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圣地秘密》
——恒河影著
这里曾是释迦摩尼讲经的地方,也是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
叔叔说他在印度墓园里看见了他前世的影子,并且他还看见了前世的我,他说我前世是一个盗墓贼。
于是我在无数个黎明守望在墓园里,并且成了一个忠实的守墓人。
一个小小的墓园却被数以百计的世界盗墓高手惦记着,这墓园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我无故被人陷害去坐牢……为了替希茜报仇,我决定从返墓园查出真凶。
死去的人真的能够复活吗?哑巴却说她能令死去的人复活。
牧师给我指引了一条回到前世的小道,我却不知道如何去走,那条通往前世的小道真的存在吗?
一场场血腥的凶杀案为何在这个小镇里发生呢?佛教高僧真能够度我回到前世去吗?
溶洞里我明明看见了佛影像,但是为什么我走近的时候又不见了呢?莫非……
我想知道,我和我叔叔之间到底谁该赎罪?
直到我六十岁的时候,我才又回到了中国的大地上,这时候那些诱骗我的人都已经下土了,他们同样被葬在印度那片古老的墓地里。我感谢我的哥哥拯救了我,那些缠绕我大半身的幽灵终于灰飞烟灭了。为了见到那个六岁时帮助过我的女孩,我鼓起勇气活了下来。
木匠说在黎明来临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可以在墓地附近的那个圈子里看见自己前世的影子,并且我的叔叔也是那样认为的,于是我相信了,我真的相信了,我把我的一生都交给了他们,他们让我在在印度北边,瓦拉纳西一个无名的墓园里做了一辈子的守墓人。
木匠的鬼话把我的一生就这样糟蹋了,要是没有他那些鬼话,那么我现在的生活又会是怎样呢?我在想是什么促使我的生活变成这样的呢?在那大片的墓地里难道真的有幽灵吗?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呢?我前世真的是一个盗墓贼吗?我长久地望着那些天边的散云,那如同揉皱了不再有热量的落日,它软绵绵地躺在地平线上,犹如幽灵一样。
第一章
我叫亚男,我觉得这个名字并不好听。
1942年秋天,我无法记起是几月几号了,柬普寨金边工地上的一场大风给我带来了一生的灾难,它带走了我的父亲和母亲,当时一共死了十八人,工人们在背后的小山坡上,挖了一个深坑埋葬了所有的人,和尚们做了短暂的法事,政府谈不上任何的补偿,到最后各回各家,我开始变成一个半哑的人,同乡把我带回家交给了我叔叔,我叔叔本不是残疾人,但是他害怕打仗,于是他用菜刀剁了自己的右手指,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你并不知道战争有多可怕。
建筑倒塌的时候,我在场亲历了那样的场面,那没有任何的征兆,我不知道灾难为什么故意要让我活下来,令我哭得昏死过去。
1942年,我随父母来到柬普寨的金边,我父亲是一个建筑师,工程队在金边的工作大概要经过两年的时间才能完工,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来到金边。我哥哥参军去了,他们的生活很窘迫,那时候中国的大地上到处都在蔓延着战火。那年我六岁,那时候的记忆直到六十岁之后还是那样的清晰,白天的时候不觉得,晚上的时候总是出现血肉模糊的景象,但是我叫不出声音来。
人人都说我是个小疯子,有人说我活不下去了,有人说我的魂掉了,他们都在猜测并且村子里传播,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因为建筑倒塌的时候我所目睹的是鲜血淋淋的场面,随后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刨出我的父母,他们当时就已经叫不醒了,我知道他们走了,并且在往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存活下来,并且在几个月说不出话的时候突然又在她面前开口了,那时候她十岁,叫李敏,她成了我唯一说话的对象。在未来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我为了她千方百计的活了下来,我打算在我临死前再找到她,对于她的思念几十年来从未消退过。
我一直没有哥哥的消息,叔叔联系到他印度的朋友,于是他独自走了,之后的半年里我在李敏的帮助下活了下来,李敏是我们同村人,那段时间我早上和晚上都和李敏在一起,她带我到她家去给我吃的。半年之后,叔叔回来了,他带着我离开家乡,在他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来到了祖国的边境线上,当时应该算是逃,我们一路吃了很多苦,最后我们逃到了印度。从此我踏上了印度的土地,木匠是我叔叔的朋友,印度北部瓦拉纳西一个建材厂的伙计,他开始的时候对我们很好,帮我叔叔介绍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让我们活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失踪在中国的大地上,从此我再没有我哥哥的消息,有时候我很想他,但是我知道要是他运气稍稍不好的话,战场总是那样无情,有时候我只能干着急,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对印度毫无了解,那时候我们看不到任何的报纸,况且我只是一个孩子。在木匠的介绍下,我成了一个守墓人,在那段时间里我生活在墓园里,过着最艰难的生活,墓园旁边一百米的地方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湍急奔走。我无数次站在岸边,我想把我的身体抛下去,但是我又产生无数的念头让自己活着,我要回去找到李敏,我很渴望跟她说说话,我希望我能够再次回到祖国的大地上,也许我哥哥运气够好他会熬到战争结束,那样我可以找到他,也许我们的生活会好起来,于是我在墓园里坚强地活了下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们刚来的时候有超过两百座的坟墓安葬在这里,我负责在这里看守,那时候的盗墓贼很多,政府出一些钱雇人来看守。开始到这里的时候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哑巴,我常常听到木匠教我叔叔学简单的印地语,夜里的时候我悲伤得忘记了自己还活着,多少次我翻来覆去的在木头床上挣扎。
有时候我想恳求我的叔叔帮我打听我哥哥的消息,但是我知道这些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即便我们回到祖国的大地上也不会有什么消息,于是我闷口不说一句话,长久地不说话,只是想着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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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屋子紧挨着墓园,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油布纸的响动常常在夜里催促着我的心跳,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看守着墓园,要是墓被人盗了,我便要受到惩罚。在后来叔叔开始去一个面包店里上班,因为这样的关系我多少可以吃到一些面食,墓园附近没有人家,侧面是一片足够大的林子,我不认识那些树种,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片空地,那里有千奇百怪的鸟类和一些在晚上活动的小动物。
开始的时候我彻夜难眠,想到的仍是阴森恐怖,仿佛自己正睡在死人堆里,晚上风很急常常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但是我别无选择,这样的活计我不做的话同样有人来做,在周三和周末的时候会有一个老头来给我送一些吃的东西,多数是干粮,他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哑巴,于是他来的时候常常跟我说话,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句话也听不懂,我看着他一笑我就点头,我看到他的胡子便会想起我的祖父来,我的祖父是个很能干的人,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总是很欣慰。
那天木匠和我的叔叔来到墓园,他们说起一些关于鬼魂的事情。当时我听了更加恐惧,那已经是我们到印度一个月后了,随后我觉得我想离开,然后我叔叔和木匠离开墓园的时候,我就跟在他们的后面,我一直跟着他们走,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送他们,最后我叔叔说:“你回去吧,我们会再抽时间过来的。”我看着他,当时我的眼神很可怜,他又说:“赶紧回去,不要这样,晚上我还要上班的。”就这样他们走了,我孤单地站着,当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我看着他们在我的眼前消失,再然后我犹如失去知觉一样的回到屋里躺着,会有那么一阵,想动不能动,知道自己在挣扎却动弹不了,感觉到呼吸困难,似乎看见一个戴着连衣帽的大人站在我的面前,但是我说不出话来,意识已经开始着急甚至慌张,这样的经历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我才彻底醒过来,开始身上冒汗,看着外面的夜幕渐渐笼上,半年前的灾难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等待着天黑定,然后又等着它亮起来。
白天的时候我会在墓园里转悠,当然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我会转到河边去,我打算跳下去,真的我无数次产生这样的念头,又无数次想起李敏,那个唯一能够跟我说话的人。或者我应该活着回去,我还想再见见我哥哥,要不然我会伸开双手一跃而下。
当幻觉来临的时候,整个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夜幕我独自站在门口的石头路上,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清静还是清静,再则就是那些鸟虫发出的呻吟。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木匠说要是前世是个好人的话这一世会享受幸福,要是前辈子作孽,这辈子投胎也许会是一个苍蝇或者蚊子。他说得很通俗,这很容易让人明白,于是我想知道我前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要是木匠真能够告诉我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他。
晚上的时候我几乎不出门,我想说不管你是睡在什么样的地方,时间久了就会习惯了,几个月过去,我便习惯了这样一个地方,似乎鬼神之类的事情并不管我的事,有时候会突然很害怕,但是想得透彻了就不害怕了,有时我仍然会在半醒半睡的时候感觉到身体被什么压住,想醒醒不过来,但是整个身子都在挣扎,这些事情渐渐地就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晚上的时候有鸟叫或者其它小动物的呻吟,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因为人要是处在某一个环境里久了,意识便会自觉地接受这个现实。
最初的那段时间是恐怖的,夜里常常有乌鸦的咽呜声,特别是夜里醒来的时候,野鸭在低空中盘旋拉低声音哀叫,但是这些现在对于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我叔叔通常两、三个星期会过来一次,他带一些面包过来给我,他把我的薪水拿走,他说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会送我去念书,我只是摇摇头。
有时候叔叔引导我说话,他说我不能总是憋着,那样会得病,他想方设法要我说话,我不是不会说我只是不想说,我用眼睛看着他,我很吃力地看着他,我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露出来,直到惹得他发火,每次都是同样的结局,他说要是我就这样哑掉的话,我会饿死在这里,但是我真的对着他们说不出话来,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去尝试说话的动作,因为那些灾难的场景时刻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秋天的萧条景象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我想起的是家乡的那些白柳树,想起了李敏,我是真的很想她,她是那样的亲切。清晨我通常要进墓园去转一圈,我得检查一下夜里有没有人来墓园里捣乱,木匠称盗墓为捣乱,穿过墓园我就来到河边,河水一直是湍急的,要是纵身下去的话,我想那里便是最后的归宿地。
有时我站在空旷的墓园里会发生一些感叹,我不知道这里都躺着些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他们身前都做过些什么事情,总之我会去产生一些想象,比如是不是有些小偷和军官同样地埋在这样一个地方,又或者像我这样的哑巴和那些演讲家是不是也同样埋在这土里,仅仅只是石头上刻的字不同而已,但是这些尸体都是要腐烂的。
在我小屋侧面的那片林子里曾隐匿着无数的大鸟,有一个清晨我起来上厕所,我轻轻拉开我的木门,我的旧鞋已经补了又补,所以我踩着后跟就出去了,我打算到林子里去方便,因为我在坟背后方便的时候总是会产生无数的想象令我害怕,所以我打算多走几步路到林子里去,那样会轻松很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少也是十次以上了,我刚解开裤子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只如鹅般大的灰鸟,一时还吓了我一跳,我伸手抓起一块扁平的石子打算接近它,但是它突然发现了我,接着便展翅飞起,同时叫了几声,随后七、八只大鸟和数十只小鸟也跟着飞了起来。
给我定期送干粮的老头成了我的朋友,有时候我可以吃到水果,但毕竟那只是极少的时间,有时可以吃到一些新鲜的蔬菜,这些都是他自己家的,也许他有个美满的家庭,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家族已经不存在了,在战乱中我们四分五裂,而在曾几何时,幸福和喜悦同样光临在我们的家族中间。
老人给我食物的时候他总是说很多的话,有时候唱歌,但是我并不喜欢,他的表情很丰富,他曾站在墓园里仰望,有时候看看墓园,有时候又看看天,回过头的时候他像蛇一样摆弄着自己的身子,然后蒙住自己的眼睛,他大概是在问我晚上的时候会不会害怕,我摇摇头,于是他便竖起拇指来夸赞我。
我觉得木匠曾经说过的话不无道理,我对他说的前世之类的说法很感兴趣,有时我想等他来的时候要是他还跟我叔叔说这些话题,我一定要细心地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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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949年秋天。
我终于开口说话,恐惧的心理渐渐离我而去,剩余的是对哥哥极度的想念。
一条公路从我房屋侧边的那片林子擦过,一部份鸟开始离开树林,它们迁徙到河边去了,但是河边的树木有限,于是那些大鸟就停在那些墓碑上,偶尔令我产生杀机。
我和叔叔开始说得清一些印地语,但是他对我说话的时候总是说汉语,他对我说我们的新中国成立了,顿时我的内心就沸腾开了,于是我渴望见到我多年前的朋友李敏,我的内心是如此的急切,就像冰封的时候看见了曙光一样。
几百米的远处开始出现几间散乱的房屋,有的是小卖部,有的是修理厂……
“叔叔我们或许可以回去了。”我试图说服叔叔带我回去。
“回去做什么?我们现在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呢?”那时候他正与一个零件加工厂的印度女子来往。
“难道你不想家吗?”我说。
“别傻了亚男,我们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那我的哥哥呢?他还活着。”
“你凭什么说他还活着呢?”我一时说不出来,他又接着说:“总之以后都不要再提回去的事情了。”
这一天他给我送来了一条印度土狗,叔叔说大概只有半岁,然后我非常欣喜,几年了我终于可以有一个伴了,另外他给了我一把手电筒,他的意思是让我晚上起夜的时候多少有个方便,于是我很感激他这次的到来。
公路的修通并未带来多少的热闹,摩托车和汽车总是很少经过这里。有时候我会在午夜里醒过来,然后在我的屋外会出现许多的声响,她们是不同的鸟叫和一些虫子的呻吟。在夜里我很少起来,但是自从有了狗之后,我总是被它的叫声吵醒然后彻夜难眠,总之在狗到来之前我从未发现园子里会有那么多的怪事发生,接下来我开始在夜里起来,因为我发觉夜里狗叫的时候我能够清晰地听到一些脚步声,有时候是走,但是有时候听起来又像是小跑,因为这样我就会开始在心里想是不是有盗墓贼在园子里活动,于是我起来了,射着手电筒,拉着狗穿越墓园,在好多少个夜里我曾重复着这样的工作。
那个满天星宿的夜晚,我拉着小狗沙拉,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我想不久之后它要是听见我叫它的名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我的怀抱,像我小时候养的另一条沙拉一样。那是个暖和的夜晚风吹得并不急,公路上约莫几个小时会有一辆车经过,这天晚上沙拉开始的时候很吵,它叫得很厉害于是我起来了,穿着叔叔弄来给我的旧皮衣,我打算出去看看,我们一直来到河边,湍急的河水还是没有停止奔腾,我在河边坐了一会,沙拉也跟着我坐了下来,这夜的月亮很明亮,我看向对岸,之前我没有发觉这里的夜是这样的柔和,有时候我还是会朝四周看看,四周一片寂静,就在这天晚上我看见了对岸有一些火光,但是我一个人影我也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说话声。由于人体的自然反应,我开始有些恐惧,于是我拉着沙拉回家了,我想等天亮的时候我再来看个清楚,或者正如木匠说的那样这些地方会有很多的鬼火,他说过没有必要去害怕这些。
“沙拉你怕吗?”我一边走,一边跟沙拉说话,但是它没有吭声。
或者是我害怕了,因为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些火光。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我又来到了河边,我打算去看清楚昨天晚上的那些火光是怎么回事,但是今天的阳光很好,我到岸边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见了,对岸只有那密集的丛林,正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突然对远处的小卖部和修理厂产生好奇,所以我就拉着我的小狗朝那个方向走去了,我不打算买任何东西,因为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只是出于无聊,想要去打发一下时间罢了,终于我第一次离开墓园那么远,大概一公里的路程,能够走这么远我已经满足了,你要知道我几年来一直没有离开过墓园,一直束缚在那样一个地方。
我厌倦那样一个地方,除了萧条就是死寂,没有任何的生机,你应该理解我,我一住就是七年,哪能不厌倦呢?但是我并不打算欺负于黑夜,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在一个修理厂的门口,我看见了三个黑呼呼的印度孩子,他们跟我差不多大小,这些孩子跟我一样瘦弱,我的狗一叫他们就全都把头转了过来,然后以不同的眼神来看着我,接着他们都站了起来,随后出来,问我要做什么,我说我只是路过而已,他们很好奇,于是跟我说话,我说:“我是中国人,我六年前来到墓地里看守坟墓。”他们都笑了,然后伸手来摸摸我的小狗,他们似乎很友善,最后我们做了朋友。杜拉,莫尔非,齐路在这天的晚些时候他们一起来到了我的小屋,他们问我晚上是不是会很害怕,我说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如我一样的贫穷,薪水总是被大人们拿走。
杜拉说:“这里是邪恶之地,我爷爷曾经在这样的地方见过鬼。”我说我六年来从未见过鬼,他们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莫尔非说我们可以找一个好天气到林子里去捕鸟,我总是很喜欢他,因为他的头发卷得很有型,犹如我小时候见过的丝瓜瓤子,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但是我常常记不起他们的名字,有时候会叫了混淆在一起,但是这些都没有阻止我们成为朋友,齐路是个比较聪明的孩子,他话很多,总是喜欢给我们讲幽灵的故事。
我的生活里渐渐有了欢笑,天黑之前他们总会离开,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继续工作。
从前我总是在夜黑之后就没有任何的指望,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总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我觉得我需要他们这样的伙伴,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太阳底地,我在指望着他们的到来,但是有时候他们也很忙,只有晚上的时候一起跑到我的小屋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会回去。
那天下午突然间下雨了,我的屋顶开始陋水,但是我没有梯子,所以只好任由雨水流下来,到了傍晚的时候天又放晴了,杜拉他们没有活计于是就来找我玩,我们打算去捕鸟,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是齐路想出来的,他早已经准备了弹弓,于是我们来到隔壁的林子里展开了捕鸟计划,这个计划很成功,我相信以前从未有人在这里捕过鸟,当然这一个天也是幽灵出现的第一天,并且在往后我们同样被幽灵困绕着,直到哑巴姑娘出现之后。
在我们的第一场围捕中所捕到的仅仅只是一只‘大石鸻’,这种鸟的体形比较大,在齐路的眼里这是最美的野味,我们的行动是保密的,接着在当天的黄昏我们又实施了一场捕杀行动,结果很让人吃惊,我们追着一只受伤的彩斑花鸟,大概追了十多分钟,在公路岔口的另一片林子里,这条公路他们称之为十号公路,我们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墓园,那是一片荒凉的老墓,杂草几乎吞噬了这个地方,我们立刻停止了追赶的脚步,受伤的彩斑花鸟窜了进去,莫尔非抓起一块大石子扔过去,突然一阵哀嚎传来,这声音就像猫爪撕破了大象的眼睛。
我们开始惊慌地往回跑,一口气跑回到我的小屋,于是我们开始猜测刚才的叫声,但是我们并没有得出结果,接着的这天晚上我一整个晚上都听见这犹如哭泣般的哀号,我开始惊慌和恐惧,整夜的把尖刀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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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些可怕的叫声打扰了我的生活,甚至侵占了我的睡眠。
第二天的到来,我庆幸我还活着。也许我该庇护着这些林子里的生灵,这是我开始的想法,今天我依旧来到修车厂,我一整天的跟他们在一起,我见到了他们的老板,挺着油肚穿着厚布的灰色夹克。
我们坐在轮胎上晒着太阳。
“昨晚,我一整夜都听着那可怕的叫声。”我说。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他们说。
“大概是你的幻觉,我爸说人常常是会产生幻觉的。”齐路说。
“也许吧。”莫尔非也认为那是我的幻觉。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的,要是不信的话晚上你们去我那听听。”
“或者是我们闯进了那个地方吧,打搅了那些鬼魂。”莫尔非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就爬上木楼去了,这时我看见了他们的老板坐在对面的树底下。
“你说什么鬼话,真是跟你爸一个德性。”齐路骂了起来,但是莫尔非并没有回头。
“我想我们需要一些蜡烛,像神父那样在屋里点几个晚上。”杜拉说。
“没有一个是正经的。”齐路。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我很害怕,一想到那个杂草丛生的墓场,我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莫尔非从楼上下来,他捧下来几根半截的蜡烛。他冲着我们笑笑,然后把蜡烛全交给我,他说:“这些都是辟邪的好家伙。”
“能管用吗?”我问。
“要是我们真的打扰了那些腐烂的尸体的话,也只能用这个了。”杜拉看了看齐路,但是齐路并没有说话。
天色渐渐晚下来,我的情绪开始有些好转,天空中的云一团团抱在一起,这也许会是个晴朗的晚上,所以我没有必要那么害怕什么,我在心里这样给自己勇气,我伸手摸摸口袋里的蜡烛,自己好像是个将要出征的勇士。
我慢悠悠回到墓园,我开始生火打算给自己热一些吃的,生火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只‘大石鸻’遗留下来的细毛,我刨了一些土把它盖住,忽然一声尖叫,我回头看见另一只‘大石鸻’就停在远处的草丛旁,顿时吓了我一跳,它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诅咒我。
我指望我叔叔这两天过来一趟,我的屋顶真的需要修补一下了,要不然某一个下雨的晚上我将会遭遇洪水。
在吃过饭后,一夜未睡的我开始有些瞌睡的感觉,我朦胧中半醒半睡地卧在我的床上,似乎某处正传来一个声音,很远又很清晰,我看见一些灰色的大鸟从四面八方飞奔向我,我开始以各种方式去躲避,身子动弹不了说不出话,很快我的意识就回了过来,醒来后我才知道自己是做梦了。
屋外没有刮风,我咳嗽了两声,打算继续睡觉,我庆幸昨晚那恐怖的叫声没有了。
醒来之后,我便再没有了任何的睡意,我坐起身看看屋外已经黑定了,沙拉睡在门背后,它发出均匀的喘气声,我一动就惊醒了它,它抬起头看看我,动了动身子,又继续把它的头放下去,头粘着它的尾巴靠在一起,我把口袋里的蜡烛拿出来,煤油灯一闪一闪的,感觉光线比前几天要暗,我突然想起送食物的老人明天就要来了,于是心里突然乐了起来,我想起那些新鲜的草莓以及那些沙地里的西瓜,那是我的家乡。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晚,沙拉大声叫了起来,我仔细听了听外面并没有任何的响动,但是沙拉叫得出奇地响亮,并且有些狂燥,我起身把莫尔非给我的蜡烛点燃在桌子上。
我从窗口往外看了看,月亮还算明亮,沙拉一直不停地叫,我在想或者是它想要撒尿,我刚转过头就发觉门在动,听见门扣在响,我抓起桌上的尖刀,随后听着屋外的油布纸响动得厉害,我才知道是起风了,我打开门拉着沙拉出去,月光照得一切都很明朗,背后的老桑树上一些看不见的虫子在鸣叫,或者只是呻吟。
我拉起沙拉,我应该放它出去撒撒尿,我刚打开门沙拉就拖着我往墓地里去,那些鸟都已经休息了,先前一样的尖叫声又极其悠长地叫了一声,听上去像是野猫的抽泣声,意识里好象看见有人穿越在墓园里,于是我返身回屋里去拿了手电筒,并且把我的鞋带系得牢牢地。我随着沙拉带领的方向走,四周一片死寂,这一夜我的魂差点就飞了出来。
沙拉一直拖着我来到河边,当然我没有靠近河边,大概隔着几米我就停住了脚步,我用手电筒四周射了一下,一些大鸟就蹲在碑石上,看上去像一些干柴,幸好没有盗墓贼,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正仰着头看月亮的时候,一块灰云遮住了月亮,紧接着一阵奔跑的脚步在对岸响起,我急忙用电筒射过去,细小的光柱里并没有扫到任何的东西,除了几棵树之外一无所有,我想大概全是我的幻觉,我开始拉着沙拉往回走,顿时整个后背都凉了,我一边走,一边回头,感觉有一个影子就跟在我的后面,我突然跑了起来,沙拉也跟着我跑,跑了一段我猛地停下来,我回过头确实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影子,他返身就跑,我放开沙拉追上去,沙拉狂奔上去,一直追到河边才停下来,一切又都消失了,我的心脏在急速跳动,往回走的时候,我绊倒在地上,一只鸟啪打着翅膀飞起来,我的脸碰到碑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第二天的正午,给我送食物的老人来了,他给我带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水果了,他在他绿色的布袋子里掏出来一本黑色封面的老书,看上去像是拣来的,粘了一些红泥在上面,我们俩坐在我的破床上,今天他看上去心情极好,他说打算把这本书送给我。
“也许可以打发你无聊的生活。”他这样说。
“但是我不一定读得懂。”
“我好容易才弄到这样一本书,我想他能够帮助你,没有知识你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说得很严肃,他的胡须越来越白,看上去像是染的。
“我懂。”我点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我这么好。
“这是一本了不起的经典作品,你要是读懂了,你这辈子就不会有烦恼了。”
“除非有人教我识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书吗?”
我摇摇头,难道关于命运的事情我能够理解么?我只是一个没有指望的孩子。
“也许是命运吧。”他笑着把我搂在他的怀里,“亲爱的,我是这样的喜欢你,你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我也把手从后面抱住了他,允许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吧,因为我不可能去问他的名字。
“以后我就是你的祖父。”
我点点头相信他已经感觉到我的真诚了,我们已经认识七年了,自我来到这里之后,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因为我叔叔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的不多,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记忆越来越少,只记得那时候中国的大地上到处是穷苦的人们,到处是日本兵在张牙舞爪。
让我突然来到这样一个地方,难道这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吗?当然这些苦恼主导不了的我思想。
诡秘的尖叫声在这几个晚上忽有忽无,有时我还是很后悔去追捕那只彩斑花鸟,我觉得这些叫声就是因为我们惊扰了那些林子里的大鸟,或者那是他们的栖息地,想到这些我便很纳闷。
有一个正午我独自坐在河边,我看见一些包裹从河里飘过,出于好奇我独自拉着沙拉往上游走,河边的景色很萧条,对岸稍远的地方是密集的丛林,那里面似乎贮藏着奇怪且恐怖的幽灵,因为你的思想会逐渐地对眼前的情景产生恐惧。
沙拉跑在我前面,我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看见远处的两棵树桩之间有一根铁丝,那两棵树桩都已经是将要倒掉的树了,它们看上去已经是朽木了,只是还没有大风来把它们吹倒,我稍稍走进一些,看见铁丝上用夹子夹着七张纸,纸上画的是黑白画,我首先看到中间的一幅骷髅头,顿时头就产生了晕眩的感觉,在隔壁是一幅葡萄树,另外的是一些鸟和一些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的画像,这些纸在风里晃悠,我转着头四周看看却空无一人,我想这些也许只是那些小孩子的恶作剧,我叫了沙拉一声,似乎在不远处产生了一个回音,沙拉跑到我面前,于是我弯下腰去拉住沙拉脖子里的绳子,我们继续朝前走,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些鸟的尸体,鸟的头和身体是分开的,我似乎想到了是不是一个卷发的变态干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旁边还有许多的碎红布和红香,我感觉到自己的脑皮在发麻,或者我不该再继续往前走。
于是我拉着沙拉往回走,随后我开始拉着沙拉跑,整个野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对岸密集的丛林里传出的仍是那些古怪的鸟叫声,那并不是一般的小鸟能够拉长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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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来到修车厂对杜拉他们说起了我刚才见到的这些事情,杜拉说那大概是个陷阱,猎人们用来吸引鸟兽的,我否定了他的说法,并且莫尔非和齐路也不同意他的说法,莫尔非说那是巫婆用来下诅咒的,他说:“我见识过太多此类的玩意,但是我毫不在乎这些,要是我见到的话我一定会毁了它。”
“你不要总是学习你老爹的口气,这话没有人会相信。”齐路说。
“你要是不信我马上可以去做给你看。”莫尔非显然有些气愤。
“等太阳落山吧,我可不希望自己被老头子赶回家去。”杜拉总是称呼他们的老板为老头子。
“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吗?”齐路说着就搂着我往大门外走去,也许他想对我说点什么,杜拉也跟在我们背后。
“亚男,等太阳落山的时候你带我去一趟,我急切希望去看看。”莫尔非似乎真的是气愤了,我回过头冲他笑笑,然后点点头。
齐路和杜拉与我一起走出修理厂的大门,然后找了个草堆坐下来,我猜测他们有什么秘密要跟我商量。
“亚男,我告诉你吧,你见到这些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很想帮助你。”齐路开始很认真地对我说这番话。
“昨天晚上我们三个人还说起你。”杜拉也说。
“你那活计不好干,我托我家亲戚在城里帮你谋一份服务生的工作,你在那墓园里没意思。”齐路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到了这些。我顿时心绪开朗,或者我就要逃离这个地方了,我在心里暗自想到,或者我的命运即将改变了。
这天傍晚的时候我打算请他们到我的小屋去吃饭,但是我又没有什么食物可以招待他们,我想不到任何的办法,所以除了打那些鸟的主意我似乎别无他法,我找出了那天我们使用的弹弓然后独自进了林子,我靠在树背后等着,等待目标的出现,犹如期待一盘美餐,约莫十分钟我的目标的就出现了,于是我拉长弹弓射过去,一只花斑彩鸟被我打中了,我以最兴奋的速度跑上去俘虏了它,然后回到小屋把皮剥了就放到锅里去煮着,接着我就拉着沙拉往修理厂的方向走去,我的心情很愉快。
这天老板格外开恩提前让他们下班,莫尔非和齐路还一路上为了中午的事情在打赌,结果我们没有回我的小屋,而是直接顺着河边往上走,他们要去看看我中午见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景象,我们都还只是一些孩子,所以当我们再来到中午令我大脑发麻的地方的时候,我们断定这些只是一些巫术,莫尔非一边骂一边就把那些画给撕了,我们在上面吐口水,然后在这里撒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做的这些是该做的。人们总是能够想出一些办法出来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过良心的谴责。又或者摆出这样的阵势,以为这样就可以移花接木。
我们一起坐在我的小屋里聊天,煤油灯像掉魂一样的闪烁着,有时候他们讲起他们的父亲是多能干的人,有时候他们也讲一些印度的神话传说给我听,那本黑色封面的老书被杜拉拿起来,他随便翻看了几页,然后皱皱眉头就放下了,也许他觉得这是本没有意义的书,他们说起一些发生在城里的趣事,这些我很感兴趣,他们说过几天想办法带我去城里一趟,于是我点点头并且期待着。
这是个幽灵笼罩的晚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那样的蹊跷,月亮还未出来他们三个人就走了,我打算送他们过去,仅仅一里地我却走得很疲倦,感觉自己像是生病了一样,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很冷,也许是很久没有见到我叔叔了,于是产生了脆弱的心里,像似思念一些人一样,但是又不知道想见的人是谁,我慢悠悠走着,忽然之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人,我便好奇,我几乎几个月见不到一个路人,为何今天晚上突然会冒出一个人来呢?越是靠近我越是好奇,我在想这是做什么的人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听见他手里的木棒拄在地上的声响,我们碰面的时候我也注意去看他了,一蓬犹如乱草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这大概是一个女人,我们几乎擦身而过,她突然把头转像我,我顿时整个身体就散了,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脸,似乎整块脸都是皱的,或者满脸都是胭脂,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泛入我的鼻孔,我加快了脚步,随后开始大跑,幽灵的观念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我跑到我的小屋的时候,我突然踩了一样东西如海绵一样柔软,当时我没有顾及这些,我只是急忙推开我的小屋,把煤油灯点燃,从未有过的惊慌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木头的墙壁上粘着血,我可怜的沙拉已经死了,头和身体被人分开,而我所踩到的正是沙拉,我跪倒在地上,双手蒙着脸,或者我已经承受不起这些了,于是我趴下,我的眼泪欲不可止地流下来,我毫不含糊地又想起了金边的那场灾难,顿时我的整个身体都崩溃了,恐惧和惊慌主导了我的内心。
我一直蜷缩在床边的地上,在黎民来临的时候我将沙拉安葬在我的屋后,这些恶魔般的诅咒试图在我的脑海里挖掘出恐怖的渠道,布满忧伤的内心犹如被刺藤划出了一道道口子,对于我的爱犬,我双腿跪地双手合十真诚地为它超度。
这件事情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这些事情并不能致我的命,我不会欺负于这短命的诅咒,我试图去找到凶手,我要亲自看清这幽灵的样子。
第二天我的伤心压过了好奇,我并没有离开我的小屋半步,有时候我的泪水会令我想起一些人来,比如我的哥哥,你也许可以跟着我时光到转,回到我五岁的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我们生活在那是个极其宁静的乡村,在野外有美妙的水彩风景,我们总是在那些地方玩耍,有时候追逐,没有任何的烦恼,蝴蝶围着小溪里的鱼玩耍,我和哥哥互相打闹,他总是很宽慰,我整日地跟随在他身后,他是一个好的兄长,我们捕过蝴蝶和蜻蜓,笑容胜过了橘黄的秋花,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幽灵这种说法,也从来不会彷徨……
我无耻到回忆这些来带给自己慰籍,就在这一天我的记忆又定位到从前,所以我不想动,甚至不想走一步路,这个世界仿佛没有我的存在。
直到莫尔非重重敲打我的门,这时候已经是夜幕的时候了,我正在看我的后祖父(给我送食物的老人)给我的书,虽然我不知道写什么,但是我愿意捧着它。我听见莫尔非的喊声,于是我急忙起来给他开门,这天晚上他高兴极了。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们。”他似乎有些气喘。
“我很难过……于是,今天我没有离开半步……”
“发生什么事了?”他追着问,我们一起进到屋里坐到我的床上。
“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沙拉已经死了。”我的眼睛有些臃肿的感觉。
“什么?你是说沙拉死了。”
“并且很惨……头和身体被人分开了。”
“天啦!”莫尔非的眼睛告诉我此刻的我的很可怜。
“我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做的,我不相信是诅咒或者别的什么。”我很肯定地说。
“也许吧。”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大概沉默了十几秒,“我们是这样的喜欢沙拉。”
“我迟早会早到凶手的。”我说。
“我们会帮助你的。”他伸手搂着我,把我搂得很紧,“我们明天有一整天的休息,我们打算到城里去,你愿意去吗?”我看着莫尔非,但是我不知道明天我将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起去吧?”他说。
“让我想想。”我说。
“别犹豫了事情会有结果的。”
“那好吧。”
我点点头,随后他把特意带给我的煤油从他左边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粗糙的玻璃瓶装着。这是他们从老板那里拿来的,也许他们晚上的时候用不着这些东西,也或者是他们故意为我准备的,他坐了一会便走了,我开始想明天我们会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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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们有过这样的感觉吗?身体好象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情绪似乎时刻都绷得紧紧的。”我对齐路他们说,今天我决定了大胆一次,尽管木匠对我说过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墓园。
“沙拉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你的神经不要为了这个而绷得紧紧的。”齐路说。我们站在修理厂的门口正打算到城里去,一些云彩像搅浑的水一样飘在我们头上。
“可是附近是空无一人的。”我说。
“也许有猎人。”杜拉说。
“可是他没有必要把沙拉弄成那样。”我说,我和莫尔非并肩走着,我丝毫没有兴趣去想象瓦拉纳西的城里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我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沙拉,它那双璀璨的大眼睛是令我无法忘记的。
“是的,我同意亚男的说法。”莫尔非说。
“算了,我们暂时不要讨论这样一个话题,等我们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周围是不是真的没有人。”
我的脑子里仍然一片混乱。
我担心我的遭遇会如同沙拉一样。
“通常情况下我们是要坐车才能够到达城里的。”莫尔非似乎有什么打算。
“别蠢了,我们可以走小路。”杜拉说。
“除非你认识路。”莫尔非说。
“又或者有火车的话……”杜拉总是能够想到这些,以及那不变的微笑。
“可是这里甚至一块枕木都没有。”莫尔非在坚持他的真理。
“我们到公路上去吧,祝我们好运。”齐路笑笑。
“他们也许不会理我们。”我说。
“我们总得试试运气。”我想也许齐路碰到过好心的师机,所以他这么认为。
我们在公路边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在我看来似乎是渺茫的,我真的不抱多大的希望去等待那些好心的师机,莫尔非将他的背靠着一棵路边的树上,然后闭着他灰色的小眼睛,也许他在想念他的父母,杜拉沉思着,他在指望到城里去。我和齐路蹲在一起,我们仍旧在闲谈着沙拉的死,但是这些说来说去就总是那么几种猜测,我一直望着公路上,不得不想起我的祖国来,齐路突然问我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看看他,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没有要动的迹象,我说还有个哥哥,其他的人都不在了。他皱皱眉头,然后说了句抱歉,我只是笑笑,因为这些对于我来说已如那墙缝中陈年的蛛丝了,沾满了灰尘毫无粘意。
在公路上我们大概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等待路过的汽车,直到莫尔非长长地叹气为止,“大概我们的决定无法奏效了……”
“我们会争取下次机会的。”杜拉拍拍我的肩膀,露出无奈的表情。
齐路也看看我,似乎去城里纯粹是为了我,“放心吧,我会托人在城里帮你找份服务生的工作的。”
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又接着说:“只是那里学不到什么手艺。”
“我并不在乎这些。”我说。
我们打消去城里的念头之后,便决定去看看墓园周围是不是还住着其他的人,也许是我不该心我的沙拉就这样的死去,它死了,我就又回到过去的死寂中了,这个季节没有什么新奇的,没有花开也没有花落,该落叶的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现有的只是无尽的萧条,我急切想知道是谁残害了沙拉。
我们带上了一些诸如铁棒之类的工具,我们顺着公路走,从11号公路的岔口,斜插进那天我们追赶那只受伤的彩斑花鸟的地方,再一次看见那些被杂草吞噬在其间的乱坟渊,此次已没有了上次的恐惧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坟,像是被地震过似的从各个方向倒去。我毫无顾虑地伸出我的一只腿踩进去……其实这并没有脑海中的那样恐怖,这只是平常的墓地,只是多了一些杂草。
“亚男,你要做什么?”杜拉和莫尔非两人一起喊了出来。
“我打算穿过这片墓地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瘟神。”
“你说什么?”莫尔非问道。
“幽灵……”
“去他爹的幽灵。”齐路骂了一句,然后也踏进了墓地。
紧接着莫尔非和杜拉也跟了进来。
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我默念着我的父母。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在墓地里,杂草已经将所有的路面都封住了,我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铁棒扒开草,有时候会感觉到脚下有些陷沉的感觉。
“这里面会不会有蛇?”莫尔非的担心是正常的,但是我们谁也回答不上来。
“蛇总是怕人的。”齐路说。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顿时让我的脊背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眼前有几块碑墓堆叠在一起挡住了我们去路,于是我们只好从侧边绕过,有时我们也不得不放肆地从碑石上踩过去,我突然间回忆起那些在前几个夜里出现的尖叫声,顿时捏紧了手指,恐怖笼罩在心里,但是我又不得不想到沙拉的惨状,我们如同穿越沼泽一样的缓慢,但是我一直没有在精神上怯弱。
浓密的草丛渐渐被我们甩在身后,眼前多了凄凉的味道,一些景象看上去曾经出现在某个时期的噩梦里,坟堆坍塌着,我们都看见了那几根裸露出来的白骨,大概莫尔非浑身不自在,他总是抱怨这是个鬼地方,满口都是脏话,齐路试图阻止,但是毫无意义。
杜拉的尖叫令我们紧绷的神经开始慌张。
“啊,我的腿,我的腿……”杜拉弯下身子双手捂着他的左脚。
“怎么了?”我们都回过身去,杜拉看上去脸色苍白。
“我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杜拉急切且慌张。
一些血已经侵透了他暗灰色的裤子。“我们必须快些走出去。”齐路说,我们三个人扶着杜拉,急忙寻找出口,慌张的神情出现在每一张脸上。
危险再度侵袭,超过一千只的蝙蝠向我们扑面过来,顿时我们除了奔跑之外别无他法,我们三个人拖攥着杜拉,开始慌张地逃窜,有些刺划在我们身上和手上……
杜拉不断地念叨着脚痛,但是这个时候我们根本就顾及不到这些,只是一个劲地扯着杜拉的身子逃窜,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蝙蝠包围了,我的脸上被撞得很痛。
二十多分钟的仓皇逃窜,我们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做在路梗上,一些芦根露出来,莫尔非说这正是驱毒的好药,于是我和齐路开始用手去刨,然后我们拿着芦根扶着杜拉去找水,这时候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身子很虚弱。
有时我焦急。
我想走得更快一些,也许我们要把齐路送到医院里去,他一直在流血。
等我们渐渐找到方向之后,齐路整个人都已经无法站立了,杜拉背起了齐路,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乱糟糟的景象,我开始呈现出不同的幻觉,随后我的胃及其整个肚子开始难受,首先是我开始呕吐,接着莫尔非也开始呕吐,但是这时候我们的意识仍然还很清醒,我们示意杜拉继续背着齐路朝前走。
我已经明白了我们始终是不能去那个地方的,就好像苍蝇永远不能接近蜘蛛网,虽然我还很倔强,但是我不得不开始猜测这些事因,没有谁能为我们解释这是为什么。
我和莫尔非互相搀扶着走在后面,最后我们终于绕到了河边,路过上次我们捣蛋的地方,那两棵朽木之间又拉上了一根铁丝,上面仍然有些夹子夹着画,一副葡萄树,一幅是酒瓶,中间的骷髅头不见了,而是换成了一只狗,我顿时就想到了我的沙拉,泪水刷就流出来,我冲上去撕掉了这些画,把那些地上的红碎布和淤泥捏造的玩意一个劲地跺光了,莫尔非在我身后拉着我的外衣,他要阻止我去做这些事情,杜拉背起了齐路朝前走,他听到了我的咒骂声,于是站住回过头来,然后摇摇头,于是我带着怒火离开了,去他爹的诅咒。
我下意识地朝河里看了看,那里充满了死亡和恐惧。
我们来到墓园的时候做了短暂的停留,我们在我的桶里将那些芦根洗好,然后嚼碎一些缚在齐路的伤口上。
一连好几次我的头开始昏胀。
我清楚地看着齐路痛苦的表情,我们继续背上他,打算把他背到修理厂去,我想从杜拉背上换过来背一段,但是他拒绝了,他摇摇头说:“你的脸色很差。”
“也许是走得太急了。”
“我们必须把齐路送到医院里去。”
“我先去通知老板。”莫尔非开始向修理厂小跑而去,我仍然跟在杜拉背后伸手扶着齐路。
修理厂老板一边狠狠地骂着我们,一边急忙发动他的车子,然后把齐路抱到车上,急忙朝城里的方向驶去。
杜拉累了坐到轮胎上,他看着我问:“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我只是很担心。”
“没事的他只是被蛇咬了。”
“亚男,你应该回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很难看。”莫尔非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正在用热水洗脸。
“会没事的,你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杜拉说着然后站起来,伸手擦擦我额头上的汗。
“我觉得我应该在这里等杜拉回来。”我说,我的心情相当沮丧。
“也许过几天,很短的时间里我将会拖家里人给你找到另外的工作了。”他看着我,“你将要离开那个地方了。”
“谢谢你们,不过我到愿意跟你们在一起。”
“别傻了,我们学到技术之后就会来城里找你了。”莫尔非说。
“是这样的,我们最终会团聚的,但是现在你必须回到你的小屋去好好睡一觉。”杜拉一再地要我先回去。
这一切真想是一个噩梦,而此刻梦仍旧未醒。
“要是齐路回来的话,你们来通知我,好吗?”
“没问题。”他们俩都同时点点头。
我回到墓园的时候一切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没有多长出一棵草来,只是天空并不如夏天一样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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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阵剧烈的晕眩过后,我感觉自己真的很想睡一觉,我开始想起我哥哥的样子,我担心我哥哥现在是不是在我的家乡四处打听我的消息,想到这些的时候我会很难过,有时候会想哭出来,但是我又常常打消这样的念头,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事情是没有结局的。
我很想回到我的祖国去,我千万遍地想。
我围着我的小屋转了一圈,我把那些在夜里会响的油布纸用刀割下来扔掉,我不想在夜里再听到任何诡秘的声响,我的沙拉已经死了,我会更加孤单。
我躺在我的床上,心里仍旧有些恶心的感觉,以任何的姿势躺着都不舒服。
也许我迟早是会睡着的,很想听听沙拉的叫声。
墓园里没有任何的风声,于是我躺在床上希望安睡一会。
我渐渐地睡熟了,在那神秘的西边天空中,彩霞布满了天空,我似乎正站在门口,从未有过的感动激发了心里的感应,一些小时候听来的神话传说在心里反复酝酿,似乎看见了那仙女正在天空中翩翩起舞。忽然,从那条河的方向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我看见一群人正朝墓园的方向赶来,路两旁的树上都已经落光了叶,那大概是一场出殡仪式,有人插在人群中哭泣,我不觉得我可以看那么远,但是我似乎连那些人的样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群人举着高高的木架子,架子上躺着要出殡的尸体。
我打算走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要葬在我看守的园子里,那么,我可以帮助他们做一些事情,我穿过墓园那些人离我越来越近,几十个人的表情我都看在眼里,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插在大人们的中间,他们在放肆地笑,我真想过去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忽然一阵风猛地吹开了木架子上的白布,一个光头的尸体突然露出来,我被吓得后退几步,那眼睛睁着犹如绿色的坚果,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寒颤。
他们一直站在墓园外等着人来做法事,一个急匆匆的人从后面赶来,头上包着厚厚的白色帕子,他还来不及做精心设计的法事,时辰就到了,于是人们向四周散去,点火师开始点火,看上去是个德高望中的老人,他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棒蹲在火场旁边,他试图让火尽量地燃烧光。
这些场景对我来说并不可怕,我打算等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去找那个老人聊一些我所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我没有那个机会了。
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把我从这个葬礼梦中拉了回来。
“亚男,快开门,亚男……”屋外我的叔叔正在大声地叫唤着我的名字,此刻我才清楚,原己正在做梦。
“来了叔叔。”我一纵窜起来。
“怎么半天不开门。”我叔叔和木匠站在门口,另外还有一个印度女人。
“我刚刚睡着了。”
“是吗?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可能是刚刚才睡醒。”
他们给我送来一些旧衣服,我不知道叔叔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是这些已经另我很开心了,叔叔的嘴角在蠕动着,他总说一些让我按心上班的话语,好象他怕我突然有一天会跑掉一样,木匠很爱开玩笑,他说这几件衣服可以够我穿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只会对他笑笑。那个印度女人很少说话,但是我感觉她在不时地朝我看,她和我叔叔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娇柔,看上去他们之间很暧昧,起初我以为他们会在我这里做饭吃,可是他们坐了一会就打算要走,于是我对叔叔说再坐一会,也许眼神有些可怜。我期待着我的叔叔能够多陪我说说话,因为我把我长久的孤独都依附在与他见面上,我见他心情不错,所以我重新跟他说起了关于我哥哥的事情。
“叔叔,你可不可以写封信回家去,也许可以写给那些邻居,问问他们我哥哥有没有回去。”我说,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我希望叔叔能够点头。
“亚男,他不可能回去的,我们不要抱任何的希望了。”他说得很认真,眼珠都没动一下。
“我是说也许……”
“小村,你就写一封回去吧,就当是碰碰运气。”木匠在一旁插上了我们的话。
“好吧,等我消息吧。”叔叔伸手摸摸我的头说。
“好的。”我笑着,心里高兴极了。
叔叔最后弯下头来用他的额头抵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说让我好好看管墓园,我对他点点头,我相信他的心情因为这个印度女人好到了极点。
这时候的空气格外地清新,我送叔叔他们出去,那个印度女人走的时候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她说这是个好听的名字,于是我对她笑笑,木匠也回过头来说等我再大一些的时候,可以带我去城里,于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又叫住了我叔叔。
“在那个修理厂里修车的朋友,他说要帮我在城里找一份工作。”
“什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相信别人。”叔叔似乎发火了,我便不敢再说话了。
“叔叔,他们不会骗我的,他们是我的朋友。”
“难道你非要不听我的话吗?”叔叔大声地说,他很生气,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们三个人走了,我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下来,我不知道我还将在这样的地方度过多少时间。
我一个人回到我的小屋,先前的恶心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仍在担心着齐路,我顺手拿起了我后祖父送给我的那本书,我突然想知道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我翻开书但是我不认识字,能够看懂的仅仅是那些黑白的插图,我在想等我后祖父再来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念几章,或者教我识字。
一直到夜里,杜拉和莫尔非都没有跑来告诉我齐路是否已经回来。
我的头开始很昏沉,所以我就睡着了,夜里醒了一次,透过小窗我看见了天空中的月亮,我不着边际的想着李敏,那个曾经让我叫她一声姐姐的女孩,想到这些我是这样的安心和幸福,但是疲倦令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在梦里我见到她来印度看我,捧着自己绣的一幅画,笑容是那样的甜蜜,依旧穿着那件长长的黑底花边的衣服,我们一起走在一条清澈的河边上,在梦里沙拉还活着,李敏抱着它,秋天蝴蝶停在我们肩膀上。
这是一个没有惊慌的夜,梦让我成了一个幸福的孩子。
黎明来临的时候,我听见几声清脆的鸟叫,随后我便再也睡不着了,我睁着眼睛却不想起床,我重复着自己的梦境又回去再次经历了一次,我傻笑了起来,我还是六岁时候的天真。
今天,我后祖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就给我送菜来了,他给我带了一些水果。
本来我是打算先去看看齐路是不是回来了,但是我后祖父要我陪他去走走,按照早年的规定,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要到墓园里去检查一番,要是发现有墓被盗的话,那么我是要受到惩罚的,但是现在我们的感情是这样的好,他说他没有必要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们一起走在墓园里,空气很清新,密密麻麻的厥藤窜在地上,这是个秋天的早晨,后祖父问我:“最近几个晚上怎么样?是不是睡得舒服。”我转过头我的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我说:“糟透了,我的狗死了。”我说这些似乎在我后祖父看来并不希奇,我说沙拉死得很惨,后祖父说那绝对是有人搞的恶作剧,但是我估计他也猜测不到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没有说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我问他在我到这里之前,是不是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摇摇头,他说以前的事情还要更糟,连人的头都被扭掉过,我顿时毛骨悚然……我们一直走到河边,他说他不打算跟我说更多的事情,不然晚上的时候我会更加难睡,他认为我越是长大就越是会乱想,甚至胡乱猜测,所以他把那本黑书拿来给我,希望我多看看。我说我并不认识那些字,他说以后可以慢慢学,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枯燥却有味,他还说等我爱上书本的一天,我会受到极大的鼓舞。
我们一直来到河边,河水湍急。我们说起我叔叔,他说为什么我叔叔不把我带在身边,而是把我安排在这个地方,我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发觉后祖父今天有点不一样,以前我们很少会一起出来,我又在想他是不是打算带我离开这样一个地方呢?我对他说我的叔叔不准我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是他怕我变坏。我开始在心里构思另一份工作,也许是我过于厌倦了这个充满恐惧的地方,后祖父总是不喜欢追着一个问题问下去,接着我们顺着河边走了一小段,于是我们坐了下来,后祖父问我想不想去看看恒河,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抬着头看着他,我希望他再说一遍,他接着又说了一遍,我摇摇头,我说一条河没有什么好的看的,况且我不能够离开这里,他说:“也许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世界上最有名的一条河,那是一条圣河”。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接着他有说了许多有名的传说,这些我到是很感兴趣,他说到了释迦牟尼佛,这个早晨他突然对我说起这些,这些我们在小的时候曾听说过,但是我永远没有想过会和这样一个地方扯上关系,不知道是后祖父说得很乱,还是我的不了解,我并没有听出什么道理,我常常产生疑问打断他的话,最后他不得不停止这些话题,然后他又说等我再大一些,要是他还活着的话,他再对我说一些话,于是我点点头。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是一个忠实的老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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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们坐在河边大概一个时辰,后来他就回去了,问我想吃点什么他下次带来,我摇摇头说不用费心了,他笑笑转身走了,我看着他年迈的身体,我猜测他是不是有七十岁了。
我来到修理厂,我想知道齐路到底怎么样了,修理厂老板的车就停在门口,我绕过去看见莫尔非垂头丧气地站着,我喊了一声他就出来了。
“齐路怎么样了,他回来了吗?”
他一下子哭了起来。
“他中毒死了。”
我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我蹲下身子,回忆和懊恼积满心头。
“我要走了,杜拉在今天清晨的时候就被他爸爸带回去了,过一会我父亲就会来接我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的喉咙很难喘气,我知道我痛失了自己的伙伴。
我看着莫尔非,他同样也看着我。
我们来到公路上,一起蹲了一会,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公路上没有车经过,太阳懒散地挂在天上。
这时候一只白猫从公路对面跑过去,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
我和莫尔非安静的蹲着。
“你要离开吗?”他问我。
“我没地方去。”
“到城里去,不会饿死的。”
“不去了,我叔叔不会同意的。”
“在这里你会出事的。”
“我没办法。”我摇摇头。
远处开来一辆车,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停住了,那是莫尔非的父亲找来的车,他们把莫尔非带走了,他回过头来跟我再见,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再一次让我到城里去,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我摇摇头,最后他走了,公路又恢复了宁静。
我想回到我的小屋去,我要回去睡一下,路上看见一些灌木丛,里面有一些小鸟,它们看上去极其可怜。
我回到我小屋的时候,门上用一颗钉子钉着一张灰色的纸卡,上面写着‘死期将近’。我朝四周看了看,一个鬼影也没有,这张纸条带给了我心里的恐惧,我推开门屋里没有丢失任何的东西,我坐在我的窄床上,我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真正的杀死我狗的人是谁,是不是他也想像对付沙拉一样的来对付我。附近一间屋子也没有,甚至也没有人经过,我坐着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但是没有人能够救我,我找出自己的尖刀,来到屋外的一块石头上,我想尽量的把我的刀磨得锋利一些。
我猜想我是投错了胎,所以才会遭这些罪。
这个下午我没有去任何的地方,甚至也不想吃饭,但是我感觉到自己饿了,我有些沮丧,我常常想起齐路的样子,可是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我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极其地无助,就像丢了魂一样,有时我的恐惧和无所谓发生抵触,我怕自己会很快死掉,但是我又想要是我死了到好,不用成天的想着我的哥哥的我的父母,我总是一边磨刀一边在做着心里斗争,我在渐渐地长大,但是我的心却越来越孤单,这些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很疲倦,在这个地方一住就是那么多年,连陌生人都很少见,我知道任我如何的挣扎结果也不会改变,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到城里去,可是我的叔叔是不会同意我那么做的。
我坐在门口,感觉到从后脑勺到大腿的都很酸痛,眼前的风景永远是一个样子,既不刮风也不下雨的时候,这里是一幅枯燥乏味的景象,除了我没有任何的人影。我不希望黑夜的提前到来,但是我知道太阳落下之后一切都会来得很快,月亮、星宿、以及诅咒。
当夜幕笼上,一切的一切就又开始了,首先是那些鸟的飞起和落下,这些都能够听的很清楚,他们总要发出呻吟,恐怖和嘈杂交织产生一种混乱,这是一种只有在夜幕上来的时候才产生的混乱,就好象没有星宿就没有那些幽灵的舞蹈一样,这个晚上那些精灵在我的屋顶上摆弄着身姿,我听见他们拍打翅膀的声音,也许他们在为了那张钉在我门上的卡片喝彩,因为我们吃了它们同伴的肉,我打搅了它们的生活,它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我想到了这些,我把我的门用一根木头紧金地杠着,我没有任何的睡意,我只是坐着,有时候想起我的家乡,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灭绝人性的小鬼子。
所有可怕的事情我都想到了,我想到了沙拉的样子,我还想到了齐路惨白的脸,夜比我预先想象的还要乱,我听见了猫叫,然后就想到了白天从公路公路对面路过的那只猫,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赶来要在今夜哀叫,事实就是这样,我清楚地听见它站在我的屋顶上,并且想得到它张牙舞爪的样子,如果这夜我就这样坐着,那么我想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可是我怎么可能一夜到亮的坐着呢?我不会被欺服的,难道我经历的还少吗。我每过几分钟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平躺在我的床上手里握着我的尖刀,我偶尔会想起李敏的样子,有那么几秒钟我是平静的,我想我终于有一天是要回去的,我还会去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找到她。直到夜渐渐地变得深沉了,我起身将我的煤油灯吹灭了,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我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我又睁开,感觉也并不是那样的恐怖,我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的,我探起头但是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依旧又睡下来,我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要是真的有几个盗墓贼的话,我会叫几声,或者想一些法子,我总能把他们赶走的。
我长久地在跟自己的思想挣扎着,恐怖的哀号声轮番上阵,野猫像小孩子哭一样一直没有停,我不知道它明天天亮的时候是不是还在,要是在的话我会抓到它,然后把它仍到河对岸去,想到这些我就兴奋了,由于是夜里所以我要任由它们,我从窗口看出去什么都看不见,我不仅看不见盗墓贼,甚至连一个碑都看不见,有时候感觉有人在说话,但是我很快就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原本我就要睡着了,但是我又想起莫尔非他们,从明天开始我又没有说话的人了,过段时间也许修理厂会有另外的人来,但是我想我不会去认识他们了,尽管我很寂寞,有齐路这样的例子,我不想在令这样的事情再重演。
对我来说所有的恐怖已经麻醉了我,翻几个身过后我依旧能够睡熟,并且不是所以的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依旧能够梦见清山绿水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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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没有在这天晚上丢掉我的性命,并且在第二天的时候迎来了我的叔叔和木匠以及他女儿,他们带了一些我从未吃过的好菜来,这是最幸福的一顿饭。
木匠和我叔叔看上去心情很好,天空中飘着几朵薄薄的白云,看上去比空无一物的天空好看多了,这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木匠的女儿,她是个混血,她母亲是个印度人,她与我差不多大小,相差大概一两岁,她看上去比较腼腆,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很喜欢我的小屋,这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天如我所愿,他们又说起了关于轮回的事情,木匠说起他前世曾生活在这里,这些听来让我产生了好奇,他说前世生活的那个地方,在今生是一定会有机会回到那里的,按他的说法难道我和我叔叔前世也是生活在这里吗?我开始很好奇,我打算问问木匠关于我前世的生活,这天我似乎很放肆,我插入了他们的话题,我问:“木匠叔叔,你能让我知道我前世是生活在哪里吗?”
“当然,我可以告诉你。”
“太好了,我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其实我说的也不一定准,我并不是很懂,但是我仍然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要是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告诉你。”
“要到晚上么?”
“是的,现在太阳没落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我叔叔坐在我的旁边,他似乎并不想说什么,但是他也没有阻止我继续问下去。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在我的小屋子里做饭吃,这是几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晚上,我吃过饭后,叔叔和木匠还在喝酒,我便带着木匠的女儿在屋外转悠,开始的时候她似乎并不喜欢我,这些我理解她,因为我实在是太土,我带她来到河边,有时候只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因为我心情非常好,所以我并不在乎她是不是搭理我,我们站在河边,对于她这个城里人来说,这里也许有足够多的风景给她看,我说我每天都到这河里来捉各种颜色的鱼,她居然相信了,她说这河水很湍急。
我说:“在早上和正午的时候这里的水很平缓,水流的声音像奏钢琴一样美妙。”我坐了下来。
“是这样吗?”
“当然,还有那些鸟全都听我的话,我一吹口哨它们就飞起来。”
“那你现在吹口哨给我看看。”
“现在它们都累了,我说的是早上它们刚醒过来的时候。”
“你真能干。”也许她在开始羡慕我了,我打算说更多的我平时的想象给她听,我想她应该会相信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见识。
“下雨天的时候这里会出现许多的彩虹,看上去像天堂一样,美极了……”我似乎越说越离谱,可是她却越听越感兴趣,本来我是不善于说谎的,要怪就怪她刚才看不起我。
“我真想见见那些彩虹。”
“等下雨天的时候吧。”
“对了,这里没有街道,你每天都吃什么啊?”她一直站着听我说话。
“有啊,延着这条河走上去一里地,那里有一座桥,穿过桥那里有一个金色的市场,里面什么都有,那些水果全是甜的,蔬菜是整个印度最好的,那里有烤鸭和烧鸡,人们都很善良,从来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争吵……”我说着,就要流出口水了。
天渐渐地黑定,我们又带着她回到屋里,木匠开始说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事情,这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促使我成了这个墓园忠实的守墓人,木匠把一张皱纸拿出来,还有墨斗、木锉、线锯。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他的铅笔一半是红的一半是蓝的,我们都看不出来他在画什么,他用墨斗弹出一些阴极八卦,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他闭上眼睛,嘴里不断有话说出来,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听出来,结果很让我吃惊,他慢慢睁开眼睛说,我叔叔前世是卖猪肉的,而我是一个盗墓贼,顿时我不知所措,我摇摇头我说:“不会的,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呢?”
“不会的纸上是这样显示的,况且之前我已经帮你叔叔单独算过了。”他开始收拾他的工具。
“是吗?叔叔。”我转过头看着我叔叔,我相信我叔叔是不会骗我的。
“是的,在我独自来的那半年里,我曾在这个墓园里看见了你的影子。”我叔叔很正经的对我说。
我把嘴埋在袖子里,好像这样我可以自己把自己闷死,木匠的女儿咧着嘴,但是她一句话也
没有说。
“叔叔,你说你看见了我的影子。”我再次问。
“是你前世的影子。”木匠接过了我的话。
“前世?”我的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够听见。
“只要在你前世到过的地方,在黎明来临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要是你运气好的话就可以看见你前世的影子了。”木匠越说越像是真的。
“我刚来在这里的时候,我和你木匠叔叔就来过几次,有一次我看见了,看见你走在着墓园里,前世你曾在这里盗墓。”你听听我叔叔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难道我有理由去怀疑自己的叔叔吗?
“我要是在黎明来临的时候去墓园里,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吗?”我问,我已经相信了他们说的话,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大人们都这样说了,我这个小孩子能不相信么?
“这得看天气,还有你的运气和诚心。”
我垂头丧气,难道这真的是我的命吗,我反复在心里问自己,但是久久得不出答案。
“你现在在这里守墓,来生你一定会是一个幸福的人。”木匠说。
“我不稀罕什么来世我只求能够见见我哥哥。”我用了极低的语气。
“那就安心地在这里守着吧,一切都会有所好转的。”木匠说。
“我会写信回去的,你也不要多想,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我想起小时候我的父母和哥哥,要是在金边没有那一场意外,那么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呢,也许我的父母将为我带来了其他的妹妹和弟弟,我在自己的脑海里我想到了这些,叔叔在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我带来给你的小狗呢?”
“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我只能这么说,真的。
“下次我会再带一条来给你。”叔叔摸了摸我的头。
“叔叔我想跟你进城去。”
“会有机会的……”
我看着他们走了,临走的时候木匠的女儿回过身来对我说,“我会再来的,我要看那些彩虹。”她对我笑笑,她的笑容让我想起了李敏,但是他们的性格是决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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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也许我应该相信他们的话,我前世真的是一个盗墓贼,翻开过多很死人的尸体,我开始产声几千几万的想法,来幻想自己前世的样子,也许穿着破旧的黑衣裳,常常在这样的夜晚潜伏在在这些墓群当中,为了发财我撬开了死人的房子。
我的人生失去了意义,从这一天开始,黑暗的阴影真正笼罩了我的人生,我在无数个夜晚和早上想起自己曾经是个盗墓贼,成了我这辈子最恨的贼,我开始不想离开,因为如木匠说的那样,我要在这里守墓,或者我真的应该为来世着想,安心地在这里守着这些腐朽的墓群。
在往后无数的日子里,在无数个黎明之前,我独自坐在墓园里,我甚至连喘气都那么小心,我就是为了要看一眼我前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蟊贼,大概是个长得奇丑且是个瘸子,或者聋子什么的,才会去干盗墓大勾当,我要守着要是可以的话我会叫住他跟他对话,我要问他为什么要害得我这世是如此的可怜无可依靠。
从这一天开始,我相信了我叔叔和木匠的话。
血泊的夜。
或者我的脸色有些苍白,有时候我仍会想起门上的那张字条来,我也曾想过那是盗墓贼恐吓我的,但是又觉得他们没有那个必要,那又会是谁做的呢?附近可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两天我都为这件事情去冥想,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别的事情。
随后的几天里,都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夜里也没有多少鸟哀号,我开始又睡得安稳,当然除非是夜里不醒过来,不然的话我总会想着齐路,感觉他就站在我的屋外,还是那天一样的苍白的脸,我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心里作用。
又一个夜幕我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我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床上,大多的时候我都是闭着眼睛,要么想从前的事情,要么想往后的事情。有一阵,我听见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我坐起身子朝外边看了看,夜幕已经笼罩上来了,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我以为我是头昏了,曾经我也产生过这样的幻觉,我发现我只要在夜里都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我的内心里已经不打算去反抗一些什么了,因为我真的倒霉透了,要是我前世是一个将军或者哪怕是一个平常的人我都无所谓了,可是我前世是一个盗墓贼,这在我的心里深深刨开了一个坑埋下了这个事实,所以我已经绝望了,就算墓园里坐满了来索我命的人,我也不会在乎,我之所以探起身来看看,这是出于人本身的自然反应,我发现我的思想更加麻木了。甚至有时候连回到祖国去的欲望也渐渐地淡了,如果谁确实要来杀我,我要么挣扎要么就不挣扎了,他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有好一阵我都产生了这些想法,我感觉自己这些年来活得好累,我的身份注定了我的一身,除非我哥哥来这里找到我,但是这个可能么?但是人有时候又是倔强的,他可以自杀,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杀,当然我不会考虑再多的事情了,我得闭上眼睛去想想该想的事情了,比如下次要是木匠的女而再来的话,我该编一些什么谎话呢?不管她来不来,我都要做编造一些,这样容易让我安静下来,然后进入梦乡。
虽然我离开了家那么多年,但是我家的房子仍旧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个夜晚也一样。我吹灭了我的没有灯,以过去的七年一样姿势睡着了。
这天晚上开始的时候我睡得很好,我梦见了一个空中花园,里面有我没有见过的花朵,我甚至闻到了它的芳香,当几个时辰之后,我突然醒了过来,有拨门销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能够听得很清楚,就像刀尖刺在木头上那样,我坐起身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又是我的幻觉,但是我侧着耳朵仔细地听了听,确实是我的门在响,我的思想和我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张钉在我的门上的卡片来,于是我急忙穿上了我的外套,手里握住了尖刀,我穿上我的鞋,穿鞋的瞬间我的思想有出现了一些画面,我想要是一会打斗起来的话,我的鞋会一下就被撕破,我总是想起这些无聊的事情,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
我轻轻来到门后,我要保证我不碰出任何的声音,就算自己要被杀死了也要看看到底是人还是鬼,这时候我又想也许他杀不死我,反而被我杀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他要是进来了,我会从背后一刀穿上去,那样战斗就会显得极其简短,为了防止他们人多,我也准备了菜刀,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安排自己自杀,这是最后的选择。
当声音越来越大之后,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的门几乎是在晃动,三天前我本来打算要把我的门想办法再牢固一下的,可最终我还是没有做,本来我只可以找一根木棒来从里面扛起来的,但是我似乎忘记了。
或者我死了警察会来,又或者没有人发现,让我后祖父见了是会吓到他的。事情随后又有了变化,随着声响的变大又变小,紧接着又没有了声音,任何的声音都没有了,也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大概过了十分钟,我点上了我的煤油灯,我并不打算打开门,我找了一根木棒从里边抵了起来,因为刚才的一瞬间我想起了李敏,我极度想见她,于是我哭了起来。
我把门从里面抵好之后就爬到了床上,我想要是有人再来的话,那么是会惊动我的,我真的哭了起来,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哭了,我很难受因为我的所有回忆都回到了那半年里,我哭得很伤心,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回去见到李敏,我不管自己前世是不是盗墓贼,我再大一些的时候,我是要回去的。
我含着泪睡着了,一系列沉重的回忆把我牵进了梦里。
我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我还在做着梦,梦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梦里和现实都发生了激烈的响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要亮了,一个黑影正用利器朝我刺过来,我突然抓起我的那本黑书砸在他的脸上,或在是眼睛上,我模糊地看见了他的脸,所有的恐怖都集聚在那一块脸上,突出的颧骨,黑色的嘴皮,头发比女人的还长,紧接着我一掌推过去,他的刀子插了过来,刚好插在我左边的肚子上,也许刺的不深,我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随后我连爬带滚跌下床,双手抱着他的脚往后推,他被我掀倒在地上,我跑到桌子上把菜刀和尖刀一并抓在手里,我动了杀人的念头,我要杀了他,不管是不是会坐牢,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见状爬起来就跑,他很狼狈……
实际上我已经不想追出去了,我把门打了关上,从材堆里抓了三根粗实的木棒抵住门,我的肚子在流血,双腿和身子都在发抖,我坐到地上至少我得看看我的伤口,血已经流到了大腿,我不知道刺得深不深,桌脚摆着叔叔们喝剩的酒,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我倒了一点在伤口上,我的头和伤口一起疼痛,我慢慢挪动身子爬上床,我把一件旧衬衣的袖子撕了下来包住伤口,我平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感觉天渐渐地就亮了,我想我就要见到我的父母了,我最后一次想起李敏,她的笑是那样的让人幸福,我很少这样肆无忌惮的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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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对死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尽管我曾经想过,但是现在我求生的欲望更强,我也不介意我就这样就死去。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随后我睡着了,一个个沉闷的梦折磨着我的心灵,醒来的时候,整个肚子都在痛,似乎已经臃肿起来了,并且很快会发炎,肚子开始很饿,但是我无力动弹,我有想过要起来,但是我没有力气起来,在那个梦里,我在墓园里看见了自己前世的影子,我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背后扛着一个口袋,在那些墓群里转悠,那时我是一个很懒的蟊贼。
一阵阵的恶心让我难受,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痛苦受侵袭着我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痛,从外到内都在难受,没有人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要是打个比喻的话,我现在跟一根朽木没有什么两样,有好几个小时我想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真的好难受,但是我又总想起和李敏呆在一起的时候,我想我要是死了我的魂就回家去,回到我的家乡去。
是我该休息的时候了,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有好几次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有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躺在一张木床上。我的喉咙干渴,它逼着我去幻想喝水,但是我看见的只是窗户外那些坟墓,我打算让自己不去想,但是肚子又饿了,而现在我除了等死,难道我还能做什么吗?
这天夜里我幻想着自己的肠子裂开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很难喘气,在漆黑的夜里除了如同千万个夜里同样的哀号之外,没有任何新鲜的事情发生,那只猫的哭泣声不见了,在没有任何指望的情况下,我不得不闭着眼睛,一天没有进食了,额头很痛,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看见了我的父母,他们都很好,他们向我招手,但是我喊不出话来,幻觉里看见一些毛胡子的老人从窗口经过,我似乎能够看得很远,看见两个年轻人在河边散步,她们的目光很清晰,至于天上,那里挤满了无数的星宿。
时间渐渐熬到了晚上,接着是深夜,我还活着。
在这个夜里,我的身心备受煎熬,在黎明的曙光再一次来临的时候,我的意识还会想事情,但是已经很乱了,有时候想到的事情很混乱,甚至我觉得我父母都还在活着,但是又想起那场灾难,我的脑子已经坏掉了,时间已经模糊了所有的概念,我想起一个地方,那里长满了花草,有一座桥,穿过桥去是漫无天际的红花……那桥洞如同一道门,地上是黄色的土,天上有激烈的阳光,阳光是金黄色的。每次我想要认真喘口气的时候,我总是张不开嘴,这种斗争很让我难受,感觉喘气已经变得生疏。
早晨,我的后祖父来敲门,我真想说出话来,我把眼睛睁得大大地,我极想起身,但是很遗憾……我动弹不了。
“亚男,你在屋里吗?”
“祖父……”我的声音连我都听不见。
“亚男。”他仍然以平缓的语气在叫我。
随即他开始拍门,接着他大声的怒喊,我听出来他着急了,他推门推得很厉害,但是门被紧紧地抵住了,我用了三根木头抵着,短时间的话是推不开了,我打算一直看着,我知道他能够推开。
十分钟。
门被推开了,三根木棒倒在地上,一道光随即照进来。
“你干什么?”
“我的肚子在流血。”我低微的声音也许他没有听见。
“可怜的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外祖父坐到我的床边,掀开了我灰色的被子。
“有人来杀我。”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晚上。”
“天哪,恶毒的畜生。”我看着祖父的眼睛深深地陷进去。“听着孩子,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得去找一些草药来,但是,你必须忍住疼痛。”
我眨眨眼睛。
约莫十五分钟,我后祖父从屋外回来了,他手里掐着一些草,他开始弄些水来给我清洗伤口,我的牙齿咬得紧紧地,但是我没有哭,我外祖父开始给我讲一个故事,说的是以色列王子的故事,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因为我疼得差点昏过去了,他讲得很仔细,因为他以为我在认真的听,他大概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任何的故事,不管是关于佛祖的还是鬼怪的,我此刻只希望疼痛不要那样的剧烈,当然慢慢地就麻木了,待草药覆盖上去之后,伤口开始有凉凉的感觉,渐渐地疼痛减轻,我试图跟我祖父说一些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我的胃已经很空了,我让我的祖父给我倒了一点水,紧接着他给我做粥,这天早上他给我带了两个鸡蛋,这还是第一次,也许这是什么……比如所谓的感应吧。
“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对你下了毒手。”
“我没有看清,像鬼一样,头发很乱,脸上很恐怖。”
“别这样说孩子,你没有见到鬼,我向你保证那不是鬼。”后祖父,说话很严肃。
“总之那不是一块正常人的脸。”我坚持我的真理。
“那大概是他涂了染料,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也想知道。”我说。
“我想今天晚上我应该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你还有你的事情,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别傻了,我能有什么事做呢?无非就是在那些空地里走啊走的。”
我笑了起来。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一趟城里。”他看着我,我很想去,但是我没有说话,“或者你真的应该去别的地方找点事情做。”
我摇摇头,“我的叔叔是不回准予我离开这里的。”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对我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得回去一趟,然后再来。”他站起身,我说我什么也不想吃,他打算走了,他回过头开说。“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会回来。”
“我想我能弄到一些消炎药。”后祖父拉开门走了,他把门带了过去,屋子里重新回到了死寂,宛如午夜的墓地。
我的思想找不到任何的主题,总是乱七八糟地,一些杂碎的乱草被风吹了从我的窗口跌进来,顿时我想到了莫尔非和杜拉,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来看我,或者他们有很多的朋友,根本不会在乎我这一个。
我楞在床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突然感叹颇多,柬埔寨的一些情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似乎闻到了一些野玫瑰的味道,那些在我家屋后成蓬的玫瑰,还有那些秋天停在围墙上的鸟。
后祖父在一个时辰之后回来了,他带来一些草药,有半条晒干的鱼,他开始用一些水泡着,他说这个晚上他会做美味给我吃,我点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他,只能是默默地记在心里,或者他看我的表情能够看出来。
我觉得我的头一点昏,我看着后祖父的背影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四处无光,风飕飕地刮着,,煤油灯在桌上忽闪忽闪,我睁开眼睛,后祖父坐在床上,他一直在守护着我,而我却在梦里看见自己死去了,我躺在床上,后祖父开始给我喝汤,他先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给我,他问我鱼汤怎么样,我以他平常的口气说:“简直棒极了。”
“这可是买不到的极品,这是自己做的。”
“我很幸运。”我说。
“我想要你的伤快点好起来,现在还痛吗?”
“已经好多了。”我看着祖父那深陷的眼睛,“今天晚上是我最幸福的一晚。”
“可怜的孩子。”他伸手摸摸我的头,紧接着他又跟我说一些关于古代佛教的故事,这些听了很让我着迷,我是说在我内心安静的时候,我很愿意听这些故事,它能让人产生向往和孽诚。
深夜的时候我们似乎都困了,外祖父的故事停下了,他说他很想去一趟中国,我说:“再过十年我一定要回去,那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他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我觉得你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我说,并且我极希望他能够等到那一天。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后祖父笑了起来,他的胡须总能让我想到善良这个词语,它让我想起了我的祖父。这天晚上很静,偶尔有鸟叫,但并不是那么悲伤,后祖父坐在床上,我看见他在瞌睡,我轻轻挪了一下身子,突然又挣到了我的伤疤,肚子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但是我没有叫出来,我继续往里挪,当一个位置挪出来之后,我喊了后祖父一声,“祖父,你躺下来吧。”
他睁开眼睛看看我,然后微微笑,“你不用管我,我早已经习惯坐着睡了。”
“坐着怎么能睡呢?”
“你快睡吧。”他说。
“快躺下来吧,不然我怎么睡得着呢?”我轻轻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快睡一会吧,我已经不痛了,也许刺得并不深。”
外祖父终于睡了下来,他很小心地睡在床边上,似乎一整夜都没有动一下,我听着后祖父均匀的喘气声,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我的父母。多年来所谓的幸福,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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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在清晨的时候醒了过来,我想我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只是伤口依然很痛,我想这些我都能够挺过去,后祖父与我几乎是同时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然后问我还疼不疼,我说不疼了,然后他露出欣慰的笑容,除了笑容之外我还意识到了他的善良,后祖父约莫又躺了半个小时他便起来了,我依旧躺着,我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动弹,后祖父除了帮我做饭之外,他还念他送我的那本书给我听,我躺到中午的时候,他给我拿了几点饼干,然后我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听着他念故事,窗外偶尔传来一些小鸟的叫声,大概有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我是在听着后祖父念书,然后我们讨论一些问题,书开始的时候讲的是迦毗罗卫国一个太子的诞生,他从母亲的右胁降生了下来,并且母子平安……
后祖父一直照顾了我三天。
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后祖父只给我读了很少的一部分,似乎故事才刚开始。三天之后,我开始能够下床了,而后祖父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他回去,我慢慢地养我的病,我就坐在小屋门口的草地上晒太阳,有时候是平躺着,只要我稍微地晃动身子,我的伤疤还是会剧烈地疼痛,我所有的时间都是花费在对着天空发呆上,再则就是睡梦中,但是有时候,我出于无聊也会想想下次木匠的女儿再来的时候,我要编一些什么样的故事去骗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要面临下一次生命危险,又或者这次之后他就放弃了杀我的念头了。
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想起沙拉的死像。
当我稍好一些的时候,我慢腾腾地穿过墓园走到河边去,我在岸上看见河里总是漂过很多的黑色袋子,接着我往上游走去,但是没有任何的收获,因为我走得很慢,我还担心我的伤口会裂开,所以我不敢走得太远,有时候对岸会传来一些尖叫声,是那些张牙舞爪的鸟。
我总是在傍晚的时候产生一些恐惧的想法,我希望我能有一段平静的日子,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总是对很多奇怪且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在秋天接近尾声的那些天里,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我站在河岸上的时候,我总是会产生一些感应,比如突然会害怕有人从身后再穿我一刀,或者有人夜里来纵火烧了我的小屋,这些奇怪的想法成天困绕着我。
我不想夸大我所说的这些,但是这些似乎并不关联的感应,却带来了一连窜的相遇和灾难。
那个傍晚,我坐在河岸上看着对岸,突然一个人从我的身后冒出来,像似从地上生出来一样,一个包着白帕子的老头,眼睛似乎进了灰一样,或者干脆是一对假眼睛,我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当然有时候是我想得太入神了,他张口就跟我问好,我当时的表情很木钠,我在被恐吓之后,皮肤总是绷得很紧。
“你好,老先生。”我对老人一向是很尊敬的。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大概比我后祖父年轻十岁。
“孩子你坐在河边干什么?”
“我每天都坐在这里。”我说,“你从哪里来啊老先生?这附近好象没有任何的房屋。”
他笑笑,笑容到也亲切。
“我是从另外一个城市来的,延着这条河往上走,穿过一座桥就可以到对岸去,那边有另外一个城市。”他伸手指了指,我在想这话不是我用来骗木匠的女儿的吗?
“这个我也知道。”我似乎并不是那么礼貌。
“你去过吗?”
“没有。”我摇摇头。
“你真该去看一下,那是一个大城市,我相信那里有很多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说。
这更让我想起我骗木匠女儿的那些话来,莫非他也在骗我,如同我骗别人一样,尽可能的把谎话说得圆满。
“你要到哪里去啊?”我问。
“我要到城里去,到瓦拉纳西城里去。”
“走路吗?”
“是的。”
“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呢?”
“还剩下十多里地要走。”他说。
“你是商人吗?”我问,我并不知道十里地有多远。
“我是说教的。”
“什么?”我的眼神继续在问他。
“教徒。”
“哦。”我点点头。
随后他说与我有缘,他坐了下来,两条腿盘了起来,与所有的教徒打坐时是一个摸样的,他乱七八糟跟我说了很多,我能够听懂的总是很少,我慢慢地开始把情绪放开,我认为他一定不会是坏人,他说他能够把我带到城里去,我摇摇头,我说我不能够离开这里,他问我信教吗,我说我根本没有接触过,他便邀请我去参加他的讲经会,我仍旧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眨眼地看着我,我想笑但是又没有笑出来。我看他是不打算继续前行了,他除了一个袋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天空中开始有些阴沉,但是我断定它不会下雨,他说他的名字叫普洛西,我慢慢地和眼前这个人成了熟人。
到了夜幕上来的时候,我留他在我这里吃饭,他很难为情地跟我回了小屋,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然后讲授经文给我听,我说我不喜欢,结果他仍然不死心,他问我为什么会来到印度,我说都怪日本人,他们丢失了人类的灵性。他同意我这样说。
晚上的时候我们站在门口看星宿,我以为他会给我讲一个故事,但是事实上没有,他在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近午夜的时候他仍然盘坐着,我醒过来一次,我让他睡觉,他摇摇头示意让我自己睡,他想让我明白他打坐的目的,但是他表达不出来,然后我们都笑了,我只好继续睡觉。
黎明的时候他起来要上路,我也醒了,他说了一个地名,让我去找他,我说除非有绝好的机会,不然机率几乎为零,他从他包里掏出一本书来送给我,尽管我拒绝但是他仍然要送我,他说他会在瓦拉纳西城里讲经,我本来打算送他到河边去,但是我的伤口突然有一点痛,于是我只是礼貌地说了句再见,他说要是他再经过这里会来看我,我点点头表示友好。
我慢慢又回到床上去睡了一会,但是所有的睡眠都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忍耐着疼痛,我想去墓园里走走,我想去看看我前世的影子,天色还很模糊,我慢慢走进墓园,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突然意识又很强烈,身心受着寂寞的折磨,结果反复地晕迷过去,但是已经不可怕了,那些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幻觉,注定要被我征服了,我强烈地挣脱自己的内心,我在想那些可笑的噩梦反复地惊吓着我的内心,一座座没有碑铭的石头在虚幻和真实中出现在我的眼目之中,底下躺着没有摸样的尸体,这曾经是我最惧怕的画面,它反复出现到头来也不过如此,极限就是它并不能够带来什么,既不能够让我胆怯,也不能够把我征服,我辛辛苦苦地求活在世上,生灵其实也就是这样,在不面临绝对死亡的时候,总是要去挣扎,总是有美满的结局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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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有时候我在想我叔叔是绝对不会骗我的,终于有一天我是会在墓园里看见我前世的影子的。
当我的后祖父再一次来看我的时候,我想不到他居然给我带了一把军刀,我欣喜若狂地接受了,这是我一直渴望的,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害怕什么了,于是我开始在无聊的时候就把刀拿出来磨,我想让它尽可能地锋利些,不管是清晨还是黄昏我都把这把刀带在身边,然后慢悠悠走在墓园里或者河边,这时我毫无畏忌,我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十四岁的军官。
那个周末的正午,我叔叔来看我,他带了上次与他一起来的那个印度女人,还有木匠以及他的女儿,印度女人看上去并不友善,我叔叔把一些带来的面包搁在我的小桌上,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来捣乱,我摇摇头,“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怎么了?”他看着我,眼睛一直没有眨。
“什么?”我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又说。“你脸色很难看。”
“没有,我很好……我一直都未生病。”
他们开始坐下来谈事情,我听到他们说店铺的事情,再然后我叔叔让我带着木匠的女儿出去玩,本来是我打算跟他们说说话的,你知道我一直这样的寂寞,有时候真的很想跟亲人说说话。但是我从来不违背我叔叔说的话,这始终不会变。
我带着木匠的女儿来到屋外,今天她穿着短黄色的新衣服,看上去很让人羡慕,我依旧穿着我叔叔弄来的破长衣,也许她很高兴能够再次来到这里,她很客气地对我说了她的名字,她说:“我叫王希茜。”
“这是中国名字。”我说,这时候我叔叔和木匠以及那个印度女人坐在小屋里,他们不停的嘀咕,不停地笑,我很渴望城里的生活。
“我爸本身就是中国人。”
“那你妈呢?”我问。
“她是印度人。”
“我是说你妈的名字?”
“我不能说。”她摇摇头,然后毫无敌意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会低落下来,这可能跟很多事情有关,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但是我仍旧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怠慢了客人,我说的是木匠的女儿,很久以来我的寂寞压住了我的正常神经,所以怕自己有一天失去笑的本领,有时候出于无聊,我会想到这些。我带着木匠的女儿离开大人们,我们穿过墓园来到河边,因为这里除了这条河之外一切都是禁止的,我的脑子里在筹划着一些尽可能够让人相信的谎言,我想木匠的女儿将会问我同上次一样多的问题。
我们站在河边,王希茜试探着问我敢不敢下河,我看着她,我说要太阳再强烈一些,她看看天空然后说,我们可以坐在这里等着,我想看看你说的金色的鱼。我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心里开始想另外的对策,我是绝对不会下去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当然我又不想让她揭穿我的谎言。
我转过身,我打算带着她到别的地方去,忘记这河里金色的鱼,正当我要对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了对岸的市场,她说要我带她去,并且她把口袋里的钱都拿出来给我看,本来我不打算带她去的,可是我又总不能够等在这里捞鱼,于是我带着她开始顺着河边走,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要带她走到什么地方。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对她说很远,我想她不一定能够走多远,我打算等她走累的时候再带着她往回走。这时候我有些后悔我说了那么多的谎话,我们两个像两只小羊一样的走在河边,有时候她给我讲关于城里的事情,我简直羡慕极了,我恨不得立刻跑到城里去,我喜欢热闹,我不喜欢永远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
我们走到那个鬼地方的时候,很远我就看见了两个枯木庄的中间,依旧又挂上了一根铁丝,上面像前两次一样,用夹子夹着几幅画,那些画正在微风下摆动,待我们走近的时候,我看见中间的一张是一间小屋,一把刀插在上面,其余的是一些葡萄树,和酒瓶的素描,我突然想到那图上画的应该就是我的小屋,我突然又想起了沙拉的死,我顿时犹如疯了一样,扯下了所有的画来撕掉,王希茜不停的问我怎么了,我说这是个幽灵的‘杰作’,我们必须毁了它,王希茜一动不动地站在我身后,我拼了命地要把两棵木桩摇倒,但是我的力量有限,最后在王希茜的制止下我停止了我冲动的行为,她朝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服,问我是不是中邪了,我想我要是不停的话,她会哭起来。
随后我对她说:“这是疯子的玩意,他们总是在晚上的时候搞这些东西吓人。”
“你怎么知道?”
“我有朋友被吓过。”
“你有什么朋友啊?这里不就只住着你一个人吗?”
“我有好几朋友的,他们在修车厂里上班。”
“那他们怎么不来找你玩呢?”
“他们要上班,休息的时候他们常常来……算了,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吧,不然到不了市场了。”我说,忽然想起了一些人,心里有些想念。
“很远吗?”
“是的。”我停了下来,“你还走得动吗?”我问她。
“不累,我能走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继续带着她朝前走,我似乎打算带着她一直走到天边去,因为眼看着天边也不过如此,看上去似乎就在眼前一样,这一天我突然发现这里的天是这样的低。仿佛记忆里曾经见过一样,再继续想下去的话,好像前世真的是生活在这个地方一样,如此的亲切,如此的感动。
时间在我们的脚下荒废了,大概两三个小时过去了,穿过一些树丛,似乎河道变得窄了一些,对岸的丛林也不那么密集了。我们已经走出来好远一段了,有些鸟的叫声有些怪异,王希茜似乎有些胆寒了,而我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畏忌,仿佛我正延着前世的脚印往前赶,当然我知道王希茜只是在为了我口中的市场在朝前走,我们的感觉是决然不同的。有一会的时间我们聊到六岁时候的事情,其中她说到了她的父母,我却没有说的,我说我父母在金边,她不懂金边是什么意思,我懒得解释,所以我们的谈话就这样断了,然后她反复地问我是不是要到了,我便停下来说:“你是不是走不动了,要是走不动的话我们就别去了。”她看着我但是她的表情很倔强,她说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于是我们坐了下来。
接着我继续编出更加华丽的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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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们俩就坐在河边上,这些情景让我想起了我的哥哥,在我的家乡,我常常和我的哥哥坐在河边,有时候我们是钓鱼,但有时候纯粹是坐着打发时间。我正打算在我的记忆里还原我哥哥的样子,让自己幸福一次,就在这时王希茜指着我的鞋笑了起来,“你的鞋真难看。”我想她大概是盯了我的鞋很久了,实在忍不住才笑出来的。
我也特意去自我欣赏了一番,确实是这样,难看极了,粘满了泥不说,并且后跟就要掉了,“这其实不算什么,我另一双小皮鞋要比这个烂好几倍。”
“你为什么不买新的。”她说。
“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你叔叔买得起……”
“钱要留着做正经事的。”我尽力狡辩。
“你试试你能穿我的鞋吗?”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够穿得你的鞋啊?”我看了看她的红色布鞋,接着说:“我的脚比你的大很多。”
“你穿给我看看,我下次来的时候送你一双。”她把她的鞋脱了下来。
“不,我穿不了你的,你更不用送给我。”我似乎有些着急。
“你试试我就能够知道你穿多大的鞋了。”她扯着我的裤脚非要我试,我把脸转到了一旁,嘴里仍旧在拒绝。我差点就爬起来跑掉了,但是我没有,因为她紧紧地抓着我,沉默和狡辩都没有用了,我第一次被她逼着穿上了她的鞋,感觉很紧,当然也很舒服,多少年了,我似乎已经忘记穿新鞋的感觉了。她在一旁笑了起来,我赶紧又把它脱了下来还给她,她仍旧在笑,一边笑一边说:“大一码就够你穿了。”
我并不是渴望她真的送我一双,我只是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说话的人是这样的幸福,随后我们坐着闲聊,我问他有没有去过中国,她摇摇头,然后说很想去,接着她问我是不是很想家,我点点头,虽然我很想回去但是我却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当初我没有跟着我叔叔到印度来,很难想象现在我是个什么样子,也许我哥哥已经回家去了。也许有一天我回去了,我们依然能够生活在一起。
我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将自己的思绪从家乡拖回来,想着我的哥哥,我差点泪水就出来了。
正当我们决定继续前行的时候,我们看见前面十多米的地方跑着一只小兔,顿时我的兴趣又上来了,我听见王希茜悄声地说:“好漂亮的小兔啊。”我心想要把它捉住,小兔子在前面跑跑停停,我想它大概是迷路了,我们悄悄跟在它后面,它似乎发现了我们,但是它依旧没有跑快,然后我们两个像特务一样跟着小兔子跑,我们偏离了河岸。我一心想要抓住这只小兔子,也许这就是普遍人的贪婪之心。我们大概跟了半里地,穿过一片小树林,林子里的植物藤一直窜到树尖上,以各种样式的姿态在生长着,看上去像似人工培植的,穿过小树林是一片空地,像是住着人家一样,眼前的一座小山瞬息间映在我的眼帘里,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我的住处离山竟是这样的近,眼看着小兔子就从一个洞子里钻进去了,我飞跑地追上去,但是兔子已经进去了,我仔细看了看,然后顺着缝隙掀开一块石片,奇妙的美景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顿时我惊呆了,我整个人地钻了进去,王希茜从后面赶上来,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又退了出来,随后我拉着她一同进洞去,确实她见过的世面要比我见过的多,她说这是溶洞,我顾不上跟她对话,我只管往里走,如墨一样的黑石倒垂下来,细的犹如竹笋,蓝灰色的像青蛙的脊背,棕色的看上去跟千年的树根一样,渐渐地我开始有些晕眩地感觉,但是脑子里仍然在欣赏着这奇妙的景象,活灵活现地莲花石下有水流的声音,我伸手摸了摸石柱,感觉很舒服,或者这只是心里作用,我松开了王希茜的手,整个人的思绪都已经沉醉了,王希茜就走在我的后面,大概五分钟之后我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屡光,白色的忽隐忽现,我顿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突然间仿佛聋了,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叹,我在想要是让我死在这里我也愿意了。不远处有几根朝缝隙射进来微弱的光柱,看上去很像梦境中曾出现过的那些奇特神光,我忽然间无意识地闭一下眼睛,瞬间一个佛像的影子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当我睁开眼睛时就在不远处的紫光正好形成一个佛像,瞬间我犹为感动,当我想再近一些的时候,眼前突然又什么都没有了,路也到了尽头。
我似乎忘记了身后的王希茜,她像个小猴子一样跟在我的身后,这些对她来说不不是什么希奇的,因为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她对我说在七岁的时候她就见过这样的溶洞了,并且在印度的很多地方都有,然而我却是第一次见到,所以由衷的感动。
我们出了溶洞之后我不想再带着她朝前走了,就在我们接近小树林的时候,突然眼前冒了一个小女孩出来,蓬乱的头发,身着花格子的杂线毛衣,看上去如我一样的贫穷,到不是她吓了我们,而是我们吓了她一跳,她呆呆地站着,甚至都不敢动一下。我和希茜一起走上去跟她问好,我们跟她讲印地语,希茜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只是呆呆地盯着希茜,有时候眼珠也转像我,我说我们是好人,她依旧不说话。我开始觉得奇怪,这么荒凉的地方,平日里鬼影子都见不到,今天为何会冒出一个女孩呢?
“姑娘,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我重复着。
希茜又问了一遍,当然她问得比我问的温柔多了。
这时候小女孩终于摇摇头了,于是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幸好你会动一下了。”
紧接着她伸出手来拉着希茜的袖子往溶洞的方向走,一直走进溶洞去,她带着我们走到了先前我们没有见到地方,一条阴暗的小道,里面有一些破旧的衣物,然后她两只手合在一起做出睡觉的姿势,这时我们才明白她是一个小哑巴,但是我仍然对她为什么住在这里感兴趣,我开始问她很多的问题,但是她都回答不了,希茜问她是不是孤儿,她摇头证明她是有家的人,但是我们问她的家在哪里她又比划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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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们一同坐在溶洞外边的空地上,算是新结识了朋友,由于我们没有语言的交流,所以我们很难沟通,阳光越来越弱,它在朝西偏去,希茜一直和我说话,小哑巴也坐在一旁听着,希茜问我晚上在墓园里是不是很恐怖,我说我已经习惯了,鬼见了我反而要被我吓倒,希茜笑了起来,小哑巴也笑了,然后我又问小哑巴是不是每天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对我点点头,然后我问她怕不怕鬼,她也点头。我很想知道她为何会生活在这里,我问她有没有见过鬼,她便点头,然后两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于是我反到被吓着了,她好像在骗我,但又好像是真的,她的眼神很慌张,希茜拉拉我的袖子叫我不要问了,于是我又换了话题。
临走的时候我们对小哑巴说:“改天我们再来找你玩。”她点点头,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我看见她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我们,我想她应该比我还可怜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开始有些混乱,但是我仍旧把希茜带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们刚坐了几分钟,我叔叔他们就说要走了,并且他们依旧在嘀咕着他们口里关于店铺的事情,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即便我问了我叔叔也不会跟我说的,我原本以为他们要吃过饭才走的,但是现在看来又要令我失望了,现在叔叔来我这里的周期越来越长,我认为他也许真的是很忙,我挽留他们吃过饭再走,但是我叔叔摇摇头,木匠却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我不懂得他的意思,他一直是这样的爱闹,我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希茜凑着我的耳朵说下次会送给我一双新鞋,我对她说不用,并且我很认真地摇摇头。此刻我在乎的并不是有一双什么样的鞋,我只是指望能够跟我叔叔多呆一会,但是很遗憾。
当他们离开之后,寂寞又侵袭了我,我一个人毫无意义地坐着,有时候又躺着,我不知道该如何来缓解自己的心情。太阳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我一直没有找到消磨时间的方式,一直只是静静地等着黑夜吞噬光明,不然,我还能怎样呢?
在夜完全笼罩之前我又去园子里转了一圈,所有的景色还是如同多年来一样的枯燥无味,你要相信个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是毫无挣扎力可言的,因为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接受,不论无聊还是枯燥,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它。
夜里我毫无畏忌地躺着,床边上摆着我后祖父送我的军刀,有时候我很想告诉我叔叔我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是我想他会责备我,他会认为我是想要离开这里才编的谎言,我很怕,我怕他丢弃我。
多少个强烈的令人难忘的夜周而复始。
这天,在我吃过饭后我打算到公路上去走走,我出于无聊,于是拿着后祖父送给我的刀就出去了,我虽然吃下了饭,但是仍然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我出来的时候用树枝将我的门从外面扣上,我觉得我的腰还是有些痛,可能跟我的肚子有关,伤疤还没有掉。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定,我不知不觉中想起一些人来,杜拉、莫尔非和齐路,他们的面孔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心里,我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朝着公路的方向走,我没有什么好畏惧的,我希望走走时间能够过的快一些,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走了很长一段的时候,真想到城里去,想起希茜说的那些话,我真渴望一直走到城里去,相比前几个晚上,这个晚上比较暖和,几乎没有刮风。
我来到公路上,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么,总之只是一个劲地想逛逛,内心里很压抑,我觉得命运从来不打算要眷顾我。我慢慢来到一棵树下,莫名的忧伤深深击痛着我的心扉,这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本来我该返身回去了,但是我的意识仍旧拖拽着我的行为,那个小屋我真的呆怕了,我需要多在外面坐一会,我背靠着树坐着,思想乱七八糟地在幻觉里奔腾,没有任何的胆怯。直到一阵脚步和嬉笑声的传来,才令我又回到现实中来,或者我要庆幸会有那么一群人经过,我悄悄起身躲到树背后,我不想吓到他们,我听见几个女人的声音,我不知道她们是几个人,总之笑得很乱,并且声音越来越近,近到那声音很柔和的时候,我真想伸出头去看看,大概女人的笑声总是要比男人的柔和,也幸好我没有伸出头去,等声音过去之后我才冒了一身冷汗,我只看见一个人影,并且移动很快。
我在随后打发自己回去,路上常常会听到一些如刚才一样的笑声,但是只要我停下脚步的时候,便任何声音也没有,我告诉自己是刚才的幻觉,但是身子紧绷着,感觉后背很凉,但是尽管这样,我仍然知道这些恐惧不会带来身体上的伤害,因为我已经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了,我知道很多时候都是内心在自我恐吓,而事实上是安全的,只是心里出现太多不同的恐怖画面。
我回到自己的小屋,一掌就把门推开,然后又把门推了关上,接着我点燃自己的煤油灯,感觉笑声依旧存在,我用木棒将我的门紧紧抵住,然后才爬上床,心里的恐惧胜过了现实的恐惧,煤油灯闪动了,窗外的野鸭叫得很厉害,我告诉自己是天气要变了,野鸭的哀怨声由高而低,接着又扯得很长,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刀,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白天的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对恐惧却总是显得束手无策。一声拍打翅膀的声音让我更加担心,像是要挤进我屋里来似的,我靠着墙,让眼睛能够不顾后背,这样或多或少有些帮助,随后开始起风,大概真的会有一场雨降临,我慢慢将自己的身子滑下去,直至整个身子平趟在床上的时候,心里开始有些放松,但是刚闭上眼就看见杜拉光着脚的样子,顿时又吓了睁开眼睛,然后眼睛四周看看,感觉脚上有蠕虫在爬动,随即拼命滚动了几下,心想若真是蠕虫的话就把它压碎,这个晚上我简直怕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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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清晨,我仿佛听着家乡知了的叫声醒了过来,昨天晚上捏在手里的刀已经掉到地上了,我看看门仍旧还在被木棒紧紧地抵着,我往往在这个时候是猖狂了,昨天夜里的胆怯全然消失了,没有丝毫的恐惧遗存。
我知道窗外会越来越亮,然后有不同的鸟影以及叫声,接着阳光普照,有阳光的时候一切邪恶的幽灵都回归到虚无的状态,它们没有炫耀的机会,甚至根本就不会在人的心里出现,这是事实。我又想起那个溶洞,或者我会再去一趟。有时候我甚至纳闷,为什么会有人来盗墓呢,难道真的有那么多人想发死人身上的财吗?我常常想不通这些,也许我的想法还不够成熟,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后祖父送给我的这本黑书讲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故事,我在这个清晨把它抓在手里,我很想认识那些字,我轻松地翻着,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样的早晨自己伪造了自己的形象,假装识字。
醒来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我盼望着有一个人来说说话,我忽然之间感情很强烈,两只手同时抓着自己长长的头发,真想把他扯下来。
我花了好几分钟才令自己冷静下来,有时候人的大脑会把一些焦躁的事情揉乱在一起,同时产生很大的威力,足以让一个人的思维崩溃,所以需要书籍之类的东西来化解。
中午时分,我独自走在墓园里,无聊的日子重复了千万遍,我依旧倾倒在墓园里草皮比较多的地方,像个夜游神一样睡在草坪上翻来滚去,我不怕死人伸出手来揪着我,我更希望他们要是有兴趣伸出头来的话,那样更好。有时候我会站起来朝四周看看,我刻意去看看修理厂那边,但是这段时间一个人都没有,连那个老板都看不见了,小卖部大概也关门了。
我实在无聊突然想再去一趟溶洞,但是我又有点不想去,那是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去了也很无聊,我的心里在去与不去之间争执着,最后我回了一趟小屋,再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人影,感觉很熟悉,但是还很远我也不敢肯定,等到再进一些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肯定了,真的是莫尔非,于是我跑上去抱住他,他笑得很灿烂,身上背着一个蓝皮的书包,穿着一双土黄的旧皮鞋,我们抱在一起好几分钟才松开,“你又瘦了。”他说。
“我好想你们……”我说,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也是。”
幸好我没有到到溶洞去,不然的话莫尔非就白来了。
“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来给你,有罐头,水果还有一些肉……”
“你不用带这些东西来,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放心吧,我叔叔现在是厂长,我们的生活已经不困难了,对了,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城里的话,我帮你谋一份工作。”
“我叔叔不会同意的。”
“也许你的薪水很高。”他说。
“怎么可能呢?我也不知道,薪水都是我叔叔在领,但是我敢肯定很微薄。”
“可是那天我爸跟我说过守墓人薪水很高。”
“可我只是个孩子。”
“也对。”
我们一起回到我的小屋,莫尔非的书包装得满满地,大部分都是吃的,底上是一件半新的衣服,为此我很感激他,这让我感动不已。随后我们说起杜拉,他说杜拉被他父亲送去学制衣服去了,大概要一年之后才会回来,接着我们来到河边,我突然很想带他去溶洞,但是我瞬间又想起齐路来,所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已经害怕了,我害怕我的另一个朋友出事,我想我们就这样的呆在河边一整天,然后傍晚的时候让他回去,我真的很担心,虽然我不相信这里真的有幽灵,但是我得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我现在的想法,很胆怯。
“这里真是一个无聊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叔叔为什么要让你呆在这里。”
“我也很想知道。”我说。
“你有想过回家去吗?”
“我成天都在想。”我说,我确实是整天都在想。
“那你应该试着逃跑。”
“可我叔叔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要是我逃了我不知道他将会有多难过。”我说,我看着对岸,心已经回到了中国的大地上了。
“算了我们说点别的吧。”他侧着身子坐在我旁边。“最近有被夜里的声音吓到吗?”
“我已经不怕了,习惯了。”
“我们上去走走吧。”杜拉站起身来,他打算要延着河边走走,于是我也站了起来,但是我仍然不打算带他去溶洞。
我们延着河边慢慢走,我只打算带着他走一小段,因为我不敢保证是不是又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对于别人的生命,或者我应该珍惜,这些想法是慢慢体会到的,或者是齐路死后给我带来的胆怯,我应该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我们有很多的话说,比如他家现在的生活,或者他现在做学徒的生活,但是这些似乎也能够扯出许多别的事情,莫尔非最后还是跟我说了一些齐路的事情,他说医生认为齐路是被蛇毒侵入而死的,但是他又反驳自己的这句话。他说也有人认为那样的毒蛇不具备毒死人,镇子里有人看见齐路在被蛇咬之前就出现在镇里了。我顿时停下脚步,然后呆呆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我陷入了不解的迷团。我觉得这简直就不可思议,我对这些方面是比较敏感的。
他说在我们还在这里的时候,齐路就已经回到家里去了,我突然感觉到他的这些话是虚无缥缈的,甚至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我觉得是那些多嘴的人捏造出来的。”我说,我觉得这些只是谣传。
“我不敢肯定,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情,有一个老人亲口说他见到齐路。”
“那别人为什么见不到呢?”
“我们不能够按常识来理解,因为很多东西是普通人看不见的,我祖父是专门搞祭祀的,我问过他这些。”
“那他怎么说呢?”
“他说这些只有阴阳眼能够看出来。”
“这是传说,我不信。”
“那个老人说出了齐路的穿着,跟齐路被蛇咬的那天是吻合的。”
“巧合。”
我根本不信这些,我觉得这只是那些无聊的人说出来的玩笑话,随后我们还是继续着这同一个话题,他接着说由于齐路的灵魂提前回去,所以法师介意葬的时候不让齐路穿鞋,意思是这样齐路就不会回来打扰亲人了,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闭着眼睛想到的齐路也是光着脚的,我开始想继续听下去。我们围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很多时候我没有插口,我不希望这些谣传继续下去,但是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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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们没有继续走下去,因为我的情绪开始很低落,我觉得我对不起齐路,但是我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自责,我说肚子饿想要回去,于是莫尔非就跟我回小屋了,我开始有些纳闷,白天的时候我几乎遇不到人,而晚上的时候总是轻易就遇到人,我越来越感觉到在夜晚这里有太多的人在游荡,或者不是人……
我们回到小屋,我突然内心难受,也许我压抑得太厉害,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我们坐在小屋里,然后我依旧让他给我讲城里的故事,我向往那里,我对他讲到的所有事情感兴趣,他说那里有很多的寺庙,很热闹。我听着他说起这些简直有些痴迷,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到那样的地方去,哪怕只是去那么几天。
还不到傍晚莫尔非就说他要回去了,也许要走两公里才能够坐到回城的车,他说下个月他会再来的,在我们互相拥抱过后他便走了,并且不要我送他,所以我就一直看着他离去直到消失。
我又回到了孤单的状态,我开始幻想自己离开的一天,我想我会找个机会让我叔叔带我到城里去,当然我也想过有一天我叔叔必定是会带我回到中国去的,因为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孤单的生活已经折磨了我太久,我不知道我有一天是不是会精神失常,莫尔非的话让我多少产生了一些顾虑,虽然我的思想告诉我自己不必相信那些事情,可事实上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自己想象出来的片断,并且仍然可怕。
由于我无法到城里去,所以关于齐路的事情我无法得到证实,关于魂回的事情我打算再问问我的后祖父,我想知道是不是有这样的说法,总之我最近的生活渐渐地开始触及这些事情,我觉得晚上的时候这里肯定有很多的人出来,所以我得慢慢地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无论如何,我要把事情弄清楚。
时间轻松地又过了两个星期,我在晚上的时候开始刻意地去听屋外的声响,有时候真的是脚步声,我听得很清楚,但是我起身的时候又看不见人影,一连好几个晚上我都听见有人讲话的声音,但是同样的看不见人,在白天的时候就算绕着墓园走几圈都没有一个人影。
当我再打算去溶洞看看的时候,令人奇怪的事情依旧没有改变,两个木桩上仍然用夹子夹着那些画,并且中间的一副明显地看出来是我的背影,我知道那肯定是变态的行为,我知道要是我不愤怒的话,永远只能过着这样的生活。
于是,那个晴朗的中午,我突然很困惑,我感觉自己像是要疯了似的,内心无法明朗地对待眼前的一切,总是感觉到心里压着一些东西,不管是站着或者睡着都浑身不自在,我突然想要打破这个困境,我提着我后祖父送我的军刀出门了,我来到那个布满诅咒的地方,两个木桩被我砍了,铁丝被我仍进了河里,我凝视着远方,我不想让自己在这样继续过下去,要有什么诅咒要灵验的话就让它早点来吧。我疯狂地将两个木庄砍倒然后扔进河里,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头昏眼花,反而身心愉快,一种舒心雀跃的感觉环绕着我,当然我无法解释其原因,混杂的感觉从这一刻开始消失,我打算去溶洞看看那个哑巴,我想知道她靠什么来维持生活,我把刀藏在一个树桩旁的乱草里,空着手就去了溶洞,我看见了小哑巴,她正坐着发呆,原来那只兔子是她的,幸好上次没有被我逮掉,我刚穿过林子她就看见了我,然后站了起来,看表情能够看出来她很开心。
于是我借过了她的小兔子来抱抱,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她一直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好象她并不寂寞,他的笑容总是很容易记住的,往往笑起来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她的头发很长,似乎从降临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剪过,我问了她很多的问题,包括我最好奇的吃食问题,但是她表达不出来,于是我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而说我自己的事情给她听。有时候她比划出一些手势,但是我并不懂,于是只得猜测,有时候惹得我们都笑了,我问她要不要到我那边去玩,她摇摇头,我仍不知道她的手势代表什么,知道我要走的时候,她又拉住我的袖子,然后在我手心上划,我依旧摇摇头,最后她又指指太阳,指指溶洞和她自己,我才知道她是让我经常来找她玩,随后我点点头,她高兴极了。
我开始返回我的小屋,在树桩旁的乱草里我又翻出了我的刀,感觉似乎有人动过,但是又觉得不可能。为了能够在晚上睡个安稳觉,我在小屋四周绕了一圈,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没有多出一只鸟来,我来到屋后的时候看见那两棵树这几年来似乎也长粗壮了许多,突然感觉到自己就要变成大人了,我希望尽快能够到城里去一趟,那里对我充满了诱惑,我清楚自己的欲望一天天地在变得强烈。我突然想要爬到树上去看看,或者我能够看到城里的大概样子,于是我爬上去了,爬得很高,当时也真的能够看得很远,但是确实看不到城里。
我独自坐在树上晃悠着,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我瞬间在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我打算在这个地方住上一个晚上,我可以看清楚在晚上的时候是不是有人会出现,或者可以看看传说中的幽灵,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兴奋,我很快又从树上跳下来,我打算在树上像鸟一样给自己建一个巢,我为自己能够想到这样的法子而感到幸福。就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候,我在树上砍了一些粗的树枝给自己搭了一个小窝,看上去并不隐蔽,但是由于位置很高,所以一般情况是不会被轻易被发现的。我渴望自己能够有一些厚的棉被或者其他暖和的东西铺在上面,但是这些真的只能是自己的想象,我永远也不可能有那些东西。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我以后要把这里当成我的另一个家,尽管有点冷,我还是愿意呆在上面。我给自己弄过吃的东西之后我就爬上去了,并且给自己带了绳子以防安全,我上去的时候,先是朝四周看了看,随后便打算睡了,开始的时候不习惯,睡上一会也就习惯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这整个晚上我都呆在上面,现在的气温也不算低,我认为不会生病,除非是遇到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大雨降临。夜幕上来的时候,我试着闭上眼睛让自己安静下来,我想起了家乡的那些白色的菊花,还有那漫无边际的晚霞……
时间更晚一些的时候,我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依旧能够听到鸟的叫声,我抬起头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我睁着眼睛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天上璀璨的星宿,我想到我的后祖父,大概他明天早上又要来了,我是这样的想他,想着他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如此的轻松,恐惧也会减少。
深夜的时候,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随着一些脚步声醒了过来,我并不清楚是几点钟,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睡在树上,慢慢地意识才开始恢复过来,我听见了鸟拍翅膀的声音,这跟以前的所有夜里的拍打声无异同,我坐起身子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手上提着一闪一闪的东西,顿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阴魂的概念,瞬间我的脑子一下就麻木了,看上去速度很慢,至少这个时候我是清醒的,我一直看着那个阴影走到我的门口,接着就不动了,我开始木衲,难道每一个晚上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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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随即,惨烈的鸟叫声开始了,叫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月光下那个灰色的影子开始随着我的屋子转圈,我不敢说那是人,也或者会是其它的东西,我试图静下心来去看清楚它,但是此刻的慌张是无法控制的,光线暗淡阴森,我真的想跳下来去看个清楚,但是黑夜里我当然不如白天那样胆大。
由于另外的讲话声传来,绕着我屋子转的灰影突然朝着十一号公路的方向渐渐离去,接着消失。说话声朝河边传来,若有若无,我抓着数枝慢慢把身子回转过去,看见几个白影,最少也是三个。能够让人想到他们穿着的白大褂,我咬咬牙齿,这些杂象逼得我浑身寒颤,我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切都超出了生活本身的逻辑。
我打算这夜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我想知道命运到底为我准备了什么。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离开这里我仍旧能够活着,但是我得听我叔叔的话,我只是个孩子,我打算在我长大之前,要是我叔叔不允许我离开的话,我都不会离开这里。这夜出现了太多奇怪的现象,河岸对面出现火光,有时候很亮,但有时候又在瞬间间消失,这一切简直有些混乱,河边的白影子在不断地晃动着,看上去像是飘,我紧紧抓着树枝感觉手上已经开始流汗了,我试图想一些别的事情,但是这样的念头,往往是短暂的,整个人的精神依旧集中在眼睛上,我这个十四岁不到的孩子,在无数个夜里自我数落着自己的命运。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些什么现象,我觉得这个地方与灵魂之类的东西很近,并且牵扯了鬼怪之类恐惧的元素。
我期待着眼前的一切更明朗一些,但这只是我个人的奢望,我一边在心里谩骂,一边产生各种各样的恐惧,但是这些又丝毫伤害不到我。开始起风了,我想起了家乡的清明节,那些成长中的清明,老人们口中的鬼门开,这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我总是想起那些意识里存在且飘忽在周围的影子,顿时我敢到毛骨悚然,汗毛都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身子痒痒地,周围都束缚着各种各样看不见的人物,有好几次我想站起来打算逃离,我想跑回我的屋子里去,但是我又不敢下去,于是只能继续蹲在树上看着,虚无缥缈的幻想一个比一个恐怖,想到那些眼珠被挖走的乌鸦,由于长久地没有老鼠来拖食,于是在无数个日光下,变成一个个空旷的躯体。
我好几个小时眼睛疲倦得渐渐闭上,然后随着意识而去,成了迷糊的状态,半醒半睡中看到了太多的东西,我看见了我的祖母,并且我与她说话,我给她借了一些钱,但是钱刚接到手我就后悔了,她给我送来一件衣服,但是太硬我穿不了,于是我让她用水给我泡一下,她一直在微笑。随即我又想到我自己在墓园里挣钱,我有我自己的钱,我应该给她买一些她爱吃的东西,顿时我很内疚,沮丧盘踞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还见到了大团白色的菊花,它们一直蔓延到围墙上,天空中聚满了大朵圣洁的云彩,一些佛像出现在眼前,顿时我产生了敬畏之心,心里感概万千……
醒来的时候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想回梦里去,然而太多的景象已经模糊,我知道自己做了个好梦,四肢开始松弛,没有任何紧张的状态,一边回忆刚才的梦,一边安慰自己重新入睡。
在黎明到来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我慢慢从树上下来,准备回到屋里,在到小屋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我的门是开着的,顿时我心惊肉跳,门口铺满了乱糟糟的曾被我撕毁的纸画,回忆急速回到昨天的中午,我挥刀砍去了那两个树桩的情景,难道这之间真的存在联系,我小心翼翼地回到屋里,然后把门杠上,我爬上床看着扛门的木棒,心里丝毫没有畏忌什么,一些梦里的画面重新壮大我的胆量,于是我侧着身子开始想着太多的事情。
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想到自己似乎应该警惕一些,不然的话更多难以意料的事情还将继续发生。我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滚。我知道我的后祖父就要来了,我感到自己很兴奋,我并不是希望他带多少好吃的来,而是期望他来陪我说说话,我还想着那本书上的故事,我想听祖父再给我念几页,我真的很喜欢上边讲的故事,也许是骗人的,但是我发觉自己却越来越喜欢。
尽管我期望自己再睡一会,但是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睡意,总是顺着思绪一直蔓延开,直到太阳渐渐从窗口射进来,我的后祖父轻轻敲响了我的门,我急忙跑去把门打开,随后我拥抱了我的后祖父,他笑着也紧紧抱住了我,他歪着腰凑着我的耳朵问:“屋外的碎纸片是哪里来的。”
我和后祖父一同回到小床上,我把我所做的以及所想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他摇摇头说:“你不该那么做。”
“那大概是一个变态,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我说。
“孩子别这样说。”后祖父看上去在担心我。
“我会小心的。”
“如果你坚强的话,我想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会的。”我点点头。
随后我又跟后祖父讲起了溶洞里的那个哑巴,后祖父很纳闷,大概他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样复杂,但是他似乎并不感兴趣,他说:“你少去那些地方,你不要离开墓园太远,你应该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我只是好奇她是如何生活的,没有人给她送吃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以后都要少去,这里过于荒僻随时会有危险。”
我们坐在我的床上,随后我让后祖父给我念了几页书,他说我应该学会识字,我点点头然后说,我也想,只是现在没有机会,随后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做饭,就在我们刚吃完饭后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两辆警车停到了我的小屋门口,随即把我带上了车,幸好后祖父年纪大了,并且能够证明他是给我送食物的,要不然的话后果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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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几乎是被提了丢上警车的,我坐在警车里看着后祖父在车下与高个的警察周旋,他不时地朝我看看,我不知所措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借此机会我坐汽车朝城里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聚满了污水,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事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我并不是那样的恐惧,也因为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难道是昨天砍了几枝树枝搭建我的‘空中楼阁’的原因吗?我自己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汽车急驰在公路上,窗外一片萧条的景象,两旁有时候可以看到放牧的人,但多数时候也只是空茫,我并不打算在心里与自己发生斗争,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是无济于事的,只有在车子停止之后,他们对我进行审问的时候,事情才会真像大白,现在我虽然很难受,但是我没有什么好指望的,要是我真的犯下重罪的话,我的人生算是结束了,可是我的真的没有犯任何的错,从昨天到今天我只是砍了几枝树枝,我从未做过别的事情,我对现实已经学会去面对了,我没有哭泣,一些情绪在必要的时候会左右着我,但是那只是暂时的,就如同夜里的恐惧一样,天终于是要亮起来的。
或许是我倒霉到了极点,我被关押在一个陌生阴暗的地方,接着我被审讯了,“就在今天上午有人在十一号公路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眼睛已经不知去向,喉咙被割断,手段极其残忍。”警官进行了审讯前的描述,我顿时产生了呕吐的感觉,因为我的脑子里出现了那具尸体的样子。
“听着,朋友,你要对你做的事情负责。”高大的警员,他似乎看见了我杀了那样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要对什么负责呢?”
“有人看见你杀了人,并且取走了他的眼睛。”
“我没有能力那样做。”我说。我心里开始产生恐慌,难道真的有人看见我杀人了吗?可我一直都没有夜游的症状,这是事实。
“那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是的,晚上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我已经在那里呆了七年多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在那里呆了多久,可现在你杀了人,知道吗?手段歹毒……”
“我没有。”我一个劲地摇头,我很渴望有一个人出来为我证实。
“我们不会诬陷你的。”他晃悠着身子走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泥潭中,并且不知道该如何爬起来,是非总是很难辨别,要是我真的找不到一个人来为我证实,那么我大概是再也出不去了,现在我很糊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一个人在公路上,并且离我那么近,更主要的是有人看见我杀了人,我整个身体似乎感觉到寒颤,我蜷缩在角落里,我在等待着神仙的拯救。我不会承认这些,就算我有夜游证,难道我真的能够杀死一个大人吗?这一切都是他们想象的,我会坚持到底。
我不觉得这些事情有趣,因为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闲心,难道上辈子做了盗墓贼,而这辈子还要做个杀人犯吗?我在心里暗自想到,因为我知道我叔叔不会找到这儿来,我们谁也联系不上谁,所以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指望。这犹如突发了一场灾难,对于我来说这足以让我崩溃。
稍晚一些的时候,我的后祖父来了,他带着他的儿子,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绪这样激动,从前我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在他给我送食物的这些年里,他总是微笑着,而今天他发火了,为了我朝着那些警察发火,他要把我带走,他愿意承担一切,他的儿子遗传了他的本性,一直说鼓励我的话,他说他们有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对后祖父说:“我真的没有杀人,祖父,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你放心,就在今天,我会把你带出去的。”后祖父说得很认真,我的焦急和无奈开始渐渐地平缓。
或许,我真的杀了那个人,只是我不知道。
我的精神状态极差,就像半死的小鱼,需要一泉清水。
我希望我后祖父的发怒能够为我带来什么。
事实上真的管用,他们为我付了赎金,然后把我带走了,但是我失去了自由,我必须留在墓园里,哪也不能去,我随着我的祖父和他的儿子一起离开了监狱,他儿子一路都在讲玩笑话,他试图把我逗笑,黄昏近在迟尺,后祖父问我:“要不要逛逛,难得来到城里一趟。”
“现在没有心情了,我还是想回到我的小屋去。”
“别这样,你已经没事了,相信我,我带你好好逛逛。”
“真的没事了吗?”
“祖父是不会骗人的。”
“嗳。”我笑笑,恐惧渐渐离我而去,好奇开始轮番上阵。
街上的人很多,祖父带着我走了好几家有名的店铺,一些店铺已经在开始关门了,我见到很多的店铺都是用竹子来装扮他们的铺子,这令我想起了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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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没有想过我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城里,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差一些,因为此时的城里没有任何热闹的气氛。
一条并不热闹的街道上,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一些饭店仍旧在营业,我问后祖父为什么这里的店铺关门很早,他说这些跟他们做的生意有关,有些东西在太阳落山之后就没有人买了,我并不完全理解,但是我只要能够来这里走走就已经很塌实了,有没有人开着店铺这毫不重要,路两旁有一些树,大多已经落叶了,街道有的地方凹了下去,花坛遭受过长久的污染,看上去并不清爽,路上偶尔有车经过,我们谈起了他的儿子,他说他对儿子从小就很严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我还是很愿意去听听,一些情景和家乡的很相象。我们一直朝前走,很多地方如同已经来过一样的亲切,这真如木匠说的那样,大概前世曾经来过。
我看到了太多朴实的情景,也看到了很多稀奇的事情,最后在天黑之前,后祖父的儿子驱着车同后祖父一道把我送回了墓园,墓园开始对我产生一种亲切感。
当后祖父和他儿子离开之后,当一切重复于安静之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疲倦,冷清和寂寞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