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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路丝缕
作者:炼之蜻蜓。
鬼宅篇
序篇 鬼宅篇1 鬼宅篇2 鬼宅篇3
鬼宅篇4      
鬼宅篇 序篇
    那天难得巫子桐起得很早,破天荒的帮亚瑟准备早饭。

    巫燏和流青走出房间的时候差点没闪了腰,坐到餐桌前才发现巫子桐在桌上摆了五副碗筷。

    “……阿姨,你忘记这两天宗巳回家去了?”

    “我知道啊。”巫子桐依然毫无知觉的添着汤,巫燏看了看屋里的人,阿姨巫子桐,姨夫亚瑟,流青哥,还有自己……四个人没错啊。

    巫子桐正要添第五碗,终于发现其他人好奇的眼神,停下了动作,一副挖空了脑袋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奇怪了……

    “我怎么觉得家里好像少了个人……?”巫子桐歪了脑袋想了半天,自言自语的嘟囔,“怪了,总觉得我把什么人忘记了……”

    亚瑟白了她一眼,瞥了窗台上一个小相框里的照片。

    巫子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照片上五个人,巫子桐,亚瑟,流青,巫燏……还有一个长得像年轻二十岁的巫子桐翻版的女孩……

    “对了,我(好像)还有个女儿呢。”

    全家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巫子桐身上——她真的把人给忘了!??

    亚瑟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她一下?难得她还能记得起己有个在外地念书的女儿……???

    ****

    巫子桐和亚瑟的小女儿,流青的妹妹——丝缕就这样在外出上学一年之后被自己的亲妈遗忘了……
鬼宅篇 鬼宅篇1
    01……

    丝缕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家里……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也或许是很奇怪也说不定。

    那种感觉她没有去细想过,但是隐约就是感觉自己的家庭似乎和同学,朋友,和她认识的所有“普通”的家庭有那么一些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毕竟是自己的家,自己出生的家庭。随便就怀疑自己的家人似乎不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

    轮胎在泥坡上摩擦,车子渐渐停稳。

    菲菲第一个蹦下车,好奇的左看右看。丝缕跟在她身后,在阳光底下眯起眼睛看看出现在她们视线中的那座老宅。

    将近一百年前的老建筑,混合着东方和西方的不纯粹。看起来很多年没有好好打理过了,墙面已经斑驳脱落。二楼窗户上一个人影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菲菲惊恐的轻呼一声,慌忙闭上了眼睛。

    “鬼……鬼啊,丝缕!”她抓住丝缕的衣服,躲在她身后。

    丝缕仔细的看过去,窗户上的人影似乎是在笑,冲她招了招手。

    只不过是因为窗玻璃上面灰尘太多才看起来模模糊糊像个鬼影。

    最后下车的宫湳已经结了车钱,跟死机一起把三个人的行礼搬下来,替两位啥事都不做站在哪儿看光景的大小姐拎着行礼箱走过来。

    “在鬼叫什么呢,我们快进去吧。”

    丝缕点点头,跟在宫湳身后走了两步,发觉菲菲还站在原地,便又回来拉了她一起走向老宅。

    这一次来到这个偏僻的老宅是为了帮人看房子的。

    原来好好的假期,本应该各自回家懒散个够,可是丝缕的哥哥流青突然在放假前来了一封信,大意是说亲戚的亲戚早些年得了这么一栋房子,一直也没有时间好好整理了,又怕这么放着会荒废,便找人暂时去住一住。原是找了流青,只是他临时有些事情来不了,便想到就快放假的丝缕。

    流青人话不多,信也写的简单,其它什么也没说。只提到地脚太荒僻,可能还有其他的人也一起来这里住,人多了也壮壮胆。

    想来刚刚在窗户上看到的人影,便是同住的人了。

    只是这样一栋老宅,倒真阴森森的像是要闹鬼的样子。

    菲菲一边害怕一边兴奋的左右瞧着,她一向是对鬼怪感兴趣,平日里鬼故事读了一堆,什么阴阳术,法术,通灵术的书也搜罗了一堆潜心钻研,只是看起来天分是不怎么样。一听说丝缕要来这样一栋老宅,便缠着跟来。丝缕只是暗暗好笑,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幽灵鬼怪的。

    至于宫湳……丝缕似乎从来也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也总跟在身边,在学校里宫湳算得上票房很高,人长得高挑,相貌也俊美,待人亲切尤其对女生亲切,标准的万人迷型。可是丝缕已经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便常常和菲菲一样经常在她身边。

    ……大概……他和菲菲是一对?

    丝缕那么想着,便也觉得有点明白。

    走上布满了灰尘的台阶,宫湳放下行礼箱,丝缕便轻轻敲门。

    “丝,丝缕……”菲菲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发颤,“你不是有钥匙吗?这里又没有人住……敲门做什么?”

    “刚刚窗户上不是有人吗?已经先有人来了,我们再擅自拿钥匙开门,不太礼貌吧……”丝缕说完就接着敲,门里一片安静,半天没有回应。

    丝缕心里隐隐奇怪,但是面上一贯的没有什么声色。

    正准备放弃,伸手进了包里找钥匙,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发出噪音,拉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露出一个男人的半张脸,隐在门的阴影里,看不很分明。

    “有什么事?”冰冷而尖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丝缕暗里替他可惜,倒是生来的一副不错的嗓子,充满磁性,可是这副语气,准不会招人爱听。

    “我们是来代替流青帮忙看房子的。”丝缕淡淡回答他,门里片刻沉默,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退了一步让他们进来。

    三个人在门完全打开的时候看清了来应门的男人,原本躲在最后面的菲菲“帅哥雷达探测”立刻启动,心里很花痴的感叹了一回。

    那个男人漆黑的短发,漆黑的眼睛,修长而匀称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皮衣底下,显出一种十分钢炼的男人味,菲菲当下打了他一个九十五分,只是从他身边走过的瞬间身体不自主的僵硬,打了个寒颤——好阴冷的人,扣五分。

    丝缕进了门,淡淡的打量他一眼,“流青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是代替他来的。我叫丝缕,这是我的同学菲菲和宫湳……请问你是……?”

    “我叫阿笃。”他只是简单应了一句,再没有多说,“一楼和二楼的房间你们随便用。但是请不要上三楼。”

    阿笃转了身便上楼,丝毫没有招呼他们的意思,菲菲喃喃的抱怨,这个男人还真是冷漠,一点都不近人情。酷哥只要出现在电视剧里就好,至于在现实,还是宫湳这种男人好些。于是宫湳便只能在菲菲闪烁的眼神里很认命的将两位女生的行礼送进她们挑选的房间里。

    房间里意外的已经被简单打扫过,有些难以想象会是阿笃一个人打扫了这么许多房间。不知是不是有其他人和他一起来,也不知他们来了几天。

    ****

    烛台,咒符,佛像,桃木剑……还有一本本什么《道法入门》、《佛家经卷》……丝缕看着菲菲从那个巨大的行礼箱里一件件搬出来,怪不得就她的行礼多得吓人。

    “你这是……?”

    菲菲神秘的对丝缕笑笑,“我这么多年的潜心钻研今天终于有机会可以试一试身手了,我跟你说,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我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这里有……‘那种’东西……”

    丝缕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心下想难不成她也要当神混?菲菲显然误解了丝缕那一眼的意思,很仗义的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怕,有我在这里,会保护你和宫湳的。”

    “哼哼,谢谢。”丝缕皮笑肉不笑,真不明白她命里怎么总碰到这种人,家里人也是,菲菲也是……一个个都神神道道。这世上有鬼?有鬼她怎么没见过?
鬼宅篇 鬼宅篇2
    02……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菲菲在里面哼着歌前后忙活,留宫湳和丝缕两个不会下厨的人在一楼客厅里干坐着。

    没人想到菲菲那个巨大行礼群里连超市里卖的塑料包装生肉和青菜,还有白米都有带,不像宫湳和丝缕只带了罐头和泡面。

    洗菜切菜,菲菲放下手边的活,搅了搅锅里的汤。

    啪嗒。

    嗯?菲菲正要把注意力转回菜板上去,感觉似乎有什么滴进了锅里。她重又拿起铁勺,搅了搅。……错觉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便又哼着歌,回去切菜。

    啪嗒。啪嗒。

    歌声顿时停止。菲菲屏住呼吸仔细的听——啪嗒。

    汤水渐渐煮沸的声音里果然有什么滴进了锅里。从后脑到脊背一阵冰凉,菲菲缓缓回头去看,依然一切正常。

    她犹豫着拿起铁勺,才轻轻放进汤里,立刻翻滚的气泡和沸水带着丝丝猩红从锅底翻涌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红——整整一锅汤顿时变成了暗红不断翻涌……

    啪嗒。

    又一块红色从菲菲的眼前落进锅里,她抬起头——天花板上一张支离破碎的人脸染着血污,血液已经凝结成粘稠的块状物一块块落下来,在锅里溅起红色的水花崩溅到菲菲脸上……

    菲菲与那张支离破碎的脸上的眼睛对视了很久移不开半点视线——她的身体仿佛落进了冰窖里,全身每一根寒毛都在尖叫的边缘爆发,可是胸口里被堵住一般,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啪嗒。

    血汤在锅里沸腾,越来越满,渐渐涌出锅外……顺着锅台在地板上汩汩汇积,粘稠的红色里似有千万只虫子挣扎着脱离,爬上了菲菲的脚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从胸口崩出,尖锐得要将自己的胸膛撕裂,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叫声整个世界都被隔离——

    “菲菲!!”宫湳冲进了厨房里,丝缕稍慢了一步跟着进去,却只看到厨房里一锅汤在火上慢慢煮沸,菜还在菜板上没有切完,只是地上散落着一张张破碎的黄纸符,沾着斑斑的污迹。看来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异常,然而菲菲失神的站在那儿眼睛里只有一片惊恐。

    “菲菲,菲菲!”宫湳摇着菲菲的肩,她的眼睛一点点找到了焦点。

    “宫,宫湳,丝缕……鬼!这里闹鬼啊!!”她发了疯似的指着天花板,“那里!在那里!!”

    丝缕抬头,那里只有一点陈旧斑驳的污迹。

    菲菲仍旧在恐慌中没有理智,嘴里不停的嚷。宫湳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丝缕。丝缕走过去握住了菲菲的手,平静的问:“你说这里闹鬼?”

    菲菲拼命的点头,于是丝缕又说:“你不是要保护我和宫湳的吗?”

    菲菲愣住,然后突然想到了似的,眼睛里终于恢复理智。“对,对,我去拿咒符,做结界,做结界……”她跑出厨房噔噔上了二楼她和丝缕的房间,丝缕只是轻轻叹气,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上那些碎纸符。

    ……这些纸符好像不是菲菲平时画的那些嘛……纸的颜色有些不同,上面的红字颜色似乎也不同。

    ……?

    丝缕没有来得及细想,宫湳在旁边轻轻问:“你觉得菲菲说的……?”

    丝缕没有停下打扫工作,一边清理了碎纸,又照看了一下灶火。“她想得太多了吧,从进来这个老房子她就有点激动了,是看到幻觉吧。”

    宫湳看看丝缕,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

    丝缕替菲菲把剩下的菜胡乱煮好,看起来焦糊糊一片。

    菜上了桌,菲菲却看着那锅被丝缕盛出来的汤,怎么也不肯动一下。只是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哪一家的经文,客厅里已经被她贴了满墙的黄色符纸,风一吹刷刷的响。

    宫湳为难的看了丝缕一眼,还是拿起了筷子,不吭一声的吃盘子里那些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丝缕毫不在意,知道家里天生的遗传,流着巫家血统的女人没一个对下厨有天份。——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个样。

    只动了几筷子,丝缕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楼上的应该也还没吃饭,我去叫他下来一起吃。”

    宫湳稍稍一愣,看着丝缕已经上楼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几样“食物”……还好菲菲煮的东西看起来还不错,只不过是基于心理原因不太想吃……至于丝缕煮的……他还是尽快都吃完,免得一会儿丝缕把人叫了下来,让人看见了太丢人。

    二楼以下的走廊已经都被菲菲贴满黄纸,鬼画符似的写着朱红的古怪文字。

    走过二楼,丝缕的脚步突然慢下来。空气像被切断似的冻结,四周冷冷的,安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脑自动给身体下达了指令,丝缕停在楼梯间,距离三楼只有几步之遥,却本能的不想走上去。

    脖颈拂过一阵冰冷的气息,耳边响起一个凛冽刺骨的声音:“我说过,不要上三楼……”丝缕转头,阿笃竟不知从哪里站在她身后,眼睛里沉沉的一片阴鸷。“找我有事?”

    丝缕条件反射的说了句“没有。”往旁边一退,蹬蹬蹬下了楼。一直跑到一楼的楼梯口,丝缕停下来长长吸了口气,呃……好像忘记叫他下来吃饭……

    客厅里的宫湳和菲菲抬起头,宫湳正把那盘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一口匆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招呼了句,“你们下来啦。”

    丝缕一愣,“你们”?

    身后突然有一个影子挡过来,她转头……阿笃何时竟又毫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突然靠近的气息,阿笃低下头靠在她耳边,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声音低低的,换上了些许暧昧,“原来你是叫我下来吃饭?”

    “哐当”一声,宫湳忽然从桌子旁边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菲菲和丝缕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阿笃却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嘴边浮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

    宫湳的视线盯住阿笃,丝缕隐约便觉得他似乎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的对阿笃充满敌意。只是终于也没有发作,忍了半天,丢下一句“我去盛饭。”进了厨房。

    丝缕看着桌上她做的每一盘焦糊糊的东西都已经被吃干净……难道宫湳吃坏了脑子?丝缕询问的看了看菲菲,菲菲不发表任何意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在一边开了一罐鳕鱼罐头拌米饭。
鬼宅篇 鬼宅篇3
    “我说宫湳,你明知道丝缕某些方面很迟钝的嘛……咔滋……”没有电视,菲菲抱着一堆零食听着收音机,嘴里含糊不清一边忙着一边还得说话,“你又不把话说清楚……呣……”

    身边的菲菲嘴巴不停着“咔滋咔滋”,被留下来“好好安慰一下受惊的菲菲”的宫湳郁闷到想哭,不时的看向厨房,对丝缕和阿笃特意一起去厨房收拾碗盘好给他和菲菲创造“二人空间”感到头痛。

    ——为什么丝缕到现在都以为他和菲菲是一对?

    说又说不清,不说又不行……唉唉——宫湳长长叹了口气,菲菲终于腾出一点时间抽出沾满零食渣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宫湳转头看看吃得跟猪一样无忧无虑的菲菲——她哪里需要人安慰?

    ——为什么他们还不出来?刷个碗要刷那么久吗??宫湳坐立不安的一会儿便转头看看厨房,后来干脆盯住厨房的门视线一丝一毫也不肯离开。菲菲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摇头叹气,“唉——”

    厨房里不是有碗盘碰撞的声音,还有断续的水声。

    这座宅子很久没有人住,早已没有通水。日常用水都是直接抽取地下水,虽然是夏季,水依然很凉。

    丝缕将碗盘放进水池,手刚刚浸到水里,阿笃便轻轻握住她,将她的手又拉出来,“水太凉了,女孩子还是不要浸太久。我来洗吧。”

    感觉自己的手在阿笃的手里被稍稍用力的握了一下,便松开。阿笃没有等丝缕回答转身就开始洗碗,个性似乎很强硬,却很体贴。她便静静的站在一边看阿笃忙着,依然是那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身材匀称修长,眉目锐利,让人感觉到一种乖戾的气质。这样一个冷酷型的男人却站在这水池边洗碗。丝缕看着这个不协调的画面心里感觉很矛盾,两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想起阿笃的手温,很凉,可是宽大有力。

    ——好困惑。

    “怎么了?”阿笃放好洗完的碗筷,走到她身边,“可以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丝缕将毛巾递给他,阿笃接过,却并未急着擦手,倾身探向丝缕的耳边,轻声说,“谢谢。”热气吹拂在耳廓上面,压低的声音充满暧昧,让耳朵深处痒痒的。丝缕后退一步想要躲开,却一时不稳险些跌下去。阿笃的手臂从腰部揽住她,丝缕站稳了脚,他却没有松开,反而手臂一紧,把丝缕抱在怀里。

    叮叮哐哐的玻璃撞击声闯进两人之间的气氛里,玻璃的杯子在地上一路滚过,留下破裂的碎片,滚到丝缕脚下。宫湳费了半天工夫找到一个忘记拿去洗的杯子,冲进厨房,却正撞见眼前的场面。

    大脑短暂的缺氧,宫湳石化在原地,没了反应。

    丝缕轻轻推开阿笃,并无太多尴尬,绕过宫湳走出厨房。阿笃目送丝缕离去,看看依然呆滞在那里变成化石的宫湳,嘴边突然绽开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

    “我说丝缕,我觉得那个阿笃对你有意思哎。”

    换上了睡衣,菲菲脸上涂满了面膜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四处贴那些自制的鬼画符,丝缕捧着本书,从字间抬头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却没有上心。

    有人轻轻的敲门,然后是宫湳探进来的半个脑袋。菲菲尖叫了一声“别进来!”迅速用事先打好的水把脸上的面膜洗净,才肯开门放他进来。

    宫湳看看房间里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鬼画符,有一丝丝无奈的苦笑。

    “宫湳,怎么这么晚过来?”

    “哦~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睡害怕~我们可不会收留你哦。”

    宫湳白了菲菲一眼,净来损他的形象。

    楼上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嘶嘶拉拉,向在木地板上拖动麻袋的摩擦声。

    “阿笃大半夜在楼上搬家啊?”菲菲奇怪的嘟囔一句,三个人的视线都望着屋顶的天花板。宫湳有一些犹豫,还是看了看丝缕,说:“我总觉着这个房子不对劲,这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尤其那个阿笃,绝对有问题……”

    菲菲不等宫湳就撇撇嘴,喃喃着:“这个还用你说啊……我一进这个房子就知道这里不妥了,倒是人家阿笃怎么惹着你了,不就是人张的帅点,身材好点,腿长一点……”咦——这么说着,才发现还真是个上等货哎。

    菲菲蹭到宫湳身边,小声说:“安啦,就算人家条件不错,跟丝缕也才刚认识,我们不过就在这里住几天而已,构不成威胁啦。”

    宫湳一脸的不敢苟同,这个女人平时都笨得跟猪一样,就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精明。可是无论如何,他看着那个阿笃挑衅般的笑容就是不顺眼。

    “总之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越早越好。”

    丝缕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可是——我们预定的出租车是一个星期后才来……你总不想提着这些个行李走上几公里去打车吧?”

    “我今晚就重新预定,明天中午车就应该能到达……”宫湳翻出手机,却瞬间傻了眼——没电……

    “菲菲,你的手机借我!”

    “噢……”菲菲不甘不愿的掏出手机,这里恐怖是恐怖,可是她都还没有大展身手咧……

    只是片刻后,菲菲也傻眼——没有信号……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丝缕……

    “别看我,我没有手机。”

    ——你是哪个山旮旯钻出来的啊?

    他们……不会是被困在这里了吧?
鬼宅篇 鬼宅篇4
    唉——

    菲菲长叹,原以为那种只有在柯南和金田一里面出现的戏剧乔段,竟然真的发生在身边。又不是在演侦探推理剧……

    唉唉——

    “菲菲,你想到走廊上去睡吗?”

    丝缕的警告升级为严重警告,翻个身,继续睡觉。

    菲菲委屈的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丝缕长的到底是不是人类的神经啊?这样也能睡??

    楼上拖拖拉拉搬麻袋似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菲菲裹紧了毯子摸到丝缕床上缩成一团,手里拿着十字架大蒜金佛咕哝着东西大混合的混乱东西,渐渐迷糊过去。

    半夜里似乎不断有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菲菲直想上厕所。可是想起恐怖片中那些伴随滴水声而来的恐怖画面,硬是忍了下来。

    天终于蒙蒙亮,菲菲从迷糊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跳起来向厕所跑去。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生理问题终于解决。嘀嗒的水声却又传入耳中。

    现在是早晨,虽然还没有大亮,却也让她不那么胆小,看向水龙头的方向,寻找声音来源。

    嘀嗒,嘀嗒。

    水顺着水龙头滴落,菲菲松了一口气,果然只是水龙头没有关紧,自己白白神经了一晚上。

    从卫生间回到卧室,看到丝缕已经起来,忍不住抱怨。“丝缕!昨晚你睡觉前没有拧紧水龙头哦,水滴了一晚上,害我紧张得不行。”

    正在穿衣服的丝缕停下系扣子的手,淡然的看着她,“你还没有睡醒吗?这栋房子的水早就停了,昨天都是打后面的井水用,你忘记了吗。”

    菲菲脸色一变,“不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可能,拉起丝缕就一起进了卫生间。她伸手拧开水龙头,果然一滴水也没有流出来。

    丝缕拍拍她的肩,“菲菲,你昨晚没睡好,再去睡会儿吧。”转身走了出去。

    菲菲闷闷的跟上,还没有走到门口,突然水声又响,一滴液体嘀嗒,滴落在她的脖子上。菲菲下意识伸手去摸,伸到眼前,手指上沾着一滴已经发黑发臭的粘稠血液。

    “啊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将丝缕唤了回来。

    “怎么了?”

    “血,血……”

    “什么血?没有东西啊。”

    丝缕握住菲菲的手,拖出洗手间让她静下来。菲菲再看自己的手,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可是那股臭味却依然在鼻端。

    她顿时傻了眼,丝缕依然只是沉静的看着她,拍拍她的脸颊,“睡觉,菲菲。”.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只有她一个人看见?

    菲菲委屈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缩在沙发上看丝缕和宫湳收拾早饭。

    只有阿笃的到来让她眼前一亮,今天他倒是没有窝在楼上不肯下来,也不用人去叫便自己出现。她眯着眼睛欣赏帅哥从楼上走下来,修长的腿和挺直的脊背裹在黑色的皮衣裤里,让人看了忍不住流口水。

    擦擦,人家都已经盯上丝缕了,她只看看就好,口水还是不要流了。

    阿笃走下来,很自然的拉了把椅子在丝缕旁边坐下来,无视宫湳怨妇一样的眼光。

    丝缕好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自然的帮阿笃盛了早饭,提到:“你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好吗?”

    “嗯?”阿笃结过碗,浅笑一下,手指有意无意的碰到丝缕的手。他的手指仍旧冰冰的,并不让人讨厌。

    “昨天晚上一直听到你在上面拖行李,声音很大,我和菲菲都没有睡好。”

    “抱歉,我会注意。”

    丝缕隐约也有些欣赏这样的男人,干脆,不拖泥带水,有时看来霸道,却是在温柔的为别人着想。

    昨天晚上刷碗时他握着她的手那种力量仿佛还留在手上,她看看身边的阿笃,俊朗的线条,漆黑短发漆黑眼眸,还有一身黑衣。看起来就像从黑夜中走出来的人。

    她得承认,确实如菲菲的评价,阿笃长得很好看,帅气,而且冷冽。

    淡淡收回视线,才发觉坐在饭桌对面的宫湳一直盯着她,仿佛要被人抛弃的小媳妇。

    微微皱眉,宫湳为什么这幅神情?

    ——对了,菲菲!

    丝缕了然的转头,对一边沙发上的菲菲喊,“你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快来吃早饭。”

    菲菲不在身边,宫湳自然是独自一个人很寂寞——丝缕这种恍然的认知,让宫湳郁闷到吐血。

    瞪着晃晃悠悠起身从沙发上磨蹭过来的菲菲一眼,宫湳转头,却瞥见阿笃似笑非笑的眼,带着隐约挑衅的味道,将手搭在了丝缕身后的木椅靠背上。

    ——他是故,意,的!从昨天开始,他是故意在对自己挑衅,才接近丝缕!

    无声的对峙在宫湳和阿笃之间爆发,空气中仿佛都能擦出火星,丝缕却像一无所觉,安然的替菲菲盛饭,挟菜。

    菲菲看看火药味十足的餐桌,又看看若无其事的丝缕和自己面前满满的一碗饭菜——人家说在气氛过于压抑的环境中吃饭会得胃炎哎,可不可以申请开小灶啊?

    “丝缕,我可不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阿笃放下碗筷专注的看着丝缕,虽然带着几分疑惑,丝缕的面上却没有显出不悦,略点了点头也放下了筷子,跟着阿笃从后门走进院子。

    完蛋了~完蛋了~~

    菲菲偷偷瞄向宫湳——这一回,宫湳情场堪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