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uyu20102010
新元135年。
月面。
小型月面飞艇贴地飞行,尾部喷出的射流激起一阵阵的尘埃,由于月球引力的因素,那些固体颗粒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缓降落。
扫描仪上显示出前方的地形,将近有二十公里直径的凹陷地带,那是阿尔法三号陨星坑,别名“玉兔”。
全新宇航技术的开发,使人类太空探索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从而也引发了第一轮的月球移民潮。
大西洋联邦、欧盟、东北亚合众国以及其余大国先后在月面上建立了近五十个新型城市,以及近百个基地,将近有五百万人移民月球,成为人类这块全新的殖民地的第一批探索与开发者。
玉兔陨石坑位于东北亚合众国月面领地的西部地带,开发部决定在这个小陨石坑兴建一座新型的港口,胡诚隶属于开发部下属的地质探查科,所以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详细的探查清楚玉兔陨石坑表面以及地下的地质情况。
“郁闷,早知道大学就不学地质了,薪水低得要死,工作还苦脏累……”胡诚边抱怨,连熟练的操作着各种复杂的仪表。
其实现在的地质探查工作已经要轻松许多,不需要打钻,不需要手工的测算,所有的工作只需要身边的这台地质谱仪就能轻松完成,当然,比起设计部,建筑部的工作而言,他的工作是比较孤单和枯躁。
飞艇已经接近了陨石坑的边缘,大部分的地质资料已经探查清楚,胡诚的精神好了起来,他现在想的就是尽快返回基地,洗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异样,显示屏上红光闪烁,表明下方存在有异常的热源。
胡诚不得不将飞艇折回,重新确定了热源的方位,盘旋在其上空。他把仪器的敏感度调到了最高,然后,还是不能分析出热源的种类。
“什么鬼东西?”
胡诚有些惊异,工作五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于是,他打开了光学镜像仪,想依靠肉眼观察下方的情况。
黑漆漆的陨石坑中,静如死水,除了厚厚的尘埃之外,不像有什么东西存在,那奇怪的热源也许在深埋在地下。
“看来得呼叫陆探车来。”
就在胡诚准备离开时,蓦然间,他看到地面上有什么突起的东西,于是他赶紧把镜像锁定,焦距调整,再一次仔细观察。
“不是吧……”
胡诚眼睛渐渐瞪得斗大,吃惊的神情写满了脸上,那东西,由于视角的关系,并不能完全看清,但他敢肯定,那一定是某种人工的建筑。
虽然这工作很无聊,但他应该庆幸年轻人的好奇心与热情还没有被磨光,胡诚当即决定下去看了清楚。
于是,他降下了飞艇,检查了一遍宇航服,确信无恙,然后怀着兴奋与不安的心情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很静,很静,静得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的声音。
月球较低的引力使他走路并不费劲,胡诚一跳一跳,根据手上仪表指示的方向,很快就靠近了那东西。
当他看清那东西的时候,他兴奋得的几乎一颗心要跳出来,大学时看的课外闲书,还有无聊时看的那些古装电视剧告诉他,眼前看到的,是一座很古老的中国式的坟墓。
在这荒凉的月球上,存在着这样一座古墓,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的话,胡诚的直觉告诉他,他今天遇到了一个惊世的大发现。
他兴奋的奔过去,有几步差点跌倒,环绕着这古墓转了一圈,肩上的袖珍影机记录了眼前的一切,最后,他来到了这座半球形古墓的正前方,那里,耸立着一块墓碑。
“墓主人,会是谁呢?”
胡诚兴奋的心情更加强烈,几乎是颤抖着抚去了墓碑上厚厚的尘土,然后看清了碑上刻着的文字。
只有四个字:
嫦娥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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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亚合众国,大中华共和国,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沿着和田水顺流而行,左边是金黄的沙漠,右侧天山上流下的碧清雪水,此地此景,可谓人间一奇。
宋离抬头看看天边,日头西沉,云霞漫卷,天快要黑了,于是他在河边几棵稀疏的胡杨林下撑起了帐篷,准备在这里过夜。
黄昏时的沙漠,宁静而祥和,晚风吹动,黄沙如水,微波荡漾,河水潺潺,那声音空灵悦耳。
宋离点起了一堆篝火,然后来到了河边泡脚,赶了一天的路,双脚又闷又酸,在这清灵灵的雪水中一泡,别提有多么的惬意舒服。
这是他来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第二十天,这个暑假,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茫茫沙漠中渡过。这里与世隔绝,环境恶劣,在夏天时,最高温度可以达到70度,而到了夜晚,最低温度又可能达到0度,一般来说,旅游者只会选择在春秋两秋穿越沙漠,而对于宋离这种天生的冒险者而言,在最严酷的季节穿越沙漠才是一种挑战。
这半个多月来,宋离经历了极大的磨难,有几次,他几乎要发出求救信号,但在最后,他还是咬牙挺过来了,现在他已经接近沙漠的边缘,也许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在宾馆舒适的大床上做梦了。
今晚的夜空很清晰,月华如水,繁星灿烂,在这样的宁静的沙漠中欣赏天空之景,别有一番意境。
也许他真的是太累了,没过多久,眼睛就感到了疲惫,于是,他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然后钻进了帐篷。
就在他拉上帐篷拉链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闪现出一片光华,紧接着,一团火球拖着长长的尾迹向沙漠坠来。
———
“胡诚先生,恭喜你荣幸的被任命为此次运输任务的机长,你将有幸运送月墓中发现的文物返回地球,并接受总统为你颁发的勋章。”
“我想知道,你们在墓中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个……事关国家机密,恕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不过,经过专家们的研究之后,相信不久就会向世界公布。”
……
“机长,我们很快就要进入‘窗口’了。”
副驾驶的话惊醒了胡诚回忆,他这才意识到,作为一名穿梭机驾驶员,在飞行过程中出神实在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妈的,我本来只是学地质的嘛。”胡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观察了一下仪表,下了命令:“通知机上各单位,做好进入降落轨道的准备,同时向护卫舰发出信号,通信将在五分钟之后暂时中断。”
穿梭机的两翼内缩,同时底盘自动喷出隔热剂,速度渐渐加快,已经开始感觉到地球引力给身体带来的重力。
就在距窗口还有三分钟时,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大气层中射来,击中了穿梭机左侧的那艘护卫舰,瞬间,那艘护卫舰发生了爆炸。
“警报,警报,舰队遭到不明武装力量的袭击,请各单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红色的警戒灯亮起,舱内到处在重复播报着警报,副驾驶极为惊慌:“机长,我们该怎么办?”
胡诚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呆了,他不是军人,更不是专业的飞行员,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随口说:“没关系,叫大家不要紧张,护卫舰会保护我们的。”
他说的没错,剩余的四艘护卫舰很快展开了战斗队型,并放出了全部的A0型太空战机。所有的雷达都同时发现,有一个速度奇快的不明能量体正在向舰队飞速的靠近。
光学镜像传来,看清了那个能量体的真正面目,所有人都惊骇万分。因为那不是人们所想象的某种太空战机,而是一种奇怪的物体,或者说,是一种奇怪的巨型生物。
那东西身体有十几米长,身体像鹿一样,腰部长有巨大的翅膀,头部又像山雀,长有很大的角,全身的纹理却又像是貉子的花纹,总而言之,就是万分的怪异恐怖。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副驾驶被显示屏上的镜像吓得语无伦次。
胡诚的脑子也乱成了一团,他只知道,眼前所见到的情景,绝不能用他所知道的科学理论来解释。
当所有人还在惊讶时,那巨形怪物的嘴里突然喷出了一团白色的气体,像一团强大的飓风般轰来,瞬间将右翼的三号护卫舰击毁。
这时,人们才从这可怕毁灭力中惊醒过来,一号护卫旗舰下达了反击的命令,三十几驾A0蜂拥而上,一道道红绿色的激光交织如网,射向那飞速而来的怪物。
令人更吃惊的是,那怪物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机动能力,在这样的齐射攻击下竟然安然无恙,它迅捷无比的做出规避动作,躲过密集的激光网,闯入了舰队群。
与此同时,它也对A0机群发动了攻击,巨口中不断的吐出白色的气团,那种气流状的攻击形式覆盖面极广,被攻击的目标很难逃离它的攻击范围,于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相继有十驾A0被击落。
“魔鬼,那一定是魔鬼!它会杀了我们的,我们必须走!”副驾驶已经被这种不可思议的场面吓得失去了理智,在没有胡诚命令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了驾驶舱,企图用逃生艇逃离穿梭机。
胡诚并没有阻拦他,或者说,他此刻也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是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的责任感,没有下定决心撤离。
很快,其余两艘护卫舰也被击毁,A0战机也只剩下了不到六七驾,胡诚撑不住了,他决定逃离,就在他要下令所有人员弃船时,副驾驶乘坐的救生艇从前方飞过,那怪物似乎是杀红了眼,连救生艇也不放过,竟然迎头撞去,用那巨大的长角将救生艇劈成了两半。
轰!又是一片耀眼的火光。
胡诚吓坏了,他这时才意识到,无论如何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妈的,老子还是处男呢,怎么能死在这里!”
胡诚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他关闭了制动推进器,打开主推进器,以原先两倍的速度向着窗口降去,试图摆脱那怪物。
不知为什么,那怪物完全有能力摧毁穿梭机,但它没有,它很快击毁了最后的几驾A0,然后俯冲而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追下了窗口。
地球强大的引力使穿梭机剧烈的震动,胡诚可以清楚的听到机身震动的声响,仿佛就要被撕碎了一样。而后面紧追的那个怪物似乎根本无视这引力的作用,像陨星一样坠下,眨眼间飞到了穿梭机的上方。
咔咔!
胡诚听到几声重响,穿梭机更为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外设的镜像显示,那怪物竟然用它的大爪子抓住了机身,并强行改变了它的飞行方向。
“天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诚顾不得惊愕,他不断的操控着仪表按扭,但却无济于事,穿梭机已经完全被那怪物控制,正在向着中国西部方向坠去。
下坠的速度惊人,很快穿过了电离层,下方的大陆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地面上射来一道金光,那怪物喷出了一团白气,但那道金光如同犀利的箭一般,轻易穿破了白气,击中那怪物的左肩。
怪物似乎是受了重创,低吼了数声,巨爪松开,翻滚着坠入了云层之中。
胡诚松了口气,他试图重新修正穿梭机的轨道,但却没有任何反应,连通信系统也全部失灵,应该是被刚才那个怪物给弄坏了。
下方,一片金黄,胡诚知道,穿梭机即将坠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那里等待他的不是跑道,而滚滚的黄沙,就这么坠下去,非机毁人亡不可。
“真是的,让一个地质工程师搞紧急迫降,搞笑吗?”
在这种情况下,胡诚不得不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他不光是要保全机上的文物和几十名机组成员,更重要的是,他要保住自己的命。
于是,他将穿梭机改为了手动操作,用尽全力控制住方向杆,缓缓的仰起机头,向着下方的大沙漠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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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地面巨震,冲击波激起的狂风卷着黄沙四面八方飞散开来,宋离刚刚从这巨响中惊醒过来,正要出去看个究竟,整个帐篷就被连根拔起,刮入了河水中。
接着就是雨点般落下的黄沙,宋离以为是沙尘暴,惊变中只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装有食物的包裹,匍匐到最近一棵胡杨树旁,紧紧的抱住树干不敢松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吧,风停了,沙落了,一切归于了平静。
宋离长吁了口气,咳出了满嘴的沙子,抖落头上的沙子,他回头看去,帐篷没了,其他几个包也被风吹跑了,好在装水和食物的包还在,有了这些东西,才能活着走出沙漠。
他感到这沙暴有些奇怪,太短了,而且之前还发生了那种怪异的巨响,于是他爬上了胡杨林那头的沙丘,举目远眺。
惊呆了。
在前方五百米的沙坑里,火光熊熊,烟气滚滚,似乎,有什么东西坠入了沙漠之中。
是飞机?还是流星?
宋离的脑海里同时闪过这两个词,除此之外,他想不通还会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大的冲击波。
如果是飞机的话,也许会有幸存者。
宋离没多想,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冲到沙坑边往下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沙坑足有一百米多长,里面并不是什么陨星,而是一艘太空穿梭机,外壁的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有多处都在冒着电火花和浓烟。
原来是坠毁的穿梭机,宋离首先想到的是报警,然而刚才的那一场冲击波刮跑了装有通迅器的包裹,他现在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如此大的冲击,也许里面根本就没有幸存的人了吧,不过,不管怎样,也要设法援救。
出于年轻人的勇气与正义感,宋离毅然的跳进了沙坑,沿着受损的穿梭机寻找到了门舱的所在。
宋离在大学时选修过太空宇航学,他知道,像这样的穿梭机,从外面是无法打开舱门的,但他还是试着用力去拉舱门,或许是因为冲撞破坏的原因,舱门被他轻易的拉开了。
一股呛人的烟气涌出,宋离捂着口鼻,放低身体进入了机舱,里面到处是火花和乱闪的警示灯,从形状上来看,应该属于运输机。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穿着制服的人,显然就是船员,他们大部分都受了重伤,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干脆不吭声,不知死活。
宋离也管不了他们是死是活,只有一一的将他们拖出了舱外,最后,他找到了驾驶舱,那里只有一个人,宋离正要背起他往外走,那个人忽然苏醒了。
“货物,一定,一定要把货物救出来……”那个人只是艰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昏了过去。
“什么货物?”宋离再问他时已经听不到回答,于是只好先把他背了出去。
然后,他又一次进入了机舱,这时舱内的烟气已经散了不少,可以隐约的看见,整个货舱内,只有中央处固定着一个半人高的货柜,由于撞击的原因,一部分已经损坏。
宋离想起了那个人的话,心想这里面一定装着什么贵重的货物,既然出手相助了,干脆就救到底,连货物一起救出去算了。
他找来了一把斧子,沿着货柜的破损处用力劈下会,只听咔嚓一声,木质的货柜四分五裂,里面的棉絮乱飞出来,宋离看清了那所谓的“货物”。
那是一樽古老的铜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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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分一毫的锈迹,黄润的光泽,精美绝伦的工艺,奇异的图案,还有那些古老的无法读懂的文字,宋离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所见识过的最美的青铜器。
“他们为什么要从太空运一个鼎回地球?”他很快又产生了困惑,不过,这暂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个鼎运出去,因为这货舱内随时可以起大火,这样一件古董,经火一烧那就真的是毁了。
铜鼎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估计也就上百斤重,宋离决定徒手把它搬出去,但就在他的手触到铜鼎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那古老的铜鼎剧烈一震,迸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是沉睡多年的古老野兽苏醒过来。
宋离吓了一跳,急忙缩手,正当他还在惊惑时,铜鼎表面的光泽突然间强烈了数倍,刺得他眼目无法睁开,光华涌动中,他感觉有什么巨大的能量在向外膨胀,像是飞速胀大的无形气球,一步步的将他往后逼。
狂风自起,横扫一切。
风声中,仿佛听到某种古老的歌颂,空灵幽远,时而肃然,时而浩大,如同在诉说着史诗般的上古之事。
轰!
那无形的气球胀破了,强烈的冲击波挟着一圈黄色的光环四面八方散开,瞬间,宋离飞起的身体撞在了舱壁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当他苏醒过来时,一切早已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铜鼎依然耸立在那里,只是,颜色似乎比先前鲜明了许多。
“难道是做梦吗?”宋离挣扎着疼痛的身体,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再一次走近了铜鼎,仔细的观察,却不敢再伸手去触摸。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满心的疑惑,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惨叫,是从舱外传进来的,宋离这才想起来外面还有许多伤者,于是他只有放下疑惑,赶紧奔了出去。
“啊——”
宋离一声惊叫,他的眼睛和嘴巴张得斗大,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情。
有在他身前十米外的沙丘上,有一个怪物正在吞食着那些他救出来的伤者。
那东西足足有两人多高,全身细长,四肢犹如干裂的树干,浑身上下长着数不清的树枝,十字型的大口中是四排森然的白牙利齿,从中不断的淌出淡绿色的液体。
那东西用它那丑陋而干枯的爪按住地上那伤者的身体,十字大口将他的整个头吞了进去,只听到“咔嚓”的一声脆响,整个头又被他咬下,生吞了下去。然后,那怪物贪婪的吸食着尸体脖上喷出的鲜血,像野狼一样,把尸体撕碎,连肉带骨一起吞进去。
沙丘上到处都是鲜血,那些伤者已经不见了许多,显然都是在他昏迷时被这怪物给生吃了,宋离吓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情形,那树状的怪物已经超过了他接受的能力,而如此残忍的吃人场面,更是击垮了他的勇气。
逃,赶快逃!
这是他本能的第一反应。
那怪物显然是听到了他刚才的惊叫,无规则的突起脑袋转向这边,斜生的眼睛很快发现了宋离,似乎对发现新的猎物很兴奋,那十字的大口张开,仰天吼了一声,然后四足一蹬,冲下了沙丘。宋离急忙关上了舱门,用一根铁棍从内别住,然后紧握着那柄斧头退在了货舱一角。
呯!呯呯!
那怪物在奋力的踢门,它的力气大得惊人,金属的舱门不断的被它踢出一块块的凸起,宋离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颤抖的出汗的手死死的握紧斧头,他知道,那怪物一定会破门而入的,到时,只有拼死一战。
轰隆一声,门被撕裂了。
那树状的怪物从裂隙中钻了进来,嘶吼着,扫视着货舱,目光迅速的锁定了宋离,然后,它一步步的逼近了。
宋离的喘息已经到了不能再快的地步,他缓缓的举起了斧头,准备拼命。
忽然,那怪物停下了脚步,脑袋一转,看到了身侧的铜鼎,那白色的眼珠转了一转,突然间缩成了一点,如同见到了什么可怕而畏惧的东西。
它竟然跪了一来,匍匐在铜鼎之前,低垂着脑袋,一声声的低哼着,如同在向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表达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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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宋离被这怪物的举动惊呆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趁它没有防备之时,冲过去一举破掉它的脑袋,这是自己生存的唯一机会。
没有别的选择,宋离一咬牙,举起斧头,飞奔向了那怪物。
怪物的反应比宋离想象的要灵敏许多,在他刚刚靠近时就觉察到了,右足扬起,将冲来的宋离轻易踢飞出去。
呯!
宋离重重的跌落在怪物三米之外。
怪物被激怒了,它怒吼着,大步迈开冲向痛疼难当的宋离,那十字大口张开,向着他的脑袋咬去。
“不——”
宋离知道这回是死定了,双手下意识举起来挡在了头前。
生死一线。
心的深处,仿佛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火焰,看到了火焰从心底升起,点燃了那与生俱来的潜能。
刹那间,他如同领悟到了什么,双臂放下,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肃杀与冷傲,左眼中,赫然出现了两个瞳孔。
双瞳!
仿佛是时间被延长了,怪物的动作映入了宋离的左眼,竟然变得无比的缓慢,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回放一样。
不可思议!
宋离就在那咫尺之间,移开了身体,然后,怪物的大口扑了个空,撞在了舱壁上,宋离抓起身边的斧头,一跃而起,用尽全力劈向了怪物的脖子。
噗——
那丑陋的脑袋掉了,一股绿色腥臭的液体喷出,然后,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一晃,轰然倒地。
宋离站在那里,困惑的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实在不干相信这是自己干的。
然后,他听到了舱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怪物吼声,还有夹杂在其中的救命之声,宋离提着斧子冲了出去,眼前的场面实在是令他不得不震撼,沙丘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数百个同样的怪物,它们齐声仰天长吼,四足拔弄着沙子,扬起重重沙雾,阵势实在是吓人。
而在沙丘下不远,一个仅存的伤者正连滚带爬的向这边爬来,宋离认得,正是他从驾驶舱时救出来的那个人。
宋离飞奔过去,将那人扛起来奔了回来,此刻,那群怪物发动了攻击,如同锁定了目标的狼群,从沙丘上蜂拥而下。
此时的宋离,并非毫无反抗之力,双瞳给了他看清怪物们动作的能力,然而,怪物究竟还是数量太多,想要以一敌百,实在不容易。
但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拼死而战之外,别无选择。
宋离把那人扶进了货舱,嘱咐他无论如何不要出来,而他就手持利斧,挡在舱门之前,毅然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怪物。
最先冲到的怪物飞扑而上,宋离依靠着双瞳的预判能力,轻巧的避开了怪物,斧子顺势斜劈,将那怪物拦腰砍断。令他还更感到惊喜的是,自己的力气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强大,这一斧原以为只能重创怪物,却没想到竟然将其斩断。
宋离来不及庆幸,怪物们攻势如潮,一个接一个扑上来,宋离穿梭其中,奔行从容,边闪边砍,沙丘上到处是怪物的肢体,黄色的沙色被染污成绿。
在经过了一番苦战之后,终于,最后一个怪物被砍翻在地,宋离站在重重尸体之上,精力耗竭,气喘如牛,再也坚持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斧头撑地才免强不倒。
“结束了吧?”
并没有。
那种群兽狂怒的吼声再度响起,当他抬起头时,沙丘上再次出现了数不清的怪物,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数量比刚才还要多出十倍。
“不是吧!”宋离惊得目瞪口呆,而此时,身体的力量已耗尽,双瞳悄然褪去,他已无力,也无法再战。
接着,洪流般的怪兽倾泻而下,跃起,铺天盖地般扑向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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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隐约听见咒语。
沙地上,凭空突起无数的沙柱,如利刃一样犀利,眨眼之间,将空中的数十只怪物刺穿,悬在了半空。
接着,后面的沙地急速下陷,那些怪物身不由己,相互挤踏,拼命想要向上爬出,然而,四围的沙地开始向上拱起,形如海星的大口,高高的扬起有三米多高,然后,轰然合落。
漫天尘土飞扬,待落定之后,沙丘不见了,怪物不见了,眼前百米之地一马平川。
“这,这怎么可能?”
宋离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平坦沙地,一生之中,从未如此困惑过,他真的很想知道,之前所经历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头顶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一架浮行机不知从什么方向飞临上空,只见一道光影掠光,一名身着黑衣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当宋离想要开口问时,那黑衣女人如鬼魅一般移到了他的跟前,手里举出一根细小的棒状物,宋离本能的定睛去看,那东西突然闪出一道强光,宋离只觉头脑一片眩晕,顿时失去了知觉。
——
一个接一个的梦,很怪异,梦中,总见到九个光点在眼前旋转。
当他醒来时,明媚而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尽是鲜花水果,自己已然身处在医院的病房之中。
宋离晕晕乎乎的坐了起来,他感到头脑有些酸痛,记忆也很模糊,依稀记得自己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露宿,然后起了沙暴,再往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门开了,偷偷摸摸的探进一张脸,那人大为惊喜,推门冲了进来,兴奋的说:“你小子终于醒了,可把哥们我急坏了。”
是赵冲,宋离在大学最好的同学,两人住同一间公寓,关系极铁,这次穿越大沙漠的冒险活动,本来赵冲也是要一起去的,结果他女朋友白桦说死也不同意,宋离只好一人独行。
赵冲兴奋的瞧上瞧下,问这问那,仿佛把宋离当成了什么宝贝似的,宋离觉着好笑,拍了他一把:“不用瞧了,哥哥我肯定还是比你帅。”
“行啊,你小子,看在你大难不死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谁帅了。”赵冲见宋离面色语气都不错,心里真的很高兴。
这时,他女朋友白桦也进来了,拎着一筐子水果,一见宋离醒了,也特别的高兴:“你可算醒了,这几天可把我们几天忙坏了。”她说着在桌子上挤出一片地方,把那一篮子的水果放下。
宋离看了一眼四周的鲜花水果,颇感欣慰:“这些都是你们买的吧,真是太客气。”
“你算猜错了,自从听说你住院昏迷不醒之后,可把咱们学校那些个小女生们心疼坏了,三天两头的成群结队偷偷来看你,这些花啊,水果啊,都是她们送的,你小子,遭场大难也不吃亏。”赵冲一脸的羡慕。
白桦拧了他一把,酸溜溜的说:“看样子你还挺羡慕人家宋离啊,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你这德行,就算是成植物人了,除了我,甭梦想着还有别的女生来看你。”
赵冲马上脸色一转,讪讪讨笑:“我哪羡慕了,再说了,有你这样的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朋友在身边,别的女生在我眼中就是残花败柳,哪儿值得去梦想啊,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去你的,少油腔滑调。”白桦转怒为喜。
宋离看惯了他俩这种肉麻式的打情骂俏,也算有免疫力了,只是在一边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对了,我有些记不清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记得自己的沙漠里,怎么醒来就回苏州了。”
“你啊,在沙漠里失踪了好几天,等救援队发现你的时候,就剩下半口气了,还好及时,保住了一条小命,医生说你的脑部受到了撞击,可能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所以学校就把你从西部接回了苏州,方便照顾调理,想不到你小子命好,才十几天就醒过来了……”
“十几天,你是说我已经昏迷了十几天?”宋离大吃一惊。
白桦接过来说:“对啊,整整十五天,不过你运气真的算很好了,本来医生估计最少也要昏迷三四个月,也有可能更长时间。”
宋离并非不相信他们的话,只是,他总感到脑袋里空空的,似乎有某一段记忆,明明存在,却总也想不起来,
他有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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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半个月的观察与调养,医院确认宋离已经完全康复,于是,他出院了。
开学了,大四了,这是大学的最后一年,宋离所在的苏河大学在全国,乃至整个合众国都是闻名的大学,他所攻读的服装设计系在整个行业也十分出名,所以他在十月份就签了一家很著名的服装公司,因此这个学年对于宋离来讲,非常的轻松。
在他回到学校的第三天,赵冲等几个好朋友约了他一起出去游苏州河,也当是为他康复庆祝。
早晨八点,赵冲他们几个男生很早就下了楼,来到女生公寓下边等白桦还有她同住的另外几个女生。从八点到八点半,她们一直没有下来,虽然说男生等女生比较有绅士风度,但等长也就顾就不得风度了,赵冲连打了几个电话想催她们,但都没有接,手机没有人接,固话也没有人接。
“真是的,难道还没起吗,也太猪了吧。”赵冲有些烦。
宋离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清楚是什么,总觉得不对劲:“不如咱们上去敲门吧,万一她们出了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呢,除非是睡觉睡休克了。”赵冲不以为然,但他也没耐心再等下去,于是几个人上了楼。
敲门,没人开。
再敲,连个吱声的都没有。
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了,于是趴在门上细听,里面,有人再哭。
几个人面面相觑,突然间,赵冲大叫了一声,指着地面颤抖的说:“血……血……”
众人低头一看,却见大滩的鲜血不断的从门缝中流淌出来,大家都吓傻了眼。
宋离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于是他忙叫他们去报警,又拼命的敲门,里面仍然没有人应声,只是那哭泣声更响亮了。
“你们让开,我撞进去。”
宋离推开众人,向后退了几步,奋力向前冲去。
呯!门被撞开了。
血腥的场面,吓坏了围观而上的人们。
地上,全是鲜血,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每一个人都瞪大眼睛,胸口处赫然被穿破了一个洞,心脏被人残忍的掏出。
“啊——”
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尖叫,有人当场吓晕过去,有人则忍不住大呕起来。
宋离一步步的走了进去,在尸体的那一边,角落中,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蜷缩在沙发后面,脸色吓得惨白,全身颤抖不停,正紧闭着双眼低泣着。
“白桦!”
赵冲大叫一声,冲了上去,紧紧的将白桦搂入了怀中,温言安慰着,白桦却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体僵冷如冰,只是低声的哭泣着。
宋离站在房中间,扫视着那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这个房间里存在着什么怪异的东西,但他一时间又无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那种感觉,时隐时现,而且十分的不稳定。
警察很快就赶来了,他们封锁了现场,校方人员也及时赶来,驱散了围观的学生,并且禁止闻讯而来的记者进行采访。
尽管如此,到天黑的时候,公寓四周仍然围满了不肯散去的师生和记者,当那几具尸体在一片闪光灯的照耀下被抬出公寓时,人群中一阵哗然惊呼。
白桦、赵冲、宋离以及其他几个最先目睹惨案的人全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宋离把他们看到的事情如实说明,很快就做完了笔录,然后就在警局里等待白桦,整整十几个小时,警察说她因为受到过度的惊吓,到了警局一直不肯说一句话。
晚上七点的时候,白桦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她开口说话了,她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睡得很死,等到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发现客厅中那惨忍的场面,她当时就吓坏了,一直的哭,直到宋离他们撞门闯入。
警方基本将这一起命案认定为谋杀,最初白桦也被认定为了嫌疑犯,但经过现场的侦查,他们确认死者生前身体都受到了重创,脖子上明显有被掐的痕迹,证明凶手的力气非常之大,绝非白桦这样一个瘦小的女生可以做到。
白桦被系主任接到了家里去住,那幢公寓的大部分女生也都搬了出去,发生了那样的惨案,谁还敢继续住下呢。
宋离和赵冲送白桦到主任家后很晚才回到学校,赵冲大约也是受了刺激,直接回公寓睡了,而宋离却是坐卧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半夜的时候,他又悄悄的离开了公寓,来到了案发的女生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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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一片漆黑,宋离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再加上外面下有小雨,不时有穿堂风吹入,气氛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宋离也对自己的胆量之大感到惊奇,他以为自己多少会害怕,但事实上,他的心比平时还要平静。
案发的那个房间已经被警方贴上了封条,宋离当然不敢进去。门原本被他给撞坏了,现在是虚掩的,宋离打开了手电,透过细细的门缝向内张望。
地上的血迹很清晰,尸体的位置也被画出了形状标记,白天的时候太过仓促,他并没有来得及细看,这时再定心观察,忽然间,他看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地面上,似乎存在有一条半米宽的划痕,从白桦的房间一直沿续到窗户那里,连墙上也有,在宋离看来,这条划痕相当的明显,但他不知道警方当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宋离眉头渐渐皱起,他盯着那痕迹沉思起来。
“唉——”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宋离吓了一跳,手电筒跌落在了地上。
“谁,是谁!”他退后了几步,匆匆的从地上捡起手电筒,向那个黑影照去,看清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白桦。
她的脸色很苍白,头发也有些零乱,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下,本来就显得比较诡异,而她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身后,还那么幽幽的叹了一声,宋离就算胆子再大,也要被吓到,他抚了抚胸口:“白桦,怎么是你,你想吓死我啊。”
“对不起,吓到你了。”她说话时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样子有点怪怪的。
“对了,你今晚不是住在主任家吗,这么晚了怎么又回来?”
白桦又叹了一声:“我总听到她们在叫我,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就想回来看看。”
宋离打了个冷战:“你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警方会调查清楚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主任的家离这里并不远,现在时半夜三点多钟,路上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两人慢慢的走着。
白桦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宋离,你为什么也会去那里?”
宋离怔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凶案现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想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你。”
白桦“哦”了一声:“那你的胆子也够大的。”
“我这人没爹没妈的,光杆一个没啥负担,所以胆子就大了。”宋离这倒不是谦逊,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这世上一个亲人也没有,所以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
两人聊着走着就到了教职工家属区,主任家在四楼,宋离抬头看了看,主任的家灯还亮着,便说:“他们肯定是发现你不在了,快上去,别让主任担心。”
白桦低下了头:“楼梯的灯坏了,很黑,我害怕。”
宋离觉得好笑,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大老远的跑到凶案现场去,倒也没说害怕,这会上个楼倒是怕,他当然也不好拒绝,欣然说:“好吧,送佛送到西,我陪你上去。”
宋离陪她上到了四楼,来到了主任家前,门是虚掩的,里面透着光,白桦推开了门,霎时间,脸色变得惨白,腿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疯狂的尖叫起来。
宋离一惊,跟着走了进去,同样也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客厅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主任一家,他们的胸口处同样被穿了一个洞,心脏被掏出,鲜血流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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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警察先生,两个凶案现场真的存在着同样的痕迹,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这是宋离第十次重复同样的问题。
“同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警方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侦查,根本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那种痕迹。”做笔录的警察同样是第十次做出同样的回答。
宋离有些不耐烦了:“既然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想离开。”
宋离起身要走,那位警察却把他拦下,不太客气的说:“对不起,这个案子还存在很多疑点,请你配合我们警方,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
宋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冷冷的问:“怎么,难道你们怀疑是我干的吗?”
“在没有结案以前,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你同样存在着嫌疑,请你如实的回答,你昨晚为什么会去第一起命案的现场。”
宋离瞪了那人一眼:“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所以才想去看一下,我说那里有特殊的痕迹,你们又不相信。”
那警察嘿嘿一笑:“我确实不相信,不相信一个大学生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在深夜独自前去凶案的现场。”
“我就是天生胆大,信不信看着办法。”宋离也懒得再辩解。
那警察还要盘问,这时,门开了,一个黑衣服的戴墨镜,打扮特酷的高个子女人走了进来,警察上下扫了那女人一眼,问:“你是谁?”
黑衣女人并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宋离,然后,她拿出了一张证件:“我是第八国家安全组的,现在我要带这个人走,请你配合一下。”
“第八国家安全组?隶属于哪个部门,我怎么没听说过?”警察一脸的困惑。
“你的级别无权过问,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向你们署长讯问。”
那警察自然不敢轻易放走人,正要打电话去问,电话先就响了,署长亲自打来电话,要他不要妨碍那个黑衣女人办事。
警察连连赔笑,电话挂断后,这才相信她所说,只是对那什么“第八国家安全组”还是一头雾水,但也不好再阻拦,耸了耸肩:“请便吧。”
黑衣女人指着宋离,口气颇为生硬:“你,跟我来。”
宋离早在这里待烦了,管她是什么组的,山口组也好,被美女审讯好歹视觉上也舒服一点,于是示威式的向那警察哼一声,然后便跟着黑衣女人走了。
他们上了一辆只有电视上才见到的新型概念车,离开警局,直奔学校而去,宋离问那冷酷美女有什么目的,那美女始终一言不发,弄得他相当的尴尬。
车子停在了发生凶案的女生公寓下,宋离一肚子的疑惑,只得跟着她上了楼,那女人二话不说,撕掉了警方的封条,走进了案发的房间。
“你所说的那种痕迹,指给我看。”
黑衣女人终于发话了,宋离很困惑,那么明显的痕迹,难道她眼瞎了看不到么,非要自己指给她。
宋离当然不敢拒绝,于是指明了那痕迹的位置与延伸方向。
黑衣女人从背包中取出了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在那痕迹上抠取了一些灰渍,小心的放在了铜镜的中央。
“她在搞些什么?”
正当宋离莫名其妙时,黑衣女人开始低声颂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然后,铜镜的镜面开始闪烁出融融如水的光华,那光华竟如丝絮一般,离镜而起,在半空中纠结融合,最终形在了一个古怪的三维图案。
那是一条蟒蛇的形态。
黑衣女人冷笑了一声:“原来是条水蛇妖。”
宋离感到太不可思议,无法克制内心的茫然疑惑,急问:“你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又是水蛇妖。”
“这叫做‘照妖镜’,能根据妖怪残留的痕迹显示出它的原形,妖怪你懂吧。”黑衣女人收起了所谓的“照妖镜”,那半空中的图案也随之消失。
“妖怪我当然知道,可那只是神话传说而已,这世界上哪有真的妖怪,你别开玩笑了。”宋离当然不会认同。
“你会相信的,看这里。”黑衣女人取出了一根笔状的东西,举在了宋离的眼前。
宋离本能的盯向那东西,然后,黑衣女人扣动了按钮,那东西的顶端射出一道白光。
刺止的闪光中,宋离的身体僵住了,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陈封的记忆涌现,沙漠、陨星、铜鼎、怪物……那一幕一幕,就像电影胶片一样,清清楚楚的浮现过眼前。
如同经历过一场长久的梦一样,过了很久,宋离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再一次正视着那女人,目光不再是茫然无措,而是一种迫切想知道真相的欲望。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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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时,人妖共存,地球经历了一次灾难性的冲击,江海倒灌,洪水滔滔,大禹凭借其神之力量,退却洪水,平定妖乱。
后大禹继承帝位,聚九州之金,铸成了九座神鼎,其中蕴藏着无上的神力,以及诸般的上古神秘。
大禹为保天下太平,遂将妖族与本身一族的特殊基因锁定,封印了这种非同寻常的力量。
后经夏、商、周之后,九鼎失落,而妖族、大禹神族与人族混杂繁衍,渐渐全部转化为人之形态,无法分辨,而他们身上携带的特殊基因却代代流传了下来。
新元某年,由于某种原因,九鼎之一的赤华鼎突然现世,并发生了大爆炸,其扩散开来的能量波遍及全球,因此,一部妖族与神族后裔携带的特殊基因被这种能量波解开。
妖族后裔本就具有天生的妖性,而某些神族后裔早已忘却了大禹渡世的情怀,从而逆化成了魔族,他们依靠本身的能力,对整个世界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大禹神族的另一部分,并没有完全抛弃大禹族救世的信念,从而进化成了圣族,于是,各国政府共同组成了一个名为“圣徒”的国际组织,吸纳拥有神之基因,大禹之血的圣族为成员,以他们神力对付妖族与魔族。
而这个名叫蓝柯女人就是圣徒的一员,苏河大学连续发生的怪案,引起了圣徒的怀疑,所以就派她来进行调查,而现在,这种怀疑得以证实,两宗命案,的确是妖怪所为。
宋离难以置信的听完了她的讲述,从个人感情角度来说,他的确无法接受这事实,但是从沙漠到这里的所见所闻,使他不得不理智的接受这现实。
“你说过,你和你的组织是地球上最机密的组织,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现在,这成了宋离新的困惑。
“不久之前,我们在月球上发现了九鼎之一的‘北玄’,就在运送回地球的时候,遭到了魔族的袭击,穿梭机陨落在了沙漠中,而你无意间触发了北玄的爆发,它的能量波再一次解开了很多妖族与神族的特殊基因,巧的是,你竟然也是大禹后裔,所以,你身上的神之基因也被解开了。神之基因诱发了大禹之血的沸腾,使你具有了非同一般的‘瞳力’,这就是你为什么能战胜那些杨树妖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只有你才能看清这只蛇怪留下痕迹的原因。”
宋离终于明白了:“这么说,你只是想让我帮你抓到那只蛇妖?”
蓝柯不屑:“如果只为抓到只小小的蛇妖,不需要你那瞳力,我一样可以抓到,我告诉你这么多秘密,那是因为,我们想要你加入圣徒。”
宋离有些意外:“在沙漠中,我看到你一下子就搞定了那么多的树怪,就算我有什么瞳力,和你的能力也有天大的差距,为什么要选我?”
“你现在的神力固然很弱,那是因为潜力还没有完全激发,至于为什么非要选你,那是上边的意思,或许是因为我们一名成员不久前牺牲了,需要尽快的补充人手罢了。”
尽管这样的解释还不够令人信服,但就整件事而言却足以令他动心,非凡的力量、神秘的组织、危险的行为,这一切,对于酷爱冒险的宋离来说,本就是如此的吸引,他没有理由会拒绝。
“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拒绝了,你们会怎么对我呢?”
“洗去你所有的记忆,重新封印你的神之基因,这辈子,你将永远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蓝柯斩钉截铁的回答。
宋离沉默了,他有一种被威胁的感觉,他的个性中有一种强烈的张扬,不喜欢被人约束,更何况是威胁。
蓝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用马上就做出决定,在我杀掉那个蛇妖之前,你还有时间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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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你真的怀疑是她吗?”宋离站在教学楼顶,俯看着下方的人流,他忽然觉得站在这里很荒唐,如果被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他要跳楼。
“两起命案,全跟她有关,而她竟然活了下来,只有那些白痴的警察才会把她排除在外。”蓝柯站在楼檐的边缘,晚风吹过,她的发丝随风乱舞,宋离真怕她这瘦弱的身躯就这么被风吹下去。
“可是,我们认识四年了,如果她是蛇妖的话,为什么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宋离还是不愿接受。
蓝柯瞥了他一眼:“这都要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激发了北玄,她的妖之基因也不会被解开,妖性就不会发作,她就会和普通女人一样,平平凡凡的渡过一生。”
宋离突然有一种负罪感,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你会杀了她吗?”
“如果她没有杀人,我也许只会重新封印她的妖之基因,而现在,晚了,她必须要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蓝柯的语气冷得慑人。
宋离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冒失去触碰北玄神鼎,如今的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他真不知道,当赵冲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难过。
蓝柯的目光一紧:“她出来了。”
宋离探出去向下看去,果然,白桦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拎着包走入了左侧的林荫小道。宋离知道,她一定是要去和赵冲约会,那是他们约定的老地方。
“跟着她。”蓝柯话音未落,竟是单手提起了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脱离了地球引力一般,从下方的人流头顶飘过,腾云驾雾般的飞过十几米远,轻轻的落在了一棵树上。
宋离惊骇万分,还来不及惊叫时,蓝柯又提着他飞起,就这样一纵一落,穿行于树与树之间,悄无声息的跟上了白桦。
白桦来到了草地中央的那棵桃树下,四下张望着,显然是在等人。这里地处校园旧楼区,环境僻静,蓝柯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这里没有人,正好解决掉她。”
宋离还想问问她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但身体已飞下树梢,眨眼间,落定在白桦的身前。
白桦对他的突然出现大吃一惊:“宋离,你,你怎么会……”
她话未说完,蓝柯手掌一翻,身前现出了照妖镜,低喝道:“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宝镜立时射出一道华光,将白桦整个人笼罩其中,神圣的光泽照耀在身上,在白桦而言,就如万千的银针在同时刺着她的肌肤,她立时感到剧痛无比,倒落在地上,来回的挣扎翻滚。
“宋离,帮帮我,帮帮我啊——”
白桦苦苦的哀求着,宋离到底是没有见过她凶残的一面,作为好朋友,见她受这样的苦,感情上自然十分的难过,立刻动了恻隐之心。
蓝柯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没等他开口劝说就厉声说:“妖就是妖,作恶多端,你想替她求情,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又能向谁求情呢!”
宋离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看着白桦经受磨难。
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下体如同泥团一样粘缩成了一团,扭曲变形,化成了一条三米多长的尾巴。上肢也随之紧缩,与身体连为了一体,经过一番的变型,最终哗啦一下撑破了衣服,整个人彻底的变成了一条血口大蛇。
蓝柯收起了照妖镜,冷冷说:“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朋友,眼睛看到的,往往只是假象,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大蛇竖起了身体,将近有四五米高,血盆的大口可以清楚的看到闪着寒光的利牙,它冲着宋离他们一声狂吼,凌烈的劲风扑面而下,宋离几乎被刮得站不住脚。
“白桦,为什么偏偏是你?”宋离心痛的冲它喊。
大蛇停顿了吼叫,鼻息中吐出白气,一点点的逼近上前:“宋离,我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杀人,想吃他们的心,我不能控制自己……”
大蛇猛晃着头部,似乎,它很痛苦。
宋离越发的不忍:“蓝柯,非杀她不可吗,你看,她本来不是那样的,她是身不由己。”
“没用的,妖性已经侵蚀了她的心,她必须死。”蓝柯的语气决然,宋离已以能明显的觉察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
“杀,我要杀了你们!”
大蛇突然间更疯狂了,血口从上轰然而下,咬向他二人,一米之距时,蓝柯陡然间抬起了手掌,掌心中华光涌动,瞬间绽开了一朵斗大的冰色的莲花,将撞来的蛇头生生的挡了回去。
接着,她指间一弹,那悬转的莲花飞上半空,“呯”的一声,如烟花一般爆裂,化成数不清的莲瓣,如疾风暴雨风铺盖地的射向大蛇。
冰莲虽看似脆弱,但实质却是利如坚刃,如此密集的射下,大蛇坚厚的皮质眨眼间被划开无数的伤痕,形容十分的惨烈。
大蛇痛不欲生,这时才明白眼前这女人的厉害,不敢再与之战斗,蛇身一转,贴着草地往小湖中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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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柯追过去时,那大蛇已经没入了湖水中,不见了踪迹,宋离跟随过去,这一下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妖孽,以为钻进水里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蓝柯双手舞动如梭,片刻间结了数个印符,然后,右手食指猛的插入了湖水中。
“冰术凝!”
白色的光华从指间绽出,如电流一般,瞬间流过整个湖面,接着,从她手指处起,湖水一环接一环,迅速的凝结成冰,只几秒钟的功夫,原本波光鳞鳞,花草浮生的水湖便彻底的变成了一面白色的冰镜。
宋离震撼不已:“你,你这是什么把戏?”
蓝柯见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颇为的得意:“这是冰属玄术的一种,如果你有兴趣加入圣徒,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宋离听不懂什么冰属、玄术的,忙道:“你不会就打算一直把它困在冰里吧。”
“我这冰与寻常的冰不同,它并不坚硬,但温度却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那蛇妖绝对受不了这样的严寒,很快就会自己出来的。”
果不其然,蓝柯刚解释完,不远处的冰面轰然破碎,那大蛇嘶叫着窜上了半空。蓝柯再次施展玄冰术,那些破碎的冰屑交织粘结,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网,腾空而起,一下子将大蛇裹在了其间。然后,冰网缓缓的飘上湖岸,蓝柯解了术,冰网连同那大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番的斗法,大蛇的妖力耗竭,蛇形慢慢的褪去,最后,它又变回了白桦的人形。她浑身布满了霜雪,冰僵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万分难受的样子。
“是时候结果她了。”
蓝柯伸出了手,掌中化出一柄冰剑,举起,瞄准了她的心脏。
宋离知道,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他不忍心看那最后的场面,只能叹息着转过身去。
剑下,刺穿了她的身体,白桦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不再动弹。宋离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在她的脸上,他仿看到了解脱的笑容。
幽暗的夜色中,谁在叹息?
“小桦,小桦,你在哪儿?”
这时,那边响起呼喊声,是赵冲的声音,宋离心头一紧,不知到时该如何面对赵冲,又该怎么向他解释一切。
蓝柯暗念法诀,解除了所有的术,湖水瞬间化冰就水,而那冰网与沾满鲜血的冰剑也化成了蒸汽,飘然散去。
“走吧,别让人看见,不然我还得费事去洗他的记忆。”蓝柯这次没有无礼的把他当小孩提,而是抱紧了他的腰,足下一点,已是飞上了十几米外的大树上。
然后,迅速的远去,身后,宋离隐约听到赵冲嘶心裂肺的哭喊声。
只觉着眼前景物飞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眼前的画面定格时,已然站在了一滩池水旁。宋离四下一看,认出了周围的景致,这里是苏州的名胜之一,虎丘剑池,相传古中国春秋时的霸主,吴王阖闾的陵墓就在这池水之下。
宋离不明白她为什么把他大老远带到这里来,但这也并非他真正关心的:“这就结束了吗?”
“不久之后,警方会宣布这是一起连环谋杀案,再过不久,他们又会找个死囚当作替罪羊,宣称抓到了凶手。”
宋离恍然大悟:“这么说,以前听说的那些奇怪的谋杀案,也和今天发生的一样吗?”
“一部分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定人心,毕竟,大多数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妖与魔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宋离沉吟了一会,说:“我可不可以向你提个请求?”
“说吧。”
“你说你那仪器可以洗去人记忆,我想请你把赵冲关于白桦的记忆都洗去,我不想他的下半生活在痛苦之中。”
“我知道,你不忍心你的朋友痛苦,但他只是一个凡人,记忆清洗仪的辐射会对他人体造成一定的伤害。”蓝柯这时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再是那样冷得让人发抖。
“如果能医好心里的痛,我想,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蓝柯正视他很久,然后点头答应了:“我会的,那么,你现在有决定了吗?”
宋离看了一眼天:“明天吧,明天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
“好吧,如果你愿意,明天的早晨就来这里找我,如果不愿意,那你将会在某一个时刻,忘掉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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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是恐怖,还是新奇?
平凡的生活,注定无法忍受。
于是,在第二天的这清晨,宋离再一次来到了虎丘剑池,蓝柯早已等在了池边,对于宋离的出现,她并不感到意外。
“你料定我一定会来吗?”
“大禹的后人,天生有着与众不同的性格,你身上流淌着的是神之血,所以,你注定会选择一条不平凡的道路。”
这,也许是他最好的解释吧。
蓝柯闭目默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剑池的水开始沸腾,数不清的气泡拱上水面,借着月光细看,那幽暗的池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终于,那东西破水而出,原来,竟是一座玻璃制成的升降机,传说中的吴王之墓,竟然藏有这种东西!
蓝柯携着他飞入了升降机中,玻璃门关闭,升降机缓缓的沉入了水中,很快没入了池底的洞穴,速度越来越快的向下沉去。
黑暗,伸手不见无指,只能听到升降机嗡嗡的声响,还可以嗅到淡淡的香气,那是她身上的味道吧。
仿佛要通到地极一样,没有尽头,虽然很短暂,但对于满心好奇的宋离来说,这短短的一刻却是渡之如年。
突然间,陷入了光的世界,一片眩目。
宋离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挡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好,放下手臂,举目远望,惊呆了。
蓝天白云,绿原碧湖,一条数公里高的圆柱形透时通道,直抵下方那一座奇丽的城亘。
剑池之下,竟存在有这样广阔的空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美仑美幻,极尽科技与神奇之美。
宋离知道,许多新型的太空城市,都是人工模拟生态系统,独立的存在,但那只限于资源丰富的太空或是月面,而在这苏州城下竟也存在着这样一座城市,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欢迎来到‘瀛洲’。”蓝柯的语气颇为骄傲,俨然一副豪富的主人迎接乡下亲戚参观自己的家一样。
宋离确实被这地下的城市震住了,听到这城市的名字叫做“瀛洲”,马上联想起了古中国神话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想来,这座地下城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取世外之地的意思。
“我们圣徒组织一共有三座这样的秘密基地,另外两座分别在北美和西欧。另外,你还要知道,圣徒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它共下设三个机构:‘龙子’,‘因枢’,‘天问’。因枢是专门的科研机构,负责研究神之基因的秘密,而天问则主要负责九鼎之秘的解读,这两个机构,都是由各国的精英组成,他们有些人并非是圣族,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我们龙子提供后盾,另外,圣徒在世界各地还设有许多情报机构,我们能够迅速的获得全球妖族与魔族的信息,一旦有事,龙子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派往该地区。”
蓝柯耐心的解释着圣徒的机构设置,宋离从未曾想到过,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样庞大而神秘的组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斩妖除魔,维护着世界的平衡,那该是一种何等的自傲,现在,他越发的对自己加入圣徒的决定而肯定。
升级机顺着“通天柱”降入了瀛洲主基地,门开启,宋离第一次近距离的目睹了这座地下之城的真容。
穿着各式各样制服的人忙碌着,不断的有机器人与平衡机从眼前而过,沿着透时的天桥穿过一间间平台,透过玻璃,城中的景色一览无余,花草茂盛,泉湖遍布,既有古老的中西建筑,又有先进的概念居所。
沿途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对蓝柯点头致意,似乎她在圣徒中的地位不低。
最后,在穿过一片空旷而壮观的广场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庙宇前。
宋离仰望这座古老而雄伟的中国式庙宇,就见庙门的匾额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大禹神庙。
迈入神庙,空旷的大殿中央,耸立着一座大禹神像,威严而肃穆,左手持开山斧,右手提避水剑,四周匍匐环卧着九只形容各异的神兽。
蓝柯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的敬畏,她来到大禹神像前,恭恭敬敬的鞠躬,双手合什,默默祝颂。宋离当然清楚大禹是炎黄子孙的伟大先祖之一,况且他身上流淌着的正是大禹的嫡传之血,面对大禹的神像,他不敢不有所敬畏,于是也学着蓝柯的样上上前行礼,只是听不懂她嘴里在念叨些什么,于是就跟着胡乱的嘀咕着。
行过礼之后,蓝柯轻吁了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见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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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宋离一脸的疑问。
“对,是先知,是他在秦始皇陵中找到了第一樽九鼎‘赤华’,他是这世上对九鼎的秘密了解最多的人,也是圣徒最早的发起者,虽然我们圣徒名义上隶属于‘国联’,但实质上的指挥权却在先知的手中,你想要加入圣徒,就必须要得到先知的认可。”
“先知”二字,宋离最先联想到的就是那些古老的民族中,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拿着破铃铛神婆或是巫师,她们狂舞一气,口吐白沫,然后向那些愚昧的民众宣称得到了天的旨意。
但他清楚,此先知非彼“先知”,能够领导拥有大禹之血的神族龙子,那他就一定有着非凡的智慧与能力。
蓝柯抬起手,她食指上的那枚奇特的指环散出了幽幽白光,印射在了大禹神像上,然后,神像缓缓的移向了一侧,神台上露出了一个圆形的空洞,从上往下看去,深暗无底,只有一阶阶古旧的台阶通往下方。
宋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她走入了密道之中,当光线渐渐稀薄时,蓝柯指尖捻动,点燃了一团白色的冰焰,照亮了周围十米的距离。
仿佛置身在一个广阔无边的空间,两边的黑暗中,时时闪现出怪异的图案,有的是洪水滔滔,有的是异兽咆哮,还有星尘陨落,火山爆发,人类的战争,沙漠、风暴、海洋……无奇不有,置身其间,如同重新走过时光的隧道,一幕幕遥远的历史画面不断的展现在眼前。
“先知应该有很大年龄吧?”宋离忍不住又问。
蓝柯摇摇头:“没有人见过先知真正的面目,秦始皇陵发掘的时候是新元101年,距现在也有三十几年,我们都猜想,先知的年龄应该不会低于六十岁。”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没有了,而下方依旧有无限的空间。
蓝柯指尖由下而上划过一道直线,那黑暗仿佛被她撕裂了一样,缓缓的分裂开来,宋离暗暗赞叹,随她走入了那空之裂隙。
惊天的怒吼,一颗狰狞的大脑袋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只墨绿色的怪兽,体形庞大,足有三人之高,血盆大口呼呼的喷着蓝色的气焰,仿佛要将宋离吞下一样。
宋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而蓝柯却一点都不害怕,她挡在了宋离身前,抬起手,向着那怪兽喊道:“墨麒麟,安静,他是自己人,我要带他去见先知。”
墨麒麟低哼了几声,眼睛溜溜的瞅了宋离几眼,然后退回了碧水潭中,吐了几个气泡,懒洋洋的没入了水底。
宋离松了一口气,蓝柯安慰他:“不用害怕,墨麒麟只是守护先知的神兽,与那些妖类是不同的,它绝不会轻易伤人。”
宋离私下想:“这位先知可真不容易,养了这么大一条看门狗。”
他们绕过碧水潭,走入了另一处洞府,宋离终于看到了这位神秘的“先知”,准确来说,只是他模糊和身影。
四壁爬满了青苔,灯火摇曳,在那一层层的纱帘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人瘦削的身形,似乎他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的看着一卷书。
“先知,我把他带来了。”蓝柯的语气特别的恭敬,与她之前的那种冷漠的口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纱帘里面,先知并没有任何反应。
宋离探着头往里瞅了瞅,模模糊糊无法看清先知的真容,于是,下意识的想去撩起纱帘。
“不得无礼!”蓝柯一声喝斥,掐住了他的手腕,别看她手指纤细,但力道却惊人,宋离顿时被掐得疼痛难忍,隐约竟还听到骨头咔咔欲断的声响。
“放开我!”宋离真的发怒了,另一支手想要推开她,但蓝柯不知使了什么诡异的招术,手掌那么一晃,竟是将他两个手腕都掐在了手里,力道更增,宋离这下痛得根本无力再挣扎。
“嘲风,教训一下就可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柯立刻松开了手,向着宋离身后躬身一礼,道了一声“是,先知。”
宋离对她这般狠心的手段颇为愤怒,此刻见她如此恭敬的向自己鞠躬,心里自然是茫然不解,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缓缓的回过头去,大吃一惊。
在他头顶不远的空中,悬着两颗黑色的眼珠,正不以为然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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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之前见到的怪事太多,或多或少有了免疫力,宋离只是最初一刻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回头看了看纱帘中的那个身影,又瞧了瞧空中的那双眼睛,茫然的目光转向了蓝柯:“别告诉我,你所谓的先知就是上面那两个球吧。”
蓝柯白了他一眼,向空中说:“先知,这个人只是刚刚知道我们圣徒的秘密,不免还有些愚蠢,请先知不要责怪。”
宋离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智商有所怀疑,一听“愚蠢”二字,刚平伏下去的怒火又烧起来了,正要开口反激,头顶那双眼睛却大笑了起来。
宋离一肚子肝火,冲着那大笑的眼睛吼:“很好笑么?我来这里可不是被你们戏弄的,既然给你们这什么圣徒打工这么不被待见,我不干可以了吧。”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突然间,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网纠缠住,手脚都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他感到有一支手搭在了他悬固的手腕上,然而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正当他惊愕之时,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腕间的穴道灌入了他的身体,瞬间游过奇经八脉,直冲向膻中要穴。这时,宋离的身体本能的产生的排斥反抗,气海中涌出另一股热力,与那入侵之力撞击在一起,两股力量像是两条激战的恶龙,在他的体内纠缠翻滚,斗得不亦乐乎。
这可苦了宋离,他只觉胸中积胀无比,仿佛有万道气流要冲撞而出,整个身体都在急剧的膨胀,但这只是他自我的感觉而已,从外面来看,他的本身却并任何异常的变化。
蓝柯冷冷的注视着宋离受此痛苦,并不施以援手。过不多久,那侵入的气流骤然间撤出了他的身体,那束缚着他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宋离筋疲力尽,跪倒于地,手支撑着地面急促的喘息,额头的汗如雨点般滑落。
“这年轻人的资质实在了不起,这么多年了,他是我所见过的潜能最深的圣族,不错,‘螭吻’的人选,非他莫属。”
那眼睛的话深奥难懂,宋离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他抬头望向蓝柯,希望她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不快感谢先知,他帮你打通了奇经八脉,现在,你的大禹之血已达到了第二重的境界,你的双瞳已经不需要特定条件就可以开启自如了。”
宋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确实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与寻常不同之处,于是,他试着幻想开启双瞳,果然,只觉左眼中微光涌过,所见的镜像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的目光直视着蓝柯,从她的目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某种特别的情绪,似乎,竟可以读懂她的思想,看破她的心在想些什么。
蓝柯很快意识到宋离在试图进入她的思想,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去,不敢正视他的目光,恼火的喝道:“再敢对我施展‘读心术’,我就挖下你的眼珠!”
这么一喝,宋离恍然惊悟,于是忙收去了双瞳,左眼立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视觉,他这时才明白自己的这只左眼竟然还有读心的神奇功能,不禁大为欣喜。
当他再一次去看那空中的眼睛时,困惑的心情中,不觉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多谢先知,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里面那个……”
蓝柯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先知的真容岂是你可以见到的,你所看到的那双眼睛,是先知施展‘一气化三’的无上玄术化出的分形,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早说嘛,故弄什么玄虚,不过,这什么‘一气化三’的玄术也真是神奇,如果学会的话,考试的时候作弊就容易多了……”宋离喃喃自语。
这时,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枚青色的指环从空之裂隙中飞出,徐徐的降下,悬在了宋离的身前。
“宋离,戴上这枚指环之后,你就正式成为圣徒龙子的‘螭吻’,斩妖除魔,守护苍生,即使牺牲性命,你也要义不容辞。”先知很郑重的训话。
宋离很郑重的答应,其实在他心底,只是把这当成是一份很有趣,很有冒险精神的工作而已,至于什么“斩妖除魔,守护苍生”这般高尚的信念,他倒真没多想。
宋离接过那枚指环,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蓝柯干咳了一声:“那个指头,是随便什么可以戴的吗。”
宋离恍悟,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根指头是给结婚戒指留的。”他又摘下来戴在了食指上,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发现这戒指和蓝柯手上的那枚戒指有相同之处,都刻有奇怪的异兽图纹,于是又下意识的去瞅蓝柯的手。
“龙生九子,我们龙子成员一共有九人,九子有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我是嘲风,你是螭吻,每一个人都有一枚代表自己的图腾戒指,这枚戒不仅是我们龙子身份的象征,更赋予了我们超越各国法律的权限,必要之时,我们甚至可以用它来调动任何想调动的武装力量,这枚戒指的重要性,你明白了吧。”
蓝柯的解释令他恍然大悟,他太明白了,想不到,身为龙子的一员,不但有着非同寻常的神力,更拥有如此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国元首只怕也有所不及。
圣徒这个组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宋离猜想,这其中一定还有很多让他震惊感慨的秘密。
不知何时,那双眼睛悄然隐去了,纱帘中的先知站了起来,虽然隔着层层阻挡,但宋离很快感受到他目光直视的那强压抑感。
“螭吻,你记住,从此刻起,你将永远成为龙子的一员,如果你背叛,那么,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先知最后的那四个字发音特别重,明显是在刻意的强调,从那声音中,宋离听到了不可抗拒的杀气,令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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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从瀛洲的另一条通天柱出来时,竟然出现在了苏州最豪华的东方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蓝柯交给他一把电子钥匙,指着一辆早就停放在那里豪华概念跑车说:“这辆车是圣徒配给你的,专门在苏州使用,车内还有一些必备的通讯工具,以后你无论身在何处,都要随时与瀛洲基地保持联系,一旦有紧急事态发生,我需要第一时间能找到你。”
“我知道。”宋离随口应了一声,他早就被眼前的这款漂亮的跑车迷住了,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啧啧赞叹:“好家伙,果然是传说中的概念跑车,我可只在电视上才见过,这不是在做梦吧。”
蓝柯看着他一脸少见多怪的样子,不屑的一哼:“你现在有三重身份,一是你本来的学生身份,第二个就是国家第八安全组,如果遇到政府机构时,你可以使用这个身份。而第三个身份是龙华电器集团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的特别助理,这个身份是针对普通人,如果你的朋友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辆车,你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向他解释,至于怎么圆谎,我想你应该很擅长。”
宋离正兴奋着,忽然听出了什么爽:“什么叫我‘应该很擅长’,我告诉你,我其实很诚实的,一般从不说谎,当然,遇到二般……”
“车里有你的相关证件,保存好,有任务时,我会联系你的。”蓝柯没兴趣听他多说,上了另一辆车,一溜烟便开走了。
“真是,赶着去投胎么。”
无论如何,现在,宋离的心情的确很好。他开着跑车四处兜风,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苏州市逛了一圈,足足的享受了一番众人注目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了学校,他的这辆车特别的显眼,宋离故意把顶蓬打开,专挑了一条人多的路开进公寓区,一路上,女生们心神向往,男生们满心嫉妒,种种目光令人陶醉,宋离这时才体会得到,原来被人羡慕不比穿越沙漠的兴奋感觉差多少。
但当他刚把车停好时,原本愉快的心情立刻低落下来,因为在不远处,他看到正要进公寓的赵冲。
白桦死时的那一幕,瞬间浮现于脑海,忽然间,他有点觉得对不住赵冲。
“不会吧,哥们,别告诉我,你今天是去抢银行了。”赵冲一眼就看到了楼下这辆扎眼的车,随即惊奇的发现坐在车上的竟然是宋离。
宋离回过神来,暗叹了一声,笑着下了车:“抢银行这么轻松的事,我还赖得干呢。”
赵冲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可是传说中的新款概念跑车啊,你小子要是不去抢银行,打八辈子工也买不起呀,对了,要不就是你被哪个富婆包养了,是不是,别不承认……”
宋离就知道他会这么猜,一个穷学生,突然间拥有了一辆这样价值了得的轿车,换成是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好在圣徒在这方面想的很周到,于是,宋离就拿出车子里的文件夹,扔给了他:“自己看吧。”
那是一份合同,赵冲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上的惊异的表情渐渐变为了羡慕,感慨道:“你小子命可真好,我听说这家龙华电器集团可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好多人做梦都想进去,你小子还没毕业竟然就混了个什么特别助理,还是高层!奶奶的,这还叫我们活不活了!”
宋离被他连讽带挖苦,无奈的笑着,捶了他一拳:“好了,别损我了,只是运气好而已,今天晚了,明儿个我请哥儿几个吃大餐。”
赵冲马上来了劲:“这可是你说的,哥儿几个明天一定放开肚皮吃,一定把你小子吃破产了。”
“行行行,我豁出去了大放血还不行吗。”
两人调侃着上了楼,宋离见他精神特好,似乎对白桦之死全然没有感觉,于是,他猜想蓝柯一定已经派人把他的记忆洗去了。
宋离还是放不下心,就小心翼翼的问:“赵冲,白桦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白桦,哪个白桦?”赵冲一头雾水。
看来,他真的是不记得了。
忘记,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既是如此,何必再提起呢,宋离笑了笑:“没有什么,随便问问。”
赵冲这时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说:“你说的是南湖边被谋杀的那个女生吧,听说胸口被穿了个洞,死的真够惨的。不过挺奇怪的,怎么你们今天都问我这个什么白桦的事,这事可轰动了,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看着他滔滔而言,仿佛在述说着一个街头巷尾的一件事闻,全然没有一点心痛的表情,仅仅,只是同情而已。
宋离忽然觉得,洗去他的记忆,真就是为他好吗。
痛苦与幸福,本就是纠缠在一起的,现在,他全忘了,那些时光,就像从未曾经历过,如果由他决定,真的会选择忘记吗?
“我也是刚听说,觉得难以置信,所以才想问问你。没事儿,哥们儿今天累了一天了,先睡了啊,明天记得叫我起来请你们吃大餐。”宋离真的是累了,今天接受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他的心累了。
“忘不了,你先睡吧,我看会电视。”
宋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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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他被急促的震动声惊醒,迷迷糊糊的摸到了电话,没好气的说:“这才几点,谁呀?”
“是我,蓝柯,你为什么要关掉通讯机?”那一头,蓝柯的语气似乎有点恼火。
宋离马上被她那冷冰冰的声调彻底的唤醒,解释道:“晚上睡觉当然要关掉了。”
“我不是嘱咐过你吗,通讯机要二十四小时开着!好了,不跟你啰嗦了,现在有紧急任务,五分钟之内赶到你们学校的足球场,我会去接你……”
“喂,我说——”宋离还想多问几句时,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真是的,这算是上夜班吗。”
宋离不满的嘀咕着,赶紧穿好衣服,离了公寓,直奔足球场而去。
先知助他达到了大禹之血的第二重境,此刻,他体内的真气已颇有根基,奔跑起来如有风行,而且丝毫感觉不到劳累,数分钟之后,赶到了漆黑一片的足球上。
这时,头顶流光闪烁,嗡鸣声大作,一架浮行机从西面飞来,徐徐降下,然后舱门自动打开,宋离知道这架浮行机一定是来接他的,于是是匆匆钻了进去。
机舱内,只有蓝柯一人,她冷冷的盯着宋离,似乎还在为他擅自关闭通讯器的事情而不快。
宋离讪讪一笑,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她旁边坐下,系好了安全扣,感觉晃动了几下,浮行机升上了空中,向着东南方向飞驰而去。
宋离被她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只好再次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嘛,拜托你别再用这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了。”
两个人的眼光对峙了片刻,蓝柯移开了视线,说了两个字,“眼屎”。
宋离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她什么意思,赶紧去揉眼睛,果然在眼角擦下了一块眼屎,帅气的形象就此毁于一旦,心里只能暗叫郁闷。
“大半夜的叫我出来,这是要去哪儿啊?”为了掩饰尴尬的心情,宋离决定发问。
“去上海。”蓝柯的语气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上海?那里也发生了妖怪行凶的案件吗?”
“上海博物馆发了保安离奇死亡事件,情报部分怀疑是妖族干的,另外,我们还怀疑这件事与近期将要来馆展出的日本三件神器有关,所以基地方面要我们尽快解决。”
“三件神器?”
传说日本创世神话中的天照大神传给第一代日本天皇三件神器,分别是草薙剑、八咫镜、八咫琼勾玉,这三件神器象征着天皇的神圣与权威,其中蕴藏着无上神力。
在上次东亚中,日本站错了队伍,与大西洋联邦结盟,结果在马六甲海战中大败于东北亚合众国,海空军精锐几乎全灭。
在双方签署了著名的《冲绳停战协议》后,世界秩序进入了长久的和平时期,日本的经济与军事实力则因为那场战争而一落千丈,国际地位急剧下降,一度沦为了二三流国家,只是依靠着强大的科技实力,近二十年来才免强恢复一定的实力,然而,在进出口,尤其是核能方面,却有百分之八十要仰仗东北亚合众国。
自从战后,为了修复与身边这个强大近邻的关系,日本做出了许多努力,此次三件神器在上海的,也是日本本土以外的首次展出,就是出于文化方面的公关策略,而日本方面对这次展出自然是十分重视,代表团团长更是由天皇皇长女筱宫明子亲自担任
这件事情,宋离在网络上早有所闻,那时只觉得,什么神器,日本公主,两国关系什么的,跟自己真的好遥远,现在,这一切却突然变得离自己如此的近,心,立刻兴奋了起来。
宋离的神思被铃声惊醒,蓝柯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声音,电话那头是个女的,她们两人一会用汉语,一会用日语掺杂着交谈着,宋离根本听不出她们在说什么事。
电话挂断,宋离忍不住问:“是关于神器展出的事吗?”
“比那重要,”蓝柯收起了手机,接着说:“‘霸下’可能找到了第三樽九鼎的下落,展览这件事后,我们可能需要和他去会合。”
宋离一听“霸下”二字,便知其是龙子的一员,想不到她也是位女性,而且还是个日本女人。
“这没什么奇怪的,经历了几千年的时间,大禹之后早已遍布世界各国,龙子之中,不光有日本人,还有欧洲人。”蓝柯似乎总是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在她面前,宋离再一次显得那么的无知,于是他又感到了郁闷,索性不再多言,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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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分钟用,浮行机就来到了上海上空,此时还不到凌晨四点,但这座亚洲最繁华的大都市依旧是灯火辉煌。
浮行机降落在了一座大厦天台的停机坪,他们两人下了浮行机,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上海方面的几位高层连忙迎上前来。
双方握手寒暄之后互相介绍,宋离这才知道,这几个人的来头可真是不小,他们当中,有警署署长,有副市长,还有北京方面的特派专员。
原来的时候,宋离只能在媒体上看到这种人,没想到今天会被人家亲切接待,看这热情程度,这些人对他们这国家第八安全组的身份还是极为的重视,有那么一小会,宋离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甚至还有些飘飘然了。
寒暄过后,副市长说:“两位辛苦了,不如先到饭店休息一下吧,我和几位领导备下了酒筵,算是为两位接风。”
宋离正想说“客气了”,蓝柯先生硬的说道:“不必了,我们的时间很紧,现在就带我们去案发现场吧。”
在场的高官们都不太适应她这种冷场式的言辞,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尴尬。
“是这样的,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所以这次来上海的时间不能太久,而且听说日本展团很快就要到了,我想还是尽快的把案子破了最好。”宋离不得不笑着解释,打破僵局。
领导们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副市长脸上又有了笑容:“也好,工作要紧,那这样吧,就由李署长亲自带二位去‘水立柱’,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管向市政府提出,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水立柱”是上海博物馆的别称,也是上海市的标志性建筑,它建于外滩的海上,由海底而起,一直向上延伸至海面上一百多米,外部结构以超玻璃钢组成,整个形状从远处观看,就像是一根耸立在海中的蓝色圆柱体,故而得名“水立柱”。
车子穿过市区,行驶过长达一公里的通海大桥,最终来到了这座奇异的海中大厦。
他二人在警署李署长及博物馆馆长的引领下进入了水立柱,由于凶案的发生,以及日本展团将来到来的原因,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博物馆已经暂时停止对外开放。
走进这座世界上最奇丽的艺术圣殿,除了琳琅满目的各种艺术品外,就只有不时巡逻而过的保安人员,博物馆显得很空寂安静。
命案的发生地在七层展厅,位于海面以下,当时已经是深夜两点钟,博物馆早已经闭馆,死者是一名保全,当时正在七层展厅执行例行的巡逻,但在换班的时候却没有回到保安室进行交接,引起了同事的警觉,之后不久,他们在展厅的七号间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全身枯萎,尸检的结果是死者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因缺血而死。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犯罪痕迹,当时值班的所有保安也都有证明各自案发时不在场的证据,而博物馆是凭身份证才可以进入的,电子资料显示,闭馆时馆内也并没有留下任何观众,可以说,这是一件无从调查的命案。
李署长讲述着案情,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案发的展间,宋离先行进入,蓝柯却把跟随的众人拦在了外边:“各位请止步吧,我们调查现场时,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这位李署长也是刑警出身,他知道干这一行不光要有丰富的学识,现场的经验也很重要,他本来就对上边派来的这两个年轻的所谓“专家”保有怀疑,此时见他们竟不许自己进入展间,怀疑之下更是觉得有点过分,正要发表点不满的看法,蓝柯却“呯”的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众人一震,均是觉得这女人也太张狂了,但也都无可奈何,李署长耸了耸肩,回头向众笑着说:“算了,人家是‘专家’,咱们就别打扰人家了,看看这些‘专家’们到底能查出什么名堂。”
展间内,宋离很快陷入了对璧窗中那些艺术品的惊叹与痴迷,这里是瓷器文化艺术展间,一件件精美的瓷器安静散发着古色古香气氛。
外壁就是蔚落澄静的大海,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旭日半露,云霞将海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而在海下面,金黄色的光泽经过海水的散色,化为了如丝一般柔和的淡淡流光,透过水立柱的外壁之窗,温柔的抚过那一件件或白,或青的瓷器,如此看来,更有一种沧桑奇幻的魅力。
“你还在等什么?”蓝柯打断了他的沉醉,宋离愣了一下,方才明白此行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观光的。
“这个展间面积不小,我们分头去寻找妖族的痕迹。”蓝柯取出了照妖镜,镜面中圣光射出,如同探照灯的光束一样,她这就样举着照妖镜向左边而去,细细的扫过每一处角落。
宋离拥有“瞳力”,即使不开启双瞳,只是在普通状态下亦可看出妖族留下的痕迹,于是他向着另一边搜寻而去。
很快,他在一件唐三彩下面发现了异状,那是一种墨黑色的印迹,有数条之多,交错盘杂在一起,他能看出这是妖族的痕迹,却无法从中识别出是何种妖类。
“蓝柯,快来这里。”
蓝柯闻讯赶到,依照宋离所指,和上次验证蛇妖之时一样,将一小撮灰渍托在了照妖镜上,默颂咒语,照妖镜射出的华光在半空之中结成了那妖类的三维影像。
宋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是一只长了两个脑袋,无数触脚的丑陋乌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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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乌贼吧?”宋离还不太敢确认,毕竟,两个头的乌贼他可是闻所未闻。
“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那只双头乌贼怪。”
宋离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知道这怪物?”
蓝柯点点头:“几年前,我和其他三名龙子与修罗魔教在韩国济洲岛发生过一场大战,魔教手下吸纳了许多的妖族,这双头乌贼怪也是其中之一,那场大战当然是龙子获胜,但却不小心让这乌贼怪给逃了,这回可好,它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次一定宰了这妖孽。”
宋离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激战的壮烈,不免有些心血沸腾:“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蓝柯沉吟了片刻:“双头乌贼怪以前一直隐藏在太平洋深处,这回竟然胆大到敢跑到近海来杀人吸血,我想它一定有某种特殊的目的,应该不会就此逃离,它一定还潜伏在附近的海域。”
宋离眉头一皱:“你不会打算在茫茫大海里找那怪物吧,那可是大海,照妖镜和我的眼睛可不是卫星,想扫哪儿就扫哪儿。”
“我自有办法。”蓝柯一脸的从容。
他们出了展间,门外那些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李署长一见他们出来,第一个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发现了什么线索?”
“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但要抓捕它,还需要政府的协助。”蓝柯轻描淡写回答。
李署长颇有些惊讶,怔了一下,忙是点头:“那是自然,要调多少警力尽管说,我们警方和市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多谢了,警察倒不用,我们只需要五百公升的血浆。”众人,包括宋离在内都是一脸的茫然,但接下蓝柯的话更叫他们吃惊,“另外,请通知附近的东海舰队,我要调用一艘驱逐舰。”
一片哗然,众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抓一个血肉之躯的凶手而已,竟然要调用一艘军舰,这也太离奇了吧。
蓝柯没有,也没想过向他们解释,命令式的说道:“我是以国家第八家全组的权力调军东海舰队军舰,你们只要照我说的去通知海军就行了,别的不用多问。至于血浆,今晚十点以前务必要装上军舰。”
蓝柯说完便从容的从众人惊愕的目光前走过,那一刻,宋离真是觉得她酷到了家,虽然很不理解她的举动,但也挺起胸膛,紧跟着她离去。
身后,留下一帮子莫名其妙的高官。
上海黄埔军港,码头协控中心休息室。
感到了几份凉意,宋离被晚风吹醒,睁开眼,已经是夜慕降临。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吱呀吱呀的作响,对面的沙发上,蓝柯也经不住疲惫,睡着了,斜垂着头,长发遮去了半边容颜,很安详。
又一阵风吹过,梦中的蓝柯仿佛感觉到了冷,身子下意识的往紧缩,于是,宋离脱下了外套,轻轻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想要抚去面庞的发丝,但手悬在那里就是没有去做,想起她那冷漠如霜的神情,他实在是不敢。
宋离悄悄的走出了休息室,站在栏边眺望着这座军港,夜未深,大部分任务结束的军舰刚刚靠岸,灯光依然通明,隐约还能听见水手嘹亮的号子。
目光穿过海面,投向了更远处的市区,那里霓虹灯烁,灯火辉煌,自从新元以来,这座城市一跃成为了亚洲最繁华的都市,“东半球金融中心”,“娱乐之都”,“创新之城”……许许多多的光环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使它成为所有拥有梦想之人的向往之地。
宋离忽然想到,如果没有发生沙漠中的那件事的话,也许,几个月后,自己就会在这座城市找到一个位置,也许在这样的夜里,还会在某幢大厦的某一个写字间里设计着图纸,摆弄着面料吧。
“命运,真是有趣,嘿。”宋离正感慨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他的神思,“新青岛号”的舰长匆匆的走了过来,敬了一个军礼,说:“两位,血浆已经全部装上了军舰,可以出发了吗?”
“马上出发。”
宋离正要示意他小声一点,身后就传来了蓝柯的声音,显然她是被刚才的脚步声惊醒的。
“那好,我先去准备起锚,请两位也尽快登舰。”舰长帅气的敬了个礼,挺直腰板以标准的齐步走方式离开。
“离十点还早,你不多休息一会吗。”其实是宋离刚刚醒来就觉得困了。
“那个乌贼怪不容易对付,我们还需要时间去准备布置,走吧,上船。”蓝柯从他身边经过,将外套还给了他,脚步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宋离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这般客气的话,虽然只是两个字而已,但也足以令宋离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不客气”,蓝柯已经大步迈开走远了,宋离无奈的耸耸肩,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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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岛号起锚离港,向着外海驶去,二十分钟后,抵达了外海十海里的位置,蓝柯下令将那五百公升的新鲜血浆尽数投入海中。
在舰桥上,望着渐渐变为鲜红的海面,宋离忽然悟到了什么:“难道你想用血浆来引那东西出来吗?”
蓝柯瞟了一眼四周,见那些军人离他们都不太近,低声说道:“那乌贼怪修炼的是‘血噬大法’,每逢夜深之时,体内的血气就会沸腾,必须要吸食人的鲜血才可以镇压,它闻到了这么重的血气味道,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现身食血。”
果然没猜错,宋离暗暗点头,又问:“等它出来了,你打算怎么杀了它。”
蓝柯指了指窗外,宋离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目光定格在了舰桥下方的那台巨大的容器,准许确的说,那是一台鱼雷发射器。
宋离大吃一惊:“你开玩笑吧,用鱼雷打妖怪!就不怕这些士兵们知道真相吗?”
蓝柯取出一样东西交给了宋离:“事情结束之后,你把所有人都集中到甲板。”
递给他的,正是那支笔型的记忆清洗仪,宋离恍然大悟,但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妥:“我记得你说过,记忆清洗仪会对普通人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这么做,会不会有点缺德呀。”
蓝柯白了他一眼,冷冷的回答:“有些牺牲是必须的,也是在所难免的,何况这些人都是军人,他们为国家的稳定受些损伤也是理所当然。”
宋离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虽然他明白蓝柯的话有充分的道理,但还有余心不忍。
这时,所有的血浆倾泄完毕,蓝柯又命令军舰驶离,停泊在了数海里之外,雷达开启,鱼雷上膛,准备击毁随时可能出现的乌贼怪。
新青岛号上的所有官兵,包括舰长本人都觉得这次行动有些离奇,但这些军人都有高度的使命感,深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所以只是心怀疑惑的去执行命令,并没有任何的疑问。
十分钟后,雷达室传来消息,十五海里外的海面下,出现了一个不名的巨型物体,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血浆倾泻区域。
宋离悄悄的开启的双瞳,视野深入远方的海面之下,清晰的看到了那东西,果然是一支巨型的乌贼,两个脑袋一大一小,触须盘织纠错,数也数不清,与之前照妖镜显示的镜像一模一样。
“目标正在靠近,要发动攻击吗?”舰长走上前来问。
蓝柯摆了摆手:“现锁定目标,等它静止之后再发动攻击。”
“是。”
宋离看到,那双头乌贼怪的身体在不时的抖动,像是吸毒的毒瘾发作了一样,很快,它闯入了浓浓的血水之中,兴奋的吼叫着,完全失去了警觉,忘乎所以的尽情吸食着可口的鲜血。
“就是现在。”
宋离忙出言提醒,于是,蓝柯下达了攻击命令,舰长立即将攻击命令传达给武控室,三枚“海王星”鱼雷同时发射,从不同的角度向那双头乌贼怪飞驰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数秒钟过后,海面上一声巨响,接着,滔天的巨浪轰然而上,激上半空十几米高,然后被海风撕碎。
雷达室传来消息,目标消失了,三枚鱼雷全部命中。
舰上官兵欢呼雀跃,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击中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蓝柯却不理会所谓的“雷达报告”,她看着宋离:“它死了吗?”
宋离仔细的扫描了一遍那一片海域,很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它的身体被炸成了碎片,必死无疑。”
“那就返航吧。”这一切都在蓝柯的预料之中,似乎这样的事她做了无数次,已经麻木了,没什么特别兴奋的感觉。
军舰折返向上海军港,后面,那片红黑浑杂的海面,悄然拱起了一团黑色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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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舰入港,宋离把全舰两百多名官兵集中到了前甲板,在这些当兵的面前摆出领导的架子,他感觉特别的有威严,特别爽,于是硬是要他们报了三回数。
清点过人数无误之后,宋离这才掏出了那根记忆清洗器,高高的举了起来,乐呵呵的说:“这次任务辛苦大家了,我代表合众国,代表大中华共和国,代表人民感谢你们,为了表示对你们的感谢,我有一件礼物要赠送给新青岛号全体官兵,这件礼物就在我的手里,来来来,大家都向这里看,好嘞——”宋离废话忽悠了官兵们半天,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他手中的记忆清洗器,“咔嚓”按下了按扭。
所有都为之一震,这一段记忆立刻被清洗下去,他们的记忆全部回到了出发之前的状态,舰长看看四周的状况,一脸的莫名其妙,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忙说:“报告,新青岛号全体官兵已经准备就绪,请示是否立即出发。”
宋离讪讪一笑:“对不住了各位,行动取消,大家赶紧解散,洗洗早点睡吧。”
宋离也不便多解释,匆匆的下了军舰,只留下甲板上两百多茫然的官兵。
蓝柯宣布已然在海上射杀了凶手,虽然上海市的那些高层对此感表示怀疑,但北京方面发来命令,指示市政府依照安全组的结论向媒体发表声明,于是,这起被众多媒体关注的水立柱凶杀案很快就被宣布破案,市警署的发言人宣称凶手是一名在逃的案犯,不久前已经被警方在击毙,尸陈大海。
虽然有不少媒体仍然表示怀疑,但在政府控制的几家大的网站及新闻媒体的宣传下,人们很快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三天之后,日本展团抵达了上海,由于对此凶案依然怀有疑虑,蓝柯与宋离奉瀛州基地的指示,保护此次三件神器在上海的展出,以及全面负责展团,尤其是筱宫明子公主的安全。
日本天皇一直自称是天照大孙的子孙,是日本人最尊贵与崇高的象征,自从初代天皇开国以来,天皇一直由男性继承。但近十年来,法定的皇位继承者中并无一名男性,而依照二十年前刚刚修定的《皇位继承法》,如果在筱宫明子满二十岁之时,皇室仍没有添置男丁,筱宫明子将被立为皇太女,进而成为日本数千年来第一位女性天皇。
所以,筱宫明子对日本人而言,并不只是一名简简单单的皇室公主,此番三件神器上海展团由她担任团长,由此可见日本国对缓和与东北亚合众国的战后关系的重视程度。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上海松江国际机场。
展团专机降落在了三号跑道,早已等候在机场贵宾通道外的机者纷纷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拍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蓝柯并没有在意飞机的到来,她不断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不放过进入视线的每一个人,虽然那双头乌贼怪已经被斩杀,但她的感觉告诉她,事情绝不是这么的简单,这次三件神器的上海之展,肯定不会是一番风顺。
“放心吧,我已经用双瞳仔细的检查过,没有任何妖族的痕迹。”宋离很自信。
“你的瞳力可以看破妖,但却看不破魔。”
宋离眉头一皱:“你是担心魔族会来捣乱。”
蓝柯点点头:“那乌贼怪毕竟曾经替魔教卖命,所以,我担心它这次的出现根本就是受魔教指使。”
他们两人刚说几句,飞机舱门打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名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少女,只是看起来有些瘦弱。
在一片闪光灯的照耀下,筱宫明子微笑着,从容大方的走下飞机,向着中外的记者挥手致意。
在红地毯的尽头,外交部次长、文化司司长及上海的高层人士上前迎接,双方的气氛很友好,各自从汉语和日语寒暄,虽然可能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却都不断的点着头,好像是很明白。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种镜头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现场直观,宋离忽然觉得有些搞笑,他在想,他们的对话很可能是这样的:
日本公主:你好,很高兴能来到中国。
中方官员: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欢迎您的到来。
握手,微笑。
日本公主:上海是个美丽的城市,很高兴来这里展出我国的国宝。
中方官员:我代表我国政府及人民,对公主的到来表示欢迎。
握手,再微笑。
日本公主:您太客气,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咱们能不能赶紧搞完仪式去吃饭呀。
中方官员:我国与贵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两国交往不断,希望这次展出活动能促进两国人民间的深厚友谊。
握手,继续微笑。
日本公主:翻译官在哪里,能不能跟他说说,握得太紧了,我很疼。
中方官员:公主及代表团此次上海之行,我国政府十分的重视……
日本公主:我要崩溃了……
……
双方结束了礼节性交谈,筱宫明子在中方官员的陪同下,走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演讲台,用日语发表了此次神器在上海展出的第一次正式发言。
宋离混杂在陪同官员之中,就在日本公主身后不远。发言很简短,只有大概五分钟,然后筱宫明子礼节性的鞠躬致意,对面的闪光灯又是亮成一片,争相拍摄公主致意的瞬间。
就在这时,宋离看到,在记者的人群中,突然间飞出一样东西,直奔公主而来,双瞳之力使他看清了那飞来之物,正是一枚三角尖状的圆形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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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刺杀公主!”
宋离一声惊呼,身形一纵冲了上去,就在那飞镖射来咫尺之距,将公主按倒在地,飞镖贴着他的头顶飞过,正中一名日方官员的额头,那人一声惨叫,立时倒毙于地。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中日各方的全保人员蜂拥而上,前去保护公主,而现场大部分人因受惊吓而逃窜,还有一些胆大的记者抢拍着这头突出其来的头条新闻。
蓝柯的战力远胜宋离,但她却没有宋离那样奇特的视觉,当她反应过来时,宋离已经冲上出去救下了公主。于是她的目光迅速的扫向对面,蓦然间在纷乱的人群中发现了趁乱逃走的凶手,于是身形急动,如鬼魅般绕过阻挡的人流,追了上去。
那人的轻功颇为了得,片刻之间已是逃离现场,奔入了僻静机库,蓝柯紧追不放,步步逼近,那人眼见摆脱不了,头也不回,反手甩出数枚暗器。
蓝柯看得清楚,右掌一抬,于身前化出一朵硕大无比的冰莲,坚不可摧,轻易挡去了对手袭来的暗器。
“‘苦无’!原来是神道邪教的忍者。”
蓝柯认出了那暗器,这神道教原本是日本国教,但自从新元初年时,该教出现了一位名叫北原司南神主,此人野心勃勃,想把日本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屡屡煽动民众发动暴力行为,并派出手下的护教忍者,刺杀了多名政府要员,因此,神道教最终被日本政府列为了邪教,大力镇压。
而在上次东亚战争,日本失败之后,不得不向东北亚合众国委曲求全,神道教借此来抵毁和攻击日本政府,指责政府卖国求荣,从而得到了一部分民众的支持,东山再起。
此番日本决定把三件镇国神器运来上海展出,并由公主担任团长,神道教更是借此来挑动民众的所谓爱国情绪,并在国内多次策化了反对示威活动,并扬言皇室不配为天照大神的子孙,如果公主胆敢出现在上海的话,一定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所以,他们才悍然在机场的欢迎仪式上发动对筱宫明子的刺杀行动。
圣徒的情报网络极其发达,对于神道邪教要刺杀公主的消息早有所闻,所以才派出两名龙子前来保护日本公主,果不其然,神道教当真是做出了这等极端的行径。
那忍者见一击未中,逃脱不成,于是停下脚步,决意一战,却见他连连结印,口中嘀咕了几句日语咒诀,猛然间张开口,吐出一团斗大的火球,射向已然追到身前的蓝柯。
火遁之术!
圣族、魔族、妖族的法术体系分有三种,分别是玄术、障眼术和武术,武术乃固本培原,战斗之本,障眼术则是一种精神寻求攻击的术,而玄术则是以各种元素发动物理上的攻击,三种术虽各有不同,但却无高下之别,完全看个人的修为。
神道教属于魔教的一支,其忍法分为忍术、幻术和体术,虽然号称自成一脉,但也不过是从大禹神系法术中演化而出,所谓“火遁之术”,无非就是“玄火术”换了个名称而已,蓝柯焉能看不出其中奥秘。
那忍者一使此术,蓝柯立刻就看出来,他不过是一个中忍而已,实力平平,根本不放在眼里。
于是她划一出道印符,使出一招“玄冰莲括四海”,口中喷出一朵十米之巨的冰莲,形如刀刃的莲瓣四面闭合,将那射来的火球眨眼间尽数包裹其中。
邪教忍者一惊,不想这年轻女人修为如此了得,竟然轻描淡写的就破解了自己得意的忍术,正自惊愕时,蓝柯单掌推出,那裹着烈火的巨大莲球轰然撞来。
那忍者不及躲闪,急是举起苦无来挡抵,一击刺破了莲球,岂知这莲球与其中的烈火分属一阴一阳,内中正在激烈的碰撞,这么一被刺破,其中的阴阳冰火之力正是找到了发泄之处,只听轰隆一声,莲球爆炸,冰火之焰漫空飞溅。
那忍者近在咫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硬生生的撞在了机库的墙壁上。
纷纷扬扬的冰屑火焰落定,蓝柯化去了笼罩在周身的保护冰璧,凝神戒备,一步步的走近了摔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邪教忍者,凝目细看,不由眉头皱起。
“下手有点重,看来是留不下活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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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离把公主按倒在地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了暗器从头顶飞过时,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嗖嗖”之声。
为什么会软绵绵的?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公主的胸上,这时,公主还在因这突出其来的变故没有回过神来,宋离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拿开,低声的问了一句:“殿下,你没事吧?”
他不这么刻意还好,筱宫明子很快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身体无意间被他侵犯了,虽说是迫不得以,但身为皇家公主,骨子里的骄傲与尊贵让她感到这是一种屈辱,白晳的面容上顿时泛起了羞与怒的红晕,她奋力的推开宋离,嘴里还用日语喝斥着。
宋离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想解释来着,身边已冲过来一群安保人员,七手八脚的他推开,包围着公主,将她护拥上轿车,迅速的撤离了现场。
宋离被人无礼的挤来挤去,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现的身份可是国家第八保安组成员,从理论上来讲,他应该是这里所有安全人员的最高领导者,就这么被手下人推搡,岂非太没有面子了。
宋离有点火了,厉声命令道:“我以国家第八安全组的名义命令,立刻封锁机场,检查所有可疑之人,通知附近的警方,关闭周围十公里的交通道路,仔细盘查过往的车辆。”
宋离根本没有应付紧急事态的经验,这些措施其实都是他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在场的安全负责高官们均觉这么做动静有点大了,但由于宋离是以第八安全组的名义下达命令,所以明知不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
于是,机场被封锁,将要起飞的几十架次航班全部被推迟,而即将降落的航班也不得不改降另外一处飞机场。不
机场圆十里之内的交通被管制,近百名警察在种处路口设卡,检查过往的每一辆车辆,交通拥挤不堪,很快,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就被宋离这么一道命令彻底给瘫痪掉了。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宋离在机场的监控中心见到了蓝柯,很是自信的将自己的处置方案告诉了蓝柯,满以为会赢得她的称赞,没想到她竟是瞪了他一眼,冷淡的说:“没有必要了,解除所有的警戒措施。”
在场的官员们如获大赦,忙不迭的宣布命令,宋离却是无法理解:“你这么做,难道不怕让刺客逃跑掉吗?”
“行刺的是一名神道邪教的忍者,我已经把他干掉了。”蓝柯很轻松的回答。
宋离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就把他干掉了?为什么不留下活口审问?”
蓝柯哼了一声:“谁想他那么不经打,我就随随便便一下,他就挂了。”
她说罢就转身要走,宋离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蓝柯大步流星,边走边道:“去见那位公主,这次展览的事,不但牵扯到妖族,现在又牵扯到了日本的邪教,而且很可能与魔教也有关联,我必须劝她终止展览。”
华天大饭店,贵宾套房。
找到了2312号房,他们要进去,门口的日方全安人员却拦住他们。
蓝柯脸色顿时一沉,宋离怕她发火,忙上前解释:“我们是中方的安保负责人,我们请求见贵国公主。”
彪悍的日本保安用英语生硬的说:“对不起,公主殿下受到了惊吓,今天不想见任何人,请你们改日再来。”
宋离耐心的说:“正是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们必须就接下来的日程与公主尽快的达成共识,请你们尽快通报一声。”
“对不起,公主殿下确实不愿见任何人,两位请回吧。”日本保安就像是面瘫一样,说话时除了嘴皮子再动,脸上其他部位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意思是……”
“哎哟——”
宋离还要继续的啰嗦,两名保安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蓝柯拍了拍手,不以为然的说:“我最烦不讲理的人。”然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推门走了进去。
宋离一脸的惊愕,摇头感叹了几下,也跟着走进了房间。
传说中的七星级酒店的贵宾套房,果然是不同凡响,宋离这次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奢华,什么叫做尊贵。他环视着这华贵的客厅,抚摸着角落里摆放着那的枚高大的青花瓷,心想就是这个破瓶子,估计也比自己这大学四年的学费还要贵。
筱宫明子听到了动静,她从卧房中走了出来,看到了两个陌生人,顿时很不高兴:“你们是什么人,谁容许你们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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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水方柱顶。
蓝柯默默的凝视着海的那边,那座灯火炫丽的城市,却不知为何,目光中,似有几分忧郁。
猛然间,目光一变,反手挥出一掌,掌心中一道冰凌箭射出,如银色电光一般,射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如若败絮,无声无息。
她的目光很快缓和下来,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是你。”
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头到脚都由黑袍包裹,海风抚过,衣袍猎猎,如若空洞无物,万分的诡异。
那一枚冰箭就悬在黑袍人心口的正前方,咫尺之余,然后,碎成了无数冰屑,散入风中。
黑袍人走近了她,深幽的目光扫视了她良久,沙哑的说道:“你,有心事?”
蓝柯转过了身,目光再一次投入了灯火。
“你以为你是谁,也想猜测我的心事。”
黑袍人冷笑了一声:“还需要猜测吗,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少废话,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蓝柯的语气很复杂,很不愉快,但却没有敌意。
黑袍人顿了片刻:“上次说过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蓝柯看了他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
黑袍人一哼:“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相信你的眼睛,你看到的,都是事实真相。”
长久的沉默,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仿佛在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
黑袍人并没有再多言,走过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那一片眩丽多彩,感慨的说道:“多美的城市呀,可惜,谁又能知道,繁华之下,掩盖着多少的丑陋与肮脏。”
“你以为,你们就很干净吗?”
蓝柯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于是不屑的回应。
黑袍人笑了,笑得很得意:“不错,我们都很肮脏,不过,我没有他们那么无耻和虚伪,两者之间,你要选择谁呢?”
沉寂,只有海浪的声音。
“我谁都不选。”
蓝柯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黑袍人,然后身形一动,消失无影。
黑袍人展开纸条看了一看,又是一声冷笑,随即轻舞袖袍,整个人如同被撕裂一般,化成缕缕黑色的青烟,随风消逝而去。
华天大饭店。
迷糊中,听到了动静,宋离猛然觉醒,赶紧站了起来。
筱宫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醒,换了一身黑衣的裙装,拎着提包就要出房间。宋离立即走上去拦住了她,微笑着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筱宫明子白了他一眼:“我要去喝茶,请你让开。”
宋离干咳了几声:“殿下想喝茶的话,可以让饭店送进房间里来,这样安全一些。”
“在这里我没有胃口。”
“茶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味道,为了殿下的安全,还在房间里喝比较妥当。”
筱宫明子嘲讽似的说:“喝茶要讲究心境与环境,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请让开。”
宋离被鄙视了,心里窝火,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开。
筱宫明子走出了房门,一直守候在外的四五个日本保镖紧跟上去,宋离正是有火没处发,于是不客气的推开众保镖,跟在了筱宫明子最近的身后。
饭店方面早已将筱宫明子离开房间,要去茶厅的动向报告给了中方安全官员,于是全安部门迅速的派人驱散了茶厅中的闲杂人等,各处都安置了足够的便衣警力。
筱宫明子走进了茶厅,一眼放去,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个戴着耳塞的人走来走去,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绪立时低落了许多。
似乎是出于无奈,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杯西湖龙井,浅饮一口,醇香甘美,心情顿时因茶而好了许多。
但当她喝第二口时,忽然发现身边从前到后围了一圈的人,这种令人压抑的环境,如何能品出茶之道呢。
“你们都离我远一些,别妨碍我品茶。”
日本保镖们是她的手下,自然不敢违命,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但又不敢退得太远,个个神经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宋离不归她管,依旧站在她身旁不动,筱宫明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当他是透明人,自顾自的细品慢饮。
她的神色,时而忧郁,时而沉静,似乎心情十分的复杂。宋离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这位尊贵的公主,此刻会在想些什么。
他想起蓝柯曾经提到过,他的瞳力拥有“读心术”的能力,于是开启了双瞳,悄悄的寻找到她的眼睛。
穿透那明澈的眼眸,越过她重重的心之防线,将要抵达她的内心之时,服务员打乱了他的读心术。
“殿下,要再添一杯吗?”
“谢谢。”
筱宫明子向那服务员抱以微笑,宋离急忙避开她的眼睛,可就以侧目之时,却与那服务员的眼睛相汇。
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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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喝道:“你是谁?”
那服务员怎料得身份会败露,急出“缩骨之术”,腕骨陡然间缩细了一半,轻巧的挣脱了宋离的控制,随即,衣袖中露出苦无,径直向筱宫明子刺来。
又是邪教忍者!
宋离虽惊于她的缩术奇功,但其动作却逃不出他的眼睛,那忍者手中苦无方一显露,沿未刺出,宋离就是已判明了她的形迹,迅速的将筱宫明子拉上一边,避过了这一击。
一击未中,身后那些日本保镖惊动,个个飞身上前,欲要擒拿,那女忍者见行刺未果,足下急点,身形向后飘去,更在半空之中结印,使出“火遁之术”,张口喷出一团火球。
那火球急射而来,势不可挡,瞬间将冲上前去的日本保镖个个烧成焦炭,更向宋离这边轰然压来。
情急之下,宋离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刚才那忍者结印的手法,清清楚楚,他不及多想,也以相同的手法,飞快的结印,竟也使出了“火遁之术”,喷出一团更烈的火球。
轰——
火焰四溅。
宋离喷出的火球将对方袭来的火球吞没,强劲的冲势掀翻了四周的桌椅,火球威势不减,更向数米之外的女忍者射去。
那女忍者万没料到,对方竟以自己的术来还击,惊愕之中稍一分神,竟是不及躲闪,身体重重被那火球撞到,一声惨叫,也被烧成了一块焦炭。
这几番争斗,其实就是发生在眨眼之间,当一切结束之时,周遭已是一片狼藉,那些布置在四周的中方全安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来。
筱宫明子被这惨烈的情景吓坏了,本能的扑入了宋离的怀中,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看那些残忍的死状。
此刻,宋离也惊异于自己竟然使出与那女忍者相同的术,他这时才隐隐意识到,自己这双瞳之眼,恐怕还有复制对手术的神奇能力。
这时的筱宫明子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根本没有一丁点先前的骄傲与冷淡,全然就是一人邻家被吓坏了的小女孩一样。
宋离被她这么伏在怀里,一种英雄救美的优越快感油然而生,刚想安慰他几句,突然,数道强光从外窗射了进来。
众人把目光投向窗外,却见大厦外的空中,一架武装悬空机缓缓的降落在平行面上,机体下方的枪口调整方向,对准了茶厅。
“不是吧!”
恐怖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心里。
宋离看到,第一颗子弹从那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射出,击穿了玻璃窗,向着他和筱宫明子飞来。他知道要发生什么,急是一把抱起筱宫明子,飞身跃起,跳进了柜台后面。
这一切,在宋离眼中形若慢动作回放,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快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哗哗一片脆响,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碎裂,无数的子弹如雨点一般扑面而来,所过之处,连人带物,尽被打成了漏勺。
整个茶厅变成了恐怖的屠杀之场,漫天溅飞的子弹与碎屑,那些可怜的安人员和服务员们,根本来不及,也无从躲闪,密集的子弹扫射下,被打得体无完肤,脑浆鲜血四溅如雨。
在这种情况下,宋离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纵然有一双看穿一切的眼睛,但在这样密集的子弹网中,却也万万无法脱出。他只能用身体护住筱宫明子,极力的伏低身子,岂求那子弹或是那些被射烂的玻璃木屑千万不要长眼睛。
五分钟的时间,那架武装悬战机射完了全部携带的子弹,轰鸣碎裂声终于停息,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时候不逃,只怕就没有逃得机会了。
“殿下,我们走。”
宋离扶起惊恐失神的筱宫明子,冲出满是子弹眼的柜台,向着出口处奔去,这时,眼前影动人窜,五名黑衣蒙面的忍者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离暗叫不妙,他用双瞳可以看得出,这几人的功力均是不弱,方才他能击杀那个女忍者,多半也是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纯属侥幸,此时以一敌五,想要逃命也不是易事,更何况还要保护身边这个娇弱的公主。
“蓝柯啊,你可害死我了!”
此时此刻,宋离从未如此的想念过蓝柯。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本是惊恐不已的筱宫明子,突然间上前一步,冲着那些忍者喊道:“你们这些可恶的邪教徒,日本国的耻辱,杀死这些无辜的人,这就是你们的神圣的教义吗,你们不配做天照大神的子孙!”
仿佛是被她的勇气与指责震住了,那几名忍者竟然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宋离也为她的勇气而吃惊,但他更明白,这些残忍的家伙是不会因她的几句正义凛然的话就收手的,这么做,完全是徒劳。
果然,忍者中有人叽哩咕噜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五名忍者纷纷拔出悬在腰间的武士刀,一拥而上。
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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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揽着筱宫明子,穿梭于刀影重重之中,右掌在闪避之际,艰难的反击。
双瞳,虽然可以看穿敌人的动作,但由于确乏实战经验,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眼睛看到的变化,且以一敌五,确非易事。
二十招一过,他的动作顿显滞慢。
那五名忍者显然看出,宋离的弱点就在于身边带着一个筱宫明子,更何况,他们此来的原本目的就是刺杀公主,于是刀锋变化,每一招都攻向了他左手携揽着的筱宫明子。
躲无再躲,避之不及,一刀横来,宋离别无选择,只能举起右手抵挡。
噗——
衣袖破碎,右臂之上,赫然被切出一条寸许长的刀痕,血如泉涌。
“宋!”
筱宫明子一声惊叫,而宋离根本没有时间来回应她,忍着臂上的剧痛,全身心的躲避着袭来更急的刀锋。
筱宫明子知道,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些邪徒刀下,这些人是冲着她来得,如果让一个与她互不相干的人为她而死,情何以堪!
“宋,你逃走吧,不要管我,他们要杀的人是我!”
她绝望的叫喊着,宋离没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在珠峰的半山腰上,在沙暴的绝地中,在原始的丛林中,多少次生死一线,都未曾放弃过,今日今时,除却她的身份不说,让他抛弃一个女人独自逃生,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扔下女人逃命,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就在他说话分神之际,破绽顿现,两枚弯刀从左右两各方向分刺而来,宋离避无可避。
就这样,结束了吗?
光华涌现,瞬间,一口冰钟笼罩住了他们。
袭来之刀,尽数被弹开。
然后,冰钟化成缕缕烟气,散尽,蓝柯站在了他们的身前。
宋离长吁了一口气,口气有点报怨:“来不可真早啊。”
“想看看你有多大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差劲。”
蓝柯还说风凉话,宋离气就不打一处来,正要说点什么,蓝柯冷冷道:“你先带殿下离开,这五个蠢货,由我来解决。”
环境不容许宋离斗嘴,于是他牵着筱宫明子,匆匆走出了破损不堪的茶厅。
那五名邪教忍者哪能眼睁睁的让他们离去,纵身而上,欲要追击,
玄术冰雀千袭
蓝柯连划印符,掌心,冰气如潮,喷涌而出,化成数不清的冰雀,四面八方的飞舞,交织成一面网状之墙,挡去了对方的去路。
那几个忍者不晓得这冰雀有多厉害,硬是以弯刀砍去,岂不知那冰雀之质坚韧而犀利,刀锋一旦碰上,立时被削为粉碎。
其中一人动作稍慢了半分,竟是手腕以下骨肉尽被磨去,只留下半只血肉模糊的手臂,痛的翻倒在地,嗷嗷惨叫。
蓝柯手掌一缩,那些冰雀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变网墙成球状,将那五人团团围住,渐渐紧缩,如此下去,必是将这五人削为肉泥不可。
这五名忍者乃是神道邪教中的高手,实力均属中忍上等,敢来挑战龙子护卫下的日本公主,自然是有些能力,断不会就这样束手待毙。
果然,被逼至了绝境,只有使出杀招求生。
那名白眉的忍者突然间将地上的伤者举起,指尖轮换,点住了伤者的周身数处大穴,而其余三人则各取出一枚纸符点燃,竟是毫不犹豫的贴在了伤者断臂之处。
一声惨烈之极的叫声,纵是蓝柯也为之动容,眉头暗皱,心想:“这些邪徒好残忍,连受伤的同伴都能下如此重要,不知他们要施什么邪术?”
伤者的整条臂膀都被烧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被那火符点燃,化成炽烈之极的赤焰,熊熊而起,聚集在半空。
当伤者被烧尽时,他的鲜血尽数化成了头顶那邪异的焰火。
那白眉忍者低声颂咒,很快,那团赤焰变化翻腾,最终,竟是化成了一只三尾火狐的形容。
“是‘血祭通灵之术’,他们召唤出了‘三尾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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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扶着筱宫明子离开了茶厅,沿着空荡的走廊奔出几步,忽然间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大对劲。
太静了,空无一人。
茶厅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几乎被轰平,怎么会全然不见赶来支援的安全人员呢?
双瞳再启,宋离看清了一切。
四周,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光壁,房间,地面,一切皆为虚无所化,可以说,他们现在身处之地,竟是一个障眼术设下的结界。
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宋离感到了强烈的杀气。
朦胧的影像现形,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警署的最高长官,那位李署长。
宋离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你也是神道邪教的忍者。”
李署长卸下了平日那种恭敬的伪装,凶相毕露,冷笑一声:“区区一个神道教,只不过是我们圣教修罗的一颗棋子而已,年轻人,把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交出来,说不定,我还会考虑绕你一死。”
宋离眉头一皱,却把筱宫明子的手牵得更紧了。
“原来神道邪教果然和魔教的人勾结在一起,那么,阁下尊姓大名呢,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我就是圣教北斗七星君之一,摇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圣徒龙子新招的那个螭吻吧。”他颇为自傲的道出了身份。
宋离顿为一惊,他曾听蓝柯讲过,魔教之中有“四凶”“七星”之众,那七星君的名号各以北斗七星命名,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此七星君皆为玄法高强之徒,作恶多端,实力不容小觑,龙子与他们之中多有交手,均未能有所斩获。
“魔教可真是无孔不入,想不到堂堂的警署长也沦为魔教罪徒,幸会幸会啊。”
宋离打哈哈,想借机拖延时间,只等蓝柯料理完了那几个忍者,能及时赶来相救。
摇光知他想耍些什么花招,步步逼近:“小子,你还年轻,别上了圣徒的当,为他们什么所谓的‘斩妖除魔’的鬼话而卖命,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吧,我放你走。”
“嘿嘿,好歹我也是男人啊,这么丢人事,我可做不来。”
宋离嬉笑而言,将筱宫明子拉到了身后,他知道,眼前面临的状况,比刚才要更加凶险,此一战,有生无死,胜算几无,但无论如何也要拼一下。
筱宫明子紧咬着红唇,沉思良久,毅然上前说道:“你只是想得到神器的秘密罢了,我跟你走,请你不要伤害宋。”
什么神器的秘密?
宋离听不懂此中含义,但他清楚筱宫明子是想要牺牲自己来救他,心中颇为感动,但对于男人来讲,不能保护女人,反倒要女人来保护,那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一把将要走上前的筱宫明子拉回到了身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宋,这个人我见过,他很厉害,你打不过他,会送命的。”
筱宫明子苦劝,听她话中之意,似乎是认识眼前这魔徒。
摇光哈哈一笑,得意的说:“筱宫殿下的记性还算不错啊,小子,听她的劝吧,否则你就会和上一名龙子螭吻一样,死在我的手里。”
原来,上一名螭吻竟是死在他的手中!
莫非是宿命之敌吗,今日,又与他狭路相逢。
“薪水优厚的工作,果然不容易干哪。”
宋离不屑的一笑,突然间,双手快速的结下印符,竟是先发制人,使出了刚刚学到的“火遁之术”,张口突出一团火球,射向三米之外的魔徒。
摇光倒没想到,这小子不知死活,竟然敢率先动手,不以为然:“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
他右掌一拂,劲风平地而起,袭卷而出,轻易便将射来的火球撞散,但见烟色之中,一个身影急纵而来,两指递出,直插他的双眼。
那摇光神形自若,双足轻轻一点,身子便如鬼魅一般向右平移开来,这般身法,快如闪电,可以说是轻功之中的上乘。
然而他却不知宋离有双瞳之眼,在他身形未动之时,已从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中预料到了他下步的运动轨迹,右掌一招早就埋伏在了那里,摇光位置一变,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左肩被重重一击,不由倒退出数步之外。
“怎么回事,他竟然能看清我的动作!”
摇光这才大为惊骇,先前不屑之色一扫而光,方才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年轻人”,绝不是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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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紧接而至,那摇光又中一掌,亏得他功力深厚,而宋离又修为尚浅,不能将本身的功力完全发挥,是以摇光虽中两掌,其实并未受到什么重创。
但身为修罗七星君之一,竟然被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子占得上风,对摇光而言,实在是莫大的耻辱,怎能忍受。
数招过后,摇光瞧出宋离的优势完全在身法动作,若要对付他,只能避其锋芒,以自己擅长的玄术破解。
于是,那摇光连连后纵,退开十步之远,双手结印。
“玄术雾影杀!”
咒言喝出,周遭立时浓雾弥漫,视力所及不足两米。
“靠紧我,不要离开半步。”
宋离知道,那摇光就藏在这雾中的某处,肆机以待,他紧牵着筱宫明子,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虽然有迷雾阻挡,但这并未能影响到宋离的双瞳之眼,他依稀看见,结界的与雾术的出口就在前方不远。
突然间,四周同时出现十个一模一样的摇光,将他们团团围住,十柄长剑递出,一齐环刺而来。
无处可避!
宋离迅速的扫了一眼,双瞳之中的镜像,只有一人是真,其余皆乃雾气所化的虚像。
虽然无法确定,但情急之中,别无他法,于是就不理会其余九人的攻击,单臂探出,只迎向左方那一名实体的攻击。
哧——
剑锋贴胸而过,划破了他的衣衫,与此同时,宋离的手指沿着剑身而过,电光一般点中了对方手上的穴道,摇光只觉手腕一麻,长剑拿掐不住,脱手而落。
这时,其余那九柄虚幻之剑直刺而来,竟将他二人穿身而过,然而,却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剑与人,砰然碎裂,化成缕缕雾气散去。
那摇光更为惊骇,完全想不到宋离不光身法神速,竟然连这玄雾之术也能看破,惊异之下,脱手的剑已被宋离顺势接住,反刺而来。摇光急向后退,然宋离剑势太快,虽然避过了要害,但左肩仍然生生的划开了一道伤口。
身中受伤,玄雾术立刻被破解,浓雾散去,周围的一切恢复了原状。那摇光捂着伤口,怒视着得意洋洋的宋离,一脸的愤怒与惊异。
就连筱宫明子也万分震惊,当年的一桩往事,她曾亲眼看到这摇光如何大开杀戒,如何的势不可挡,此时此刻,竟然被宋离打得这般狼狈,实在是不可思议。
其实那摇光也是不了解底细,不知宋离体内的流淌着的大禹之血非同一般,更不知他那独一无二的瞳力,实是玄术与障眼术的克星。
摇光怒视着宋离,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眼睛,赫然发现了宋离左眼的奇异之象,虽一时不明那到底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似乎就是那只眼睛,看破了他的术。
渐渐的,眼神中重新恢复了自信,仿佛片刻之间,他已找到了克敌制胜之法。
宋离看出了他神情的变化,猜想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双瞳的秘密,只怕时间拖久,被他想到破解之方,于是决定速战速决,身形一跃上前,长剑递出,直刺摇光的要害。
“嘿,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