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铜人头
夜雨很大。在城市地下密如蛛网的下水道里,在黑暗的空间中。汽车的灯光在下水道口的栅栏外一闪而过,溅起雨水。顺着栅栏口倾泻而下的污水在下面拉出一道散发着臭味的小瀑布。“这是梦吗?”刁斗盘起身体将头高高地昂起,初生的眼睛被外面的灯光刺得一阵发疼。这么说吧,在昨天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还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一场车祸突如其来把一切都弄糟了。本来,在刁斗的信仰中,人死了就要去想阎王爷报到,然后找个恰当时机转世投胎。至于投什么胎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对这一切他有着自己的觉悟。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蛇。看来,自己是投了畜生道。一般来说,转世投胎之后,不管变成什么,前一世的记忆就全都被抹掉。可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蛇居然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能够保留记忆地活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若真如身边这群兄弟姐妹一样蒙昧无知,那才是一件天大的惨事呢!看己的蛇母亲生育能力非常强大,居然一胎产下了七只卵。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所有的小蛇都争先恐后地破壳而出。刁斗算是最后一个出生的,也因此,当他重生之后突然发觉自己身边有一大群毒蛇,倒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兄弟姐妹们都非常友好,都用气味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以欢迎家里的老小。刚出身的小蛇身体都是湿漉漉的,十分钟之后,皮肤上的黏液干了,身体也变结实了。所有的蛇都发出“丝丝”的欢呼声在下水道里来回流动,寻找食物。他们的食物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而这些啮齿类动物则是蛇的美味佳肴。这仅仅是对其他蛇而言如此,而刁斗则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饿死也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刁斗心中暗暗发誓,虽然他已经饿得快要晕倒过去。很显然,他的家族都是毒蛇,很毒很毒的那种。而自己那些刚出生的兄弟姐妹虽然个头只有一根筷子大小,可只要一口咬到那些肥大的老鼠,只不过几秒钟时间,猎物便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被它们慢慢地吞进肚子。这情形看得刁斗毛骨悚然,如果他身上有毛孔的话估计早已经暴成一片。初生的身体是脆弱的,如果不能尽快进食,估计也熬不了多久。可刁斗还是不愿意吃那些恶心的东西。他蜷缩成一团躲在下水道栅栏后面用淡然的目光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一片悲哀,“老天呀,你怎么把我变成一条蛇了。外面的那个世界在昨天还是属于我的呀!”一头刚吃完老鼠的小蛇肚子鼓了一个小包游到刁斗身边,用尾巴碰了碰他,问他怎么不去吃东西?刁斗暴怒,猛地昂起头来,露出毒牙,“丝丝……离我远点……丝丝,别碰我,你这个肮脏的蛇。”那头蛇被刁斗惹恼了,猛地扑上来,同刁斗缠成一团。这一胎七头小蛇中居然有六头雄蛇,在蛇的世界里,一个种群只有最强大的那头蛇能够做为首领而存在,其他的雄性在成年之后都必须离开。离成熟还有一百多天,但首领的争夺战却在第一天开始了。大家都有毒牙,这种生化武器对彼此都没有作用,在现在只能靠纯粹的身体力量。对手因为比刁斗早破壳一刻,身体要粗上一圈,也长上一寸。刚一交手,刁斗就被这个大哥勒得浑身疼痛,而饥饿让他头中一阵阵晕眩,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倒过去。“该死的蛇,放开我。”他疼得一阵大叫,话一出口却变成“丝丝”的声响。可自己的哥哥力量非常凶猛,只不过片刻时间便用身体将刁斗缠得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刁斗浑身的骨头好象都被缠散了,软得像一条绳子,连甩动一下尾巴都不可能。正在这个时候,尾巴上传来一阵剧通,抬头看去,自己的尾巴被人家一口吞进肚子里,慢慢往下咽去。刁斗想挣扎,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他心中一阵悲叹,想到到自己投胎转世的第一天就做了同胞兄弟的口中食物,也真够惨的。如果就这么被人家吃了,转世投个人胎也不错。可六道轮回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下一世还是一条蛇怎么办,如果就连自己现在所保留的记忆也不存在了又该怎么办?那不成了真正的死亡了吗?不,我不能死,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我一定会有办法的。身上越来越疼,转眼之间刁斗的身体已经被对方吞下去将近三分之一。他的尾巴已经可以触到那只死老鼠,而吞下自己的那个家伙则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过来,让刁斗心中无限恐怖。一想到自己将很短的时间内被人家消化成一滩脓水,他心中无限惊恐。“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的。”内心之中的不甘化成一声呐喊,“我,一个有着人类智慧的蛇还打不过一条普通的蛇吗?不可能,不可能的!”可虽然不甘,但眼前的战斗是纯粹的力量之争,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渐渐的,刁斗一点一点地被人家吞了过去,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痕,虚弱感和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车从外面飞驰而过,灯光瞬间将下水道里照得一片通明。在这一片光明中,刁斗发现眼前有东西在闪着晶莹的光,心念一动,嘴一叼,将那片东西含在嘴里。原来,这是一片玻璃碎片,估计是被环卫工人扫地时不小心扫到下水道里来了。玻璃很锋利,几乎把刁斗的舌头都割断了。是时候啦!刁斗奋力昂起头颅,含着玻璃片猛力地朝身下那头蛇颈上划去。一刀,两刀,三刀……身下,自己的哥哥猛力扭动着,可因为嘴全被刁斗的身体塞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玻璃片一次次划过自己的脖子。冰冷的蛇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两条蛇的身体。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下的挣扎停止了。刁斗慢慢从它嘴里抽出自己的身体,“丝”一声吐掉口中的玻璃,用灼灼的目光扫视四周。“***,人和动物最大区别在于能够使用工具,我是人,我是人!”他大声地咆哮,对着黑暗吐着信子。鲜血随着信子一滴滴落下,血腥味弥漫了整个下水道。所有的蛇都在同一时间将头低了下去。弟弟眼睛里那种疯狂使他们害怕,在无形中,它们已经承认了这个新任的首领。虽然成功地成为众蛇的首领,但刁斗心中却无半点欢喜。好好的一个人做了蛇头,有意思吗,有意思吗?尤其是当手下将一只只死老鼠奉献过来时,刁斗心中一片苦涩。虽然眼前这些肥大的老鼠刺激得他一阵口水,而且有一种进食的强烈欲望,可内心中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东西不是人吃的,我是人,不是爬行动物。”他愤怒地用尾巴驱赶着手下这些兄弟姐妹,用牙咬着它们。众蛇惊慌地尖啸,纷纷四下逃离。前一世的知识告诉刁斗,蛇这种动物就算一个月不吃东西也饿不死,可他就是饿。大概是刚从卵中孵化,身体需要营养补充,这才让他有一种饿到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可像老鼠这种恶心的东西,就算饿死也不能吃。就这么忍着吧。第一夜漫长而寒冷,即便是在夏季。雨水顺着下水道的栅栏一阵阵泼进来,将刁斗的体温慢慢降低,寒冷让他的身体渐渐发僵,然后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天亮的时候,阳光从栅栏缝隙里照射进来,慢慢的,凝滞的血液又流动起来,将他从昏睡中惊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然后又是无所事事的一日,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在忙着找食物。繁华的都市中有很多老鼠和昆虫,夏季仿佛专门为爬行类设置。也许人类还不知道,在地底下有这么一大片动物世界。大量的食物就在眼前跑来跑去,让蛇们兴奋不已。可刁斗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将头低了下去。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炎热的夏季就这么过去了,刁斗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眼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因为大量进食,一个个都在疯狂地生长,而他则因为拒绝捕食还是那副纤细虚弱的模样。但长大兄弟们却不敢靠近他,因为,从刁斗身上,所有的蛇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很危险的气息。动物比人类更能预知危险的方向。很快,蛇们开始了第一次蜕皮,所有的蛇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口中吐着鲜红的信子,猛力在地上摩擦着。那种恶毒的腥臭让刁斗恶心不已。从来没有一种生物让他感觉如此的恶心,即便他们是自己的血亲。在逐渐习惯了蛇的身体之后,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暴戾充斥内心,刁斗有一种破坏一切,咬死一切的想法。也因为如此,所有的蛇都不同他交往。一种孤独和悲哀在心中升起。如果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就让它快点结束吧。自到有一天。
夜晚是刁斗最痛恨的时候,尤其是在天气转凉以后,冰凉的体温带来的是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疲劳。眼皮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脑袋里像是一团糨糊。秋天来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该冬眠。在刁斗的记忆中,一条蛇的寿命不过短短的五六年,最长的也不过十年。就连这短短的寿命中,光日常睡觉和冬眠就要用去三分之二的时间。想起来真是悲哀。在饿了两个月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那种煎熬。如果再不吃东西,不要说这短暂的五六年,只怕这个冬天自己就挺不过去。但是,让他吃下水道里的那些恶心的老鼠和蟑螂,还不如饿死了帐。那么,只能换一种食物了。一说起吃,刁斗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在肯德基买的巨无霸大汉堡,那奶酪,那生菜,那面包,那牛肉……现在,奶酪和蔬菜自己估计是没办法吃了,蛇嘛,肉食动物,也只有牛肉还能入口。刁斗突然想起,那些快餐店的鸡肉和牛肉只要一炸出来,在一段时间内没卖出去就会倒掉。就算没倒掉,也会有很多残羹剩菜留下。也许,去那边能碰上好运气。想到这里,他慢慢地直起身体从下水道栅栏口探出头去。这得非常小心,他现在是一头蛇,对人类来说,蛇是邪恶的象征,欲除之而后快。今夜的月亮很大,已是中秋,外面银光遍地,宛若实质。就算落一根针在地上也会被人很快发现吧?所幸的是外面没有一个人,看了看远处海关大厦的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这个时候,整座城市的人都睡着了。小心地看了看方位,以前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从这里出发,只需要再爬两站路就到那家KFc,很快的。可刁斗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人类,如果靠爬,只怕到天亮也爬不到目的地。一种蛇类特有的苦笑从他面孔上升起。老天爷也真能够玩人的,既然把我变成了蛇,为什么还让我保留着人类的记忆。这不是让人活活痛苦吗?正在这个时候,刁斗突然发觉漫天的月光好象变得更大,那银光像是蒙蒙细雨般飘洒下来,落到身上,一片清凉。按道理说蛇是喜热怕冷的动物,可今天的月光很怪,居然不给他一丝冰冷的感觉,相反,一种热气从尾部缓慢地升到口中,让他情不自禁地张嘴“丝!”地一声,一道淡淡的薄雾从口中冒出,旋即又消失在如蔼如荼如梦如幻的月光之中。腹中的饥饿感立即无影无踪,带之而来的是一种酒醉之后的微熏,浑身上下也充满了精力,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力。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力量的源泉于头上的月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月的精华?今天的月亮也大得出奇,那些月光简直就同凝结了一样,浓得化不开。也许就这样吸收日月的精华下去,自己没准可以像传说中的那样修炼成妖,然后脱胎换骨,最后重新做人。想到这一点,刁斗简直要喜极而泣,如果他能够流泪的话。大学四年的生活把他锻炼成一个合格的无政府主义者,也让他失去了任何信仰。本来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的,不过重生变蛇之后,一切都变了。过去的人生检验和物理法则已经完全不适合于现在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应该有一种超越于往日认知的力量所在,只要把握到这一点,一切都有可能。刁斗并不知道,如此浓稠的月华在自然界中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其精粹程度是往日的一百倍。如果没有这天晚上的月光,只怕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爬行动物,然后在绝食一段时间后颓然死去,重新堕入轮回之中。这对普通的灵智已经开的动物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福缘,一般来说,动物若要成妖首先需要开启灵智,得到自我意识,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这一点非常关键,动物的大脑容量比起人类而言不知小了多少,要产生智慧需要一个基因突变的过程,这有点随机的味道,可以说是万中选一。可就算动物开启灵智,也还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动物,身体和一般生物没有两样。真要走上成妖怪的重要一步就是要用天地元气日月精华粹炼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将身体夯实。等到身体完全修炼完毕,一只合格的妖怪才会出现在众生面前。这些步骤每一步都非常关键,少一步都会前功尽弃。刁斗在转生的时候本身就带着前世的意识,所以最困难的灵智觉醒的那一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大量吸收日月精华,将身体一点一点地改变。不过,天地之间的灵气毕竟淡薄,以他现在的吸收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百年之后应该能够初步获得妖力,五百年之后能够修成人身。时间虽然长,却也算是一条天道。刁斗还不知道这样吸收日月精华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最终修炼成人,反正照着做就是了,只要死不了,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做人。于是,他高高地抬着头,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从天而降的月光。很奇怪,肚子里居然有饱涨的感觉,圆鼓鼓地连那些蛇皮上的黑色花纹也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是恶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刁斗很快沉浸在那种酒醉般的境界之中,混混然忘记了一切,直到一声汽车的喇叭将他惊醒。抬头一看,天边已经有一丝晨曦。如果被人类看见人行道上有一条蛇的话,自己估计死得很惨,于是刁斗飞快地钻进下水道里,开始了蛰伏。这段时间的月光都大得骇然,一连三天,每到半夜刁斗很爬到月光下大口地吞食着月光中的精华,感觉身体也粗大了一圈。很快,他迎来了第一次蜕皮。巨大的疼痛从骨髓里传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收缩、痉挛,麻痒让他在地上剧烈地扭动着。疼痛感几乎让他昏厥过去。很快,一张完整的蛇皮从身上脱落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冷气,他在心底大声嘶吼:“该死的蛇,你他妈就是一条该死的蛇,一定要做人,一定要做人!”可刁斗不知道,做人也是一种痛苦。天地洪炉,阴阳为炭,造化之工,十万生灵谁不在其中煎熬?
月凉如水,一连十天的月夜让城市沐浴在一片银光之中。自有记忆起,刁斗还从没看到过这么大的月亮,这么亮的月光。沐浴在月华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结实,简直就是一根铁棍。白天的时候,两条蛇因为抢一只老鼠而争斗,闹得下水道里乌烟瘴气。当时刁斗正在闭目养神,心中一怒,尾巴一甩抽过去,居然将那两条蛇打得滚了好几圈。算起来,起码有三十公斤以上的力气,这对一条蛇来说也算是和不容易的。发现这一点之后,刁斗精神大振,看来日月的精华对自己的身体有莫大好处,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就不是一条普通意义上的蛇,而是……靠,还是蛇……想到这一点,刁斗心中不禁有点烦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蛇妖啊!妖路漫长,只能靠时间累计。想通这一点,他便收拾好心情,将头高高昂起,迎接月光的沐浴。正在在这个时候,一片风声传来,好象有两条小小的黑影从远处追逐着冲来,速度起码四十公里以上。警兆从心中升起,加上蛇类天性中的胆小基因让刁斗在第一时间钻回下水道中去,只将脑袋贴在铁栅栏边上,悄悄看着外面。在前面跑的是一个黑壮的汉子,看块头起码有一米八十以上,腰围也在二尺六左右。不过,因为自己身体和视线的关系,刁斗不敢确定具体的尺寸。不过,后面追的那个少女却让他很快计算出尺码来。那是一个身材喷火的女子,胸口两快惊心动魄地饱满,加上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看得刁斗大流口水,口中的蛇信禁不住耷拉下来。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着黄莺般的婉转,“孽畜哪里逃,姑奶奶今天替老天收了你。”“跑又跑不过你,躲也躲不过,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前面那个黑壮汉子猛地停下脚步,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用悲愤的声音大吼:“别以为你们灌江口的人就了不起,我不过刚化人型你就追上来,我杀人放火了,我伤天害理了,为何如此苦苦相逼?”听到黑壮汉子的话刁斗突然明白,看来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刚化人形的妖怪,刚才自己心里的那种危险的感觉原来是他身上的妖气。本来,刁斗也是一条刚处于启蒙阶段的小妖,本来对妖气这种东西是不排斥的。不过,他因为前身是人类,加上又保留着人类的灵智,自然对这种东西感觉不爽。算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这才躲在地下不敢探头。黑壮汉子本是一头野猪精,一直生活在山上,于今已修炼五百多年,终于在上个月炼成人身。不过,刚一化形,眼前这个自称是灌江口传人的少女就出现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要降妖伏魔。野猪精本来脑筋就简单,加上脾气暴躁,根本没想到灌江口这个名字对修行界究竟意味着什么,立时便动起手来。没想到,这个少女开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下手却十分狠辣,加上手上的法宝厉害,一个照面就将他打成重伤。慌乱之中,野猪精便逃到这座大都市之中,靠着都市里的营养丰富的垃圾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这几天也怪,天天大月亮,月华的浓度居然是往日的百倍,靠着月华中的天地灵气,野猪精总算完全恢复过来。掐指一算,这几天居然是六十年一遇的甲子之期。每过一个甲子,天上的星辰日月之门便会大开,那些灵气一古脑地倾泻而下。为期一个月。这个月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草木禽兽感天地之恩泽而灵智初开,最终得道化形。而刁斗则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这么一个大机缘,从此走上了成妖之路。他本就有上世记忆,可谓灵智已开,自然比那些懵懂无识的草木禽兽进境快上许多。野猪精没想到,自己刚一恢复又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盯上了,这让他大为光火。既然逃不掉,说不得只能背水一战,看看能不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少女得意扬扬地亮出一枚绿油油的手镯,笑道:“野猪精,这是我师门威力最大的法宝金刚伏魔环,我一直舍不得用。不过,追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也厌了,干脆就在今天把你了结得了。死在仙家重宝之下也是你的福份,受死吧。”说完话,便祭起法宝,一道比月光更亮的绿色光芒升起,笼罩在野猪精头上。野猪精被这道光线一照,立时疼得尖啸一声,好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高高地跃起,然后颓然落地。在落地的同时幻化出一头野猪的模样。在一个照面之中,他便被人打出了原形,看来,这件法宝当真是十分厉害。刁斗本来还在下水道口看得上劲,被这道绿光的边沿一扫,身体上的皮肤寸寸裂开,疼得差点死了过去。可以想象正处于正中的野猪精疼痛到何等地步。野猪精大叫一声,从口中吐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朝少女的面部打去,在危急时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直接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丹吐了出来,希望能一击成功。少女冷笑一声手一扬,玉鼎镇天珠在天上一个旋转,“劈啪!”一声,野猪精那颗真元所凝结而成的本命内丹化为齑粉。野猪精口喷鲜血,猛地载倒在人行道上,眼看着就要落气。少女冷笑着收起法宝走了过去,用脚尖体踢了踢脚下那头浑身浴血的野猪,道:“你还不死?”野猪精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少女,“我死了也不放过你。”少女继续冷笑:“你死了我也不放过你。”刚说完话,变生肘腋,一团血光从野猪身上扩散开来,将月光都笼罩在这一片腥风之中。“糟糕,血符术!”少女大惊,血符术是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一套法术,需要用自身鲜血和寿元为引触发,有点近似于巫术。按说巫这种东西已不见于人间许久,却不想竟在今日得见。立即让少女一呆。精神恍惚加上距离是如此之近,顿时便着了人家的道儿。“轰!”一声,那团血光猛地爆炸开来,将少女整个地吞噬。在危急关头,少女还来得及发动师门重宝金刚伏魔环,可就算这样,她也被人家炸得衣杉褴褛,惊人的身材暴露无余。可叹那野猪精虽然在猝不及防中使出血符术,却也没把人家怎么样,可算死得冤枉。“碰!”一声跌坐于地,少女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塞进口里,然后闭目调息。刚才野猪精的自爆让她受伤颇重,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只怕自己多年的修为就要毁于一旦。金丹效果很好,不到一刻,少女总算可以勉强站起身来。这里不是运功疗伤的地点,需要马上赶回酒店去,配合上师们神功,不出三天便可完全康复。她趔趄着站起来,刚摸出手机想拨电话叫出租车,却感觉后脑玉枕穴上一疼。一股麻痹感凶猛地冲进大脑。在死亡前的一瞬间,少女还来得及想:“糟糕,被人暗算了,好厉害的毒物!”原来,刚才暗算少女的正是刁斗。那少女正好跌坐在下水道栅栏口边,因为刁斗身上还没有妖气,一时之间居然感应不到。否则以她的法力,只需一根手指便将刁斗摁成粉末。刁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攻击,他只是下意识地知道,杀掉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于是,他猛地一扭身一口咬在少女的后颈,将鼻下毒囊里的所有毒液在最短的时间内注射进去。他本身就是一头毒性猛烈的蝮蛇,加上这几天吸收日月之精华,毒液更是精粹无比,这一下很是致命。后颈正好连通大脑,加上少女伤势正重,一瞬间毒液入脑,立时死了个通透。“噶!”刁斗想笑,可笑这种东西是不属于蛇类的。他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喃喃道:“听说修行中人都有一两件法宝护身,我看刚才那个镯子就不错,不管有没用,先弄来再说。”想到这里,他便慢慢爬到少女尸体上,开始寻找起来。
没有手脚就是不方便,此刻的刁斗只能用身体慢慢在尸体上穿梭。即便那少女美得不可方物,但尸体毕竟是尸体,想起来也有够吓人的。在人家的身体上爬了半天,总算将那件镯子给找到,正放在少女裸露的胸部,颤悠悠地顶在尖上,看得人惊心动魄。说是镯子还有点不准确,就直径而言,那枚所谓的金刚伏魔环也不过一个酒杯大小,比镯子小一圈,比戒指则大一号。算是一个放大的指环吧。不过,即便这样的小尺寸真要让刁斗带回去也是一件麻烦事。他现在浑身上下光溜溜,无手无脚,光棍一条,怎么弄,难道要叼了回去?不过,法宝这东西还真不是能乱碰的,否则一个不小心触发了其中的机关,闹一个灰飞湮灭的下场可大大不美。特别是看到野猪精被这个小环弄成眼下这一滩烂肉的下场,刁斗更是小心谨慎。他先用尾巴碰了金刚伏魔环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还好,没什么异常情况。不过,在刚才的一碰之下,那东西顺着少女的乳房滑落下来,正好套在刁斗的蛇腰上。倒把他吓了一跳。不过,这倒是一个方便的携带方式。现在,自己的嘴巴也空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再找些有用的东西叼回去。现在,刁斗不过是一个初识门径的小妖怪,任何修真士的随身携带物品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拿一样算一样吧。少女尸体上的东西还真不少,有钱夹,有身份证,有手机。其中最霸道的是一柄一尺来长的飞剑,看起来非金非木,煞是奇特。刁斗刚用嘴将飞剑从鞘中抽出,便被那股寒光照得几乎僵死过去,慌忙将剑顶回鞘中去。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不过,这东西还不是此刻的他能够用的,再说,也没办法弄回去。只得悻悻地将这东西用头拱到一边。如果现在修成人身就好了!刁斗不禁如此感慨。不过,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候,要等修成人身还不知道要等上几百年。如果不死,总有一天能够达到。但是,蛇的寿命最多也不过十年,就算自己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只怕也不一定比普通人活得久。也许几十年之后,自己就变成黄土一杯。想想真是让人丧气。现在不是感叹人生和感慨蛇生的时候,看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一阵子,只怕天就要亮了。想来明天的报纸上肯定会这么刊载:一少女横死街道,身边有一野猪尸体。美女与野兽,很好的噱头。当刁斗正打算带着那枚金刚伏魔环回到下水道之中,突然,从少女身体上掉下一件东西,白莹莹地宛若一泓清水在地上流动。定睛一看,却是一块正常人类拇指肚大小的玉牌,做成一个书简的模样。虽然看不出这东西有何用处,不过,刁斗还是认为,用这么好的玉石做成的东西必定不简单。要知道,这可是顶级的新疆和田羊脂白玉,这么大一块,怎么说也要值好几万。且不说有什么功用,光其中包含的经济价值就足以让人动心。刁斗本是人类思维,对于黄白之物有遏制不住的喜爱。就伸出头去,一口咬住那块玉牌,快速地游回下水道之中。他知道,这少女的死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这种道门修行之人最是难缠,只需掐指一算便能算出其中的因果。电视剧《封神演义》上不就是这样,凡事你根本就瞒不过那些有神通的人。如果说昨天对世界上是否还存在这种非人类的修真者还存在疑问的话,到此刻,刁斗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些人对他现在一条普通的毒蛇而言,避之惟恐不及。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在修炼上他百年千年,等化成人形咱再出去招摇也不迟。说起藏身的地方,最好的莫过于眼下自己所呆的下水道中,只要往更深处藏就是了。在地下通道的最深处,找一个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的地方好好呆着,想来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不过,要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再吸收天地灵气估计是不可能的,要吸也只能吸一肚子乌烟瘴气。还是先躲一段时间再说,等日子过得久了,再出来慢慢打算。口中含着玉简,身上套着金刚伏魔环,刁斗将速度提到最大,直接钻到地底下水道的第三层。这里以前还是一个人防工程,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多米,就算是遇到核爆估计也没什么事。就这样刁斗还是不放心,索性钻进了一个老鼠窝中。里面正有一头母老鼠和四头小老鼠,刁斗一看就觉得恶心,也不想理睬,直接喷了一口气,想将那一家子惊走,却没想到,那几头老鼠立即四腿一蹬挂了个干净彻底。刁斗有点发呆,他没想到自己的毒性居然这么大,光用喷气就能毒杀一窝老鼠。看来刚才咬死那灌江口来的少女也不是偶然。这几天大量吸收高浓度的月华对自己身体的改变确实非常大,大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窝我里有死老鼠自然不能居住,刁斗便远远地游开,准备另外找个地方。刚一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突然从口中的那片玉简中传来,大量的文字和符号在同一时间凶猛地灌进脑子里。他不知道,自己口中含着的玉片在修行门中的名字叫“玉简瞳”是用来记录修行道法的。普通修行人入门之后,师傅就会将这么一片记录着修行口诀的东西交给弟子,让他自行揣摩。有了疑问再过来咨询。小小一片玉简看起来虽薄,却含有大量信息,如同电脑芯片一样,常人自然无法理解。定神看了两段,刁斗又惊又喜,原来这是一段灌江口的修行口诀,名字叫《九转玄功》。他现在虽然灵智以开,身体也因为在月华照耀下天人感应有了巨大改变,可具体如何修行却是一个彻底的门外汉。现在有这正宗的道家法门在手,对他来说就如同在黑夜里看到一盏明灯一样,惊喜无比。可刚定神参阅不过几百字,脑袋里却突然“嗡!”地一声,眼前猛地一黑,立即扑倒在地。原来,刁斗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条蛇,大脑容量毕竟不能同人类相比,大量信息一进入,立即当机,昏厥过去。还好,他能够在关键时刻昏倒,否则定会被那些信息弄得神经错乱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刁斗都是在痛苦的阅读过程中度过。那卷《九转玄功》只要读上一段自己便会昏厥过去,可为了早日变人又不得不读。他是读一段昏一段,等清醒之后立即默默地记忆经文,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修炼的法子。可等忍受住肉体上的剧烈痛苦读完全文之后,刁斗不得不痛苦地认识到,这东西对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原因无他,自己看不懂。刁斗也算是文科大学出身,本身又无比聪慧,可这些文字一落入脑中字是个个认识,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含义。什么黄芽、丹鼎,什么诧女婴儿,又是什么铅汞三尸,简直同天书没有两样。他知道,只要修炼好这东西,自己得道成仙不在话下。可自己完全弄不懂,又该如何着手?这是一个悖论,然后得出一个荒谬的结果,不由得不使他产生一种颓废的感觉。世界上所偶的神功仙法说起来原理都很相似,不外乎是采天地灵气为我所用,然后不断提纯压缩,用这些灵气改变肉体结构,直到得到神仙。在肉体进一步提纯的过程中,各种神通自然随即而来。所不同的时,提取的方法不同,灵气在身体内运行的方式不同,最后得出的效果也不同而已。就这样在地底鼓捣了很长一段时间,昏厥过无数次,刁斗什么神功也没练成,却将那一篇文字背了个滚瓜烂熟。心中端地是烦恼无比,不过,在无数次昏迷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大脑容量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好象变大了许多,尖而扁的头颅居然变圆了一点。这个发现让他很兴奋,至少也是个开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变化对他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既然《九转玄功》无法修炼,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在身体内一点一点地积累天地灵气。法子虽然笨,却是正大的王道。等以后遇到同道中人,再慢慢探听、交流、学习也不迟。过上一段时间,那篇《九转玄功》也被他背得烂熟,记忆力也回到从前高考时的水准。背熟口诀之后,他尾巴一甩,将那枚玉片拍得稀烂。匹夫无罪,坏壁其罪。如果《九转玄功》真想上面说的那样威力巨大,这东西若被别人发现,估计会给自己引来一场大祸事,还是及早毁灭掉的好。这里里地面有二十多米,日月精华是吸收不了,只能把主意打在地底的灵气上。这里虽然臭,但地气却出奇地浓密,当然,这种浓厚也是相对而言,同前段时间星辰日月之门打开时自然无法相比。但这座城市有上千年历史,古人建城一是要考虑交通是否方便,二要看风水地脉如何,很是郑重。这座城市正好位于风水绝佳之处,地脉自然非常之好。刁斗之吐纳片刻,心中便有一种愉悦之感,心中不禁大喜。地脉之气浓厚,唯一不美的是太阴,吐纳得久了身体就冷得一阵颤抖,仿佛连血液也凝固了,心里也有一种奇异的怒气升腾。俗话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长期吸收地下极阴之气,对刁斗心志的改变也是巨大的,加上本体为蛇,让他的心性中多了一股狠辣和暴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很快过去,即便在地下,那种寒冷也随之侵袭而下,让他昏昏欲睡。随着地气的大量吸收,刁斗的身体又大了一圈子,长成碗口粗细,三米多长。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一条巨大的蟒。身体变大带来的后果是,刁斗又迎来了一次蜕皮,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那么强烈。他扭动着身体在地面使劲摩擦,然后看着那张透明的蛇皮一点点脱落,被地下通道里的阴风吹到黑暗的角落。他浑身粘液,他默然无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悲哀才从心头升起,要想做人还真是难呀!很快隆冬来临,这一年的的冬天特别冷,即便在大江南地区,即便是在地底,还是可以看到头顶的石板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随着地气的大量吸入,刁斗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大脑里的睡意也越来越浓。即便有着人类大脑的容量,他的蛇身还是无法抵抗自然界的规律,该冬眠了。对于蛇来说,冬眠那段时间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在漫长的冬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你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即便是一头小小的老鼠,一个冬天也足够把你啃成骨架。眼睛里的薄膜不由自主往下耷拉,黑色的睡眠张牙舞爪地想把刁斗往无知的混沌中拉拽。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睡,不能睡。天气太冷了,只要一睡着,也许明天你就会结冰,也许明天你就会被老鼠咬死。太多的未知,听候命运安排的感觉让人非常不愉快。还是坚持吧,对,一定要坚持。刁斗慌乱地在地下爬动,试图找到个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可他并不知道,地上那座城市正迎来百年不遇的大雪灾,气温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从上下水道的上流流来的污水中居然带着冰凌。现在除了心脏还在缓慢跳动,其他地方都僵硬了。终于有一天,刁斗彻底地爬不动了。他将脑袋放在一根水管上,尾巴却浸在冰水里。天道无情,对动物尤其如此。他只能强提着精神继续吸收地气以保持清醒。看情形,如果睡过去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麻木感觉从尾巴向头部沿升,很快到达心脏位置,刁斗现在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他正处于一个不断进行下去的噩梦之中。眼看着心脏就要停止跳动,突然,从身下传来一阵闷闷的震荡,很轻微,却无法忽略。就像有人在敲鼓。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咚咚……”已经慢下去的心脏开始随着这鼓点开始跳荡,越来越快。大量的血液顺着血管强力朝身体各部位冲去。身体里的麻痹感突然消失。“丝!”刁斗发出一声欢叫,猛地将尾巴从冰水里抽出来,飞快地盘成一圈。这时,他才发现,身体下那枚金刚付魔环正微微地跳动着,一团氤氲的绿气在空气中变幻着妙曼的姿势。在危急关头,这件强大的法宝很自然地同地气响应,将一种醇厚的气息送进刁斗的身体之中。
所有的法宝都是力量的介质,或者说是法力的介质。要发挥出法宝本身的力量,需要使用者给法宝本身发出一个指令,激活其中的力量,或者通过这件器物导引外界的力量为己所有。手段不同,方式不同,效果也不相同。这种方式超越了刁斗所认知的物理法则,让他疑惑不解。就他目前而言,仅仅知道一些简单的吐纳导引术,只能简单地拿身体作为一个容器,至于身体内的天地灵气做什么用却是一无所知。说来也是,修行是一件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经年累月地学习。一般来说妖类需要几百上千年才能修得人身,等得道飞升还不知道要挨到何时。人类的身体天生适合修行,也需要百年光景。大量的时候都耗费在对这种力量的掌握和认知上面。修行从来就不是一件一躇而就的事情,需要知识和心性的配合。目前来说,刁斗对这一领域一无所知,但当金刚伏魔环中的力量一传进身体,一种恍然的明悟从心底升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门呀!虽然弄不明白这道精粹到无以复加的气息从何而来,原理是什么,但那种看到新境界的大欢喜还是差点让他喜极而泣。实际上,这件法宝此刻只不过扮演着一个中转站的角色。法宝的运行和维持需要大量精纯的天地灵气补充,否则长期只出不进,日子消磨得久了,威力上就要大打折扣。地脉中元气正盛,借着这法宝的转换突然灌进刁斗的身体之中,让他修为立时突飞猛进。加上刁斗本体性阴,同地脉元气性质相同,在死亡前的一刻,居然顺利地通过金刚伏魔环接通了。还有一点刁斗并不知道,金刚伏魔环中本身就蕴含着一个小型的聚能阵,只是不被人发觉而已。刚才刁斗濒临绝境,前一段时间采纳的地脉灵气正要散去,无意中触发了阵型的关键,居然在九死关头发动,救了他一命。法宝的威力何其巨大,加上地脉灵气被它这么一压缩,浓得如烈酒一样,瞬间进入刁斗身体之中,他的血脉贲张到最大限度。刚开始的时候,刁斗还沉浸在这大欢喜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力量越来越大,身体里的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在拉拽、变形、粘合。很奇怪,虽然肉体用奇异的方式扭曲,但并不疼痛,只是微微发热、发痒、发涨。刁斗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只得强提精神,使劲地吸收着金刚伏魔环传来的力量,尽量往身体里装。地下通道里绿光大盛,亮得耀眼,光芒之中,刁斗浑身皮肤寸寸龟裂、脱落,然后又飞快生长,身下很快堆积起一层蛇蜕。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蜕皮。刁斗终于从入定中醒来。抬头一看,地下通道顶上的白霜已经不见了,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绿色苔藓,一种植物特有的香味从鼻端传来。身边的污水沟里的水也清澈了许多,伸出手去一摸,居然还带着一丝暖意。春天到了。刁斗这一入定居然整整一个冬天。手……刁斗突然发觉自己有一双手。他楞楞地将双手举于面前,看了看,然后吐出长长的红信,大声欢啸。这是一双人手,没错,是人手的模样。虽然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摸上去很坚硬的样子,但它的确是人手的摸样,有五根手指,有手掌。他用手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抓了一把,刺耳噪音传来,墙壁上露出一道深约两公分的爪痕。看来,新手的力量非常强悍。心念一动,地上的金刚伏魔环发出幽幽的绿光,欢快地跃起,落入刁斗的掌心。经过一个冬天的磨合,金刚伏魔环已经同刁斗的心念合而为一。他将金刚伏魔环套在右手大拇指上,当做一枚特大号的扳指。借着金刚伏魔环的微光,刁斗在水面上看见一条长着一双手的蛇人。它足足有三丈长,昂起头来高约一米八,浑身黝黑,身上的坚鳞组成网壮的花纹,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中闪着寒光。乍一眼看出去,宛若噩梦中的厉鬼。现在的刁斗总算修炼成一只小小的妖怪,虽然没有半点妖法,虽然只有一身蛮力,虽然很丑,但好歹也算有手可用。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许用不了多久脚也会长出来,然后是头和躯干。只要一步不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人的。刁斗从不怀疑这一点。身体的改变,心境却也随之有所不同。刁斗突然有一种早早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想法,这里的地脉虽然不错,可阴气太重,一个冬天下来,体内居然有冷气沸腾,隐约有控制不住的感觉。修行应该是一种愉悦的过程,搞成这样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再说了,不管是人还是妖,修炼的地点大多选在山明水秀之处,自己在这臭水沟里呆着也不是法子。况且,既然玉简中的《九转玄功》不能练,得找一个人教授些基本的入门方法。否则,自己这么胡乱采纳天地灵气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想好这一切,刁斗决定晚上就出去,最后同这个城市告别,然后去外面的大千世界寻找自己的同类。下水道同去年冬天没什么两样,可经过那么一个历史上少见的寒冬之后,里面的小动物大都死去。在里面,刁斗看到无数老鼠的白骨,而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肃杀寒风,万物枯容,一冬一春,天道无情。如此尔。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只有无上长生在是生命的终极大道。拦在前面的障碍当一刀断之。他无悲无喜。
已是凌晨四点,整座城市已经沉沉睡去,刁斗飞快在街上游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城市中才看不到人。不过,即便如此也得当心,街道各处都有摄像头,特别是在红绿灯那里。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被它摄到了。明天的报纸上还不知道会刊载什么?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多报纸用闯进城市的怪异生物,甚至天外来客来形容自己。可自己的模样落在那些正派修真人士眼里,绝对瞒不过去。他对于正派修真士的认识仅仅于那个灌江口的女人。那女人非常厉害,看那野猪精也没做什么坏事,就那么不依不饶地追杀,非要至人家于死地。古人所说的道不同互为仇敌也是非常有道理的,特别是在大都市这个人类的聚集地,自己这个妖怪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一种不确定的危险,不杀之后快才怪。在没化成人形之前,自己要非常小心。于是刁斗顺着街边的阴影小心地游动,他现在的身体很强悍,游动的速度非常快。可趴在地上游动还有点麻烦,如果像蛇一样在地上扭动身体,自己刚长出的双手还真没地方搁,就那么耷拉在躯干两边,碍手碍脚,一不小心还碰到旁边店铺的卷帘门上,“哗”一声,在静夜里响得惊心动魄。那些店铺里都是有人守夜的,只要一碰响,里面就有一个人在大叫:“谁,谁在外面?”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刁斗索性直起前身,用尾巴支撑起身体,像弹簧一样跳跃,速度更快了,一跃就是一丈,很有点武林高手施展轻功时的味道。而且这样一来,视线也好了许多,加上身体不用在在肮脏的地面上摩擦,让刁斗心中非常愉快。不过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前进方式,身体的平衡还不好掌握,有的时候跃得快了高了急了,居然一头栽倒在地,将路边的垃圾筒和IP电话亭撞得碰碰响。好在刁斗皮粗肉厚,加上又有鳞片护身,倒也没受伤。这样走了两站路,渐渐地,刁斗开始熟悉了这种走路方式,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麻利。能够自由行动让他非常高兴,回想起来,以前那种五体投地的爬行方式还真有够麻烦的。跃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一栋破旧的大楼下面,七楼便是刁斗前生父母的家。刁斗知道这辈子自己是无法同他们相认了,可前生的记忆告诉他在完全抛开过去的种种之前,需要最后来告别。不如此,这将是自己永远的心魔。他尾巴一弹,身体高高跃起足足四米,右手一抓,五指插进水泥墙面,“呼!”一声挂在墙壁上,然后双手交替上插,片刻之间便爬到父母卧室窗下,蹲在窗台上竖起耳朵听去。父母已经睡了,只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母亲长得很胖,肺上也有问题,晚上的睡觉要打鼾。听人说父亲同她结婚的时候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整夜整夜地抱着被子坐在她身边。后来母亲发现了这一点,就让父亲先睡,等丈夫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日子过得久了,父亲也慢慢习惯了妻子的鼾声,一上床,脚一蹬,睡得比谁都快。他们现在还好吗?想了想,父母养自己这么大,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呢?听到里面的鼾声,刁斗心中一酸,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从楼上掉下去。他使劲地捏着拳头,指甲全抓进掌心,腥黑的血一滴滴落下楼去。夜很凉,露水在身上凝结,在灯光下晶莹闪烁。良久,刁斗才从悲伤中醒过来,看看远处海关大厦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五点,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完全亮开。在这一个小时之中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帮父母赚到足够的养老金。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出车祸那天的情形。在前世,刁斗是一个小公务员,在城市建设局拆迁办上班。在这种油水部门上班收入自然非常高,但他还克守着基本的本分,不该拿的钱不拿,不该做的事不做。这样的性子让他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主任。去年上半年,城市旧城改造,工程发包给了一个建筑公司,因为拆迁赔偿被李主任可以压低,改造工作一直无法进行,反而激起了民变。李主任恼了,居然找了一群黑社会分子打伤了十几个群众。这让刁斗很看不惯,一了解,这才发现,这个工程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从拆迁补偿中扣下一大笔钱挪为己用。本来,这事和刁斗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是那种正义感泛滥的人。可刁斗因为穷得狠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才在办公室就地消化了一个女朋友,可人家非要一套房子才肯嫁过来。但就目前的房价而言,一万多一平方,自己那点工资不知道也存到猴年马月,难道就这么等下去?自己还可以熬,问题是女朋友等不及了,说一个月之内一定要看到房子,否则大家分手。刁斗急了,就将主意打到了李主任头上。要知道,李主任从这个工程中可是贪污了五百多万。自己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能够从中分到哪怕百分之十也够支付首期。于是,刁斗找个机会同李主任谈一下。没想到李主任却立即翻脸,说自己没拿过开发商一分钱。刁斗大怒,威胁说自己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证据,如果不拿三百万出来,马上就去反贪局举报。当时,李主任就服了软,说下午就给钱,让他吃过午饭来拿。刁斗吃过午饭兴冲冲去李主任家的时候却遇到了车祸。现在回想起来,那车祸一定是李主任安排的。对李主任来说,拿三百万封刁斗的口没什么,可架不住那些黑社会的朋友的挑唆,再说,就这么被刁斗敲诈了,也让他怒火攻心,决定下黑手。一定是这样的。刁斗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现在,是该了结这一段恩怨的时候了。再说,据他了解,李主任家有不少现金,因为怕曝光收的黑钱一直不敢存银行。干脆就去他那里弄点给二老送过去,让他们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做完这件事,自己在前世的因果恩怨才算得到一个完全的了断。从楼上爬一跃而下,尾巴在触及地面的一刹猛地弹起,然后飞快向前。这时若有旁观者,也只能看见一团黑忽忽的影子一闪而过。将一身的肌肉绷紧,速度提到最快,跑不了几步路就来到李主任住的那个小区。这一片是市内最高档的社区,每平方米售价达三万八,不是一般市民所能奢望的。刚要闪身跃进围墙,刁斗突然想到,里面可装了不少监视器,自己进去倒不难,可样子若被摄象头给拍到了,明天恐怕会在社会上引起轰动。那么,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门卫主控室。
春夜还是有点冷,悄悄吹拂而过的冷风给暗夜平添了几分寂寞。靠在小区围墙的阴影里,刁斗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嗜杀的兴奋在心头沸腾,前一段时间累积在体内的地脉阴气一阵阵往上涌,让他身上的鳞片寒战般地竖起。他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和浑身的剧毒,只怕里面的保卫每一个人能够活下去。那可是人呀,自己半年前的同类。可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怜悯之情。他已经习惯用非人类的目光来看待问题,里面是自己的同类吗?答案显然是不,就像人类不会去同情一只蚊子。除了仇恨除了愤怒。对,自己只继承了人类情感中的仇恨。可这情感真的对自己有必要吗?摇摇头,把最后一丝犹豫抛弃,心神融化在无欢无喜无悲无伤的境界中。满面冷厉的刁斗一弓身体,轻轻一弹,朝门卫室弹去。就算有摄象头,此刻只怕也只能捕捉到一条长长虚影。门卫室中有两个人,一高一矮。今天夜里的寒冷让二人缩在屋子里,裹着军大衣,眼睛虽然盯着监视器屏幕,而心神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刁斗刚一闯进屋子,高个子的那个已经反应过来,刚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还没等他来得及叫唤,一只黑黝黝的爪子便探过来捏住他的颈子。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在还有意识之前,高个子听到了从自己脖子里发出来的颈椎断裂的声音。矮个子动作快,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人还在半空,心口却感觉一疼。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胸口一闪而过,“噗嗤!”一声,一大片红色从他的身体往外喷射,将一面墙壁都染成了红色。原来,刚才刁斗的尾巴直直绷起,像长矛一样,直接将矮个子胸口刺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只一个照面,两个保安便死在了自己面前,倒让刁斗呆了一呆。他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居然大到这个地步。将正个监视系统都破坏个干净之后,刁斗身体一闪,朝李主任家的位置摸去。李主任家是一套全跃式套房,在二三楼,最底下一楼是车库。加上车库,他家总面积三百多平方,折合成市价总计一千多万。靠他那点工资,只怕一百辈子也买不起。刁斗就不明白,像这样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居然就没有人来查。刑不上大夫,法律在他们这种人手里不过是玩物一件。刁斗丝毫也没有一丝替天行道,杀富济穷的意思,这种人类的奇怪思维方式对他也毫无意义。他只是简单地想将这个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杀掉,然后拿到保险箱里的现金了断自己做人那段时间里的亲情。事情就这么简单,杀戮是最简单的。虽然已经是黎明,但他家还是灯火通明,从楼上传来一阵麻将牌的声音。看来屋子里很多人,据刁斗的了解,李主任很喜欢赌博,几乎每天都打。他以前也去过几次,还很输了点钱。轻轻地用手抓住煤气管道,只几个起落便翻上了二楼的阳台,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看过去,客厅里有四个人,都是熟人。李主任两口子,同事小刘,还有……自己以前的女朋友小于。李主任两口子都是麻将迷,看来今天的牌搭子没有凑够,迫不得已他们夫妻一起上阵。李主任的儿子现在在澳洲留学,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刁斗就不明白,按说他们有房有车,儿子也长大成人,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刁斗不禁苦笑一声,他有点惊奇,自己不过才做了半年的蛇,居然就用动物的思维来看待人类。小刘啪一声将自己手里的牌推道,用兴奋的声音大叫:“四暗刻,满贯,哈哈,给钱给钱,做了一晚上的大牌,总算让我逮住了。”刁斗的前女朋友小于懊丧地摸了摸额头,娇声娇气地说:“小刘,讨厌啦,人家的钱都被你赢去了,不打了,不打了。”小刘嘿嘿一笑,“想拒付,没门,小心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他是单位出纳,生性活泼,见人都是一脸温和的笑容,以前同刁斗关系挺好。“都没钱了,还打什么,我回去了。”小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今天的手气也真邪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居然被人家赢了个精光,。见小于要走,刁斗不知怎么的居然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同前女朋友见面。总有那么一丝奇怪的感情再心中翻腾。只要等小于和小刘一走,刁斗就动手。可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李主任一笑,“都别走,现在才五点不到,倒早不迟的,睡又没发睡,去上班也早了点,干脆打到天亮好了。小于如果没钱,我这里借点去好了。”说着话就扔了一叠钞票过去,并道:“刚才那把牌都怪我,其实我早胡了,不过点炮的是我老婆,自己胡自己的也没意思。”说完话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这样啊!”李主任的老婆立即火了,开口便骂,“好你个老李,我不是跟你说了,该胡就胡,现在好了,放出大牌来了,我可不依!”大家都笑起来。刁斗在外面犹豫起来,看样子这个牌局还得进行下去,不到早上八点没有结束的可能。再看看天边,已经有一丝鱼肚白,再不动手,可就糟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男儿行事当快意恩仇,婆婆妈妈什么事也做不成。内心之中,蛇类的狠毒突然翻涌而出,将他一双眼睛激得通红。刁斗心一横,猛地将身体一弓,然后猛地打开,像炮弹一样撞碎玻璃朝李主任弹去。这速度快若流星,只一秒时间便弹到李主任面前,直接撞上他的胸口。“轰!”眼前是血花飞溅,一团碎肉绽放。
巨大的人肉炸弹爆炸让在座的三人都惊呆了。血雾之中,其余三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撞碎李主任之后,刁斗轻巧地在空中一个翻滚,身体舒展开来,尾巴一卷勒在小刘的脖子上。“不!”小刘眼睛鼓出眼眶,满面恐惧。从尾巴上传来人体特有的柔软,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口中吐出的热气。在一刹那,刁斗突然想起这个青年从前的笑容和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可这并不防碍他心中的杀机。今天,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可以离开,谁也不行。只一用力,小刘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断响,打着旋飞起,然后落到小于怀里。最线反应过来的是李主任的老婆,这个胖女人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大门扑去。可过于庞大的身材让她的动作变形,只一步便扑到门板上,撞出一声闷响。刁斗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也不急于动手,就那么站在客厅正中,在灯光下炫耀着高大而诡异的身材。灯光下,片片鳞甲就像是涂抹上一层靴油,亮得好象是用金属细心打磨而成。刚才李主任爆炸而出的肉沫和血渍居然没有半点留在上面。李主任老婆半天才停下颤抖的身体,用手去开锁,可防盗门的开关很紧,怎么也打不开。刁斗看得不耐烦,大步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脑袋往门上一磕,“嚓”那声音像是磕破了一个煮熟了的鸡蛋。一大片红白之物以放射的状态在门上绽开,像是一朵瑰丽的花朵开放。血腥味浓得让刁斗有点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薄膜一闪,白得骇人。这样杀人固然酣畅淋漓,却没有美感。刁斗挥了挥手,将手上的脑浆甩开,试图将心中的不快扔掉。更大的味道传来,很臭。回头一看,自己前女朋友小于手中捧着小刘的人头,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跨下一片津湿,想来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刁斗慢慢转身,然后走过去。“不要!”小于惊叫一声将手中的人头扔掉,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把水果刀,使劲地捅在刁斗胸口。可刁斗此刻的身体与金石何异,这点点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搔痒一样。但敌人的进攻还是让他无比恼怒,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小于的脖子,将她高高举向天花板。小于的脚不住地蹬着,使劲踢着刁斗的胸口。一张俏脸已经憋得发青。杀还是不杀,刁斗脑袋里一阵剧痛,他知道这个女人同上一辈子的自己关系密切,是仅次于父母的亲人。可是,为了房子,为了女人那可笑的虚荣,自己却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归根结底,自己的死同她有很大关系。那么,仇恨是自己杀戮的原因,还是其他。以往种种从眼前闪过,仿佛昨天。记得自己刚同她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招聘进来的小姑娘,那天,她梳着个马尾巴,背着一个小背包,见了刁斗就羞涩一笑,“我叫于轩,请多指教。”只一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住进了刁斗的出租屋。她竖着柳眉呵斥:“刁斗,你还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你看看,同你一起进单位的同学,哪一个不是混出头了的,最差的也是个股长。我跟了你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邪霉。”刁斗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笑笑。“跟着你我认命了,好歹你也应该给我一套房子呀!”“……”……“算了,我爱你,嫁鸡随鸡吧,你爱我吗?”“当然。”……“分手吧。““我是爱你的。”“那又怎么样?你太穷了,我很没面子,很痛苦。”……刁斗的手开始松弛下来。然后轻轻将小于甩在沙发上,他觉得有点厌倦了,人类的情感还真是复杂呀!复杂都弄不清搞不明的地步,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耗费那么多时间呢?小于猛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捂着脖子,脸上全是恐惧。“该结束了。”刁斗吐了吐信子,朝李主任卧室走去,保险柜就在那边。刚走到卧室门口,却看见小于朝电话扑去。他叹息一声,“何必呢?”手指一挖,从墙壁上抠下一小块水泥,朝小于的脑袋弹去。一道白光闪过,小于张大着嘴巴缓缓倒下,黑色的血从额头上淌下。一掌劈开保险柜,用床单裹了里面的现金,刁斗在离开的时候站在小于的尸体前静默了几分钟,张开满是鳞片的手将她不甘的双眼合上。浩然天道,唯情是羁,今日总算了断了一切。不知是喜还是悲,或者一无所获。天知道。天已经快亮了,再一次回到父母的家,刁斗悄悄将刚得到的两百万现金放在客厅正中,然后有侧耳听了听里面的鼾声。那声音伴随了自己许多年,现在是该告别的时候了。刁斗悄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里面母亲的鼾声突然停了,用手拍了拍身边的老伴,“老头子,好象有小偷,快起来看看。”刁斗的父亲翻了个身,嘟囔道:“家里穷得连剩饭都没有一口,还怕小偷,如果有小偷进来,老子先抢了他。”母亲有点不耐烦了,“你起不起来。”说着话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好的,就起来,别这么凶嘛。”卧室里灯光大亮。刁斗忙闪身出去,将身体挂在阳台外面,耳朵边突然传来父亲的惊叫:“钱,好多钱呀,老太婆,快起来看,发财了。”……里面一阵忙乱。……在确定这一大堆现金不是伪钞之后,刁斗母亲突然哭起来,“一定是上天可怜我们无儿无女,防给我们养老的。我的儿呀,我的小斗呀,如果你还活着,我就不让你出去上班。不去上班,也不会被车撞。”刁斗父亲小声地劝慰着,良久,母亲才止住哭声。刁斗浑身颤抖,将舌头伸出去狠狠地在墙上舔着,直到被墙上的水泥茬刮得鲜血淋漓。天已经完全大亮,脚底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声,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整个城市已经醒过来了。是离开的时候了,如果能够流泪,此刻的刁斗已经泪流满面。最后看了自己的家一眼,刁斗一松手从楼上跃下,尾巴在路边的小叶榕上一点,扑到一辆公车的顶棚上。他将身体完全贴在车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让汽车把自己带走。心中有东西破裂了,又有新的东西滋生出来。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是一个合格的妖怪了。再修炼上他几百年,应该能修成人形,进而得窥天道。现在,一切从头开始。
刁斗本来的的打算是先坐车去火车站,然后扒上一列货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找个同道学些基本的法门,然后去到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上几百年,将那《九转玄功》好好修炼一番。《九转玄功》分为三篇,《筑基篇》,《道门策源篇》和《天罡三十六变》。筑基是指如何吐纳如何让道心深植;至于策源篇,那是将如何运用体内的真元施展道术,只有修行到这一步,才能谈得上神通;而天罡三十六变,就比较玄奥了,说的是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修行人可以化身千万,随意改变身体形态。就如同传说中的的孙悟空七十二变一样。此三篇口诀的关系是,筑基是体,策源和天罡三十六为用。想到神功大成之后的境界,刁斗不禁欣喜。如果真能修得如口诀中所说化身千万,道法抬手就来,那不变成传说中的神仙了。可惜,修行方法他一点都不懂的,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手拿一张一百万的存款,却不知道如何取钱,如何不让他心中焦躁。当下也只能继续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只要身体气达到一定的量,自己的肉体也就随之而改变。至少能脱离现在这副恶心的爬行类模样。这不,自己现在不是就有两只手了吗?老是在地底下吸收地脉也不是办法,毕竟那东西太阴,吸收得多了身体受不了,性子也是大变。所谓吸收日月之精华,日为阳,月为阴,两者都不能少,阴阳平衡才是大道。可是,城市里这么多人,月华还有机会弄点,阳光,那是想都不要想了。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在公共汽车顶上趴了半天,也算运气,那公车居然正好路过火车货栈台。刁斗一弹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弹出去,落到货栈边上的一栋小楼房顶上。小楼一共五楼,是货栈台装卸工休息场所。平时大家都在忙,这里也没有什么人。现在,只要在这里等一天,等到天黑,随便上一辆火车,一切都搞定了。于是,他便躺在楼顶,懒洋洋地睡了过去,晒着春天的太阳等天黑。一觉醒来,看看远处海关大厦,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快了。太阳已经落山,天气转凉。毕竟前世为人,刁斗突然发现四楼的长走廊上晾着几件衣服,便用尾巴倒挂着,伸手过去抓,想取一件出来穿上。因为蛇是冷血动物,喜暖怕凉,只要天气一凉,刁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这感觉让他很不爽,何不穿点保暖衣物,也顺便找点做人的感觉?刚一个倒挂金钟,四楼的走廊的一间宿舍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满面潮红的女人。她一边走一边正穿着衣服,很显然是装卸工从外面叫来的小姐。刚一走出门,就同正倒挂而下的刁斗打了个照面。不要说是她,就连刁斗也楞了一下。一人一蛇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良久,那女人才回过神来,用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刁斗吓了一条,正准备一发狠将这个女人格杀当场,就听到屋子里面有两个男人在喊,“怎么了,妈的,爷们两杆枪都没吓着你,现在完事了还叫,叫你个头呀!”“蛇,好大的蛇呀!”女人跳起来疯一样地缩回屋中去。刁斗本想一把抓过去,却也赶不上她的速度。看来,屋子里还有人。如果动手,只怕事情闹大了,还是先闪一下的好。腰上一用力,整个人又翻上了楼顶,一弹,朝对面那栋两层楼房的楼顶扑去。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赤着上身冲了出来,“蛇,蛇在哪里?”刁斗着一扑不要紧,本来,以他的弹跳力只需一刹就可以从容离开。问题是,对面那栋楼房的房顶是古老的青瓦结构,年龄估计比刁斗前世的父母还老。刁斗这一扑过去,居然很顺利地将房顶击穿,“喀嚓!”一声,朝下面掉去。烟雾中,刁斗巨大的身躯接着击穿二楼的木质地板,直接掉到底楼。这下动静大了,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快来人了,发现一头巨蟒。”包括远处站台上装卸工,一共二十多人,都提着钢钎和撬棍,齐齐发一声喊朝这边冲过来。刁斗本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虽然肉体强悍,可脑袋受这么一震荡,半天才恢复思考能力。最麻烦的是,自己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一个不巧,蛇信子在木板上一拉,居然被扯断了一截,疼得直钻心。抬头一看,几十个工人武装到牙齿,叫嚣着冲了过来。刁斗无心恋战,慌忙游走,撞开窗户溜了出去。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眼前这个爬行动物实在有点大,大得吓人。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跟着,不停用砖头投掷。刁斗皮粗肉厚,自然不怕。就是心中觉得委屈,有一种将所有人杀光的冲动。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早就这么干了。他心头一阵恼怒,这些板砖也真够厉害的,拍得人找不着北。慌乱之中,他也是昏头转向,居然一头爬上一座水塔。一爬上去,看了看四周,心叫一声“苦也!”周围都是空地,只这座水泥塔孤零零矗立在哪里,上下三十多米,四下不靠。想跳又不可能,这么高,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承受那种冲击。下面的人看这么高的塔也开始犹豫,追上去吧,那头蟒居高临下,一尾巴甩过来就够你受的。不追吧,这条怪东西如果放过了,将来在这一片扎根下来,大家的小日子还怎么过?想了半天,工人们决定打电话报警,让内卫部队的内卫过来处理。更有好事者拨通了晚报的新闻热线,说火车货栈台发现一条巨蟒,正与工人对峙。一时间,上下两方都没有好办法,只能等。在上面等了半个小时,下面的的人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有增多的趋势。都在指指点点地说个不停,说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就出现在城市里呢,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突然一个小姑娘大叫起来,“不对,那蟒有手,真的,我看见了。”有人反驳,“小妹妹,你没弄错吧,蟒蛇怎么有手,不科学。”“我真的看见了。”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不会是蟒蛇精吧?”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都说这小姑娘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糊涂了。小姑娘更是气愤,不停辩解。一个搬运工摸了摸脑袋,说,“不对,我们刚才追蟒蛇的时候好象……好象看见它身体两侧长得有东西……没看清楚。“众人大惊,都说不可能吧,这么怪。快去拿望远镜过来看。下面像是开了锅一样,上面的刁斗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好。作为一条已经进化了的蛇,他的耳朵和视力比一般人要好许多,听到下面的议论,他身体开始发冷。如果自己真的是一条蟒蛇就好了,即便是被武警抓住,也会被当成保护动物放归大自然。可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两只手了,已经是一条怪物,被他们抓住不被解剖研究才怪。还是快点想办法离开才是。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消防车那惊心动魄的笛声,刁斗开始惶然,在水塔上面来回游动,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周围无依无靠,自己就算像蜘蛛人那样飞檐走壁也得有地方借力才行。妈的,拼了,实在不行就冲下去将下面所有人杀光。想到这里,刁斗将脑袋伸出水塔顶的边沿,准备来一个猛龙下山。“出来了出来了,它想爬下来,好吓人呀!”下面的的人一声呼啸,纷纷闪开。刚一探出脑袋,那边内卫官兵的队伍已经开了过来,刁斗一看不好,国家机器都出现了,立即又将身体缩了回去。内卫部队属于国家内务部主管,是一个准军事机关,只要用来处理国内事物。国内倒没什么事情,驻扎在地方的内卫部队大多当消防员使用。消防车停好,一个军官拿望远镜看了看刁斗,点头:“是一条大蟒,危险动物。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下令———捕杀这条蟒蛇。”人类的生命权高于一切,珍稀动物?先放在一边再说。一头蟒蛇而已,也不过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不能和大熊猫相比。四辆消防车已经架起高压水枪,在领头的那个军官指挥下,四条水龙高高喷起,强大的冲击力打在刁斗的脑袋上,将他在冲得在塔上大了个滚。若不是立即用尾巴缠住顶上的避雷针,只怕已经摔了下去。刁斗嘴巴里疼得厉害,蛇血不停地流,被高压水枪一冲,一身冷得厉害。只得将身体卷成一团,茫然地呆在那里。底下,水枪冲了半天,发现刁斗来了个棒打乌龟不出头,缩在上面怎么也不探头出来,也没有办法。于是,四辆消防车上的云梯升了起来,以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包围过来,每架云梯上都站着一个手提冲锋枪的士兵,只要刁斗一现身就开火。刁斗自不怕那四个士兵,以他现在的速度和力量,可以在瞬间秒杀他们。他现在已经不再想暴露不暴露的问题,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还是先想着怎么脱离现在的窘境再说。反正下面已经下了格杀令,自己不动手,难道要坐以待毙?云梯缓缓伸起,四座云梯上的士兵都很紧张,手中紧紧握着冲锋枪,只待刁斗一露头就是一梭子。可刁斗的速度快到让他们无法想象。云梯刚一升到最高出,刁斗就率先发起了攻击。他尾巴一舒高高弹起,朝东面那座云梯扑去。人高一跃到半空,枪声便响了。专业战士不是盖的,反应就是快。一瞬间,起码有十发子弹穿进了他的身体,强烈旋转的子弹将身体里面搅得稀烂。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朝下面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下面的人都在抬头看,血雨下来,落在脸上居然一片冰凉。
大量失血让刁斗脑袋里有点迷糊,但他还是强提起精神一把抓住那个内卫,只用双手一扯,便将那人扯成两半。又是一股鲜血飘洒而下,落到人们脸上,这回却是热的。下面的人看到这惊人的一幕,都大叫起来,“它有手,它有手,妖怪,妖怪呀!”可那内卫一时没有死透,手中的冲锋枪还在突突地射击,刁斗又中了两枪。这两枪刚好擦着脊椎,让他身体突然麻痹,接下来的连续动作也做不出来。另外三架云梯的内卫继续开火,可同伴的死太惊人,手都在颤抖着。子弹在云梯上闪着火花,只一瞬间便将那架云梯射断了。云梯轰然倒下。下面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这架梯子倒下,下面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还好,长长的云梯倒下的方向朝北,直直地朝旁边的高压线上搭去,“劈啪”一声,灼亮的弧光闪过。刁斗的身体高高抛起,正好落在电线上面。刁斗本已浑身麻痹,加上失血之后的懵懂,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那边落去,居然做不出任何反应。强大的电流猛地冲进体内,摧枯拉朽一样将他的身体烧成一团。他大惨叫一声,“妈呀,疼死我了!”在危机关头,他突然能说话了。不知道是因为电流刺激还是刚才因舌头断了一截的缘故,反正他莫名其妙地能说人话了。“他说话了,妈呀,妖怪呀!”下面的人乱起来。在上面的刁斗此刻已经处与生死边缘,十万伏特的电流涌进身体不但让他浑身痉挛,而且,电流所带来的高热正在烧灼着他的身体。若不是因为身体里还有些前一段时间吸收的地脉纯阴之气,只怕现在已经变成一条焦碳。高压电属极阳,地脉之气属阴,阴阳之气在刁斗的身体里一相逢居然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平衡。但那种疼痛如同刮骨钢刀,让刁斗大声叫唤起来。下面的众人看见电线上面大声吼叫的刁斗,都楞住了。就连武警们也忘记了开枪射击。身体里的地脉元气毕竟有限,而高压线上的电流源源不断,永无休止。刁斗体内的地气在抵挡了半天之后终于退缩了。“嗡!”一声,刁斗身上亮了起来,片片鳞甲都在发焦,最后燃起了小火苗。“糟糕,要挂了,这回是真的要挂了!”刁斗心中一片冰凉,“来生还不知道转生成什么,这一辈子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可自己手上也有好几条人命,只怕来生只能投地狱道了。”正在这个时候,右手拇指上突然一凉,一道灿若烟霞的晶莹绿光升起,将刁斗笼罩其中。冰凉的气息顺着拇指流转全身,将电流全逼了回去。原来,关键当口,拇指上套的那枚金刚伏魔环发挥作用了。“劈啪!”短路了,高压线融断,强大的气场中,电线在空中乱柳一样飞舞。身上的五感六识又回来了,身体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合拢。可麻烦还在,刁斗的身体从高空直直落下。如果没有意外,他会被摔成一摊肉泥,。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团光突然收拢成长长一束,“嗉!”,宛若一只大手,朝地面一射。巨大的反弹力传来,将刁斗的身体弹起。腾云架雾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对了,所谓的仙人御剑飞行估计就是这个原理。不过,人家用的是宝剑,自己用的是金刚伏魔环。这叫什么呢,驾环扑腾?刁斗自嘲。借着这股力他朝远处一懂大厦扑去,一爪抓进墙壁,如穿腐木,将身体稳住。他有点发呆,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爪居然有如此大威力。经过一个生死轮回,自己的肉体在不知不觉得中强悍了不少。低头一看,手上的金刚伏魔环又恢复了原状,恢复成以前那种绿莹莹的模样。“哈,真是一件好宝贝,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刁斗哈哈一笑,几个起落翻身朝大厦顶端爬去,飞快地消失在那群人的视线中。众人都抬头看天,久久不愿意散去。大厦内部,一群人正在开会,刚才的短路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昏暗。几个部门主管模样的人开始骂起来,“怎么搞的,又停电了,还要不要人做事了,每个月交那么多电费。”一连翻越了几座大厦,刁斗总算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人民公园。这一片很大,有假山,有树林,有花园,正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他现在浑身都在发痒,痒得刻骨铭心,身体上的弹孔都在收口,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里面的弹头挤出来。金刚伏魔环的威力居然大到这种地步让刁斗始料不及,看来,这法宝一定是非常高级的,自己可算是拣到宝了。金刚伏魔环本身就有一个聚能阵,高压电也是能量的一种,而且威力巨大。一进入刁斗的体内,碰到金刚伏魔环,那东西便很自然地将电流转换成适合刁斗身体使用的真元。而这种单纯的阳性能力又恰好给刁斗身体内的纯阴之气来了个中和,立即运做起来。一边修补着他破损的身体,一边反击。这能力也大得厉害,居然让刁斗一举学会了说话,而且将电线弄得短路。其中的复杂程度自然不是刁斗这个修行外行人能够知道的,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拣回了一条命。若真让他知道摸电门就可以得到法力,以刁斗的性格,估计会再试一次。逃进人民公园,刁斗钻进那座高大假山里面,躲藏在阴暗处闭目养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搞出了很大动静,现在只怕报纸上已经有所刊载,自己若再被人发现,已经没有信心再次逃脱。还是等到夜里再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好了。今天公园里很多人,刁斗不禁有点担心如果等下人多了,自己暴露了该怎么办,难道还一路杀出去?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灵智初开的小妖,一点法术也没有。再说,他对人类的冲锋枪有点畏惧了,如果再遇到突击步枪,甚至小型火炮,自己的运气还没好到能再次逃跑的地步。可以想象,自己的出现已经在这个城市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但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远处,一大群人吵嚷着朝假山这边走过来。
因为外面闹得厉害,刁斗好奇地将脑袋贴在假山缝隙中看出去。人群当头是一个柱着竹竿的小姑娘,看年龄大约有二十出头模样,长得很俊俏,身上的衣服倒也非常光鲜,看得出来都是国外知名的服装品牌,款式还是去年的新款。这样的衣服价值上万,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这样的小姑娘如果再开着一辆极品跑车,活脱脱一个富家千金。可现在的情形有点怪,特别是在手上拿着一支竹竿,简直就是破坏形象。看了半天,刁斗明白过来,这个小姑娘是个瞎子,这一点可以从她的双眸中看出。那双眼睛呆滞无神,眼珠子半天也没有转动。手上那支竹竿大概是用来帮助走路的。不过还有一点刁斗不明白,如果她是一个富家千金,完全可以弄一支高级一点的导盲棍。在小姑娘背后跟着一大群喧哗的人群,都在后面追着道:“沈大师,再算一卦吧,我出高价,你说要多少就多少。”原来她是一个算命先生。刁斗失笑,原来是个神棍,难怪身上的衣着打扮都成高级。不过,一个小姑娘能够骗到人也算有本事。小姑娘走到假山前,停下来,转身对着大家正色道:“我的规矩是每天只看三卦,今天不接生意了,抱歉。”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而略带一丝羞涩。完全没有所谓的神棍大师的风度。这让刁斗对她的好奇心更浓。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准这个小姑娘真有什么本事也说不一定。正沉吟中,刁斗突然嗅到一丝奇异的气息从那女孩子身上传来。那气息是如此奇怪,又是如此的熟悉,让他身上突然一个激灵,身上千万片鳞甲全竖了起来。不对,这气息究竟在什么地方感应过,一定是的,错不了。刁斗心念一闪,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像是打了个大雷。没错,这气息在那只死了的野猪精身上嗅到过,那个时候刁斗因为对修真一无所知,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现在有了对比,恍然大悟,这就是妖气,对所有妖怪身上都有的东西。自己身上也有,只是,自己法力低微,就算有也淡薄得很。想明白这一点,刁斗大为激动。看来,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一个妖,而且已经修成人身的妖怪。他一直为无法找到妖修的方法而苦恼,这次离开城市一是想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静修炼不被尘事打搅。二是想找到自己的同类,求仙问道,早日找到修行的正确方法。没想到,还没等自己离开城市,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同道。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懂不懂法术。如果同自己一样,仅仅一个灵智初开的小妖,那可就有点晦气了。想了半天,刁斗决定不管这些,等下悄悄地跟着她,先抓住再说。如果她会,就严刑逼问。如果不会,大不了宰掉了事。正思绪万千之时,那少女突然转过身来,用呆板的目光朝刁斗这边看过来,手上画出一个玄奥的符号,身上的妖气突然藏匿无踪。刁斗知道自己刚才这么一激动让小瞎子有所察觉,忙放松下身体,屏住呼吸,将自己身上那点微薄的气息也收敛在体内。因为看不见东西,少女耳朵微微转动几下,鼻子抽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去,依旧温言对大家解释说今天真不能再算了。明日请早吧。“沈大师,请你再为我算一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走到少女跟前,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递到她面前,“我是从外地闻名而来,因为工作关系,今天晚上就要赶回去。请你无论如何要为我算一卦,这是一万块钱,请你收下。”大家“嗡!”地一声齐齐发出一声感叹,要知道,这女孩子每天只算三卦一卦要收一千块已经算是高价,现在这个商人一出手便是一万,可算大方之极。少女一笑,依旧用柔弱的声音道,“对不起先生,其实我是很喜欢钱的,不过,我每天只能算三卦。这是我是准则。若你真有诚心,明天请早点过来吧,我等着你。”大家都轰然说道,“是啊,是啊,沈大师的规矩是每天只算三卦,怎么能为你破例?“商人有点懊恼,一咬牙,又从包里抽出两叠钞票,径直拍在少女手里,“我给你三万,怎么样,能不能为我破个例?”他明天有一个很急的事情,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去,迟了只怕来不及。众人都呆住了,想不到这个商人居然如此大方,三万多块钱只为算一卦。少女也有些意动的模样,左手托着那三叠钞票,右手摸了又摸,牙齿一咬,又推了回去,“对不起,请您明天早点过来吧?”神情中很有点恋恋不舍。“为什么?”那商人大感奇怪。不但是他,就连藏在假山里面的刁斗也大惑不解。看得出来,这个少女对金钱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渴望,可这么一大笔钱就放在她手里,却又为何不收呢?“是啊,金大师就破一次例好了。”围观的众人都起起哄来。少女笑了笑,因为眼睛里没有神采,面部表情看起来有点木纳。她小心解释道:“祖师爷传下这么一门手艺来,不过是想给我一口饭吃。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每天只算三卦。泄露天机太多要受反噬的。我可不想逆天行事。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他。”那商人沉吟半天,突然又拉开包,从里面又掏出两叠钞票,大声说,“我再加两万,五万块钱买你一句话总可以吧?”大家都呆住了。少女也呆住了,良久才说,“你真的要算?”“废话,我来这么远的地方不就是想像你讨一句话吗?”说着话,商人将那一大堆现金全推到少女手里,“怎么样,行不行你就给句话。”少女用门牙咬着下唇,一跺脚,“拼了!可是,按照规矩,我真得不能算第四卦。要不这样,你说,我听,我不说一句话。怎么样?”商人一阵疑惑,“我说,你听,那还怎么算?”少女轻轻一笑,“好不简单,你说出你的猜测。说得对我就眨一下眼睛,说得不对,我就瞪着眼睛。如何?”大家都说这法子好,快算。商人左右看了看,有点为难,“这么多人。”少女对着大家一拱手,“生意上门,不能不做,可这涉及到顾客的隐私,还请大家回避一下。谢谢。”众人都笑道,“沈大师有话,大伙儿不敢不从,就此散了,明天再来好了。否则大师一个不爽,以后不接你我的生意,那可糟糕。”闹了一气,又看天气也不早,大家都散了。
众人一散,公园里立即安静下来,加上假山这边有一大丛箭竹,风一吹,竹影婆娑,居然有一种清幽寂寥之感。“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少女将那五万块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坐在假山边的石头上,缓缓道:“在开始前,我先送你几句话,不算泄露天机,你且听我说得对不对。”一般来说,算命师傅在开始正式打卦之前都要来几句开场白,点出来这者份和以前的际遇,好让顾客知道自己也是有几分真才实料的。那商人在之前也听说过这座城市有这么一个大师,心中也还抱有疑惑,听少女这么一说,正中下怀,便点点头:“还请教。”少女清了清喉咙,从包里摸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口,缓缓道:“你早年孤苦,无根无基,父母早亡,三十六才有开始经商,可一直赔本。四十岁时一个偶然机遇让你突然爆发。我说得可对?”商人用手相互搓了搓,点点头。少女继续道:“现在说说你的家庭。你老婆是你以前的同事,同你生活了二十四年,你们又一个孩子,现在十六岁。不,你有两个孩子,另外一个是你情人生的,女孩,四岁。当初你也没想到要再要一个,可你情人死活要生,你也没办法。”商人大惊,“连这你也算得出来。太神了,太神了!”“色之一物,还是不要沉迷的好。不过,你女儿的出生本上天注定,是你前世欠债今生还。你也不必懊恼,就算你情人没生,你老婆也会生的。都是命,想躲也躲不过。”一个小姑娘同一个中年大叔谈情人谈孩子谈命,若落到旁人也里一定觉得十分诡异。可偏偏说的人一脸平静,听的人满不停点头。少女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好了,你现在问吧。”商人犹豫了半天,说:“事情是这样,我最近想做一笔大生意。你也知道,现在的房地产生意火暴,现在我们市里正好有一片土地要买,我想把地买下来。可那得很大一笔钱,如果要干,我这些年的老本都要贴进去。这个险冒得很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过来,想请你算一算,如果做,能不能成功。话说,明天要签字画押,我下不了决心。又没办法等,只能麻烦你给我做个决定。”少女瞪了瞪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商人有点糊涂了,道:“我弄不懂了,你说不行,又说行,究竟是什么呀?”少女笑笑,起身,“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的卦我已经算完了。收工。”“等等。”商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女,“金大师,这叫什么,都被你弄糊涂了。你再算算吧,求求你。我可是花了五万块钱,五万块呀!”说着话连连拱手,语气中将那五万两个字咬得极重。少女想了想,自己这么弄了人家五万,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便停下来,道:“你刚才的问题问得太含糊,要不这样,你的问题能不能问得简单直接点?”商人连连点头,说:“好,我再问。请问,通过这个工程我能发大财吗?”少女的回答也很干脆,直接眨眨眼睛,表示肯定。商人大喜,接着问:“发多大的财?”少女一笑,“你自己做的工程能赚多少自己还不清楚,来问我?”商人赔笑,“是是,你说的是。我再问,如果这笔工程做好,我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市房地产行业站稳脚跟,从此大富大贵?”少女又眨眨眼睛。商人:“谢谢,谢谢,太好了,我回去就大干。”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少女,“好了,就这样。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她突然一笑,“对了,最后送你一句话,不算起卦。你儿子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商人脸色一变,“有,怎么了?”少女翻了翻那双没有神采的瞎眼:“她怀孩子了,是你的,回去后让她去医院吧。色之一物最是害人,你现在已经有一妻一妾,又何必给自己再找麻烦?”商人满头冷汗,“服了,真服了。”他声音开始沙哑,“你怎么知道的?”“我是算命的。”少女淡淡地说:“因为你知道,所以上天也知道,于是我也知道,就这么简单。”不但是商人服了,连躲在假山里面的刁斗也服气了。看来,这个女瞎子真的不简单,卜算也是法术中的一种。等下一定要从她口中套出修炼的法门。这样的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以后会后悔的。商人千恩万谢离去之后,瞎眼少女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已经很晚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赚够了,还是早点回家。今天晚上电视台放连续剧的大结局,回去迟了可赶不上。”说着话,却拿眼睛朝刁斗这边瞟来,倒把刁斗看得愣了一下。原来这个瞎子是假装的呀!想来也正常,这年头,既然想吃装神弄鬼这碗饭,不搞些特异的卖点,还真不出卖相。但是,刁斗还是有些糊涂,如果没猜错,这个少女应该也是一只妖怪,而且有一定法力。就凭她刚才露出的一手易算卦卜之术就可以得到肯定。到刁斗这种级别的小妖怪已经能够辟谷餐风,以天地宇宙灵气为食。拿钱来也没什么用处。她这么做又是为何?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刁斗做事一向只问结果不问缘由。一切等做了再说。女子说完话很快地收好那五万块钱,提着竹竿离去。刁斗也提起精神尾随追踪,他被高压电一烧,加上又从金刚伏魔环中得到莫大好处,肉体的状态比以前高上不止一筹。这一追上去,当真是动如脱兔,风驰电掣却又轻柔无声。如果今天白天时有这本事,只怕早离开这个城市,去那荒郊野岭当山大王逍遥去了。小女妖走得并不快,而且很奇怪地转挑僻静的地方走,这给刁斗的追踪提供了很大方便。她一边走一边快乐地唱着歌曲,声音很婉转,很好听。时不时还扭头往后面看上一眼,刁斗已经估计到自己的行藏已经被她察觉,准备一又机会就立即下手。很快,机会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女孩子穿过几条小想子,来到一已经拆迁完毕的工地上,站定了,一拱手,双目中神采飞扬,让人无法想象她刚才装瞎子是的模样。她用银铃般的声音笑道:“后面是哪一位道友,小女子祝由科暗星门第六代弟子沈依依有礼了。”刁斗见已暴露,也不废话,闪身出来,直接用尾巴一弹,朝那女子扑去。既然人家是强于自己的高手,只能来一个突然袭击,看能不能一举奏效。“哟,还是一个未化形的小妖呀!”沈依依咯咯一笑,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张黄纸,一抬手就贴在刁斗额头上,喝道:“定!”刁斗本以跃在半空,身体绷得同一条弹簧一样,被人家这张纸一贴,浑身的力气却突然消失,“碰!”一声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刁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连挪动一根指头都不行,心中不禁大骇,又有一种惊喜。看来,自己找对人了。这女子绝对是有神通的,从她口里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此刻的自己就如同俎上鱼肉,只有任人家宰割的份。这可如何是好?见法术奏效,沈依依得意地一拍双手,走到刁斗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道:“打主意打到姑奶奶身上来,也不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祝由沈依依的名号,话说,你一个小小的还未化形的妖怪,也敢同我动手,不是活腻了吗?”话一说完,她得意地大笑。实际上,在这座城里,她也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妖怪,论实力也只排在三流,真和人动手基本没有胜绩。因为明白自己的水平,沈依依也从不同人动手。不过,一来是聪明伶俐,讨同道喜欢;二来又有一手算卦绝活,众妖怪虽也是修行中人,可一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来找她算上一算。一来二去,沈依依在妖怪界可算人缘极好。可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这么一个疯子妖怪,连人形都没修成,居然敢向自己动手,也算古怪。但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败一个修行同道的战绩也很让她骄傲。沈依依得意地围着刁斗转了几圈,“恩,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直接杀了吧,你连内丹都没修好,杀了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杀吧,你太岁头上动土,实在可恶,传出去大家都会笑话我的。怎么办,呢……为难呀!”她蹲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刁斗。刁斗心中气苦,可他现在动又动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转动着金黄色的眼珠。“看什么看,别向我抛媚眼,你这条大蟒精,别以为我会爱上你。”沈依依笑道,“再说了,你是蟒蛇,我是蝙蝠,大家基因不同,真结合在一起,将来没有幸福。”刁斗被这个花痴弄得几乎崩溃,索性将眼睛也闭上了。“沈依依道友,需要我帮忙吗?同这等小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干净。”从围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刁斗眼睛一睁看过去,那边的残垣断壁中走过来一个全身黑衣的中年道人。那道人神情冷厉,面庞瘦小得像是风干的橘子皮,偏偏在上嘴唇上长了两排粗硬的胡须,看起来很是夸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沈依依眼睛一眯,精光四射。“贫道河东黑狗道人,有事想轻沈依依道友算上一卦。卦资好说,你开个价。”说完话,道人面色一紧,一股妖气冲天而起。这妖气可比先前沈依依身上的要大上十倍,周围的天色也在这股妖气的笼罩下变得更加晦暗和皈依,无形中仿佛有一种巨大的压力直袭而来。空气变得凝重,让人呼吸不畅。刁斗本就法力低微,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人在狠狠地用脚踢。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吸不进一点空气。沈依依一笑,右手拇指飞快在另外四根手指上一搭,已计算完毕。笑道:“原来是一只狗妖,好威风,好煞气,引气入体后期的吧?对不起,本人规矩,每天三卦,明日请早。”黑狗道人起拇指,“好,真没想到你还算出我的本相究竟是什么,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究竟为何?怎么,还要拒绝吗?”沈依依一摊手,“都说了,一天三卦。今天我已经算够三卦了。”黑狗道人不理睬沈依依,径直道:“我这才来你们这里是受一朋友所托。去年,灌江口一女弟子在这里被人杀了,丢了一件很要紧的东西。人家委托我来查。我想了想,你沈依依是地头蛇,不来问你,问谁。”沈依依脸色又是一变,“你说原来是那件事呀,不是野猪精杀的吗?再说了,事发当天,警察就第一时间到现场,所有的东西都作为证物缴了上去。对了,那女子身上那只飞剑还真是不错呀!”沈依依一脸艳羡。黑狗道人点点头,道:“那些东西灌江口的人已经收回去了。不过,还少了一件。我现在想请你算一算,那东西现在究竟在何方?”“不算。不过,如果你拿一百万现金出来,我或许还可以考虑。”黑狗道人大惊,“一百万,你去抢人好了。”“嘿嘿,你爱给不给。今天再起一卦已经破例了,我还委屈呢!”“一百万就一百万。”这事本跟黑狗道人没多大关系,自己也同灌江口八辈子搭不上关系。可在一次偶然情况下,黑狗道人听说灌江口那女弟子被害之后不但连师门法宝也被人弄走。连本门中至高无上的《九转玄功》也被人抢了。他已修行到引气入体后期,只差一步进入练气化神阶段,只有到那一步才能说是走上无上大道。可无论他如何修炼怎么也无法突破,修炼百年,终不得其门而入。思索良久,这才明白自己师门的功法层次太低,不得途径。一般来说,普通妖怪要进化神期是非常不容易的,主要原因是法门上太邪,若强自修炼,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突破。真正的正宗法门都掌握在名门大派手里,从他们那里求道不失一良法,无奈人妖怪殊途,自己平时躲他们都来不及,还怎么敢送上门去。前一段时间听说灌江口《九转玄功》丢失,那可是一等一的神功,若弄到手,不强似自己再修习上几百年野狐禅?可那东西究竟落到谁手里没有知道,听说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叫沈依依的蝙蝠妖卦相厉害,不如请她算上一算,探听出消息。将来夺得口诀,再将那东西还给灌江口,自己得窥神功,又让他们承自己一个情。且不两全其美?想到这里,黑狗道人一咬牙道:“你先起卦,钱下来我想办法凑给你。”“什么下来给我。”沈依依冷笑,“你这么大本事,下来赖帐不给,我也拿你没办法。现在就给。”黑狗道人:“我哪里有那么多现金,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灌江口?”沈依依咯咯一笑,“黑狗道人,你好歹也是一个妖怪,什么时候入了名门正派了。对不起,我沈依依小妖一个,高攀不起,你的生意我不做。说句实在话,修行界的浑水我是不想去趟的,小女子只想发点小财,过点小日子而已。人家能够从灌江口手里抢东西,必定非常厉害。这种人物我可惹不起,再见。”说着话沈约便想离去。听到灌江口的名字,刁斗已经有些明白了。看来,人家找的正是自己。不过,那件对灌江口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金刚伏魔环还是《九转玄功》?金刚伏魔环此刻正套在自己右手拇指上,同一普通扳指差不多。而那只玉简瞳则早被他毁掉了,也不怕被人发觉。黑狗道人声色俱厉,“你真的不算?”“你我是妖,人家是玄门正宗,昆仑余脉。高攀不起。不算不算,等你抱着现金出现在我眼前再说。”沈依依不停摇头。黑狗道人一吸气,“道友休走,贫道今天说不得就要留你一留了。”
沈依依脸色一变,旋即笑厣如花:“黑狗道友,你要同我动手么?小女子可不是你的对手哟!算了,我投降,帮你起一卦好了。卦钱且欠着,以后给我吧。”黑狗道人点点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卑鄙!”原来,正说话中,沈依依却率先动手。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符纸,也不管做什么用,全扔了出去,“疾!”一共十二道金符在空中一阵呼啸,大放金光,化为风、霜、电、火等各类法术,当头朝黑狗道人劈头盖脑砸去。黑狗道人大惊,刚要闪开,却觉双腿突地一麻,居然无法挪动寸毫,一看,地上晶莹一片,全是半寸尺厚坚冰,自己的两只脚掌已经完全被冻在里面。好在因为沈依依功力不够,冰层并不厚,黑狗道人一用力,从冰层中拔出腿来。刚一跃起,当头便是一道五雷符袭来。好一个黑狗道人,不愧是快要进入化神期的高手,强提一口真元,双掌一翻,迎弧光而去,“劈啪!”一声,又被重重击回地面。烟尘散乱中,道人吐了一口黑血,跌坐于地。五内都在翻腾,全是罄儿鼓儿在乱响,像是开了水陆道场。还等他缓过气来,沈依依的祝融符又来了。一道金色灵符化为一只火凤凰,围他转了一圈。道人浑身都开始冒烟,着火。将那件清色道袍烧成黑糊糊的龟壳。连那一嘴引以为傲的胡子也不见了。真个脑袋光秃秃地像一只剥了皮的鸡蛋。沈依依的灵符术如暴风雨搬一刻不停地扔来,各不相同,如同一个法术大展览。看得刁斗目不暇接,心中大是震撼,同时又羡慕非常。不过,沈依依的法术固然精彩纷呈,可惜因为法力低微,好看却不顶用。黑狗道人即便狼狈无比,却不至于一溃不振。不过,这么被动挨打下去,终究会有落败一刻。危机关头,黑狗道人运动真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焦黄的什物,化成一团黄光,如茧般护身体四周。这等危机关头,再施展任何法术都来不及。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下意识地吐出自己修炼许久的内丹,堪堪护住身体,才不至于在这一个照面中落下个身死魂灭的下场。被黑狗道人的内丹一挡,十二道金符在空中组成一个大圈包围住黑狗道人,“呼呼”旋转,越来越快,只待下面的金光露出破绽,便乘隙而入。“找死!”黑狗道人已知那蝙蝠精不肯就范,又不想泄露灌江口神功口诀流失在外的消息,以免引来更多同道的争抢,心中便起了杀机。沈依依见自己的法术一举成功,心中得意,立即指挥空中的黄符朝黑狗道人的内丹所结成的防御阵中不断冲击。每进攻一次,那内丹的光芒便弱上一分,眼看就就要暗淡下去,“呵呵,一个引气初期的修真士居然格杀快要进入化神初期的高手,此战可以载入史册了。”现在的沈依依已经在想象等下杀掉黑狗道人从他身上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如果有现金和金银珠宝什么就好了,最好还能弄几件法宝。要知道,一件法宝在黑市上价值非常之大,可抵得上一辆豪华小轿车了。只要能弄一件,今年的生活费就不用发愁了。黑狗道人大喝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死吧!”猛地一弓,身体现出原形。原来却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狼犬,足足有两米高,三米长,远远看去同狮子一样。他一声咆哮,宛若天雷咆哮,听得地上的刁斗和沈依依都是一阵心气浮动,“看我穿云射月箭!”黑狗收了内丹,却有些许浅黑色的雾气在它身周逐渐隐现,气色由淡入浓,直至凝成一个黑色云团,完全将狗身笼罩在内。沈依依脸色凝重,一改适才的得意之色。“咻咻”数声,从黑云从蹦出数道黑线,疾如闪电,向那十二道金符射去,黑色和金光只是略一触碰,仅一个照面,原本还金光灼灼的符纸居然就被黑线撕扯得粉碎。金符的施用以心为御,被黑狗道人一破,沈依依“啊!”地一声,身体一阵摇晃,一口鲜血喷出口来,受了极重内伤。她忙用了一道金刚符附加在身上,这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那片黑云在天上一盘旋,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箭头模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射来。不但是沈依依,连躺在地上的刁斗也看清楚,这哪里是黑云,分明就是黑狗道人身上的狗毛。一根根如箭如矢,撕破空气激射而来,片刻便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枪林弹雨之中。沈依依大惊奇,忙扔出一道符,形成一道光盾护在身前。那些狗毛射在上面,发出铿锵声响,如暴风骤雨般无休无止。只不过几个刹那,那道光盾便破了。迫不得已又扔出一道符来,这回是祝融符,还算对路。火圈之中,穿云射月箭冒着青烟,发出熏人的恶臭掉落在地。可惜好帖子架不住打手多,祝融符也坚持不了几分钟就那密密麻麻的狗毛被扑灭。沈依依只能又扔出一张符。她身上的符虽多,可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只不过几分钟,再伸手一摸,却摸了一个空。心中一凉,“糟糕,难道今天真得要被狗咬死?”地上,刁斗额头上被沈依依贴了一张定身符,怎么也动弹不得。黑狗道人的穿云射月箭一出,立即中招,被射成刺猬。浑身鲜血淋漓,疼得钻心,还好有鳞甲护身,要害处也没受到很大伤害,否则只怕已经死透。蛇这种东西生命力极强,这一点可以从餐馆中杀蛇做菜上看出来。那些蛇被厨师斩头剥皮之后依旧扭动个不停,强悍之处可比九命怪猫。若非有这么一个身体,只怕刁斗也抵受不住。刚开始,黑狗道人的穿云射月箭还很稀疏,可劲道十足,“咻咻”声清晰铿锵,如强弓硬弩。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密,尖锐得几乎撕破耳膜。工地上全是建筑垃圾,被狗毛一射,如响起一片细密的雨声,大团灰尘腾起。斜眼一看,连身边的砖墙也被射出无数小孔。危险就在刁斗一走神中来临,一根寸许长的穿云射月箭朝他咽喉刺来。这里是一团软肉,鳞甲也很薄,若被射中,颈椎受伤,只怕要变成高位截瘫。大骇之下,刁斗猛地张开大嘴,用下巴上那两颗牙齿挡去。蛇的嘴巴很大,可以装下比自己身体大上三倍的食物,这才有蛇吞象的说法。“叮!”一声脆响,下巴上的牙齿正好挡住那支箭。刁斗只觉得脑袋都被这巨大的震荡弄木了,那颗下牙也断成两截,疼得够戗。不过,这一疼,身体却突然可以动了。伸手一摸,额头上的那张符却不见了。原来,刚才那根穿云射月箭被下牙一挡,折射而上,恰好将那张符射掉。当然,刁斗的额头也被划出了一条大口。冰凉的蛇血顺额而下,糊住眼睛。视线之中一片模糊。他用手抹掉鲜血,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尾巴在地上一弹就往远处弹去。眼前的两个妖怪自己都打不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还是早点逃跑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后神功大成,再回来将他们一一格杀,以泄心头之愤。“想逃?没那么容易。”黑狗道人长笑一声,手一抬,分出一大股穿云蛇月箭追过去。刁斗忙就地一滚,间不容发中躲开。可这一躲,却完全落进黑狗道人的的穿云射月箭的攻击范围之中。黑狗道人今天居心要将这二人留下,否则灌江口的秘密流传出去不知道要在修行界中引起多大的骚动。
还没等刁斗从地上起身,一条乌黑细长之物快若流星追来。刁斗无奈只下只得一抬手拍去,手一麻,手掌上居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孔眼。他没想到这穿云射月箭的穿透力居然如此之强,一个照面便将自己能开碑裂石的大手刺个对穿。良久才感觉到有剧痛袭来。箭矢穿透手掌之后直奔刁斗面门而来,其势不减。没办法只得一低头避开去。头皮上又被划拉出一道不深的伤痕。这也不过是一根狗毛而已,抬头一看,天上密密麻麻,黑压压成千上万,若一起刺来,形势就不容乐观了。躲开这一刺,刁斗尾巴一弹,在地上快速闪躲。却如何让得开去。耳朵边全是尖利的风声,身上一阵疼似一阵,也不知道究竟中了多少。此刻的他已经被扎得如同筛子,鲜血从密密麻麻的孔眼里喷射而出,将地面染红。黑狗道人倒被刁斗强悍的生命力给吓住了一咬牙,眼见刁斗速度奇快,一纵身便跃到自己身侧,利爪抓来,隐约有风雷之声激荡。他前腿一蹬,身体平平移动一丈,堪堪让开这开膛破腹的一抓。可即便如此,肚子上也被刁斗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狗毛纷飞中,鲜血迸出,火辣辣地疼得厉害。大怒之下,他后腿一跺,便将攻击沈依依的穿云射月箭收过来,全力朝刁斗攻击。有刁斗帮助,沈依依总算拣回一条命。心中大喜,便寻思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几步,却想,自己这么做也太没义气了,传出去,暗星流的名声可算完全毁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成千上万黑影正围绕着刁斗不停穿刺,看得人心中不忍。可那条蛇精却一声不吭,就那么苦苦支撑着。身体围绕着黑狗道人不住攻击,一蛇一狗斗得惨烈,不由得让人不服气。话说,这么一条还未化形的低级小妖居然有如此的战斗力,还逼得一个引气晚期的高人手忙脚乱,的确让人大跌眼镜。要知道,修行界中越级挑战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的结局。刁斗能够坚持到现在而没被人秒杀,实在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好象就这么突然蹦了出来。去年日月星辰大开,天地阴阳逆转,五行精华散失,让很多鸟兽禽鱼一夜之间灵智初开。可那也不过是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而已。眼前这个家伙完全颠覆了沈依依的认知,让她无比好奇。好在,她也是祝由暗星门一等一的人物,卜筮之术在出神入化。立即从地上扯了一把野草,以极快的速度推算起来。刚算到一半,脸色大变,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这回是走不脱的了,算了,拼一把再说。”沈依依身上的符刚才已经全用光了,没办法只能再化。好在,朱砂、毛笔、符纸等物是她吃饭的家伙,一直随身携带,立即从包里掏出来,用笔快速地画起来。这是一张很普通的五雷符,因为她法力低微,威力也不大。却好歹也是正宗五行道法,对克制黑狗道人的邪法也有一定作用。符一画好,便朝二人缠斗的地方一扔,也不怕误伤了刁斗。“霹雳!”一声,一道弧光从天而降,朝黑狗脑袋落下。黑狗道人没办法只得从刺向刁斗的穿云射月箭中分了一股朝天雷迎去。“嗤!”,焦臭的味道随风传来,中人欲呕。见这到五雷符失效,沈依依又开始准备下一张。其实刚才刁斗已经处于危险边沿,身上的力量随着鲜血一点点流失,越来越软,眼前一片朦胧,只想睡觉。正要陷入黑暗的深渊之中,眼前突一亮,然后是一片雪亮的弧光。他这才清醒过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沈依依在施以援手。刁斗有点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还不乘机逃跑,反而来帮自己。要知道,再黑狗道人出现之前,他二人还是敌对关系。即便不想欠她的人情,刁斗还是不得不回头喊了一句,“多谢,为什么帮我。”这是他自从能说话以来所说的第二句,声音很含糊,听起来怪怪的。“我们联手先做了这条狗再说。”沈依依又画好一道定身符扔了过去去,正贴在那只大狗的脑门上,可却没什么效果。大狗身形只微微一滞,又飞快地跳跃起来。一片黑光带着风声朝沈约刺来。沈依依大惊,就地一滚,总算逃脱过去,她大叫:“喂,那条蛇,我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想袭击我?”刁斗还围着大狗乱转,听沈依依问,很干脆地回答:“我想学道,不抓住你怎么学?”他也懒得同着女人多说,想什么就说什么,非常直接。沈依依气苦,这条毒蛇,还真是毒呀。这一走神,双脚立即被二十多根穿云射月箭刺了个对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大叫:“那蛇,快救我,你想学什么我教你。”话刚说完,一条黑光朝她额头刺来,快若流星。沈依依心中一凉,“糟糕,这回完蛋了。看来,好妖真是做不得。”“成交。”刁斗见沈依依有难,也不多说,和身一扑,档在她身前硬生生把那枚狗毛接了。这一击厉害,穿云射月箭正好刺在他的七寸位置,正是蛇类的要害。刁斗只感觉浑身一麻,所有力气都消失了。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狗毛刺来,眼看着地上的二人便要死的彻底。如果没有意外。黑狗道人发出一声长吠,得意无比。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城市里灯火阑珊,黑狗道人巨大的身影威风凛凛,仿佛从天而降的魔神。生命力一点一点从身体中流失,刁斗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欲望。对着这无边无际的暗器,他有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密密麻麻的狗毛不停刺来,已经没有了痛觉。好在自己身躯巨大,沈依依躲在下面却没受什么伤。见上面的刁斗呼吸声越来越微弱,眼看见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忙画了一道符贴在刁斗的身上。一股生气透体而入,让刁斗的精神略微有所振作。可这也不过是延缓一下二人死亡的时间而已,穿云射月箭依然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此刻的刁斗只能举起双手护在身前。突然,右手拇指上那枚金刚伏魔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绿色光芒大盛,将刁斗一身鲜血映照成碧绿一片,看起来如翡翠雕琢而成。这金刚伏魔环本是破煞仙器,本来对刁斗本身就有妨碍之处,可刁斗身上那点妖气根本就不算什么。相处得久了,加上长期使用,居然心意相通。一般法宝内都有主人下的禁制,就算有大神通的修真者,法宝一落到手中,也需要先行炼化之后才能为我所用。可刁斗这件法宝的原主人法力低微,加上刚拿到法宝还没来得及炼化便遭了他的毒手。而刁斗这个修真的门外汉仅仅拿这件修器当聚能阵用,白白浪费了这件大法器。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地脉元气在一人一物中来回传递,水滴石穿,居然让刁斗瞎打乱撞地将这东西炼化了。在危急关头被黑狗道人的无匹妖气一个刺激,立时苏醒过来,出来护主。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做了,不用念咒不用施法,心意一动便发动起来。只见绿光一片,那漫天穿云射月箭一落进光芒之中立即给绞成粉末。穿云射月箭本是黑狗道人性命交修的一件法宝,被刁斗用金刚伏魔环一破,大叫一声,感觉身体内一阵空虚,道行也凭空被破去了一半。估计没有个两三百年修不回来,这一战,地上的两个小辈固然半死不活,自己也受伤严重,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且,那蛇妖手中的法宝厉害,再战下去,只怕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悻悻地看了二人一眼,黑狗化为人形,“你们两人等着。”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恨恨而去。
金刚伏魔环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这让身后的沈依依大为震撼,“喂,你的法宝好厉害,一开始怎么不拿出来用,以至于搞成这个样子,还流了这么多血。你是献血狂人吗?”没有人回答。其实,她并不知道,刁斗这件法宝固然厉害却不是以他现在的法力所能控制的。只不过,在危急关头出来护主而已。就算刁斗用心使用,拿出来不住比画,只怕也没什么效果。能够操纵法宝飞剑一类的神物,要引气后期的修真士才能做到。不要说刁斗这么一个门外汉,就连现在的她也没有那个能力。沈依依死里逃生,心中欢喜,倒忘了这一茬。沈依依自顾自地说:“说起来,你这死蛇也真是心黑手辣,好勇都狠,一天之内这么多条人命再手,也不怕引起麻烦?”刚才只略一推算,沈约已经将刁斗的来龙去脉了解得透彻。她苦笑着道:“只要有事情就想用暴力解决,你这条蛇的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还想同我动手,想学法术就跟我说就是,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籍,姑娘我一高兴什么都好说,不过……”缓缓起身一看,刁斗已经完全昏迷在地。她摇了摇头,“居然还没死,命也够大的,先弄回去再说。”刚才三人这一番恶斗动静极大,不要说引来同道,此刻就算来一个普通的警察也够二人喝一壶的,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做打算。这个时候,刁斗手上的金刚伏魔环的光芒已经完全收敛,恢复以前绿莹莹模样。看到刚才这法宝的巨大威力,沈依依心中一动,“这东西这么厉害,如果拿去拍卖不知道会值多少钱?这可是灌江口的镇派之宝贝呀。就算不卖,等姑奶奶拿这东西炼化了,将来纵横天下当不是难事,干脆先黑了它再说。”想到这里,沈依依伸手过去退刁斗拇指上的金刚伏魔环,却不想手指刚一摸过去,那东西“嗡!”一声,精光大盛,微微鸣颤,好象一头毒蛇昂头蓄势欲击。她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指。这东西看来已经被刁斗炼化,自己贸然动手,只怕要受其反噬。连黑狗道人都吃了大亏,自己一碰上还不灰飞湮灭,这种险是断断冒不得的。不过,说起来也怪,这家伙道行低微,怎么能修炼化这件法宝呢?想不通,想不通。算了,先将这条死蛇弄回去,然后慢慢从他口中套出《九转玄功》,等本姑娘神功大成,再出手抢夺不迟。法宝固然可爱,但自己实力有限,就算到手也发挥不出其中的威力。不如等修炼到能够控制住这圈子的实力时再说。到那时候,从这小子手里抢了法宝,姑奶奶一身九转玄功夫,手持灌江口镇派法宝金刚伏魔环,自然是威风得紧。想到这里,沈依依忍不住想做出一副阴险模样,努力半天却终于放弃,“算了,本姑娘本性善良,这等卑鄙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出来混,关键是一个义字。强抢和诈骗人家的法宝和神功是不好的,只能用真情去感化了。小子,本小姐怎么说也是貌美如花,有身材有气质,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正想得美好,远处传来警车的笛声,沈依依心中一慌,忙抱着刁斗“呼!”一声现出原形。原来却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蝙蝠,翼展足足三米,只一个盘旋就飞上高空,急冲冲朝自己家的方向飞去。路上,刁斗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一只大蝙蝠抓在爪里,吃了一惊,刚要昂头朝大蝙蝠咽喉咬去,耳朵边传来沈依依的声音:“别乱动,小心我手一松把你摔下去。”“原来是你。”看了看下面,刁斗有点眼花,却不愿意示弱,只嘴里哼了一声。“哼什么哼,对了,大蛇,你叫什么名字,大家认识一下。”刁斗道:“我叫刁斗。”“刁钻的刁,车载斗量的斗?”刁斗点点头,“你是沈依依?对了,刚才你不是说要教我法术吗?”“当然,我说话算话,收你这个小蛇妖做徒弟也好。乖,叫声师傅。”蝙蝠用下巴碰了碰刁斗的蛇头,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刁斗冷冷道:“真要拜师你才肯教?”若真要刁斗拜沈依依为师他内心中却是大大地不愿意。想他刁斗现在虽然法力道行低微,可怎么说也有一等一的法宝金刚伏魔环,和一等一的《九转玄功》口诀在手。所缺的不过是入门的方法而已。将来神功大成,当纵横天下,前途无可限量。若今日拜沈依依为师,一辈子都要受其制约,这同刁斗的性子大大不合。立即道:“我刁斗行事无拘无束,以天地万物为师,要做我师傅的人还没出现呢!”一股狂傲之气由然而生。倒让沈依依一呆。说起来,这个小蛇妖法力低微到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却偏生给人一种极大的威压,让人兴不起反驳的念头。“德性。”沈依依沉默良久才嗤笑一声,“很多妖怪都哭着喊着想入我祝由暗星门,我都还不收呢,你倒好,难道要我这个师傅反过来求你不成?”刁斗淡淡道:“要不,你放我扔我下去好。”“呵,你这家伙还是个怪脾气。”刁斗金黄色的眼睛一闪,“说吧,如果你教我法术需要我用什么来换?别对我说你没有目的,大家摆开了说。”“我能有什么目的,实在是看你骨骼清奇,面容俊俏,小女子我动了凡心。”大蝙蝠咯咯地笑着,“得了,说实话吧,你对灌江口做的那事我已经知道了。”说句实在话,若就此放过刁斗,那《九转玄功》和可就与自己无缘了。沈依依如此一个精明的人怎肯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她也知道,刁斗现在急着想让自己教授他最基本的道法。而能教授的全天下又不只有自己,索性大家把事情说开了也好。刁斗微微一惊,又将头昂起,露出白森森的毒牙,“你怎么知道的?”“咳,你怎么一不高兴就想咬人,要换牙了?”沈依依道:“要知道,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暗星流传人。什么叫暗星,就是即便周围一团漆黑我也能看到真相所散发出的那一缕星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的。”刁斗点点头,“也是,你是算命的。说吧,你救我,又说要教我法术究竟有什么目的。”沈依依想了想,觉得干脆说实话的好,如果刁斗答应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他不干,大不了爪子一松,将他摔下去把他变成一条死蛇好了。便道:“我想学九转玄功。如果你答应,我就教你法术。反正这种高等级的法门,你也看不懂。”刁斗想了想,自己对法术和修行一点都不懂,九转玄功在自己手上也不没什么用。不如给她好了。再说,这九转玄功也是灌江口的法门,想来学这东西的灌江口门人也不少。多沈依依一个人不多。他对自己自来有强烈的信心,他有自信在修炼好玄功夫之后能够制约住沈依依。将来若她有别的心肠,大不了一刀杀之。便点点头,“成交。”刁斗有一点没想这法门在灌江口也是一等一的道法,懂得的并没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沈依依的智尚比一般妖怪要高上那么一点点,而且人家怎么说也比他多修了好几百年,将来未必能够控制在手。这回算是白白便宜了沈依依。“不过……”沈依依刚才听刁斗答应,心中无限欢喜,心道,“任你酷似鬼,也喝了老……本姑娘洗脚水。”听刁斗说“不过”心中急噪,忙笑道:“什么不过,再唧唧歪歪我可要后悔了。”刁斗:“不过,你学我的神功,怎么说也该拜我为师吧。”他也是开玩笑的性质,刚才沈依依说要收自己做徒弟,他现在原样奉还。虽是玩笑,语气却是冰冷,听不出半点善意。沈依依一愣,身体在空中一个摇晃,挤挤眼睛,“去,别快玩笑,你想做我师傅,这辈子休想。不过,你也说的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相处下去也不是办法。我那里经常有同道来访,看到你与我同居,也不好介绍。要不这样,我嫁给你好了。”“也好,反正我也不吃亏。”刁斗语气恬淡。“切,想得美,你愿意我还不干呢。”沈依依又笑起来,“算了,不开玩笑了。要不这样,我代先师收你做徒弟,你现在就是我的师兄。”沈依依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在黑夜里晶莹它的像黑宝石一样。想来这条死蛇心高气傲,让你做师弟绝对不干,要骗他入门自己只能吃点小亏,做他的师妹。反正来日方长,实惠的东西最重要,至于虚名,还是先放在一边好了。“恩,就这样吧。”刁斗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沈依依很随便的一句话便让刁斗做了暗星门的大师兄。一路上,二人各坏心思,脑筋都转开足马达高速运转,互相试探着。这个沈依依看来很喜欢说话,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地说话,刁斗听得心头烦躁,同她说上几句闲话就懒得再动口了,加上伤势严重,索性闭目养神。“你们不说话了。”沈依依憋得受不了,问。刁斗:“想问一下,你先前对那个算命的又是瞪眼又是眨眼究竟为何?”沈依依道:“他的房地产业做下去会红火的,不过,在将来会因为经济犯罪入狱,最后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
看到蝙蝠妖沈约的家,刁斗吃了一惊,“这就是你的洞府?”“你觉得我该住在什么地方?”沈依依懒洋洋地将刁斗摔在小天井里,化做人形,“累死我了。我先把钱放进保险柜再说,最近这一带治安不太好,被偷了可就麻烦。”然后找了一颗丹药给刁斗吃了。这颗弹药看起来红通通,带一种茶叶的清香。沈依依介绍说这是玄门正宗还真宗的灵药,用来治疗最好不过。前年的时候,还真宗的一个弟子被人暗杀,身上六十多颗这种药流到黑市上来。她看价钱也不贵,就顺便买了五颗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即便卖家打了很大折扣,一颗也得二十多万,就这么被刁斗一口吞下,说句实在话,沈依依心头都在滴血。既然要放长线钓大鱼,先期的投入还是需要的。她一边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一边在心里暗骂,“叫你吃,叫你吃,将来一定非让你十倍奉还。”吃过丹药之后,一股热气从尾部升起,让刁斗精神一振。还没等他说出例行感谢的话来,沈依依又提了一只铁桶出来,里面放着可疑的药粉,糊墙壁一样用刷子刷遍刁斗的全身。这药物效果也不错,凉幽幽的,刁斗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沈依依住在子虚市的老城区子西区,这一带的建筑可以上溯到一百五十年前。以前一提起子虚,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子西区的西式维多利亚洋房,和东方古典式样的四合院、小天井。这一带不大,总共也不过二十几平方公里方圆,却居住了好几十万人口,拥挤得厉害也闹得厉害。后来社会经济发达了,市政府在东面另外规划了一片新区—-子东新区,然后迁移出去不少人口。这一带才慢慢安静下来。刁斗本以为想沈依依这样的妖怪大多住在深山洞穴之中,却没想到她的居住条件居然这么好。这个院子有四个房间,总面积达两百多平方,以现在的房价来算起码三百多万。看来,小蝙蝠挺有钱的。就是房子破旧了点,这种青瓦式平房的屋檐上都长草了,有的地方还露着不大不小的窟窿。沈依依介绍说,这房子是她二十年前花十六万买下来的,简直赚翻了。刁斗很好奇地问她今年多大年龄,沈依依说已经两百多岁,还年轻着呢!不过,房子虽大,却因为太旧,找不到买主。加上近几年生活费用太高,日子也过得恼火。只能靠替人算命挣点零花。说着,她捧着今天挣的那五万块钱,笑得眉毛都弯了。刁斗说,你一个妖怪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钱财身外物,对你我来说毫无意义。“你懂什么?”沈依依一瞥嘴:“你有多少身外物,统统给我好了。我每个月水电煤气宽带电话衣服化妆品那样不花钱,你倒说得轻巧。对了,你以后住我这里可要交房租的哟。看在大家彼此同门的份上,我算你个八折。对了,刚才的药钱我先记个帐……”沈依依劈劈啪啪爆炒豆一样说了一大堆,听得刁斗头都大了。他最后才道:“你这哪里像一个修行人,简直就是一个凡夫俗子。物欲红尘,自来是修为的大碍,照你这样,何日能得道飞升?”“得道飞升,神经病!”沈依依笑得腰都弯了下去,“师兄,人间多好,有吃有穿,像我们妖怪吧,怎么说也有点异能,自然比普通人过得滋润。真要飞升了,天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天上有电脑有网络吗,有洗头房美容院吗,有百货公司吗,有休闲会所吗?有没有温泉酒店、法国餐厅?要我说,做妖怪比上天做仙要好。俗话说:不要为了天边之鸟而放掉手中之雀。现实点吧。”刁斗听得焦躁,道:“算了,不同你说了。我先修养好伤势再说。”说完话,他便直接在小天井里盘成一圈,将头高高昂起,正对着浩瀚的苍穹开始吸收天地灵气,以修补自己残破的身体。道不同,不相为谋,同这个刁钻古怪的小蝙蝠还真有点说不清。“好好好,不谈天上和人间哪里好。就说修炼吧,也是需要钱的。修炼用的法宝需要材料炼制吧。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一两太乙金精要多少钱?还有,修炼时需要聚天地灵气吧,这需要大量的玉石。一块上等的美玉现在要多少钱你知道吗?师兄,现在是经济社会。”刁斗闭目养神。头顶的天空清净如同琉璃,仿佛湛蓝得透明,偏偏有无数繁星闪烁。清辉从亘古不变的天宇而来,万物都沐浴在这神赐一样的恩泽之中。金刚伏魔环轻轻欢叫,一团碧绿的光芒升起,在刁斗头上组成一个环行光阵。将从天而降的天地灵气聚拢、提纯,然后输入刁斗体内。这温润的气息将让刁斗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原来是这样,这法宝中有一个聚能阵,我就说这家伙的肉体怎么这么强悍。原来他吸收的灵气全用来改造肉体了。还有,他一点修行的基础也没有,进入身体的灵气只吸收了百分之十不到。浪费,简直是浪费。”沈依依看了看,苦笑,“外行人就是外行人,这么好一件法宝落在你手里简直可惜。”“恩,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沈依依围着刁斗转了几圈,故意装出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刁斗被她晃得心浮气躁,停止吸纳星辰之力,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下,眼睛都花了?”“哈哈。”沈依依故意大笑。“所笑何事?”“笑可笑之事。”“还请教。”刁斗出奇地虚心,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要想从沈依依嘴里套出真东西就靠现在了。“我看了一下,你刚才的修炼方法全是乱来,天地灵气入体也不过是基本的原材料,需要转化成为法力储藏,然后以提为鼎炼化成内丹,这叫丹修。丹成,道法神通自来。你现在这样子瞎琢磨,大量元气入体,不炼化,不提纯,除少量用来强健巩固肉身炉鼎,大多白白流失。终究不过是白忙一场,水中捞月耳。”沈依依又道:“气分阴阳,道有五行,并不是所有元气都能为我所用。因时因地因人不同,效用也不同,结果或有异。我看你现在,入静是没问题的,所缺只是正确的方法。现在,我先传你一套最基本的固鼎培元口诀,你慢慢学,等熟练了,我再传你更高一级的道法。”刁斗点点头,也不说话,照沈依依所传授的方法一做,感觉以往如潮水般涌进身体的灵气并不像以前那样又飞快地流逝,而是停留在肚中,慢慢扭结成一个白的的气团,暖洋洋很是舒服。心中恍然大悟,没想到修行原来应该如此着手。自己以前那样搞,简直就是盲人骑瞎马,就算再修炼上一千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一间装满财宝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里面的东西将他惊呆了。一种狂喜从心底升起,几乎要乐上了天。这时,因为走神,已经在腹中凝结成团的白气失去控制,猛地散开,像是打了一个大雷,将他半边身子都震酥了。口一张,一口血箭喷出。沈依依忙伸出手指在刁斗背上飞快地画了一个静心符,才勉强将刁斗体内沸腾的气息平息下去。笑道,“别激动,平静,平静。我再传你一条收束体内精气神的法门。”良久,沈依依才将入门道法传授完毕,打了个哈欠,说:“好了,今天就教你这点。说起来,也不是很复杂,只要勤加修炼就成。等你的基础打牢了,我再传你祝由科的医卜之术,那才是我门的精华所在。”刁斗摇头,“算卦的东西我就不学了。等基础打下,过一段时间我就修炼九转玄功。”沈依依点头,“那也是,卜算这种东西需要资质,不是一普通个人能学会的,非要有大智慧不可。看你这条死蛇呆头呆脑,性情暴戾,估计这东西也同你没缘分。算了,我慢慢传你一点基本的五行道法,给你扫盲。然后你自己修炼好了。灌江口的道法在修行界也算第一流的,仅于昆仑和蜀山,自然比我们暗星流要强上不少。”刁斗点头,心道,这女人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传功时却不藏私人,到也爽利。可虽这么想,他面色还是冷冰冰的,“恩,我现在就将九转玄功的筑基篇念给你听。”“我累了,以后再说吧。”沈依依心头剧跳,对这套法门她是渴望已久,否则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救刁斗回来,还骗进暗星流门中。可谁知道他教的东西是真是假,若在教授的时候随便删改几句,将己一练,闹一个真元反噬,不灰飞湮灭才怪。可不学吧,也实在舍不得。得让他先感受到自己的诚意,真心实意传授才好。再说了,现在时间这么晚了,熬夜学习很辛苦的,对皮肤也不好。可不学习,明天如果刁斗反悔,自己可就亏大发了。她略微一顿,立即有了主意,换上一副小女人的娇态,用手拉着刁斗的手,“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不过,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你以后以后再教我好不好,不许反悔。”刁斗有些不快,“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骗你做什么?放手……”刁斗有点难受了,对她的热情非常吃不消。“不放,就是不放。”沈依依撅嘴做天真状,“我们打钩钩。”刁斗头皮都麻了,忍无可忍道:“我说话算话。”“那就好。”沈依依立即恢复正常,不停打着哈欠,“师兄,我要睡觉了。对了,等过段时间你入了门,开始修炼灌江口的道法之后再教我吧。”看到刁斗还想说些什么,沈依依摆头:“熬夜是美容的大敌,我可不想明天起来,我这头漂亮的白蝙蝠顶着两个黑眼圈。那不成熊猫了,晚安。”刁斗很无奈,这个沈约看起来一脸的惫懒,哪里有半点修真者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人类女孩。这让他内心中戒备少了许多。心中失笑,人家不过是一个小女人而已,自己同她动脑筋,没意思。身上因涂满了金疮药,也不好意思进屋子去睡觉,索性就在天井里吐纳了一整夜,感觉身体里的气团大了一些,也浓了一些。天亮的时候,沈依依出门就看见院子里盘了一条大蛇,吓得尖叫起来,“妈呀!”刁斗冷哼一声。“你有妈吗?”“原来是你呀!我妈妈几百年前就死了。”沈依依拍着自己的胸脯吐了吐舌头,解释道,“人家是女孩子,怕蛇也挺正常。怎么,练了一整夜?”刁斗不答话。“无聊,你这人话少,一点也不好玩。”沈依依一边大声地洗脸刷牙,一边说:“以后每天上午我不出去做生意,在家里教你道法。你吃不吃早饭,吃完饭我们就开始。”刁斗摇头。“你这个人简直就是练级狂人,太没意思了,太闷了,我都快要被你闷死了!”一个上午沈依依都在家里传刁斗暗星门的入门道法,等到到十二点,她便眼睛一翻,提着竹竿装出一副盲人模样,“我出去赚钱了,你乖乖在家。对了,把我们暗星流的八反璇玑阵摆一下,还有,雷念咒的符也画一百遍,熟悉一下。材料都在我屋子里,需要什么你自己去拿。”刁斗哼了一声,“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他现在正沉浸在学习的狂热之中,就算沈依依不说,他也会疯狂地练习。这样疯狂练习上一段时间,暗星流的基本道法都给他学了个遍,只是熟练程度和法力还不够,无法施展出来罢了。就这样,刁斗和所谓的小师妹白蝙蝠沈依依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蛰伏下来。很快,刁斗身上的伤势好了个完全,因为有着正确的修行方法,他很快又褪了一次皮,一身的黑甲都不见了,变得洁白如玉。沈依依看了拍手大笑,“好看好看,像条大白鲨。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拣起地上的蛇蜕郁闷地说:“这东西也太薄了,手一扯就烂,我还想拿来做一张真皮沙发呢!”刁斗开始头疼。蜕皮之后,身体倒没再变大,却坚韧了不少。肚子里那团气体也开始逐渐凝结成形,沈依依说已经结丹了,说明你已经快跨入引起气初期的阶段。等到进入引气初期,就可以化成人形。等将来法力渐渐深了,便可使用各种法器,那才算是真正的修行人。听沈依依这么说,刁斗大为欢喜,日常修炼更是勤快。为加快进度,他也不藏私,将九转玄功一古脑教给沈依依,希望沈依依边练边教自己。沈依依心中惊喜莫明,偏偏还忸怩了半天才答应了,算是做态到了极处。可惜,这小儿女态对刁斗并不起作用,有一拳打进空气中的感觉,气的她直翻白眼。在沈依依的指导下,刁斗先从九转玄功夫的筑基篇开始入手。九转玄功自然要比暗星门的道法高上不止一筹,也复杂许多。一日,刁斗问沈依依自己究竟何时能进入引气初期,化形成人。沈依依摇头解释说,一般来讲,一你现在的法力,等到内丹成型,化形成人,非要修炼个两三百年才可能。就算现在练九转玄功,也要一百多年。早着呢,急什么。她也跟着刁斗顺便练了一段时间筑基篇,感觉法力精进了不少。可过不了几天就不耐烦起来。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上上网、泡泡吧、逛逛商场来得痛快。大都市的夜生活灯红酒绿对妖怪也是有强大吸引力的。再说,对妖怪来说,时间多的时,活上个一千年不成问题,一千年的时间难道连一套九转玄功也修炼不好?再说了,沈依依自以为聪明过人,随便练上几天,也比刁斗埋头苦干一月效果好上许多倍。这方面,她很有自信。刁斗听说还有一百多年才能脱离目前这种不人不蛇的状态,心中大为不快。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日子难熬。
夏季对蛇虫而言是个好季节,万物茂盛,生机勃然。太阳高照,黄道轨道比往年偏了两分,充沛的纯阳元气也比往年要多上许多。天井里长着青苔,正中竖着一根一米高,直径一米的日规。正当午,万籁无声,阳光灼烈。十二枚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所制的玉璋在地上摆放成黄道十二宫的形势。周围的屋檐上挂了三十六道金符,正是天罡之数。正当中刁斗盘成一圈,身体白若凝脂,远远看去居然有一种仙风出尘的感觉。让人无法同蛇类的邪恶形象联系在一起。玉璋在地上组合成一个聚灵大阵,虽然刁斗的金刚伏魔环中本身就有一个聚能阵,但毕竟是一个附加功能,效能自然无法同这种专业的法阵相比。暗星流法术虽以卜算闻名,其实最精妙的地方在于法阵。只是沈依依平时懒惰不怎么修炼,而且,修炼法术要消耗大量的器材,是个花钱如流水的窟窿,哪里有替人算命,装神弄鬼来得快。如此一来,暗星流落到沈依依手里,逐渐式威,有被修行界遗忘的趋势。这段时间里,刁斗勤修不止,在九转玄功上颇有心得。不过,这法术修炼起来进展缓慢,还是暗星流那套偷天取势的阵法、符咒法门来得快捷。因此,每到修炼时,刁斗总要从沈依依那里取大量的美玉出来摆成阵形。几个月下来,居然报废了十几块价值不菲的上好和田白玉。沈依依现在有苦说不出,这样的损失让她痛心。可自己的九转玄功夫才不过学到筑基篇部分,离完全学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加上有垂涎刁斗手上的金刚伏魔环,只得硬生生将心中的怒火按下。她躺在亮椅上看着天井中不停鼓捣的刁斗,磕了一颗松子,又喝了一口冰冻矿泉水,懒洋洋地对刁斗喊道:“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对了,最近蚊子厉害,你能不能帮我捉一捉?”“你们蝙蝠不也是吃蚊子的吗?”刁斗回了一句,又道:“院子里有蚊子吗?”说来也怪,自从刁斗住进院子,这里的蚊子、苍蝇和老鼠就绝了迹,想来他的毒性太大,一般的小动物都扛不住。沈依依气极,“老大,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房租,对了,还有你修炼所耗的器材,总的算下来,你已经欠我一百万了。本姑娘算一个命才一千,碰到羊牯也不过一两万。你这么花钱如流水,我得挣到什么时候。我也倒霉,大概是前世欠了你的债,这辈子来还你。”刁斗冷冷道:“我可以肯定一点,前世我没放过债,不管是金钱还是人情。”“你……”沈依依彻底无语。刁斗不再同沈约废话,集中精力吸收天上的纯阳之气。大概是感应到周围聚灵大阵的发动,拇指上的金刚伏魔环“嗡!”地一声发动起来,化为一道绿光,整个地将刁斗笼罩在其中。地上的十二道玉璋交相响鸣,大量的阳气从天而落,如同高炉中融化的钢水落入他的身体之中,然后被九转玄功化成适合刁斗身体的真气。大燥大热如火如荼,立即同刁斗身体内的纯阴之气中和。只一个刹那,刁斗的身体由白变绿,然后转红,进而又呈现出一种苍青,走马灯一样变换不定。眼前的事物都在破碎,然后会合,变成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切。变得朦胧而混沌,在遥远的地方,有长长的嘶吼洪钟大吕般传来。在这一瞬间,刁斗心神一颤,灵觉无边无际散开,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无法把握。他忙默颂《九转玄功》中的真言,将那些已经如丝般脆弱的思维轻轻抽回,一点一点在识海中凝集成型。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时刻,也就是修道人所说的心魔。刁斗心志本就坚定,按说心魔早就该找上门来。可他在转世之后很干脆地斩段了以前的尘缘,无牵无碍。可内心之中,对无上天道的渴望却是魔心深种,在这关键的一刻完全爆发出来。这就是境界障。好在九转玄功本就是一等一无上大法,在危机关头居然硬生生将刁斗从心魔中拉拽回来。“轰!”大量元气猛烈扩散,烟尘斗乱,吹迷了眼睛。地上十二只玉璋也在着真气的乱流中绞为粉末。“哈哈哈哈……”刁斗昂首长啸,吼声中有说不出的愉悦。他猛地一扑,以一个虬龙抱柱式缠于日规上。“我的玉璋!”沈依依大叫。到此,刁斗的九转玄功夫才算正式入门。而经过这一次危险的心魔考验之后,一颗道心在真正根植灵台之上,只代慢慢壮大,开花结果,最后丹成玉炉。所谓:安排鼎灶炼玄根,进退须明卯酉门。绕电奔云飞日月,驱龙走虎出乾坤。可以看得出来,刁斗的功力比起以前已经大大进步,身体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阴冷的妖气。沈依依为刁斗的进境感到吃惊,她本来预计刁斗这么练下去,又有灌江口功法相助,一两百年时间就可以进入引气入体中期,然后化形做人。看来,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大大提前了。正吃惊中,突然有心血来潮,沈依依脸色大变,一把扔掉手中松子,飞快地计算起来。然后掏出笔来,也顾不了许多,一步跳到刁斗身边,用口水沾湿笔尖,在他额头上飞快地画了个符。“干什么,脏死了?”“刚才好险。”沈依依拍着心口说,“我就觉得不对,掐指一算,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你刚才练功,妖气四溢,其中还夹杂着少许灌江口的九转玄功。若被人发现,引来敌人,你我都会死得很难看。”“怕什么,还有那什么灌江口,总有一天我要平了他们。”刁斗淡淡地说。“切,听说过人发烧,没听说过蛇感冒说胡话的。”沈依依冷笑,“赔钱,赔钱,我的玉璋。”画好符,刁斗浑身的精气神完全收敛进身体,身体也懒洋洋地从柱子上缩下来,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起来同一只普通巨蟒没什么两样。沈依依猜得没错,在子虚市最高的电视塔上空,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正定在半空,浑身仙气氤氲,脚下踏着一柄冒着紫色火焰的长剑。他低头俯视着子西区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平房,目光犀利。在他下面的铁塔顶端,一个胖胖的古装道士手提一只红葫芦,大口大口地朝嘴里灌着烈酒,喉结随着大口的吞咽动作上下蠕动。半天,才长出了一口气,“喂,楼上,查出什么来了?”年轻人面色惨然,“师妹去年在这里遭人毒手,可恨一年时间过去了,我竟然查不到凶手,这叫我如何向师父交代?”道士呵呵一笑,“灌江口也有人敢惹,你师父已经是返虚初期了吧,在道门中也能排上前几位。你苏未和你的那批师兄弟也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大多也是引气后期的高手。这么强的势力也有人敢来挑战,想不到呀,想不到呀!”说完话,还夸张地摇着头。年轻人苏未听道士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青竹道友,别人惧你蜀山派,我灌江口可不怕。”道士摆手,“苏未子,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按说,你们灌江口的弟子也算是修行界中数一数二的强人,怎么会被人杀了。如果是哪一个高手做的手脚,应该能查出来的。怎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一点线索也没有?”苏未有点羞愧,“我师妹脾气不好,又好强,道法还没修炼到家就嚷着要下山降妖伏魔,劝都劝不住……”还有半截话他没说出来。他这个小师妹平时很受宠,走的时候顺手偷了师门重宝金刚伏魔环和《九转玄功》口诀。估计是这两件至宝被有心人觊觎,加上师妹道法低微,这才被人暗中下手夺宝,以致杀人灭口。他最近有有要事来子虚,便借这个机会想查一下这个案子。刚才他已经感应到九转玄功的气息,正要锁定位置,那股气息却突然隐匿不见了。看来,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家伙。“原来这样。”道士点点头,“你师妹人年轻,道法也不行,哪里知道江湖的险恶,可惜了。”叹息半天,又道;“走吧,老大的电视采访节目也该录完了。”“恩,走吧。”苏未降落于地,同青竹一起离去。他们二人都隶属于一个秘密的机构,国家情报局第十三调查科。这回,他们的老大来子虚接受一个电视采访,作为部门得力干将,二人也有份随行。苏未这次本打算借来子虚的机会随便将师门血案查一查,可惜刚有点眉目,老大将要启程回京。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想起师妹的死,想起师门绝学和法宝流失在外,他这个灌江口世俗世界的代表直感觉心如刀绞。犹豫半天,他一咬牙,白着脸问青竹:“青竹道友,你在子虚市有没有同门,俗家弟子那种。”青竹嘿嘿一笑,“我蜀山是玄门第一大派,自然弟子众多,子虚这边也有几个。怎么了?”苏未:“帮我一个忙,在子虚修行界中散布一个消息出去。”灌江口虽然在修行界名气极大,但收徒极其严格,不是上好资质的弟子不收。到今天,苏未的师傅也不过收了四个徒弟,其中最小的一个女弟子还被刁斗做掉了。人少而精自然好,可一但有事,人手却不够。不像蜀山派,只要交纳一定学费,是个人都收。到现在,蜀山全体上下,加上外围俗家弟子,居然有一万多人之巨。即便良莠不齐,却胜在声势浩大,在修行界和俗人世界人面广,消息也灵通。看来,这事要落实在青竹头上才行。青竹却有点为难,“不合适吧,部门有规定的。再说,如果事情重大,出了漏子,家族和派中的长老会来找我麻烦的。”苏木,“放心,这事不大,举手之劳,不违反规定的。而且,就你知我知,事情若办好,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对了,你不是想要我那枚北海水晶英吗,回京城我就让人给你送来。”青竹一笑,却不说话。二人很默契地回到电视台演播室,隔着玻璃看进去,那个白胖老人正对着节目主持人侃侃而谈,说了一大通不着边际的话。子虚市电视台正在做一期《人文科学》节目,作为人文学专家,第十三科的老大也在佳宾之列。青竹和苏未相视一笑,作为一个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异能机构,十三科近几年名气渐响。科员都是各大世家和名门大派的子弟。说起来也奇怪,顶头上司居然是一个普通人,据说还是国会议长的亲兄弟。没办法,为了家族和门派的利益,他们也只能认了。做完节目,老大春风满面地走出来,“走,马上回京城去。”苏未有点失望:“就不能再子虚呆几天?”老大:“不了,立即走,我还要去开一个学术研讨会呢?”苏未和青竹又是一阵苦笑。回京城之后,苏未很快将北海水晶英给青竹送了过去。青竹随即联系上子虚那边的人。然后,苏未就调动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开始运做。要知道,苏未的家族在国内派名前几位,是有名的世家公子。至于他灌江口掌门大弟子的身份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与此同时,在子虚市,沈依依感觉到那双窥视的眼睛终于从自己和刁斗身上挪开,松了一大口气,又用干支、罗盘、五行等物反复起卦,得出的结果是———上上大吉———这才完全放松下来。“穷坏了,我这几百年的积累全花光了。”沈依依哀叹。刁斗练功用了她不少灵药和美玉,她最近生意也不太好,手也松,一不留神居然花光积蓄,心中郁闷到不想活的地步。今天晚上24点整还有一章,送上,请各位书友准备好推荐票.青铜人头在这里先谢谢大家!)
“恩,实际上,先前被人窥探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刁斗某日突然说,“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强大,非常强大。”“当然强大了,你我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个小指摁的。”沈依依的脑袋几乎都要钻进电脑屏幕里去了,她伸出手来推了退刁斗,“死蛇,你出去,我房间小,你这么大身体,好挤。”刁斗:“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没算错,应该是灌江口掌门大师兄苏未。”沈依依说:“前几日我听听同道谈起,说国家情报局第十三科的科长来子虚接受电视采访,这个苏未也有同行。大家都说,既然人家来了,我们还是别去招惹的好。灌江口的大弟子可不是好惹的。你说,除了是他,还会是别人吗?”刁斗点点头,表示同时,又问:“他很厉害吗?”“当然,不管从哪一方面说都是这样。国内最大钢铁集团苏氏集团的继承人、灌江口大弟子,年少多金,英俊潇洒,少女的偶像,你说厉害不?”“那同我有什么关系?”“大哥,你我抢了灌江口的神功口诀和法宝,落到他手里岂不糟糕。”刁斗还是反复问那句,“他很厉害吗?”“三年前人家已经是引气后期的高手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会进入化神期。加上身上法宝无数,背景强大,你说,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不行,从今天起我得好好修炼,免得被他们找到,死得难看。”沈依依有点发愁了。一听说苏未是引气后期的高手,甚至有可能是化神初期,刁斗不说话。拿他现在来说,也不过是普通小妖而已,上次遇到黑狗道人,若非关键时刻法宝显灵,自己早就灰飞湮灭了。到现在想起来,黑狗道人强悍的实力还让他心头涑然,这回听说是一个比黑狗道人更强大的修行人,刁斗不认为自己能够讨到好来。见刁斗沉默下去,沈依依长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等死吧!”说着话,有开始玩起了电脑。刁斗突然问:“最近你怎么不出去算命了,天天呆屋里。”“风声紧呀!”沈依依夸张地回答,说:“大老,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什么日子?”沈依依不解。“什么日子,大选日。”沈依依苦笑,“今年市议员选举,各区都开始整顿市容市貌,把小商小贩都抓了个精光。我这种摆地摊的更是在严打范围之内,苦啊,没钱了,这日子活不下去了。”刁斗不屑一顾,“物欲红尘,修行大碍。”“师兄,碍不碍的将来才知道。我现在是活不下去了……对了,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要不,你那那金刚伏魔环抵帐吧?”沈依依目光灼热。刁斗,“屋里的空调开得太大,我还是到院子里去暖和一下。”“可恶,你等等。”沈约柳眉倒竖,正要发飙,电脑的QQ响了,点开一看,是一个叫多情佳公子的ID。多情佳公子:“美女,我想你了,抱抱。”沈依依:“抱抱。”多情佳公子:“摸摸。”沈依依:“反摸。”二人就这样你抱过去,我摸过来地打了半天字。刁斗忍无可忍,“没事我走了。”“等等,这个是同道中人,想和他认识一下吗?”沈依依笑着拉住刁斗的是手。听说是另外一个妖怪,刁斗有点好奇,便停下来看他们在说些什么。妖怪也用QQ聊天,真够新鲜的。结果一坐下来,二人还是继续“摸”“抱”,刁斗快崩溃了,有这时间,自己还不如再去练会功。看到刁斗不耐烦,沈依依强忍住笑意,敲下:“好了,不说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讲,本姑娘时间宝贵,每小时一百万以下的生意,没利益的事情我可不做。”“有利益,大大有利益。”多情公子回答。“真的,多大利益,说好了,一百万以下别打搅我。”“一百万,切,你胃口也太小了。如果一切顺利……折合成现金,一人几千万都有可能。”“真的?”沈依依眼睛都亮了,“说说。”“这上面说不安全。等下我们聚一下,当面说。”“不好吧,人家是女孩子,这么晚,不安全。”“怕什么,还吃了你不成。对了,公公也会来。”“啊!”沈依依大惊,“公公也要出手,什么生意这么大,一千万的生意还不至于惊动公公吧?等着,我马上过你那边来。”说完话,沈依依立即关电脑,准备出门。“公公是谁?”刁斗问。“也是一个妖怪,恩,这么说吧,是我们子虚市妖怪的头。他的原形是一只蜈蚣,已经修炼了七百多年,现在大概已经是引气后期的水准,实力暴强。对了,蜈蚣好象和你们蛇是死对头。”沈依依回答。“倒想去见识一下。”刁斗回答。“你不怕他吗?”“我刁斗的字典里还没有怕这个字。”刁斗傲然道。“其实也不用怕了,公公这个人很豪爽的,有古之大侠的风范,否则也不能被大家公认为子虚妖怪界的扛把子大哥。”“听起来像是黑社会。”“少废话了,你究竟跟我去不。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暗星流的大师兄,也该去和同道认识一下了。”沈依依开始不耐烦了。“好的,我们这就去。”沈约也不再多说,“呼!”一声现出原形,抓住刁斗的身躯展翅升空。公公的家居然是一栋豪华别墅,位于海边长堤后面的山坡上,风景好到让人窒息的地步。别墅自不用多说,最让人感觉愉快的是,还带一个很大的园子,院子里有两可参天大数。看得出来,这蜈蚣精财力雄厚。在俗世里,公公是一家水产连锁店的老板,岁入千万之巨。若不是因为身份非人,只怕已经被选上区议员了。靠他在人、妖两界的人缘,选票自然不少。他给自己取了个正常人类的名字————甘霖。说起来,他虽然是个妖怪,早年却得遇一个大机缘,得一高僧传授,这才修成人身。可有一点,在修炼中却出了点岔子,在修炼如来应化之身时专功马阴藏相,却不想弄了个性别不明。一副太监模样。被大家亲切地称呼为“公公”。甘霖大感痛苦,平日里一副义薄云天忠义豪迈摸样,仿佛不如此不能张显他的男子气概。居然很得大家尊敬。今天甘霖家里居然很多人,不,是很多妖怪。很显然,都是来共商大事的。
看到公公的第一眼,刁斗就对这人非常有好感。在来之前刁斗本以为这个外号公公的蜈蚣精应该同黑社会中的老大一个样子,看起来凶狠剽悍,说起话来也是声如洪钟。可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说起花来细声细气很中性,看见人都是一副温和的笑容,若在大街上碰到,你还真以为他是从那所学校出来的老师,很传统的样子。最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要知道,妖怪的肉体都比常人要健康许多,又怎么能得近视眼?想来这不过是他的一种癖好罢了。公公的妖气掩盖得很好,精气没有一丝外漏。看起来很是寻常,在那温和的目光中隐约有晶莹的亮光闪动。一般来说,像刁斗这种还未化形的小妖,在以实力为尊的妖怪圈中是很被藐视的。不过,听沈依依介绍说这是她的师兄,公公之略一惊讶,旋即恢复正常,拱手笑道:“想不到沈依依也有这么一个师兄,以前也没听说过。今日得见,真是荣幸,快请快请。”便热情地挽着刁斗的手拉他进门。刁斗很不习惯有人对自己这么热情,正要推让,旁边的沈依依却先将手弯过去,“公公,女士优先,你该先请我的。”公公呵呵一笑,让沈依依伸手挽住自己臂弯:“小丫头,你还这么皮,走吧,今天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好耶,我最喜欢巧克力了。”沈依依欢呼,扭头对刁斗挤了挤眼睛。“哈哈,今天怎么来了一个连引气期都没进入的同道?”刚走进公公家大得空旷的客厅,就听见有人冷笑。说话的是一个额头有一块青色胎记的年轻人,人倒是俊朗飘逸,却一脸不爽,仿佛别人都欠了他一大笔钱一样。客厅里还有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奇形怪状。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委琐到极致的中年大叔。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倒和常人一样,可就是背驼得像一张弓,让人恨不得要拿只熨斗上去帮忙。委琐中年大叔更是长相奇特,个子矮到像是被人用打夯机在头上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成扁平状,身高还不到一米三。胖得可以当保龄球打,而且次次全中。刁斗心中好笑,这样子虚市的妖怪还真是丑呀,只公公和沈依依看起来还顺眼一些。他以前因为没同妖怪接触过,心中深为自己的外形为耻,今日一见这三位老兄,居然心怀大畅。不过,那个额头有黑色胎记的家伙说话还真是难听,很明显就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刁斗心中大怒,心道:“早晚有一天非杀了这个黑疤不可。”“里离,怎么说话的,他是我的师兄,请你尊重一点。”沈依依很是恼火,柳眉倒竖,就要发飚。公公见事情要闹起来,忙笑着上前打圆场,然后一一向刁斗介绍这三个同道。原来,那黑疤脸的青年里离是一头鲤鱼精,实力很强,眼看着就要进入引气后期,是在座各位中仅次于公公的高手。至于弓背白胡子老头也不弱,名叫羊肠,原形是一头山羊,引气中期水平。众人中最弱的是那个矮子,居然才化形不过百年,初期水准。不过,这个人虽然弱,却有许多希奇古怪的法术,既然要办大事,他的诡异手段有的时候非常有用。他名字也很有特色,胡七,倒也简单上口。说起他的原形来,刁斗还真没听说过,是一只域,也叫短狐。看到刁斗一脸迷茫的样子,口中正在大嚼巧克力的沈依依在刁斗耳边悄悄解释说:“不知道了吧,短狐就是……咳,就是一种虫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含沙射影。”刁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也出现在自己面前。好象这的最早记载在《搜神记》当中吧?沈依依又悄悄说,“其实,刚才和我在QQ上聊天的就是他。”“什么,他就是多情佳公子。”看了看那家伙的锉样,刁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依依白了他一眼,“你这条死蛇,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听到刁斗的笑声,里离大为不满,不知怎么的,他看这条蛇就是不顺眼。他非常怀疑刁斗是在笑话自己额头上的青记。说起来也是,他化成人型之后不管从身材、五官还是气质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帅哥。可单单就额头上长了这么一个印记,怎么也去不掉。刚开始的时候颜色还淡,后来随着法力渐深,便越发地油亮耀眼起来。这也是他们黄河鲤鱼精的宿命。听说,当初鲤鱼跳龙门的时候,跳过去的都变成了龙,跳不过去的脑袋在龙门上碰了个头破血流,留下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瑕疵。以后,所有鲤鱼成精之后,脑门上都顶着这么一个标志,无一幸免,让里离深感屈辱。他怀疑刁斗和沈依依在笑话他,腾一声站起来对公公说:“甘霖,我尊敬你的为人才过来同你共商大计的,可这么要紧的一件事,阿猫阿狗都叫来了,我要退出。”沈依依一笑,吐了一口满是巧克力味道的口气:“里离,你还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模样,怎么了,你是在对我发火吗?”里离:“沈依依,公公所图事大,你怎么连一个化形期的妖怪都喊来了,也太不慎重了吧?”刁斗这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大怒,直起身,目光中凶光闪动,就要动手。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可内心之中总有一种暴戾的情绪在涌动。见刁斗面色异常,沈依依伸手轻轻拍了拍刁斗的背,示意他忍耐,笑着对里离说:“呵呵,里离,你也太不给小妹面子了,怎么说刁斗也是我的师兄。这样好了,你里离是高人,我们暗星流没什么人才。小妹引气初期,我师兄还为化形。自然是高攀不上你们这些大高手,一代妖仙。别以为我是想多带过人来分一份,大不了我退出好了。”其实,沈依依带刁斗过来就是想多分一份,反正刁斗也欠自己很多钱,加上他对物质又没有太多的欲望。刁斗吃我的用我的,拿他那一份不应该吗?他的就是本姑娘的;本姑娘的还是本姑娘的,大家都一家人嘛!
“别别,谁都可以退出,你沈美女不能走。”矮子胡七忙赔笑着上前劝解,“我们可都是看着你的卜算的。”沈依依不依不饶:“我就是一算命的,再说了,命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中有定数,可各位大人都是逆天强人,术数用在你们身上可不准。”“你又闹小性子了。”矮子脸上堆出一副讨好神情,“就算这事算不准,你沈姑娘可是我们的军师智囊,没有你的统筹,我们就是散沙一盘。”沈依依这才气得好了些,道:“就是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胡七也法力也是低微,可你的邪门道法却十分好用,不一样找你过来共商大事?”胡七小心地笑着,“公公有托自然不敢懈怠,说不得就来了。”里离接嘴,“不错,人家胡七怎么说也谈得上法术精巧,你沈依依也算计智超人。公公自不用说,那是法力高强,又是我们的老大。就连羊肠也是一方妖仙。还想请教沈依依姑娘,你这为师兄究竟有何出众之处。”他挑衅地用手指了指刁斗。这一问道把沈依依给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刁斗有什么过人的地方,真要说优点就是够勤奋。里离见把沈依依问住,心中得意,主动挑战刁斗:“还请教。”其余几个人都没有动,都想看看刁斗的真实实力如何,羊肠将昏花的老眼低下,一副入定模样。胡七则将脑袋缩了一下,做畏惧状。“不可,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可以动手。”公公大惊,忙上前阻止。刁斗却淡淡道,“也好。”话音刚落却一纵身跃起,用长长的身躯猛地将里离缠住。里离一时没有防备,也想不到这个家伙说动手就动手,一时不备,居然着了他的道儿,被缠得几乎窒息。这下,里离堂堂一个引气中期的高手居然被一个小妖搞得如此狼狈,传出去面子上可不好看。他心中怒勃发,手一抬,也不管这是在公公的客厅之中,便召唤出拿手法宝南极癸水旗。“呼啦!”声中,一杆旗面用金丝绣着水纹的黑色大旗凭空而来,十几道黑色的水流夹杂着腥臭,如剑般螺旋着斩来。这下客厅里可遭了灾。剑风过处,吊灯、家具、地板齐齐分为两半,然后被腐蚀成黑色的冒着泡沫的液体。“不要!”众人都叫出声来。客厅虽大,却不是战斗场所,加上里离又祭出最拿手的法宝。最南极癸水旗大家是熟悉的,这东西用南极冰川最底层的万年玄冰为杆,旗面是天蚕所吐之丝,用七七四十九处女月信祭炼。法宝一出,阴风扑面,屋子里立即如隆冬降临,连茶杯里的茶都被凝住了。这十几道剑气也锐利无比,若被斩中,自然是一刀两断。众人都怕被波及,纷纷擎出法宝护身。公公手中祭起一颗白色舍利子,祥光下照,那些斩来的水剑都被挡在身外,立时被蒸发成一团白色蒸汽。羊肠的法宝是很是奇特,是一把油布大伞,上缀玛瑙、流速、璎珞、猫眼石、松耳石,开合之中有仙气澎湃,水剑还没斩到跟前就如雨霖纷纷飘洒,在地上蚀出一层蜂窝状态孔眼。沈依依没有法宝,她直接扔出一道符,组成一到蓝色祥光,“碰!”一声同水剑碰在一起。蓝光闪烁两下,差点熄灭。好在里离的法宝并不是专门针对沈依依,只一斩就收了回去。十几道水剑一个旋转在空中合成一柄长剑朝刁斗刺来,快逾闪电。其实,里离并不是有心要刁斗的命,只不过是俩一个围魏救赵,想逼他松开自己而已。只要刁斗放弃贴身紧逼,将他那点道行,里离灭他还不是抬手之间。可刁斗并不是不想放开里离。实在是,这邪门的法宝已经把他冻得僵住了,等水剑一入体痛觉传来,这才苏醒过来。一切都已经迟到了,身上的鳞片和血肉翻飞,然后被阴癸水一激,“兹啦!”一声,大量的白烟冒起,恶臭无孔不入,让人窒息。只见那支黑色长剑颤悠悠插在刁斗背上,让这条白色大蛇张嘴大吼一声。刁斗动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张开大嘴朝里离的脖子上狠狠咬去,却不想却像是咬在石头上,差点将牙齿咬崩。原来,人家里离也是有鳞片的,而且法力同刁斗相比不知高了多少层次,只微一运功,身上红光耀眼,立即穿上了一件大红连体道袍。这是里离的第二件法宝——无极壬水甲。———一但祭出,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现在,里离什么都不用做,只等刁斗放开自己投降认输。若不然,在等上片刻,这条蛇就要被腐蚀成一滩脓血。他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好整以暇有有趣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上的刁斗。情况就在这时候突然发生逆转。如果里离在得手的同时用力甩开已经冻僵的刁斗,然后收回法宝,也不失为一个漂亮的胜利。可他偏偏要亲口听到刁斗求饶,这才酿下大祸。刁斗见一口咬不动里离,知道对手法宝厉害。心一横,扭转蛇身,双手在那把黑剑柄上一拍,让那南极癸水旗所化成的那把黑剑穿透自己身体,朝里离身上的无极壬水甲上刺去。癸水壬水本源相同,互不排斥,这一刺居然顺当地破甲而入。里离惨叫一声,收了法宝,用力将刁斗甩开,跌跌撞撞地连退数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答话,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色丹药吞了,闭目养神。且看刁斗,浑身都冒着白烟,身上的剑创烂成透明窟窿,尤自昂首盘在客厅正中,怒啸:“谁不服气,一起来吧!”一瞬间,居然有一种古之勇者的惨烈和悲壮。沈依依大叫一声,冲到刁斗身前,“师兄,你没事吧?”可怜刁斗现在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外面还好,体内已经开始腐烂。沈依依看出异常,尖叫:“胡七,你快滚出来,拿你的天一生水给我师兄疗伤。”“来了。”沈依依身后的阴影处突然一动,胡七从里面站了出来,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