,而是仔细地点了点生煎的个数。
“一、二…九”
“九、八……一”
“哎?怎么还是九个?”
安惊诧的目光注视着生煎店的老板,只见他正欢快地收取其他客人的钱,分发着鲜美的生煎。
“六块钱九个生煎?你是不是搞错了?”
安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生煎店的老板喊道。
“小伙子,我没搞错啊,两块钱三只,六块钱不就是九只了?”
生煎店老板瞥了一眼安,轻蔑地说道,接着又自顾自地忙起了生意。客人们亦用惊奇而轻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小伙子。
“个小册佬,蛮弄不灵清额。”
“是额,肯定是外地拧,外地拧脑子不灵光,都弄不灵清额。”
安涨红着脸飞也似地逃出这块是非之地,懊丧地自责道,
“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前,不要妄加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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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安忘记了白天不愉快的事情,怡然自得、有些调皮地跃上地铁匆匆赶往火车站。这个城市的地铁里每时每刻都被塞满了人,到处都是人,一点喘息的空间也没有,除了深夜,当安流浪在空旷的道路上,身边三三两两地驶过几部的士,他才可以稍稍静心去思考一些问题。
半个小时后,安的双脚重又压在了火车站广场的土地上,这是他第二次驻足此地,眼前依然人山人海,茫然已弃安远去,转而从心底涌出一股无名的激动,安极力压制住情绪,否则歇斯底里的大叫声会从他的喉咙里喷射出来。此时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幸亏口袋里装着一包餐巾纸,安低下头,装作眼睛进了沙子,不停地擦拭着。随即,安又抬起头,强忍住泪水并回想起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情形,却发现一切恰似昨天才刚刚经历过,而境况却大不相同了。
如今,安有了工作,可以施展才华并养活自己,这是他扎根这片土地的第一次质变,也是关键的一步,于是,安准备沿着当初走过的路重新流浪一回,以警醒自己不能任凭骄傲的情绪掩盖了未来更为艰险的人生道路。
一路走去,四周所有的建筑物如同积木一般排列着,未做任何改变,即使匆匆而过的行人也有几个似曾见过。
这个城市很大,不象中国的其它城市一天一个面貌,将它整个翻新不知要等多少年,但是把它切割成若干块就不显得大了,事实上这个城市的很多人也就在这些被切割后的若干块小地盘里活动,就算家在最西边,工作地点在最东边,也是有规律可循的,不会因此找不着人。可城市大了,找个人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此,在这个城市结朋交友就变得异常烦琐,于是,网络交友悄悄盛行,安后来也通过这种方式在这个城市结交了不少朋友,当然,在杭州那一次失败的网上交友经历,安早就忘记了。
夜色渐浓,车辆行人慢慢增多但井然有序,随处可见赶着回家烧饭做菜的市井百姓或奔赴茶馆酒楼的月光一族,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不少达官显贵,安的光头老板此刻兴许也驾着他那精贵的A8出发了罢。
眼前的一切就是这个城市的特色,一天24小时有16个小时是在匆匆忙忙中度过,就算吃饭休闲也保持着一贯的节奏,直到大部分的酒吧餐厅打佯收摊,才恢复了它的本来面貌,而这最初的面貌一个月前就不幸被安撞见了。
安难以抑制快乐的心情,又不敢大声吼叫以吸引众人惊诧的目光,于是,安哼起了小调继续流浪,脚步轻盈而自然。
忽然,迎面过来几个小混混,一边拉拉扯扯一边用当地的语言“打情骂俏”,其中有两个长发披肩,安一直以为是女的,近看才知道是男的。对于他们的轻浮举动,安毛骨悚然,快乐的心情顿时削减了一半。等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安才长叹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
走过一座天桥,夜色更浓,灯火通明,人流占满了车道,安放缓了脚步跟随着人流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讥笑那些有车一族:
按照目前这种状况,不如弃车行路,兴许还可以先一步到达目的地。安一边思索着问题,一边已无法忍受长途奔袭所带来的疲劳和饥饿,而这种感觉在安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却不曾降临到他的身上。那一整天,安既没有睡,也没有吃饭,却奇迹般地挺了过来。不能不说人在危难时刻具备着一种小强精神,而小强是不会生病的,除非一脚把它踩死。想到这里,安放眼四周,所有的饮食店却都已高朋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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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个岔路口,为了能尽快找到饮食店安不得不改变方向拐进一条小弄堂。
车不能进来,走起路来就顺当不少,只是不见了饮食店。记得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唠叨安的倔强脾气,现在,安终于明白了她当初的良苦用心,但人的习性不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
于是安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道,
“我决不会走回头路的,就算走下去一直找不到饮食店。”
安一边闷闷不乐地思索着一阵惯性已将他推到了小巷的尽头,直到一条大马路横躺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将小巷拦腰折断。
安远远地望见对面巷口的一家饭店。而这个城市的大马路都是把车行道和人行道用铁栅栏隔开,生怕老百姓想不开,冲出人行道和飞驰的车辆亲密接吻。幸好天桥就呈现在左边十米处,安重又哼起小调,开心地走上天桥,只是脚步不再轻盈而自然了。
天边闪烁着几颗星星,冷风却吹得安瑟瑟发抖,行人车辆渐渐稀少,大概都躲进温暖的房子里去了。
安透过玻璃窗看见热气腾腾的店堂里面人头耸涌。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遇上此情此景,安必定如同一个行人匆匆路过,权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而他现在则不假思索,推门而入。未及店门自动关紧,安的眼睛就如同雷达扫描器般不停地搜寻着店堂里的每一个角落,毫不在意其他客人们投来的异样眼神。
虽然,安早已发现店门旁边就有一张单人的座位,可是,他今天是来接受犒赏的,没有理由去忍受进进出出的客人开门关门所带入的冷风。然而店堂里再没有其它空着的位置了。所有的客人酌酒夹菜、谈笑风生,也没有一个起身结帐的。最后,安那饥饿的肚肠占了上风,他不得不孤零零地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点了一份肉丝跑蛋、一份鱼香茄子、一份清汤排骨。
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在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安当时的境况与此极其相似。
安,一个人,饥不可耐,菜要过20分钟也许更久才能上来,他蜷曲着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无所事事,不停地搬弄着手指头,脑子里设想着明天去公司报道的情形,眼睛则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嘈杂的环境和陌生的方言使他搞不明白周围的人们究竟在议论些什么话题。
突然,安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刚刚温暖了的身体又渴望去经受外面的瑟瑟寒风。这个时候,4个客人起身开门,说笑着走了出去,一张桌子空了出来并多出了4个座位,待服务生清理完毕后,安就搬过去要求更换座位,可是另一个服务生却告诉他,一个人得坐一个人的座位。结果话音未落,3个客人就推门而入,安只得灰溜溜地逃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周围的客人们再一次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安本来欢畅的心情此时已荡然无存,代而取之的是羞愧和惶恐。现在,安只想草草吃完饭,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不一会儿,菜就来了,而且是一齐上来的,安向服务生要了一碗饭,便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没敢再要第二碗饭,因为有了白天的教训,他怕周围的客人们第三次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眼神,继而鄙视自己一番。
客人们开始陆续起身结帐推门离去,暖风寒风同时向安袭来。人们常说吃了棒冰不能马上吃火锅,否则要拉肚子,经过刚才的尴尬,安又不好意思再次更换座位,于是,他坚守着原来的岗位,快速地消灭着桌上的饭菜,直到吞下最后一块排骨,他依然没有品出三碗菜的味道。
安结完帐悻悻地推开店门再次投入到黑夜的怀抱,冷风肆无忌惮地戏弄着他身上的每一根寒毛,他非常别扭地接受了自己给自己的犒赏。
究竟是犒赏还是折磨?安不禁扪心自问,
这是否意味着更多不幸的陷阱埋设在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上等待自己去踩踏?
这是否也意味着上天因为飞和“旺才”的事情对自己做出的一种惩罚?
还有“诅咒笔”,安一想到这个词汇,脑子马上就产生了一种胀烈感,他试图将这段记忆完全打入冷宫,却总是无济于事。
大街上寒风刺骨,安没有继续流浪。当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就不愿再冒风险去探询毫无价值的东西了。
那天,安破天荒地打的回到住所,一个6平方米的出租屋,里面只摆放着一张钢丝床和一只小得放不下旅行箱的橱柜。安的住所之小和这个城市之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个城市约有五分之一的人像他一样蜷缩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么一来,安就不显得形单影孤、无所适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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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云哲:安的同事,正直、善良,一出场即成为安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杨金棒:公司项目经理,看完此章节,读者一定会对此人有所评价,作者不再赘述。
小李:售楼中心机房的技术员。
整整一夜,安都难以入眠,第一次成功应聘的经历总是显得那么新鲜和值得期待。
安平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幅幅图画在漆黑的天花板上映现,如同放幻灯片一样。公司的办公地点、光头老板那微笑的面庞、一个礼拜前难以忘怀的面试情景、简单的面试题目和镜片后面散发着阴险气息的考官、未曾谋面的同事们的形象。
紧接着,安又开始想象第一个月拿到工钱后除去日常开销是否应该安排些许娱乐活动?想象前段时间的痛苦经历,想象今天晚上的倒霉饭局,想象幸福生活正在远端向自己招手示意。随着想法的凌乱和越来越不切合实际,太阳展露出它红彤彤的小脑袋。吹过一宿的凌厉冷风之后,大地复苏,安禁不住疲惫和困乏,悄然入睡。
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悄悄翻越高耸的鼻尖搜寻躲在被褥里熟睡的耳朵轻轻呼唤,催安快快醒来。
安努力睁开眼睛,手机上赫然显示九点三十七分,这几个数字从来都没有那么触目惊心过,似乎全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安慌乱地起身穿好衣裤,顾不得刷牙洗脸吃饭,直接冲出房子。
安不记得大门是否关紧,物件是否齐备,只是朝着公司的方向飞奔,甚至忘记公司离住处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安跑了十几分钟,才想起的士。
放着这么便捷的交通工具不用,实在是傻到了极点,何况现在也已经过了晨跑的时间。安懊恼地责怪着自己。
安乘坐的士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零三分了,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偶有电话铃声响起,凝重的气氛更加剧了安内心的恐惧。此刻,一个魁梧面善的年轻人拿着资料正要外出,看见安胆怯地站在门口,便微笑着询问安的来历,在得知安是新同志后,他热情地接待安并引领安会见我们的光头老板。
当安步入董事长豪华气派的办公室的时候,光头老板正一本正经地摆弄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过了两三分钟后他才合上屏幕请安入坐,言谈自然随和,他大概向安介绍了公司的状况和安即将从事的工作情况,薪资水平,也没问及安今天迟到的原因,便示意安先去项目经理处报道。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安从其他同事那儿得知,项目经理一早去了工地,要中饭吃过才会回来。安不得不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子上空无一物,电脑要三天后才配好运过来。安无聊地坐着,静静地摆弄着手指头偶尔抬起头偷偷地瞥几眼正埋头干活的其他同事。中饭时间到了,同事们如鸟雀散去,安继续坐着,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安一个人,安才感到轻松自如。
快12点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公司并惊诧地问安怎么还不去吃饭,安才起身说,
“正准备出发,刚才不饿,你也没吃吧?那一起去吧。”
那个跟安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微笑地点了点头,接着,安和那个年轻人便来到公司对面的小店,他点了肉丝炒米粉,安点了扬州炒饭。他们边吃边聊,那个年轻人先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他叫云哲,他的父亲和光头老板是朋友,于是,他一毕业就被介绍到光头老板这里做采购。他在公司已待了一年,而这个公司成立才不到两年,然后,安介绍了自己的状况。
当安告诉云哲自己经光头老板授意将去项目经理那报道时,云哲以这个公司元老的身份告诫安要小心提防杨经理,项目经理姓杨,名金棒,名字比较怪,不过安倒没太在意他的名字,安只为自己能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结交到像云哲这样的朋友而倍感高兴。
回到公司,云哲便有事出去了,撇下安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等待杨经理大驾光临,幸好这回安提早做了准备,在公司旁边的报摊买了份报纸,于是,安不再玩弄手指头,也不必偷偷窥视周围的同僚,一个早上他们似乎都用轻蔑和厌烦的眼光看着安,好像安是光头老板派过来的奸细。
安先看报纸上有趣的新闻,看完的时间是十三点十二分,安觉得杨经理这个时候该来了,又担心他会批评自己工作时间看报纸,于是,安偷偷地将报纸藏好,无聊地等了十分钟后,仍然不见他的踪影。接着,安重新拿出报纸翻阅起来,直到翻遍报纸的每一个角落,即便广告后面的电话号码也没落下,却依然不见杨经理的踪影。
安无奈地看了看时间,十五点零七分,今天杨经理是不是不回公司了?自己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
此刻,安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事心情异常焦虑,第一天上班,安又必须小心谨慎,决不能轻易丢失首次应聘成功的果实。忐忑不安间,忽然一个身影闪过,有点面熟,当这个身影再次出现在安面前的时候,安才反应过来,他不正是上次面试时的那个镜片后面散发着一股阴险气息的考官?莫非他就是杨经理?
未及回过神来,安就已经被那个身影领到了他所在的办公室里,随即,他开始自我介绍,他姓杨,却没继续说他的名字,让安以后都叫他杨经理,似乎有了经理这个排头,他那黝黑的皮肤一下光彩了不少。接着,他又重复介绍了公司的概况并初步安排了安的工作。
安从杨经理的言谈中得知,由于公司刚刚才把业务做大,先前没有设计师这个职位,安的来到恰好填补了空缺,以后说不定还能像他一样扶摇直上,升任经理,安庆幸自己被委以重任并前途无量的同时杨经理似乎已窥测到安内心骄傲自满的情绪既而又告诫安,接下来的任务是繁重的,须脚踏实地地工作,对他更要言听计从,安一边允诺着,一边在他的授意下退出办公室。这一天接下来的时光就显得轻松自如了,下班回家的路上,金色的太阳一直对着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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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早晨适宜睡觉正如同夏天的晚上睡不着觉,然而安却不敢贪睡,人不能接二连三地犯同样的错误。当安整完内务的时候太阳才露出了几根金色的头发。
安的早餐从来都没有这么丰盛过,一碗小馄饨加八只生煎。安一边乐滋滋地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着匆匆而过的行人车辆。如果此刻飞逝的时间停滞了脚步该有多好?容不得安过度沉湎幻想,喝下最后一勺汤后他便赶忙拾起背包步履从容地向地铁站走去。人群中,安多了一份自信,他已不再是先前的那个“盲流”。
公司的门口,云哲向安问好,安微笑着回应,此刻,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地赶来,有些边走边吃着饭团,有些则把馒头放进抽屉,想趁光头老板不在的时候拿出来一饱口福。安端坐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等待杨经理具体安排任务,而云哲又跑出去忙事情了。
公司规定八点三十分上班,过了这个时刻,办公室里重又鸦雀无声,喧嚣吵闹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不知道此时的光头老板是否已经开始在他那宽敞的办公桌前摆弄起了笔记本电脑?
安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杨经理八点五十五分才赶到公司,示意安先到他的办公室。
在狭小的房间里,安忐忑不安地面对着杨,就像昨天那样,他若有所思地对安说道:
“安,今天要交付你一项重要的任务,工作会比较辛苦,你先做好思想准备。”
安以为是设计图纸,但是电脑要明天才搬来,难道他要自己徒手画图纸?不会这么无聊吧?
安的小脑瓜子不停地运转着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说完这些,杨便带领安一同走出公司,他脚步紧凑,安也不敢怠慢,似乎只要浪费了一丁点的时间就会引导这个任务走向失败的结局。
杨打开一辆面包车的车门钻进去开启发动机,安也一个箭步钻了进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安望着一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车辆,既沉湎在自己因找到合适工作所带来的快乐心情里面又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杨此行究竟要自己完成怎样的任务?
杨带安去的地方似乎比较遥远,他们穿过两个街区,车子仍然没有停止行进的意思。此刻,杨终于按捺不住寂寞,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若无其事地问安:
“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公司工作?”
安从容地回答道:
“因为我觉得这个公司总体来说还不错,实力强,人员精干。”
“哈哈!”
杨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车子也随着他转动着的方向盘激烈地震了两下,安担心他再笑几次会直接驾车朝着路边的电线杆上撞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城里人不好好在自己家乡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我觉得你很特别。”
随即,一股辛酸的液体快要从安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但是安马上克制住这种情绪并且没有把悲痛写在脸上,也许此刻杨正悄悄地等着看安的笑话呢,安可没这么傻,安稍作停顿,然后长叹一口气舒缓一下情绪,
“现在工作难找啊!”
安借此调转话头,调皮地问道:
“杨经理,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
“恩,我是江西人,大学是在这边读的,家里穷,毕业后已经不适应那里的生活了,所以就留在了这里。”
紧接着他又打开CD机,《我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立马奏响,安不喜欢这种格调的歌曲,然而在当时,大街小巷的各类商店里都播放这首曲目,似乎到处游走的男人都成了披着羊皮的狼。看起来,杨很喜欢这首歌,
“我现在在这里混得挺不错,去年买了按揭房,首付二十万,剩余的二十年还清,凭我如今的工资还贷可是绰绰有余啊!,呵呵。”
讲完这些他又附和着歌声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身子得意地说道:
“你瞧,这辆面包车可是那个老光头专门给我配的,现在已成我的私车了。”
他以为安会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然而在他趁红灯的空挡斜眼瞥安的时候,安却表现得镇定自若,安的神态极大地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但是仅仅过了一会,他又重拾起笑容说道:
“我去年买的房子,今年可要120万了,足足比我买的时候高了40万,以后说不定还会涨,哈哈。”
安一直保持沉默,把他晾在一边自言自语,安怕这小子一激动就驾着车子和路边的花坛树木之类的东西来个热情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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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九点半的时候,安和杨来到目的地,一幢幢新盖的楼房高耸入云,将它们集中在一块便成为小区,大门造得挺气派,可以供两辆坦克车自由出入,门前的一尊柱子上赫然写着“万岁苑”,而门的里面则一片泥泞,铺上一层竹条勉强可以供人行走,不至于弄脏了鞋子裤角。
杨笑容满面地指着这些楼房说道:
“这里的装修业务都是我们公司的,一年工期,3000万的工程总量。到时候你得根据各个户型好好设计,这是公司自成立以来接手的规模最大的工程。”
安不停地点头应允着,立场却不那么坚定,他心存疑虑,杨带自己来这里仅仅是观摩高楼大厦这么简单吗?
狐狸终归是要露出尾巴的,杨领着安走进售楼中心,拐进一个小房间,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电线和各类器件,一只柜子里面4台路由器横七竖八地插满了网线,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正盘地而坐,聚精会神地调试着仪器,杨在一旁仍旧笑容满面地对安说道:
“这是售楼中心的计算机中控室,也是我们公司的业务之一,给你三天时间,配合小李一起把这里所有的电话和网络调通。”
然后他顿了顿,故作镇定地说道:
“其实房产商限定我们今天就要完成任务的,来公司之前我先到这边与陈经理协调了下,好不容易才把工期往后挪了两天。”
“但我不是学通信的,可能…搞不好。”
安显然急了并且感觉到了一双面颊的热度。
“不会搞,现在学啊!”
杨轻蔑地看着安。
“我有事先回公司了,中饭你自己解决,这两天你都待在这里,直到把任务完成。”
杨说完这些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于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小李调设备。
“你过来帮个忙好吗?”
“我去隔壁房间测网络线,你盯着这个仪器,亮了就用对讲机招呼一声,明白了吧?”
小李突然对安说道。
安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干活的,于是怯怯地回应道,
“没问题。”
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中饭的时候,安才得以跟小李进行非工作关系的交流。
小李是安徽人,三年前来上海打工,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投靠在上海一个亲戚家里,现在仍然两手空空,但总算被上海的亲戚踢出家门,租住在上海边上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里,这个镇安不记得了。
安也向小李介绍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经历和自己的处境,一直谈到太阳下山。
“哎呀,今天光顾着跟你聊天,工作都没完成。”
小李用力拍着大腿急切地说道。
“没事,我们明天早点上班,把今天没完成的补上。”
安迟疑了片刻,沉着地说道。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安总算长大成人。
“只能这样了,那我们明天六点半开始。”
“ok”
然后两人到别回家。
第二天,安毫无心理准备,轻松欢快地来到机房,没想到小李说的未完成的任务居然是做水晶头子和重新布线。这些活安从来都没接手过,更谈不上熟练。不过,这次经历终于使安学会了水晶头子的做法,线的顺序是:橙白、橙、绿白、蓝、蓝白、绿、灰白、灰,同时安也学会了如何穿网络线,这比穿针引线打毛线难多了,这活不仅需要巧力,而且需要蛮力。
安和小李一直捣鼓到凌晨四点才总算把这些电话线以及网络线调通,若这个时候回家,恐怕刚进家门马上又要调头赶来上班了。于是安决定在机房待到天亮,此刻,安疲惫得要命,却没有一点睡意,直愣愣地看着小李如同一只大懒猫般蜷缩在墙壁的一角惬意地打着呼噜,流着口水,做着美梦。
安的眼睛渐渐迷糊,泪水湿润了眼眶,“诅咒笔”的身影再一次晃荡在了安的眼前,安真希望这支魔笔能回来帮助自己逃离苦海。
……
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清晨的噩梦杂念也随着明媚的阳光烟消云散。
第三天安回到公司才从云哲那里得知,售楼中心的计算机中控室压根就不归他们公司管,是杨为了赚外快自己从房产老板那软磨硬泡搞过来的,当他发觉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之后,才“巧妙”地把这堆烂摊子转手交给了安。云哲说安太老实了,事后就应该揭穿杨的阴谋。安却觉得虽然这件事情自己吃了亏,但是中控室终归还是奇迹般地被小李和自己这个外行人在三天之内给搞好了,安还学到了不少网络方面的技术,就没必要再去打搅光头老板了,即便云哲当时就告诉安这个情况,自己也未必会揭穿杨的阴谋,毕竟自己才第一天正式上班,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卤莽行事只会对自己不利,可是,安仍然要感谢云哲,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他才真正关心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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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母猩猩:光头老板的妻子,人如其名。
小猩猩:光头老板的儿子,长得跟他妈一个德行,人如其母。
此后的三个月里安努力工作,经常画图直到深夜十一点,不得不赶最后一部地铁回家;安进步神速,光头老板又大嘉赞许并允诺在工程竣工后升任安做主管。有些时候安甚至不去那个6平方米的小屋,通宵达旦地待在公司为光头老板卖命,因为安急切地希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转眼快过春节了,公司里所有员工在附近的一家酒楼欢聚一堂,光头老板自然是主角,他领着老婆儿子一齐来了。他的老婆不漂亮,甚至有点丑陋,五官很像猩猩,身上长毛就更像了。
拥有这样一个妻子,老光头(两个月了,安受到云哲的影响,背地里也称呼光头老板为老光头)八辈子都不会和绿帽子沾边。也许,老光头讨这样的老婆是有阴谋的,如今在男人的社会里不正流行“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作风吗?其实,老光头风流成性的谣言也早已渗透到公司的每一个角落,这两年被他践踏过的女人更是多得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他包养在外面的情妇又何止三奶、四奶。
安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同事门争先恐后地抢占座位,生怕和老光头一家坐一桌,搞得老光头一家好似刚从非洲森林里跑出来的食人族专门来这里吃人的一样。安和云哲动作比较慢,不得已和老光头坐到了一起,不过这样一来,安倒可以近距离观察他们这一家子了。
老光头的儿子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么说来“儿子像娘,女儿像爹。”这句话就有了一定的科学根据。当时,安禁不住想,老光头要是生个女儿那可就麻烦了,像爹是秃驴,像娘是猩猩,哪个男人吃得消啊?幸亏是个儿子。安嘲笑的眼神扫了下老光头那光溜溜的脑门,老光头摸着秃顶也回安一个傻笑,丝毫没有觉察到安笑容当中的阴险。
热汽腾腾的菜一盘盘地端了上来,老光头好似刚刚吃过晚饭,筷子一动不动,只是慢悠悠地喝酒,母猩猩则在一旁不停地给小猩猩夹菜盛汤,而小猩猩跟他的老头子恰恰相反,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三天没吃过东西。老光头先敬员工一杯酒并红光满面地说道,
“我们公司的发展全靠各位的共同努力,来!我先敬大家一杯,预祝大家新春快乐!
安悻悻地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肉与其他同事一齐起身回敬。此刻,小猩猩仍坐在那里美滋滋地喝着鸡汤,虽然他是这里的小主人,但这个地方的一切似乎又与他毫不相关,他来这里只是大开吃戒而已。
如果自己是小猩猩那该多好。
安边敬酒边妄想,纵然改变自己现有的帅气形象长出一副猩猩脸也未尝不可。虽然一直以来,安并不看中金钱、权力,但是倘若失去了这些东西,也就失去了快乐,这个方程式早已被安用事实证明了。
7点的时候,宴会达到了高潮,安和同事们在杨金棒的带领下一一向老光头、母猩猩以及小猩猩敬酒,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有余,其中一半的时间被杨占去了,想想也是,老光头都白白送他一辆面包车,该他出力了。而此时此刻,小猩猩正端坐着发呆,他那小肚皮已被塞得满满的,这里都是大人,没人陪他玩,母猩猩也端坐着没有声响,老光头的筷子则一直躺在桌子上睡觉,气氛沉闷而不自在。忽然,老光头起身向大家告辞,说要去另一个地方赴宴,话音未落他就领着两只猩猩逃命似地快步走出饭店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这年春节,安背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乡。父母早早地候在车站门口向安招手示意,脸上堆满了笑容,安也向矗立在人丛当中的他们致以微笑,但笑容却不那么自然,残酷的生活经历已将他锤炼得有些冷酷和麻木,在笑的同时安又想哭,却不敢哭,怕哭出来毁了父母的好心情,同时又怕被周围的人看见了丢面子。于是,安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强忍着泪水。
磨难会使人变得聪明起来,一进家门安就借口方便,因为躲在厕所里即使哭得昏天暗地都没人看得见。过了好一会儿,安的妈妈就在外面喊,
“安,你是不是便秘了?一抛屎都拉了半个小时了。”
听到妈妈的喊话,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他又马上故作镇定地说道:
“妈,有点,不过拉出来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此刻,安正努力地用毛巾擦拭泪水,决不能让妈看见自己在流泪。
……
经过一个礼拜的调养,安的那颗冰冷之心终于被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再一次融化,于是,安重又踏上征程,脸上的笑容灿烂如同金色的阳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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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四毛:安的网名,其它就无须介绍了
清风浊雁:安认识的网友,相貌脾气暂时保密。
几个小青年:安被这些家伙奚落了一番。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云哲仍然如往常一样在外奔忙,只有中饭时间才能与安碰上一面,而安的工作依然枯燥乏味,除了画图就是在工地上勘察现场,惟独在月中发工资的时候安才感觉轻松快乐。
四月初,所有的装潢设计图纸都画完了,只需根据实际状况再做些细微的修改即可。忙碌的安突然之间空闲了下来,回想这半年己一直埋头于工作,身边就只有云哲一个朋友,而且云哲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天天围着自己转,恍惚间,一阵莫名的空虚困扰安的灵魂。
电脑可以被用来画图、工作,亦可以被用来娱乐、聊天。穷极无聊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视危险如儿戏,作为凡人,安不可能打破这个惯例,杨不在的时候,安便开始上网聊天,安设想过万一被杨抓住就有可能被老光头开除因而失去饭碗,但是侥幸的心理往往占据着上峰。
不过,安的办公位置的确很不错,背靠墙壁,面朝大门,每个人进进出出都须经由安的法眼,除非在安背后装个针孔摄相头,否则包拯都未必能拿得下安。何况我们的老光头吝啬如同他的头顶般一毛不拔,他会去买探头?还不如他自个坐安后面监视安得了。
此后有一段时间,安天天在公司上网聊天,寻找女生说话,所谓异性相吸。安又经常边闲扯边设想她们的容貌,但是当她们发来视频照片之后,安才如梦初醒,一张张狰狞的面相迫使安不得不把她们一一拉入黑名单。
先前读大学的时候听同学说过,网上无美女,安当时还不确信,如今却有点认同了。不过,一天中午和云哲的闲聊又彻底改变了安的想法。云哲不赞成安同学的看法,他微笑着对安说:
“其实,美女也要上网,只不过大多数美女由于业余生活丰富,较少上网,而且美女一般都孤傲任性,上网的时候喜欢隐身,所以网上就很难见到美女了。不过,多数美女的网名比较古怪,你可以试着找找。”
云哲的这番金玉良言,使安重燃起希望的火花,尤其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四月中旬,太阳很少出来散步,金色的阳光也不知了去向。礼拜五的早上,安依然端坐在办公桌前敲打着键盘寻猎美女。突然,一个叫“清风浊雁”的女网民映入安的眼帘,这个名字够特别,安禁不住打开她的资料,个人说明是李清照《一剪梅》中的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看得出,她已经有男人了,只是她的男人不在身边。一阵辛酸没落之后安又感到一阵欣喜惬意,鲜花需要绿叶相衬,安猜想她十之八九就是美女了。
“我找红颜又不是找老婆,她有无男人关我屁事。”
安一边思量着一种魔力已迫使他急切地想去认识她,与她交朋友。
安花了10多分钟的时间考虑该如何给她发验证信息,最终,安是这么写的:
“乌云密布雨淅沥,一个网络,两只屏幕。此缘尽头万木春,含苞欲放,更待何时?”
没过多久,安便经由她的允许成为了她好友名单里的一员,安的网名叫“四毛”。以下是安和清风浊雁的一番网聊:
“早上好,这两天太阳老也不笑,心情郁闷啊!”
安总喜欢故伎重演。
“是啊,下雨就是不方便。”
这个回答使安立马想到了左岸伊殇,于是安心有余悸地问道:
“你是学生还是劳动者?”
“我不是学生。”
清风浊雁异常干脆地回答道。
“哦。”
安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话题,突然哑口无言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那么你是做什么的?”
清风浊雁倒是挺主动地开始询问起安的底细,于是,安兴奋的手指欢快地在键盘上跳舞。
“我是做设计的。”
“建筑装潢方面。”
“哦,那以后我家搞装潢得找你了。”
清风浊雁也毫不示弱,迅即回过来一条信息。
“一句话,呵呵,你是做什么的?”
安以牙还牙。
“外贸!”
“我先吃饭去了,88”
清风浊雁的头像随即挂上了“外出就餐”四个大字。
一个早上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吃完午饭,安又急不可耐地回到公司,守在电脑前面,清风浊雁也正好在线。
“午饭吃过了吧?”
安跟这个女人俨然成了一对老熟人
“恩,你呢?”
清风浊雁很快便回过来这两个字
“我也刚吃过,你整天都待在公司上网?”
安的手指继续欢快地在键盘上舞蹈。
“是啊。”
安突然发现清风浊雁回信通常只有两个字,于是转换策略。
“你是本地人?”
“呵呵,你怎么突然开始调查户口了?我是土生土长的。”
“呵呵,终于找到组织了,对了,你们一般休息天都去哪里玩?”
安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什么组织?”
清风浊雁显然没能弄清楚安前半句话的意图,事实上安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怎么被自己搬到了电脑屏幕上去的。
“基地组织,呵呵。”
安只好将错就错。
“酒吧、KTV。”
清风浊雁发出的信息同时显示在了安的电脑屏幕上。
“都是同学、朋友聚在一起玩?”
安总喜欢砸破沙锅问到底。
“恩,不过大都不认识。”
清风浊雁回复的信息钩起了安极大的好奇心。
“不认识?什么意思?”
“很多人是朋友的朋友,同学的朋友,网上认识的。不过一回生,二回熟。”
清风浊雁回复的信息总算超过了二十个字。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的聚会吗?”
其实安才懒得去参加什么聚会、ktv之类的活动,他只不过想看看清风浊雁到底长什么模样。
“当然可以,每个礼拜六晚上我们都去梦幻酒吧。”
清风浊雁的回复简洁而明了,轻盈而不失风度。
“对了,‘豆蔻年华’是我们群的名字,我已经把你加进来了,你可以看公告上的活动提示。”
“好的,谢谢你啊。”
安很久没能同一个女人如此快乐地交谈了。先前的鸟事,包括“诅咒笔”的下落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豆蔻年华”的公告提示:周六晚上八点三十分梦幻酒吧聚会,联系人:独孤求道、清风浊雁。
厚云遮天,小雨飘零,安身上的阴郁却已渐渐散去,这是违反常理的,但它同时也验证了一句话“有了希望就有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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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终于来了,老天爷没有继续流泪,金色的阳光也没空出来散步,整个白天安都缩在出租屋附近的网吧里,他期盼着清风浊雁的出现,即使在虚幻的网络里和她聊上几句都能使安空虚的心灵充满了快乐。而她却一直不在线,也许今天天气转好,她可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安一边玩着魔兽争霸一边期待晚上的聚会(自从安参加工作后就生不由己地陷在网络游戏里面)。
夜幕降临,安草草地在路边的小店消灭了一盘京葱牛肉饭便急忙起身赴约,mp3播放着Sweet-Box的《Life-Is-Cool》,这首以吉格舞曲为基调的歌曲将安从现实带入到仙境,安恨不能变成悟空腾云驾雾瞬间到达目的地。
梦幻酒吧坐落在一条小河的边上,四周绿树葱茏,透过树丛安可以看到对面的高楼闪烁着绚丽的霓虹灯光,时间正好是二十点三十分,酒吧的门口三三两两地晃荡着几个小青年,他们边聊天边时不时地朝路口张望,似乎在等人。
半年多的工作磨砺已使安的脸皮变得如同坦克皮一般厚实坚硬,安微笑着走过去,冲着他们说道:
“朋友,不好意思打搅一下,请问梦幻酒吧就是这里吧?我是来参加豆蔻年华在这里举办的聚会的。”
“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的四只眼睛难道看见我脸上长豆豆了?你可不能冤枉帅哥啊!”
此话出自一个穿着有些嬉皮士,头发染成米黄的小青年,接着他又轻蔑地斜眼瞥了安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晃入酒吧。
“没错,这里就是梦幻酒吧,你还是学生吧?赶紧回家做功课去,小孩子不该来这种地方,小心被你爸爸知道了打屁股。”
说这话的可能是刚才那人的哥们,同样是嬉皮士的打扮,只是头发没染成米黄而是保留了中国人的传统。他一边说着一边真诚关切地注视着安,似乎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安好,当他说完这番话后,周围一圈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安不好意思地别转头,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但安的脸肯定红了,这个时候再厚的脸皮也禁受不住这般折腾,安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繁杂的街道上,安怀揣着尴尬、羞愧、愤怒逃命似地奔走了很久,直到耳边突然响起
“直到爱消失你才懂得,去珍惜身边每个美好风景,只是它早已离去……”
李圣杰与林隆璇一曲《你那么爱她》将安带回到现实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清风浊雁”这个名字还有安幻觉中的那个美女依然折磨着安的心灵,而“清风浊雁”又似乎就是那个美女。安徜徉在一条小巷的深处,微弱的灯光铺设在人迹罕至的道路上,除出一家音像店灯火辉煌。
安的眼眶湿润了,这是安新的一年第一次落泪。小时侯安经常哭泣,但那时安还只是一个孩子,没想到长大后安也哭得这么频繁,从大学毕业直到落实了工作之间的每一天安似乎都在哭泣,原本以为回家过年躲在厕所的那次哭泣是安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次,现在看来这种估计是极为不切实际的。同时,安又憎恨自己的懦弱,刚才那种尴尬的场面换作别人肯定一拳头过去了,就算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而安却时常拿自己和当年钻裤裆的韩信做类比,要不是韩信这家伙运气好遇上了萧何接着又辅佐刘邦,恐怕还不如自己呢。
阿Q精神未必都是坏处,一想到韩信,安就来了精神,每每哭泣,安总能找到一个有名的历史人物最落迫时的境遇,好像安跟他们一样,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但总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名垂青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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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无所事事的安又躲进网吧消遣时光,似乎工作之余除出网络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吊安的胃口了。而昨天尴尬的境遇倒也没有影响安玩游戏的兴致,只是安的心底一直抹擦不掉“清风浊雁”这个名字。游戏的画面也时常浮现出这个“美女”的影子,她就像幽灵一般纠缠着安的生活。
大约十点光景,她上线了,安立即最小化游戏窗口,开始和她聊天。
四毛:早上好!
清风浊雁:早
四毛:昨天晚上你们玩得快乐吗?
清风浊雁:很快乐呀!昨天晚上我有点事情去迟了,你昨晚怎么没来啊?
四毛:昨晚公司有点事情,忙完很迟了,就回家睡觉去了。
清风浊雁:呵呵,你倒是挺忙的。
四毛:呵呵……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安一直呆呆地凝视着屏幕上清风浊雁的头像突然之间又找不到话题了,聊天陷入了僵局,安面无表情却心急如焚,安不能让梦寐以求的猎物就这么轻易地从自己手中溜走,于是,安鼓起勇气。
四毛:对了,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清风浊雁:好啊,不过时间和地点得由我来定。
四毛:恩
此时安心潮澎湃,整颗心似乎都蹦到了半空当中。
四毛:想好了吗?
清风浊雁:下午5:30在雅月餐厅,番云路188号,我穿黑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右手边靠窗口的位子。
四毛:好啊,那不见不散。
接着安又迫不及待地告诉清风浊雁自己的手机号码,以备不时之需,其情形正如上次约见“左岸伊殇”那样。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金色的阳光暖人心,安怕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于是提早一个半小时就离开网吧奔赴雅月餐厅,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当安来到雅月餐厅的时候才四点二十七分,安自己也禁不住对着手机上的时间笑了,此时清风浊雁恐怕还未踏出家门吧。安没敢走进餐厅,而是在餐厅四周瞎转悠,首先,流浪是安的强项也是安的嗜好,与其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餐厅里等人还不如在外头活动一下筋骨欣赏人文美景来得自由,其次,安怕清风浊雁放自己鸽子,而自己却早早地坐在餐厅里结果又不就餐会招人鄙夷,何况安上次已经领教了上海人的“口才”。
当安转回到雅月餐厅的时候时针已指向五点二十一分,安急切的目光定格在了右手边靠窗的位子上,那里共有五张桌子二十多个座位,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一个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一个穿着白色的外套,前者长相马马虎虎,面部清秀,身材匀称,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对座的一个男生正殷勤地探出身子和她聊天,脑袋快要越过三八线;后者浓妆艳抹,体态臃肿,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摆弄着时新的手机还总要时不时地抬起头左顾右盼,似乎也在等人又好像在留意周围人们的目光是否在她的身上停留,明明是大妈级人物了却还要显摆,如果她就是清风浊雁,安二话不说立马调头走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笨蛋才犯同样的错误。”
安自言自语道。
幸亏那个丑女衣服的颜色和清风浊雁的恰好相反。清风浊雁怎么还没有来?安忧心忡忡地扫视着道路上行走的每一个女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安是色狼。
天色逐渐昏暗,雅月餐厅右手边靠窗的座位上依然没有清风浊雁的影子,焦虑使安有些站不住脚跟,而失落又提醒安要监守岗位,安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五点二十四分(顺便讲个细节,自从安流浪到上海,就不再用手表了,因为安发现手机已具备手表的功能,而且安现在不如大学里那么空闲了,于是,‘简单即真理。’这句话成了安的口头禅。)
安舒缓一下情绪决定再等片刻,如果六点整还未见到清风浊雁,安就回家,无论她是否是美色天仙,就算是,她也只不过是不守信用的蛇蝎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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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的过程总是漫长且痛苦不堪,而结果往往又会出人意料,当安再次将目光锁定,那个位置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二十岁光景的女孩子,她身着黑色的T恤,从侧面看过去皮肤白净,鼻梁挺拔,还若隐若现一双晶莹透彻的大眼睛。她就是清风浊雁?安心里一阵激动,双腿却有些麻木,突然找不到餐厅的大门。
“你好!你是…清风浊雁吗?”
安说话的时候略带些腼腆,心砰砰直跳,
“你是四毛吧?你头上可不止四根毛啊!”
清风浊雁显然要比安成熟老练,而且边说着边示意安坐下慢慢聊。
“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邀请但又迟到了?”
安的目光不时地在清风浊雁勾魂的眼神与窗外的景物之间游离,她的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她的鼻梁和嘴巴都非常合适地分布在了娇小匀称的瓜子脸上,皮肤就更不用说了。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准时到的,我就在餐厅边上的超市里。”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安有些疑惑地凝视着清风浊雁,
“我怕你是坏蛋!”
清风浊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安也笑了。
“其实,我刚进超市就看见你了,只是不太确定,过了十多分钟看你还在那边转悠,我猜想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你了。”
“我像坏人吗?”
安鼓起勇气说道,因为书上说女人喜欢胆大幽默的男人,安这个人天生缺少幽默细胞就只好在胆量方面做文章了。
“不知道,坏人懂得伪装,不会一眼被认出来,那是傻子。”
清风浊雁微笑着说道,
“不过你看起来还比较面善,所以我就出现了。”
“呵呵,你选的这家餐厅不错,配得上雅月这个名字。”
和谐的谈话气氛时常促人灵感迸发。
“真的吗?谢谢夸奖。”
清风浊雁咧开芳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个时候服务员将菜单呈上。
“你先点吧,女士优先。”
直到今天安才发现自己居然有骑士风范,绅士风度。
“那我就不客气了。”
清风浊雁翻阅菜单的举止高雅而悠闲,令安馋涎欲滴,想入非非,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似乎突然长好了翅膀,只过了片刻,清风浊雁便熟练地对服务员说道:
“我要一个茄汁溜鱼片、一份合子冬菇、脆溜龙衣卷,对了,差点把蟹粉豆腐忘记了,四毛,你看还缺些什么?”
“恩…你点的这些菜肴已经很丰盛了,我再要些点心和饮料吧,你喝什么?”
菜的价格不贵,但这些已足够清风浊雁和自己消化了,安边说边想。
“葡萄酒,你喝酒吗?”
清风浊雁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我不喜欢喝酒。”
“呵呵,不喝酒的男人真是少见,今天既然是你邀请我,那么客随主便吧。”
清风浊雁再次显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服务员,来一份茄汁溜鱼片、一份合子冬菇、一份脆溜龙衣卷、一份蟹粉豆腐、两份松果香肠炒饭、两杯澄汁。”
安望着服务员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一时半会却想不出话题,倒是清风浊雁打破了僵局。“听说你的城市环境优雅适合居住。”
“是啊,非常美丽,生活节奏也恰好适宜人们的健康成长,可是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说到痛处,安不得不收拢笑容,即便对面坐着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红颜知己。
“是吗?于是你就离乡背井来我们这里打拼?”
“是的,优秀的人才都往好地方去了,我被他们排挤了出来,只好来这里了。”
安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里不够好喽?”
清风浊雁一脸的坏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个社会优秀的人才太多,运气的好坏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前途。呵呵,不过说实话,这里也不赖,虽然缺少了自然美景,但比我们家乡繁华多了,要不然我才不来呢!当然那样的话,我就不可能遇到你,也不会在这么雅致的餐厅与你共进晚餐了,这一切也许都是老天早就安排好了的。”
安长舒一口气,惊诧于自己居然能如此从容地与美女面对面地交谈。其实在此之前安从未有过这般美若登仙的感觉,当然安也压根没有静心去欣赏整个餐厅的格局,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对准了清风浊雁,这个时候服务员端来了合子冬菇并被告之澄汁一会就到。
“呵呵,吃菜吧,边吃边聊。”
清风浊雁迟疑了片刻突然转移话题。
“好的,你工作还顺利吧?”
安不得不跟上她的节拍。
清风浊雁继续微笑着回答道:
“还行,不过我喜欢的却是艺术、哲学。”
“呵呵,这些东西可都是富人的专利,穷人即使喜欢也玩不起。”
清风浊雁对安的这番言论颇感兴趣:
“为什么?”
安装成一副大学问家的样子说道:
“艺术是整个生物世界的灵魂而哲学是所有分支学科的大脑,它们并不直接创造物质财富,但却支配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人类及哲学的终极目标都只有一个:探索宇宙的秘密。而在完成这一目标的过程当中,人们首先要学会生存,说白了,就是保证自身衣食住行的同时维持社会的安定团结。而艺术在这项任务当中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穷人每天的劳作只是为了谋生,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财力去钻研艺术,除非特别有天赋以及机遇才有可能成为艺术界的明星,探索宇宙这类事务就更和他们不搭界了。”
“呵呵,你的这番话有点意思,感觉我们学校的哲学教授还不如你。”
清风浊雁第三次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过讲了,你是学哲学的?”
“哦,不是,我只是偷偷地去听过几堂课。”
清风浊雁崛起小嘴,装作一副顽皮的样子。
“呵呵,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回轮到安转移话题了。
“好啊!”
清风浊雁先为安盛了一大勺松果香肠炒饭,然后顾自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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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终于上齐了,夜幕降临,窗外五彩的灯光和形形色色的人们勾勒出一组别样的景致。安的脸上洋溢起久违的笑容,但一个疑团始终萦绕在安的心头,挥之不去。
“清风浊雁,你有男朋友了吧?”
“恩,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清风浊雁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好像安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呵呵,其实我早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顺便确认一下。”
清风浊雁异常惊讶,撅起小嘴,眉头紧锁,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再次凝视安,似乎在催促安尽快公布答案。
“李清照的《一剪梅》”
安有些得意忘形,不经意间提高了嗓门,惹来了旁人惊异的目光,安赶忙低下头猛吃几口饭。
“呵呵,原来如此。”
清风浊雁第四次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开心的笑脸就如同绽放着的花朵一般美丽动人。
“哎…他两年前就去美国读书了,他的父母希望他读管理,将来可以成为他们的接班人。”
清风浊雁喃喃地说出事情的真相。
“那么,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安急切地问道。
“之前他确实跟我商量了这件事情,而且他的父母也愿意帮我办签证付学费,只是我不愿意成为他的玩具,我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人生理想。”
清风浊雁说话的神情宛如当年巾帼英雄秋瑾一般坚定自若。
“女强人啊,呵呵,那么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安情不自禁地向清风浊雁竖起大拇指。
清风浊雁信誓旦旦地说道:
“恩…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制造公司,研发和生产绿色环保产品。”
“志气不小嘛!呵呵,你有计划吗?”
“太多了,改天再告诉你,好吗?”
清风浊雁又是一脸的坏笑。
“呵呵,好吧……”安从不强人所难。
“对了,我叫尚柔,以后直呼其名好了,清风浊雁太烦琐。”
“好啊,我叫安,以后就叫我安吧,四毛和三毛太相象,有鄙视三毛的意思。”
“呵呵,是啊,还比三毛多了一根毛。”
清风浊雁打趣道。
“你吃饱了吧?不够再添些菜,不必客气。”
恍惚间,安发现自己居然变得成熟客套了。
“呵呵,我早饱了,安,你待会有事吗?要不我请你去江边的摩卡喝咖啡。”
尚柔第五次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那太好了。”
天上掉馅饼,不,掉金块也比不上尚柔的邀约。
“服务员,买单。”
安欣喜若狂,顿时说话也有了底气。
摩卡咖啡店紧挨着黄浦江,远远望去就如同海岸边的一个小木屋,安和尚柔比肩徜徉在江边公园的石头路上。梧桐的叶子在凌厉的冷风中沙沙作响。
“你冷吗?”
安俨然已经把尚柔当作了自己的女人。
“呵呵…不冷…没事。”
尚柔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安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你这样会冻出来的。”
尚柔关切地对安说道。
“没事,我不冷。”
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谢谢。”
尚柔温和地对安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缠绵。
事实上没脱外套之前安就隐约感觉到了冷,如今更冷了,只是尚柔最后的那句话使安倍感到欣慰,就算一把匕首插入他的胸膛,他也会含笑闭上眼睛迎接死神的到来。
安和尚柔在咖啡屋里的谈话欢快而和谐,他们畅所欲言并且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回家吧。”
尚柔恋恋不舍地对安说道。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尚柔向服务员示意买单。
安推开店门,江风更加凌厉,安没再请示尚柔而是直接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安,你的理想是什么?”
尚柔突然问道。
“做一个画家,如果身边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朋友那就更好了。”
安一直压抑着激情,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却失去了耐心,安不停地搔挠头皮以掩饰尴尬。
然而尚柔似乎并不在意安的直言不讳,
“呵呵,安,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当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涌动着莫名的伤感,泪水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转,冷风吹过,安顺势拿出餐巾纸装作是在擦拭鼻涕。尚柔赶忙脱下外套还给安。
“穿上吧,你更需要它。”
尚柔命令式的语气逼迫安错误地将外套拿回,但安马上再一次把它披在尚柔的肩上。并说道:
“男人要学会坚强。“
尚柔没再说什么。
出租车很快将他俩载到尚柔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柔,你真的很漂亮。”
安情不自禁地说道。
“呵呵,我突然发现你的一个秘密,你不喝酒也会醉?”
尚柔第六次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柔,你的确很漂亮……早点睡,明早还要上班,晚安。”
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尚柔,突然意识到多看到她一分钟哪怕是一秒钟也是一种幸福。
“晚安,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到家后给我回个短信。”
“好的”
临走时安没再回头看一眼尚柔,安怕心里更加难受。
天色已经很晚,路上行人稀少,安舍不得打的,于是大踏步地朝地铁站走去,安后悔临别时对她说的那番话,但又于心不忍,安喜欢尚柔,刚见到她的时候就深深地爱上了她,安不敢直接对她说我爱你,安怕吓着了她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美丽的女人时常可以打动男人的心,谁说男人喜欢心地善良且充满智慧的女人丑点也无所谓,那些都是谎言,更何况像尚柔这样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又怎能叫人释怀?安一路走一路哭,毫不顾及路人惊诧的目光,
“这个时候还要面子干什么?”
安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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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王处:建设局某处处长,贪得无厌。
随后的一个月,安的生活平静而恬淡,他每周总会抽出半天时间约尚柔一起吃饭或喝咖啡,还偷闲作了几幅画,其中有一幅是尚柔的肖像,那些“杰作”现在还躺在黑色的旅行箱里。
“就让它们一直待在那儿吧,省得触画生情。”
安仰望着蓝天,看见几多白云从头顶飘过。
然而,人生的历程就如同大海湖泊潮起潮落。
五月降临,四处生机盎然,股指一路飘红,随着竣工验收日期的迫近,杨经理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团团直转,就连金色的太阳也变得烦躁不安起来,时常漫游云迹忽隐忽现,其实杨的反常举动早有先兆。
五月上旬,礼拜五的下午,云哲一反常态,两点半就回到公司并铁青着面孔走到安的办公桌前对正在查找资料的安说道:
“安,晚上我请你吃饭,有事商量。”
当时安仍然敲打着键盘眼睛则紧盯着屏幕,
“好啊,云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公司了?”
安若无其是地回应道,并未在意云哲苦瓜般的脸色。云哲没有回答安的问题,当安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调头回自己办公室了。
下班之后,云哲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饭店并且要了一个包厢,这一类饭店的菜肴饮料通常都比较贵。
“云哲,今天你怎么这么破费邀请我来这里吃饭?”
安停顿了片刻想继续往下说,我们兄弟俩有事情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了,不用这般兴师动众。不料,云哲叹了口气舒缓一下情绪未待安将话说完便若有所思地对安说道:
“安,万岁苑的工程可能会遇到大麻烦。”
云哲用右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继续说道:
“杨金棒这厮装修房屋的涂料都是劣质产品,验收肯定是过不了了。”
云哲一边说着一边用微微颤抖的左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先递给安一支,安有些惊慌失措,连连摆手道:
“云哲,不好意思,我不会。”
云哲麻木的神情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紧接着他又立马义正严辞地对安说道,
“你今天必须学会抽烟,不是我说你,安,你抽烟喝酒样样都不会,跑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待会我再教你喝酒。”
第一次抽烟安咳得厉害,安当时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人们为什么会喜欢这玩意?可是若干年后安却成了老烟枪,烟不离手了。
云哲看到安抽烟的窘态,忍俊不禁竟手舞足蹈起来,但很快他又收拢笑容重新显现了一张苦瓜脸,似乎也预示着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在安印象当中云哲是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且值得信赖的朋友,今天他遇到了困难,自己一定要尽其所能帮助他度过难关。
“云哲,是杨金棒进的这些涂料?”
安关切地问道。
“事情的关键就出在这里,我是公司的采购员,然而杨却告诉老光头说他有办法搞到既便宜又优质的涂料并要求由他负责进货,结果老光头居然就这么昏头昏脑地采纳了这个狗屁建议并把采购权交给了他,只是给了我一个监督涂料质量的任务。”
云哲一边摇着头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这批涂料出了问题,而且所有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被涂满了这些劣质产品,无可救药了,要是被老光头知道了,他非生吞活剥了杨,可是我监督不利,显然也难逃罪责。其实我当时也有错,自老光头剥夺了我的采购权之后,一股怨气始终阴魂不散地困扰着我,老光头的抠门迂腐和杨的阴险狡诈又令我懊恼不已使我产生了逆反心理进而疏忽了对杨的监督,可是现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安陷入了沉思,“诅咒笔”的身影在安的脑海里一闪,随即便消失了。云哲也默默地转过头眺望窗外绚丽多姿的夜景,这个城市的夜晚真美,有如沉睡的婴儿惹人怜爱,而这个时候安和云哲根本没有兴致去欣赏眼前的这般美景。
过了很久,安才关切地安慰云哲并对他说道:
“先不用埋怨老板和杨金棒他们,也无须责怪自己,当务之急得先想个法子出来解决问题,这件事情老板用人不当,难辞其咎,但是杨才是真正的元凶,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