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前舍利
小时候看电视,总以为里面的人和动物都是活的,到青春期还会乘父母不在时把嘴凑到屏幕上,在那些美女脸上亲一下,感觉凉飕飕的。我的初吻就这么献给了电视机。记得七岁看《聊斋》,知道世上还有“鬼”这么个东西,比疯狗毒蛇还恐怖,半夜里风吹过屋后坟地的竹管,发出“呜呜”的声音,吓得我再也没尿过床。以后也常听大人们讲鬼故事,自以为有几次也看见过“鬼”,感觉并不那么真实。接受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教育之后,知道鬼神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可是对“鬼”的恐惧似乎在心里扎了根,都说“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我也没做过几件亏心事,仍然怕的要命,夜间走路都得吼一嗓子“好汉歌”给自己壮胆。
那时候我经常生病,都是我奶奶把魂叫回来的,打针吃药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我奶奶的封建迷信那儿迎刃而解。我奶奶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早午晚敬香、吃斋,寒暑不断,我们一家人都受到感染,所以我大小算个佛教徒,受的是马克思的教育,长的却是释迦牟尼的心。所以在我写自己的第一本网络小说的时候,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佛前舍利。
大学读的是文学,迷迷糊糊地过了四年,看书、上网(不会玩游戏)是最大的消遣。一般爱捧书在被窝里啃,碰巧院里有个全国第一家网络文学研究所,我们也开了一门网络文学课,才关注起网络文学来,也开始了我的网络创作之旅。大二那年基本没上课,尽泡在文学论坛和网站上了。我又觉得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世界就那样装在一根线里。我下载了很多电子书,好多买也买不到的。依然继续着我对“鬼”的追问,看了几遍文言本《聊斋志异》,又下了《宣室志》、《玄怪录》、《酉阳杂俎》、《阅微草堂笔记》等等,令我大开眼界。
于是开始思考“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它痴迷,我以自己的思维方式给“鬼”做了一个新的解释,于是便有了写一部书的冲动。钟嗣成有一部戏剧史料著作叫《录鬼簿》,不过他记人不记鬼,我借过来刚好合适,而且他也不能告我侵权,便给自己节省些脑力去构思情节了。
这就是我书名的由来,絮絮叨叨,大部分都是题外话,真正与文章题目有关的就上面两句,无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我姑妄言之,您姑妄看之!
最后,谢谢所有点看本书的读者,祝大家五鬼运财,心想事成!
挚友明慧为本文作跋,心中感念自不待言。实录如下:
鬼之為物,莫可名狀。昌黎以為無聲無形無氣方是鬼,以此鬼為無物矣。六朝以降,搜括靈異稱神道鬼之書可以充棟,其所述鬼者多不可辨棱角。《幽明錄》載鬼吹五孔笛,止有一手,不可得攝,為諸生所笑,遂引手出十指,乃大類面囊也。諸生斫之,竟得一老雄雞。又曰阮德如如廁,見一鬼,長丈余,色黑而眼大,著皂單衣,平上幘,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氣定,徐笑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赧而退。似此鬼其人之極醜者耶?又有言鬼在梁間者,與人齟齬,或以婦女褻衣擲人,則又似無賴。
鬼之有無,古今持一端而相辨詆往來者不可勝數。大抵有而敬之者最夥,而釋子開其先河,俗儒術士承其後,市井細民雜然相從,於是翕翕然有喧天之勢。其持無鬼論者多泯滅於眾吠聲中矣。漢會稽王仲任其秀者也,曰:人病則憂懼,憂懼則鬼出。信哉此言。蓋鬼之出也,在於人心,心憂懼乃有鬼物臨之,鬼物者心鬼而已!人生一世,其壽不足百年,其力不足搏獸蟲,其行也踽然,其止也委然,然所以為萬物長者,徒有心思而已,有心思必有難平之意,兼以生離死別,天災地禍,惴惴然曾不能有一瞬適其心,故而百端靈異之念、生外永年之想生矣,以寄人力之所不能。鬼亦人懼其死而生者也。
晉阮瞻,淡泊無慾,意思凝遠,其論無鬼之說曰:“人言見鬼著生時衣,衣服其能為鬼乎?”眾莫能撼之,然亦未之信。至唐房玄齡輩奉斥著《晉書》,乃雜收稗史,廣撮流言,失實者大半。傳阮瞻則取《幽明錄》說,瞻與客妙談義理,及至鬼神事,往來甚苦,客遂屈,作色曰:“卿言無鬼,僕即鬼也!”言訖忽不見,瞻大失色,未幾卒。此亦詆毀之辤,蓋述者無力辨其是非,撰以寫忿也。
予方孩提時,長者皆以鬼怪戒其行止,摹狀比類,設詭儆尤。故時時懼其傾覆,總角之年斂足頓跡,不敢少有狂狡,及長終未一睹鬼神尊容,亦不信此物之良能矣。俯仰一世,可畏者人也,魍魎之群何能置其手足!夫人長在愛慾中,結黨紛爭,爾虞我詐,為心走使,百端狼戾,無不用其極,當此之時,吾慾與鬼同歸而不可得矣。
郜子謙,廣陵閒狂士也。恃才傲物,仗氣愛奇,善歌詠,以書名世。與二三子周遊岳麓山下,每陳詞,輒砥礪髮上指,以爲天下不足運于股掌也!觀其文則如臨寶庫,但見琳琅交錯而不辨本末矣。《錄鬼簿》之意不在神鬼,乃子謙所以發其胸中丘壑者也,覽者識之。
年月日某敬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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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喜欢鬼故事的朋友进来坐坐,这里并不恐怖。虽然小说归为恐怖灵异一类,但是作者的整体设置是轻松愉快的,就像香港早期的喜剧恐怖片,恐怖的成分少,喜剧的成分多。
作者努力将每一个鬼当作人来写,比如河监侯,他是一个吴孟达式的角色:贪婪、吝啬、猥琐,但是很讲义气,既有其历史性格,也有作者添加的世俗人性;比如万克,典型的小人形象,虽然着墨不多(前文均有待修改作者一开始不太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是极大的败笔),但是他身上凝聚着不少人的影子;比如秦始皇(不久登场),生前并吞六国,死后打麻将仍然大杀四方,无人能敌,统领兵马俑将日本亡灵部队驱出境,尽显帝王气概……
因此,可以说,本书不是一部恐怖小说,而是在网络文学特有的话语体系下,将一些历史人物以鬼的形式在现代生活中再现,结合其历史性格,赋予其时代性格,竭力以蹩脚的幽默方式展现在读者面前。另外,本书还融合了武侠的叙事方式,借鉴了武侠中的打斗场面;在情欲描写方面,则是以现代人的心理和生理为依据(自以为这是作者最得心应手的部分)。
也许有人会说本书是泛娱乐时代的低俗恶搞,请谅解,因为这方面作者也很认同,所以写起来不是很顺畅,我在尽力!
最后,仍然要感谢每位支持我的读者,发自内心的感谢!请大家多给点意见,我迫切需要你们的意见,这样我才能避免走弯路。
佛前舍利
2007年11月16日星期五
恨杀!
诸般愁恨交错于我狭小的胸间,舍利未能脱离苦海,刚到岸边,又被大浪卷了下去!
舍利在此给大家赔罪了,给《录鬼簿》虚虚实实的459位看官赔罪。
舍利并不是要挥刀自宫,对于一个向佛的人而言,那玩意本没有太大用处,只用来排水而已!
跌跌撞撞地写了20万字,却无法上推荐,舍利并无埋怨。但是,舍利已经无法专心于《录鬼簿》的创作了。
往后,舍利会间歇性地上传一些章节,尽快把《录鬼簿》写完。原本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也会明朗化,山本大藏的故事不说了,阴夫人和伤树的故事不讲了,紫楼、白楼、红楼的奇幻之旅不提了,林离的母亲身份马上公开,鬼族内乱也简单带过……
在此,对一直支持我的竹影清风再次拜谢,舍利暂且告退,随大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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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曲山(茅山)下的宝盖小村。
清冷的夜,月光有些像结了霜的不锈钢,硬邦邦地。野地里原想趁着高温再青春一把的嫩草时而瑟缩地抖上几抖,颓废的柳条儿也冷不丁地抽下筋儿。秋天将过未过,温度却一下子从高潮跌落下来,板着面孔把人们赶进了被窝。
男人盯着女人的胸脯,脑子里想到后院新修缮的祖坟,莫非真是祖宗显灵!他这个光杆儿司令当了近四十年了,连沾过女人的苍蝇都没碰过,一想到连苍蝇都睡过女人心里就不是滋味儿。眼瞅着村里后生们一个个抱着水嫩的小媳妇儿打情骂俏,他直想大声叫唤:“我要女人!老子要女人!”
可是,没有儿子怎么当老子,对,要当老子先得有儿子!他萌生了买婆娘的想法。于是到处做小工,咬着牙攒了三万块钱。一个女人最多五千块,三万能买六个了,他抱着钱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幻想着六个女人如同猫儿抢皮球似的往他身上爬。直到他发觉天地都在转了,一下子从南极转到北极,他才知道肚子饿了,于是随便做了些吃食,囫囵两下又扑向床上的六个女人……
他最终没买到媳妇,三万块一个人家都不愿卖。为什么?没人清楚。于是便开始埋怨自己的爹娘不知道把自己哪个地方生得不对劲,想到爹娘,他突然起了孝心,买了材料,亲自动手把老两口的荒坟装饰得富丽堂皇,三万块钱立刻变成了两座人高的水泥馒头,比起自己的破草棚子算得上美仑美奂了。
“老爹,老娘,您二老现在也住上别墅啦,只是儿子我没能给你们弄个孙子出来,你们要是不想让咱林家绝后,就送个小娘子给儿子,儿子来日天天来侍奉二老。”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打此之后,林充天天到后院的坟前打扫祷告。八月十五那晚,嘿嘿,真是做梦般的一晚,林充坐在爹娘坟钱喝着高粱酒,将醉未醉的时候,抬头一看,月亮如同烤糊的烧饼,云跟乌梢蛇似的缠在上面。林充咧咧嘴,做出叫骂的口型,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那声音便无端地没了。一只白色的鸢鹰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恰好落在老爹的坟上,两颗发亮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充。
林充被它看得心里直发毛,却见它一抖翅膀往篱笆墙外飞去了。林充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跑了大概百多米远,隐约看见前方草地里有一团白影。他快步上前,竟是一个人,乖乖隆地咚,还是个女人,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林充此刻脑子转的飞快:第一,自己肯定没有疯,他还没有想女人想到发疯的地步;第二,月黑风高,荒郊野外,怎会有个小娘子昏倒在这儿,还被自己发现了;第三,那只鸢鹰居然就站在女子旁边,这不很蹊跷吗。结论:这个小娘子十有八九不是人!
林充自小盔刚就很硬,算命的说他连爹妈都要克死,他爹妈果然在他一出生就死了。他从来都神鬼不侵,没怕过这些东西。
他娘的,管她是人是鬼,怎么说都是个雌儿,老天今儿个是有意成全我来的。思念及此,林充一把抱起玉人儿,只觉触手冷飕飕地,目光穿过女子的刘海看见一张包公脸,林充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转念又想:“将就吧,将就吧……”
林充把女子放在自己那张竹板床上,从缸里舀了一碗水,捏开女子的小嘴便往里面灌,他去年救一只中毒的喜鹊也是这般做的。谁知几个时辰过去了,女子仍然没有醒过来。林充心想:“不会是死了吧?鼻息还是有的,只是弱了些罢了。”
再等等看吧。
过了几天,女子始终没有醒来,林充还是矢志不渝地灌水。这天林充正在欣赏她那张包公脸,那只白色的猫头鹰飞来了。说来也奇怪,林充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白色的猫头鹰,这畜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充走神的当儿上,那畜生突然使劲在他的左手上啄了一下,血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林充勃然大怒,那畜生竟毫不畏惧,落在女子脑边,将喙上的残血抹在女子唇边,女子的嘴唇竟然抽搐了一下。
林充大骇,妈妈的,原来是个吸血僵尸啊!他连忙把左手伸到女子唇边,让血顺延进女子嘴里。过了盏茶辰光,女子悠悠地醒来了。眼睛扫视了林充的“闺房”之后,便紧紧地盯着林充。
林充心想:不会是要吸我的血吧。女子看了他半晌,笑了,漆黑的脸上绽放出一朵玫瑰……
以身相许,水到渠成。林充盯着女子洁白的胸脯,心里暗暗得意。老爹,老娘,你们等着抱孙子吧!林充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因为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运动,那感觉就像自己第一次开拖拉机时感觉到的一样。
女子的身上散发出妖艳的光芒,漆黑的脸转入绯红,高潮褪去后又转入漆黑。只一瞬间的事情,林充没有注意到,他把脸埋在两团软绵绵的肉里,奋力地跋山涉水。
女子眼里突然精光暴射,雪白的胴体抽搐起来,一些奇怪的图文在她身上若隐若现,最后越来越清晰直至定形。女子用指甲划破额头,双手沿裂缝处一扯,人便如同蛇蜕皮一样从原来的皮囊中钻了出来。
女子附到已经昏迷的林充耳边,轻轻说道:“汝命犯天煞,本应无子嗣。此番巧遇,亦是天定,妾身无能亲奉孪儿,惟假君之躯体为之。此子乘天疏而生,必遭劫难无数,妾身之旧皮囊乃异宝,上有《录鬼簿》密文,日后与吾儿参详。妾身尚有紧要事,故不辞而别,你我缘尽于此,不必挂念,惟愿君能善待吾儿。”
说完,女子纤手一招,那只鸢鹰便飞进来落在她肩上,一人一畜瞬间消失无形。
却见林充醒来,室内芳影已杳,暗香犹存。头脑里隐约听见女子在耳边轻语,不过说的都是些艰涩难懂的话。他没念过书,跟他之前没有碰过女人一样。他知道女子不会再回来了,心里有些难受。
他看到女子留下的那副皮囊,摸起来软软的还有温度,上面的一些古怪的图文他也看不懂,正当他一肚子问号的时候,那些奇怪的图文竟慢慢地消失了。林充暗叫一声“邪门”,遂小心地收了起来。突然左腋下一阵奇痒,林充伸手去挠,结果越挠越痒。他低头一看,原来左腋下不知何时生了个肿块,且越生越大。
林充大惊,飞快地冲出屋子,往何神强家奔去。何神强是村子里有名的“二诸葛”,靠着一些小把戏欺神骗鬼。林充把何家的大门敲得摇摇欲坠,里面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谁啊,大晚上的,叫魂么?”
林充急得恶从中来,左手一使劲,门应声而到。何神强提着裤子奔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抬眼一看林充煞神一般的模样,立马收了声。
林冲顾不得思念自己哪儿来那么大劲儿,一把揪住何神强:“快,看看,这是什么鬼玩意?”何神强傻了,那肉瘤已如西瓜般大小。
“充哥,据我所知,这种东西名叫篮球,好像有一伙人专门玩的,电视里经常演,你也会玩?”何神强不解地问道。
林充此刻感觉自己就像颗定时炸弹,腋下奇痒难当,何神强偏偏此时掉链子。“你快帮老子治治,找些神水仙方来。”
何神强被掐住脖子快喘不过气来:“充哥,你快些放手,我给你拿就是了。”
林充这才放下他,待何神强取来“神水仙方”,林充一把抢过,便往腋下又涂又抹。何神强心下暗乐:“所谓神水,其实是小儿尿布上挤来的;所谓仙方,也只是些草木灰。”
谁料林充抹上之后,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立马不痛不痒。林充如释重负,拍拍何神强的肩膀:“老何,谢谢你啊,改天给你钱。”
何神强倒是愣了,这也算他的一个重大发现,之后无论大小疾病,他一律用上“神水仙方”,居然医名远播,惹得无数富商巨头慕名前来就医,此后话不提。
林充回到家,借着油灯的光亮一看,发现肉瘤不知何时变化成人的形状,跟真的似的,心下愈发害怕。此外自己倒没有任何不适,便稍宽下心来。此时夜已深了,一阵睡意袭来,林充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多久,怪事又发生了。那肉瘤倏地由腋下滚落,翻转几次后竟生出五官四肢来,只余一根类似脐带的条状物连在林充腋下。原来那女子临走时说借林充身体生产是如此生法,大千世界真正无奇不有。你道男子不能生产,这胳肢窝竟有与女子子宫一般的功效,偏生从那儿能生出孩子来。这般生法却也不是谁都可以的,非得左撇子才行。这林充原来就是个左撇子,他这左手原是魔鬼的仆人,当初那只白色的鸢鹰啄破其左手,用他左手的血来救治白衣女子,原也是看破了这一层。那白衣女子所受之伤,本并无解法,却冥冥之中被林充所救,一切都是天意。
这个由林充左腋诞下的小子,乍看上去如一团粉色的蛋糕,与一般新生儿并无二致。唯独眉心处一块火焰莲花状的胎记特别显眼,自古一些大人物都是天生异相,黄帝龙颜,皋陶马口,朱熹脖子上居然是北斗七星,现在又来一位生得像极了《西游记》中的红孩儿,眉心的火莲竟似活的。
小家伙一阵手舞足蹈,将林充从睡梦中拉回到现实。林充揉揉朦胧的睡眼,一看身边的毛孩,愣是惊讶得下巴脱了臼。他忙习惯性地伸左手去接住松弛的下巴,不料连孩子一起扯动了。他这才发现,原来小家伙的脐带还联在自己腋下。
林充不由叫苦不跌:“这下面子丢大了,好好的公鸡下了蛋,还是从胳肢窝下的,说出去谁信?这下自己成了公鸡中的战斗机了。”
仔细一看,小家伙长得还不错,要是长得像你老子可就惨了,我的妈呀,我算你老子还是妈呀。林充思量:“我还是当你老子,我和你娘幸苦了一个晚上才有的你,你娘太忙,来不及生你,所以我就代替她把你生下来了。哈哈!”
林充大笑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一套说辞完美得无懈可击。不管怎么说,有了儿子就很有成就感了,况且这儿子还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那就更有成就感了。
看到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林充心底不由生起一股爱意。他捏着孩子的小脸,心想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你娘在你没出世就离开你了,就叫你林离吧。
谁知他刚念出孩子的名字,孩子眉心的火莲便转动起来,焰芒四射,照得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你道为什么林充一叫出孩子的名字就发出如此奇怪的反应。林充就是个山野村夫,不懂五行生克之理,这小家伙生来有火焰莲花的刻印,命理属火,巧的是生在林家,“林”属木,木为火母,火为母子,而“离”字恰恰属火,是他的本相,这一来就切合了五行相生之理。林充为他取这个名字,等于人为地打开了他的命运之门。(纯属作者杜撰,本人对命理之术并无研究,如有讹处,还请见谅!)
火焰莲花光芒流转,刺得林充睁不开眼睛。林充这辈子都不曾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面前,虽然山民都比较迷信,可要真亲眼见过这等异事,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够多了,多得林充快喘不过气来。少顷,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在林离眉心一闪便静止了,看起来就是块形状特别的胎记。
林充突然发觉连在自己和林离之间的脐带不见了,仔细一寻赫然在小家伙手里,隐隐泛着金色的流彩。不用说,这脐带也是个异宝。林充暗暗惊叹,他心知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个俗物,但具体不俗到什么程度就不为他所知了。
林充抱起林离,林离噘起小嘴往他的胸部探去。林充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充哥?”
林充回头一看,何神强不知何时进了门,跟木桩似的定在那儿,眼珠子像上膛的子弹。
林充急忙掩上衣服,喝道:“进来也不敲门!”
何神强匪夷所思的支吾道:“门……什么门,你们家没门,刚才那……那是什么,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充脸上跟霓虹灯似的,尴尬道:“你找我什么事?”
何神强凑近林充,探着脖子,目光试图穿过林充的衣服,道:“给你送些神水仙方,看看你好些没有,你从哪里捡来的小孩?”
林充侧过身子,没好气地道:“啊,我好多了,孩子,孩子是捡来的,干你鸟事!”
何神强笑道:“是,是,这真是喜事一桩啊。咦,充哥,你的胸肌更丰满啦……啊呀!”
何神强刚想把脑袋凑近点,不料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跟着人就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到林充家门口,又是一声“啊呀”。
何神强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居然还能爬起来,还连跑带爬,跟练过轻功似的。
林充嘘了一口气,继续给林离“喂奶”。传说中的这样的“神童”可都是见风就长啊,林离这家伙居然还要吃奶,往后林充的日子有得受了。
“哎呀,我的亲爹啊,我的魂都快被你顶散了……哎呦……”草丛里传来娇滴滴的呻吟,两瓣满月似的屁股如同天上的白云一样飘来荡去。缪春花的十根手指死死地掐在李长江的背上,嘴唇像兔子吃草不停地翻动。
李长江如同杀红了眼的将军,听到战鼓的轰鸣更加神勇,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声,两手抓住缪春花的胸脯,跟踩到地雷一样。“啊啊”地叫唤。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嘿嘿……”一个身影潜伏在不远处暗自盘算。他悄悄地拿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子,将里面的“火烧链”(一种毒蛇的名字)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缪春花突然感到大间腿凉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死鬼,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啊?你还嫌不够刺激嘛,我已经尽了全力了……”李长江已经上到九重天,快要得道成仙了,冷不防对方此时浇一盆冷水,“什么东西在我屁股上?”李长江伸手一摸,滑溜溜的,拿到眼前一看,“我的妈呀!”
惨叫声不绝于耳,响断行云,惊散鸟兽。知音者惟有那位放蛇之人,他“哈哈”大笑几声,“真是动听啊!”一撒腿跑得无影无踪。
“背着我何叔偷人,给你点教训!”林离心里乐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原来那淫荡妇人是何神强的老婆,久旷难熬,约了李长江在这儿做苟且之事,碰巧被林离撞见。
弹指一挥间,时光如流烟,林离长到十三岁,已是个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了。这个林离,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学习成绩平平,打架闹事却是家常便饭,谁都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打力气,一个人打十几个高年级的都游刃有余,连拉架的体育老师肖国栋都被他甩出去一丈多远。
这不,在校长办公室罚站呢。肖国栋插着腰板,气呼呼地向校长李长江控诉,情状直如高力士跟唐玄宗诉苦一般。“林离以下犯上,屡教不改,校长鸟生鱼汤,定要将他绳之以法,以振朝纲啊!”
“林离同学,不知令尊大人有无闲暇过府一叙呢?”李长江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手中拿着林离写的检讨书。
“校长,我令尊大人如今‘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概事宜,由我代为处理,您有话可当面直说,不必劳烦他老人家了。”林离一副不买账的样子,心道:“你个死奸夫居然想让我爸送礼,我呸!”
“你这是什么话,林同学的态度和检讨内容相差甚远啊。”李长江以为林离检讨中的溢美之词都是大实话。
“校长,您还要我怎么样,这可是我些的第十份检讨了,前面的您都不满意,我只好写成这样了,我已经尽了全力了……”林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变了腔调,好像快要力竭虚脱似的。
李长江脸色大变:“罚你冲一个星期厕所,扫一个月操场,另外,罚二十斤大米,两只山鸡,三只野兔,再加一只大号野猪腿。”
“校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先走了。”林离大摇大摆地走出校长办公室,留下肖国栋一脸惊愕惊讶惊奇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校长,少罚点行吗?我再也不拉架了!”
林离冲肖国栋扮了个鬼脸,倒竖起大拇指,转身兴高采烈地找何善玩耍。何善是何神强的儿子,比林离大了两个月,身材矮小,却被他爹养的像个冬瓜,白白胖胖。鼻孔下边成天挂着两道鼻涕,憨厚老实,脸上仿佛天生写着“请欺负我吧”几个字。何善经常遭人欺凌,幸好有林离帮他,两人自小就是铁哥们。
何善递给林离一支棒棒糖,自己嘴里吮着一根,“怎么李太监没把罚你吗,这么高兴?”何善边问边吸气,两道鼻涕窜上去又垂下来。
“嘿嘿,要不是我机灵,把他跟你娘……呵呵,反正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咱们今天去哪儿玩。”林离意识到说出缪春花和李长江的丑事会伤害到何善,急忙叉开话题。
“今天晚上咱们去猫儿山观音塘捉鳖!”何善兴奋地说道。
“不要吧,猫儿山有好多坟,你不怕鬼吗?”
“有你在我还怕什么?放学后见!”何善将嘴里的棒棒糖放进书包,皮球似的离开了。
猫儿山是宝盖村的公墓,山上葬着宝盖村所有村民的历代先祖。山下有一个池塘,名叫观音塘,抗日战争时日本鬼子挖的,用来埋那些被他们杀害的村民的尸体。观音塘里的鱼特别肥,到现在有村民打渔都能捞上几根骨头来。
林离、何善窝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初夏的风徐徐掠过,月光如同碎宝石般洒在水面上。林离取出两颗鹅卵石,朝何善笑了笑,将两颗石子握在手心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
这招是跟林充学的,模仿雌鳖的叫声,引诱雄鳖出来。
大概半个钟头过去,何善已经开始打盹。林离用力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何善痛醒过来。林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更加快速的搓动石子,“吱吱”声由弱变强,由舒缓到急切。
水面上露出一个面盆大小的黑影,探出尖尖的脑袋四处张望,犹疑了一阵,往林离他们这个方向游来。
何善掰开林离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喘了口气,惊声叫道:“来啦,好大一只!”话音刚落,那只老鳖顿时警觉,四脚轻拨,缓缓沉入水底。
林离气愤地在何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长时间白费了。”
“不白费,你继续,我保证不出声!”何善柔柔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
“吱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没过多久,水面上冒出一连串大水泡,“咕咕”作响。两人心中都是一阵紧张,但见水面上浮出一个比先前那只老鳖更大的黑影,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慢慢地漂到池塘边。“不得了,这只肯定是老鳖精!”二人心中狂喜。
林离从包里掏出一个锡钵,照准黑影的脑袋奋力砸去。只听“啵”的一声,如同撞在铁器上。那只脑袋突然飞了起来,直奔林离何善而来。二人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只脑袋原来是个钢盔,钢盔下面是一张被水泡得涨开的脸。可能是被林离一记锡钵砸的,一颗眼珠子掉出来,挂在脸上。
“妈呀!”二人想跑,可是腿像钉在地上似的,怎么拔也拔不出来。脑袋怪叫一声,倏地飞到二小面前,张开嘴,状似要将二小吞下。
林离拉着何善扑通跪倒,颤声道:“好汉饶命!”大嘴一咬落空,顺势第二口咬下。
林离闭眼等死,不料脑袋怪叫一声暴退数米,扑通掉落水中。接着水面上窜出一团火,酷似人形,发出撕心裂肺的刺耳叫声,在水上狂奔一会,瞬间熄灭。
林离摸摸发烫的眉心,惊魂未定地说道:“你又救了我一次啊!”急忙俯下身去看何善,那小子口吐白沫,吓晕了!
林离将他扛到背上,背心传来一股湿凉的感觉,不由又气又恨。
到何善家时,何神强正在给缪春花上药。缪春花大腿和屁股上被“火烧链”咬了不少口,皱着眉头不停地呻吟。
林离假装咳嗽了几声才扛着何善进屋,缪春花正转身系裤腰带。
“何叔,阿善被鬼吓了,您给他治治,我先回了,明天再来看他。”林离放下何善拔腿就走。身后传来何神强夫妇的惊叫声。
林离与何善观音塘见鬼的事很快在校园里传开了,原因是何善将其编成了一段快板书,取名观音塘捉鬼记大肆公演。何善将自己吹嘘得神武英勇、稀里哗啦,为此赢得了绝大多数女生的崇敬。林离一笑置之,他这几天忙于到李长江办公室接受唯物主义的改造,被当作封建迷信的典型在集体大会上做检讨。
这个周末,林离找了个接口甩掉何善,独自来到观音塘,想查个究竟。白天的观音塘和一般的池塘没有什么分别,四周长满杂草和芦苇,间或有一两株野竹立在当间。猫儿山上花团锦簇般长满土包子,倒也挺壮观的。
林离脱掉衣服,只剩一件四角裤,这四角裤还是林充亲手缝制的。拨开芦苇下水,初夏的水还是很凉的,不过林离就不觉得。他脚底在水下试探着,慢慢往中间趟过去。
河水渐渐漫过鼻尖,林离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一条青花大草鱼跃出水面。阳光只照见水下很短的距离,林离不知道自己的眼力那么好,居然看得清清楚楚。肥大的鲫鱼、七八岁小孩大的鲤鱼正围着水草打转,透明的小虾弓着身子,子弹一样到射。
林离潜游到河中间,赫然发现一个黑乎乎的洞。急忙拨水过去,原来那个洞竟是一口井,井壁上还刻着一个倒立的“福”字,上面爬满了田螺。
往井下看去,林离似乎看见两颗亮晶晶的星星一闪而过。这时胸部憋闷,他赶紧浮出水面换气。
“快上来,危险!”一个声音从河边传来。林离循声望去,没等他看清什么人,双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身体猛地下沉。
呛了一大口水,奋力蹬动双腿,那东西力量奇大,竟甩不开。林离镇定下来,只见一只浑身长满绿毛的猴子正把自己往井里拖。
下沉,林离感觉水井内壁伸出无数双手在他身上撕扯,两耳充斥着凄厉的惨叫。情急之下,眉心突然射出一道火光,正中绿毛猴的天灵盖。绿毛猴惨叫一声,撒开双手钻到井底。
林离拨开阻拦自己上升的手,不顾一切地钻出井口,回头望去,井底两个绿莹莹的光正充满仇恨地盯着他。浮出水面,奋力朝岸上游去。一个纤长的手将他拉了上去。
林离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看见眼前人,心中顿时平静下来。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长眉过肩,神态安详,穿着宽大整洁的道袍,左手持拂尘,右手擎八卦镜,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仙气。
“神仙?”林离好奇地问道。
老道士点点头,又摇摇头。
“妖怪?”林离接着问道。
“贫道怎会是妖怪,你见过这么潇洒的妖怪吗?”老道士勃然变色。
“不好意思,那您一定是神仙了,刚才叫我上来的人是你吗?”林离歉然说道。
“严格来说,贫道还不是神仙,最多算是散仙,不过也快了!”老道面露欣然之色,捋了捋白胡子,“这观音塘你一个人也敢下,有没有看到什么怪物?”
“有,有怪物!我看见一只绿猴子,您说水底下怎么会有猴子?”林离穿上衣服,“这当真是奇怪了,难道世上真的有鬼?”
“呵呵,世上有鬼人尽皆知,有什么好怀疑的。那不是猴子,而是水下怨灵所化的水鬼。这观音塘下有口井,当年我以一道福符将数千鬼魂镇在井底,不料这帮家伙竟然合全体怨气修炼了这只水鬼,毁我福符,企图冲关。我昨日卜了一卦,不久我即将飞升,这帮家伙想趁我羽化登仙之前找我报仇,谁知误打误撞碰上你,真是天助我也!”
林离听他说了这么多,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多亏你一记火焰莲花打伤了水鬼,不然我恐怕要耗费很大元气才能将它收服,到时就没有力气飞天了,搞不好从半空中掉下来。”老道士一脸欣赏地看着林离。
“你准备怎么谢我,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忙!”林离嬉笑道。
“这个自然,老道送你一本《云笈七签》,以你的才智,相信三五年必有大成,我看好你哟,天庭见啦!”老道语罢跳将起来,似要飞走,不料林离一把将他拽下来。
“我最讨厌看书了,能不能给点别的?”林离颇似个无赖。
老道士一皱眉:“这个,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样吧,日后我让我徒弟张一峰送你几样宝贝。顺便送你几点宝贵的建议,我看得出你是个异数,切莫走上邪路。亭亭水上花,袅袅水中影。花开影婆娑,花落影凋零!”
“咦?诗啊?虽然算对仗,可是不押韵,内容还重复!”林离琢磨道。
“即兴创作的,有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拜拜,你好自为之!”老道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竹蜻蜓放在脑袋上,飞走了。
林离看着老道士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惊讶地张大了嘴。“可是不是《天外飞仙》,却是什么《云笈七签》。”翻了翻手中的书,内容尽是些道家修炼的要诀,遂揣进怀中。
往观音塘中望去,一个沉闷的声音敲在他心上。水面上泛起轻微的涟漪,如同缓慢的击鼓声,每一下都切合林离的脉搏心跳。小腿的肌肉也跟着抖动起来,水面颤抖得更加厉害,水纹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一条硕大的红鲤刷地跃出水面三四米,啪地掉落,又跳起来,三两下跳到岸上,双鳍迅速划动着前进。紧接着又数条大鱼跳上岸,跟着那只红鲤,一字排开前进。到林离面前直立起来,两腮翕动,扇动双鳍,浑身的鳞片移动起来,瞬间如同变形金刚似的变成几个铁甲战士,胸前都贴着一张膏药旗。
林离想跑,忽然一个绿影从水中射出来,“哇哇”怪叫,几个铁甲战士将林离包围住。绿毛猴子从天而降,将林离扑到在地。
“八嘎呀路,你的,坏我大事!”绿毛猴子口吐人言,竟像日本鬼子讲中文。头顶光溜溜的,许是之前烧掉的。
林离大惊失色,心想自己再怎么没骨气,也不能跟日本鬼子求饶。吐了口吐沫:“原来是小日本,死了还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撒野,有种你就杀了我,小爷做鬼跟你大战三百回合,操你妈的!”
绿毛猴子捶足顿胸,作势要掐林离的脖子。林离迎着它的爪子,张口咬下。绿毛猴子吃痛,怒不可遏。起身同几个铁甲战士咕噜几句,后者马上在地上挖了个洞将林离埋进去,只露出头在外面。
绿毛猴子拿起一把铁锹,桀桀怪笑:“一锹就把你的头颅铲掉,血,卟,很高,很好看,喷泉一样,你的,怕不怕?”
“怕死不是中国人,有种你就铲!”林离心里直发怵,不过他坚决不会投降。
“哟西,很久没有玩这个游戏了,嘿嘿嘿!”绿毛猴子和铁甲战士都怪笑起来。铁锹的刃口照着林离的脖子铲去,电光火闪之间,铁锹化成了一滩铁水。林离的脑袋还在,毫发无伤。
林离心知眉心火莲又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绿毛猴子看着自己已经脱毛的双手,怪叫一声,带着铁甲战士逃回水中。
林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小日本就是小日本,胆子这么小!喂,你们跑了,谁放我出来?救命啊!”一个接一个回声在山间回荡。
黄昏,太阳西天祭出一个神坛,用剑割下自己的头颅,那头颅骨碌碌地滚下山,黑夜披着斗篷迅速占领天空,诡异地俯瞰大地。
林离的下半身已经麻木了,好像下面的血红蛋白都开着法拉利往脑门上跑,“嗡”地一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醒来时朦朦胧胧地看见两个黑乎乎的小洞,洞里长出几根黑色的毛,随气流抖动着。小洞下面是个更大的洞,里面参差不齐地堆砌着两排石头,石头上长了几片韭菜叶。
视觉渐渐恢复过来,林离才看清一张夜叉脸,嵌着绿豆大小的眼睛,顶着硕大的鼻子,伸出长长的舌头。“鬼啊!”林离又晕了。
“鬼”将林离挖出来,扛到肩上,撒开大脚丫子往村里跑。林离被颠醒了,血液经过颠簸也渐渐流畅,下半身恢复了知觉。
“快放我下来!”林离挣扎着叫道。“鬼”将他撂下,气喘吁吁地说:“你醒啦!”
“阿娇?我还以为是鬼哩!”林离总算看清鬼的长相,原来是同村的阿娇。阿娇家离林家不远,崭新的三层小洋楼,比林家阔绰多了。阿娇一直暗恋林离,可惜她长得实在对不起上帝,因为上帝都无法容忍这样的败笔。
“我长得很像鬼吗?”阿娇气呼呼地叉着腰板说道。
“实在是太逼真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么说吧,你比鬼还像鬼!”林离露出惊叹的表情,“我今天看见的那几个鬼……”
“你欺负人!人家好心救你,你竟然……呜呜……”阿娇捂着眼睛哭了,哭声在山林间跌宕起伏。
林离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四下传来动物们急促的逃窜声。
阿娇的哭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个凄厉的惨叫。阿娇吓得收声直哆嗦:“有狼啊!”
“有狼也被你吓跑了,快点回家吧。”林离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地说道,眼睛却似乎会发光,眉心的火焰莲花竟发出光来,照亮了山路。阿娇跟看见神一样,心里充满了对林离的崇拜之情。
林离到家时刚赶上林充背着猎枪从山里回来,林充对他大声喝道:“快进屋,躲在你妈留给你的那张皮下面。”
林离看见林充浑身血迹,惊问道:“老爹,你怎么啦?被狼咬啦?”
“别说话,快进屋!”林充话音未落,五条黑影倏然出现在面前,对他成合围之势。这五条黑影身形飘忽,身着骨状甲胄,漆黑似墨。当中一人阴凄凄地说道:“修曼,乖乖跟我们回去吧,萨多正要重用于你。”
林充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不是什么修曼!”
“爹,我看他们不像人,很有可能是鬼!你看他们脚后跟都不着地,长得还都那么丑。”转对五个黑影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黑影闪出来:“严格地说我们不是鬼,而是生魂,是活人的魂魄离开身体形成的,专门抓死人魂魄,所以又叫勾魂使者。怕不怕?”
旁边一人敦促道:“万克,咱们的任务是带修曼回去,余人杀了便是了,用不着和他们废话。上!”
“慢着!”万克伸手阻拦,“小子,我知道你今天让龟田小次郎吃了不少苦头,也算为国争光了,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修曼,你不必躲躲藏藏了,识相的赶紧出来!”
“等等,龟田小次郎是谁?”林离疑惑道。
“就是那只绿毛水猴子,妈的,老子就是被他害死的!”万克咬牙切齿地说道,“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修曼,你再不出来,别怪我无情!
“再等等!”“又怎么啦?”
“我这两天见过的都是日本鬼,你们是哪国的?”
“当然是中国的了,你看我这气势、这身高!”万克原地转了个圈,“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八卦,不跟你说了,你再啰嗦,我连你也杀,我们上!”手掌平伸,无缘无故地手中便多了一把影刀。
身形飘动,影刀上举,照着林充劈出,林充坎坎躲过,匆忙间对着万克开了一枪。万克“嗷”地怪叫一声,腹部被轰出一个大洞。
“爹,他们打不死,咱们今天死定了!”林离站到林充身边。
“你别管我,快躲起来!”林充将他推开。
林离却又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笑着说:“你儿子我孝顺,陪你一起死,你死了,我一个人啃馒头多无聊!”
“少废话,快滚,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教你做人,不是教你做鬼的!”林充怒了,脸上青筋凸显。
“做鬼好啊,做鬼死不了!咱父子共赴黄泉,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林离看着林充,流着泪笑道,“做鬼我也和你一起啃馒头!”
“打住!有什么话死了再说!”万克的腹部已经恢复原样,凶神恶煞地劈下一刀。只见冷芒闪过,林充的左臂应声而落。林充惨叫一声向后飞去,但见那原本普通的左臂幻化出一道人形,倏地朝黑暗的山林里潜去。
那五个生魂见点子逃走,大骂不迭,其中一人喝道:“追!”抢先策动身形往那左臂消失的方向追去。余人也紧跟了上去。万克在空中又看了一眼林离,“小子,对不住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呸,再见你我炸了你!”林离见父亲受伤,心下大骇,忙上去给他包扎止血。林充脸色发青,神志模糊,看样子中了阴毒。林离一边迅速地在脑中搜索解救之法,一边把林充抱进屋子。林离自小力大无比,林充这般壮汉被他抱起来竟不费丝毫力气。
林离将林充放到床上,想到母亲留下的那张人皮。到目前他已经发现了这张人皮的三大功效:一、披上以后,催动自己的意念,可以幻化成任何东西,比孙大圣的七十二变还要厉害;二、可以隐形,林离曾经用他偷看过美术老师康情洗澡;三、可以疗伤,因为林离睡觉时都是盖它的,白天受过的伤到第二天早上就痊愈了。
林离把人皮盖到林充伤口上,希望它能治好老爹的伤。不料,那人皮一沾上血,立刻起了变化,无端地生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文来。林离仔细看来,那些文字完全不认得,而那些图案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但他总算发现了一个事实,原来这人皮上还有文字的。
林充的血已经止了,林离想到老道士送给他的《云笈七签》,便掏出来翻阅,文字艰涩难懂、索然无味,倒是插图挺有意思。其中有一篇讲炼鬼,林离顿时来了兴趣。心想:这几天老是撞鬼,怎么也得学点对付鬼的法术。
夜渐渐深了,林离的眼皮也在打颤,看了看林充,打个呵欠,趴在他旁边沉沉地睡去。
林离做了个梦,梦见无数张牙舞爪的鬼追着他跑。他拼命地逃,逃到观音塘,观音塘周围全是死蛇,水面上飘着死鱼,绿猴子龟田小次郎带着一帮铁甲战士阴森森地盯着他。他被包围了,那些鬼都来抓他,他的身上突然起火,把鬼全烧死了。
林离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翻转身子,将一条腿搭在林充肚子上。
这时一个人影从窗户闪进了屋子,只见他浑身是血,看了一眼熟睡的林离,伸手一扯盖在林充身上的人皮,飞也似的离开了。
林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左臂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从此只能效仿杨过当个“独臂大侠”了。想起前晚的遭遇,到现在还胆颤心惊。林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在四十岁快到的时候发生这样巨大的变化,他有时觉得林离其实是自己捡回来的,当初他捡回来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孩子,女人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罢了。可偏偏十四年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一切都是真实的。
原己的左臂竟是有名字的,而且自己还亲眼看见它变成一个人。那个叫修曼的家伙居然在自己身上躲藏了近四十年,这到底是为什么?(列位看官当中若有左撇子的,不妨仔细研究一番,说不定也能变出个人来)
看着正在酣睡的林离,林充心里说不出的欣慰。父子俩一起生活了十四年,感情早已无比深厚。为了让林离过上好日子,他成天上山打猎,城里人喜欢吃山珍野味,他打到猎物就送到城里的饭馆去卖,一来二去也挣了不少钱,将房子翻修了一下,还买了台21寸彩电。可惜这几年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禁止私人打猎,生活渐渐紧迫,每顿都是馒头就咸菜。还好林离懂事,吃穿不挑。
他不知道这小子以后还会给他带来多少奇遇,只知道自己会豁出命去保护他。
林离这时也醒了,看见老爹正盯着自己笑,问道:“老爹,你的伤口好啦,不疼啦?”
林充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怎么,我受过伤吗?”
“死撑,昨晚还叫得跟杀猪似的。”林离一脸不屑地说道。
“反了,有你这么说自个儿老子的吗?”林充作势扑向林离。
林离其实不怕他,林充这个老子从来教训儿子都被反教训了,这时少了一只胳膊就更不在话下。
“奇怪,老妈哪儿去了?”林离陡然问道,“我不是盖在你身上了么?”
“没有啊,我醒来身上什么也没有!”林充楞了。
“不对,我明明盖在你身上,再仔细找找!”二人把整个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找着。(找也是白找)
林离突然伤心透了,这件人皮在他眼里不仅仅是件多功能的宝物,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把它当作自己的母亲。多年来,林离是被人叫着野种长大的,他很痛恨那些叫他野种的人,经常把他们打的七零八散。他告诉自己:“我是有母亲的。”现在“母亲”没了,他自我安慰的精神寄托没了,能不叫他伤心么?
“老爹,我要去找白泽,它一定知道老妈去哪儿了!”林离的眼睛里露出坚毅的神采。
“白泽?什么白泽?他住哪个村?”林充一头雾水。
林离也不跟他解释,抬脚就要出门。
“没用的,白泽早在两千年前就被萨多抓了!”突然,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从室外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窗外赫然站着一人,长相端的是无可挑剔,只是面容稍嫌白皙。
“你是谁?”充、离二人同时问道。
“我是谁?这么快就忘了?”那人摆了个很酷的造型说道,“曾是鬼都第一美男,鬼王萨多御前侍卫,修—曼!”
“啊,你是修曼,我的左臂!”林充惊道,自己居然在和自己的左臂和说话。
“以后就不是了,这个东西还给你们,昨晚我借它疗伤去了。”修曼说完将一张人皮抛到林离面前。
林离伸手一接,只见赫然便是自己母亲的遗物,仔细翻看了几遍,确信完好无损,心下大喜。这才说道:“请进来坐吧。”
“谢了。”修曼微微一笑之间,人已经闪进室内,貌似移行换影一类的轻功。
“你是人是鬼,为什么要寄居在我爹身上?”林离问道,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修曼。林充似乎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遂点点头表示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早知你会有此一问,待我仔细与你们说来,先进一段广告,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修曼俨然像个电视节目主持人一样,慢条斯理地说起来。
“鬼是在人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因为人死了才有鬼。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死了都能变成鬼。只有那些意志坚强的人死后才能变成鬼,意志薄弱的人守不住自己的魂魄,那些魂魄就跟烟一样消散掉,被鬼及其他灵体吸收。起初的人由于同残酷环境的斗争练就了强大的精神力,尽管他们的寿命很短,但死后都能变成鬼,而现在的人大多崇尚物质,放弃精神意志的锻炼,意志变得越来越弱,所以变成鬼的越来越少啦。”
说到这里,修曼看了看两位听众的表情,看他们都很专注,才继续说道:
“鬼大致有三十六种,有食气鬼、食法鬼、食水鬼、食血鬼等等。人越脆弱,鬼就越强大,起初鬼只是偶尔到人间捣捣乱,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可是鬼王萨多早就对人类的赢弱感到不满,认为只有强者才能统治这个世界,所以他一直在积蓄力量,伺机向人类发难。不过,他现在忙着对付日本和八国联军的亡灵部队,暂时还不会对人类下手。”
“而我呢,嘿嘿,自从变成鬼之后就成了萨多的侍童,后来因为不小心放走了被其囚禁的鬼母,才仓惶逃到人间。我曾经寄居在很多人身上,都是些名不经传的普通人。寄居在你爹身上纯属巧合,也许是天意,谁知道呢?”言语间竟似有些伤感。
“原来这里边有这么多学问!”林离兴致盎然地追问道,“我前几天碰到几个日本鬼,可吓人呢,鬼王要对付的是他们吗?”
“可恶的日本鬼子死后全变成罗刹恶鬼,凶悍无比,他们不能过海回国,又不服萨多统治,听说他们纠集八国联军准备造反!”
“狗日的日本鬼子,狗日的八国联军!”林离恨恨地说道,“站在爱国主义上,我支持萨多,萨多必胜!”
“话这么说是没错,可是从人道主意立场看,萨多也是个大魔头!”修曼摇摇头说道。
“对啊,让他们鬼打鬼去吧!既然鬼都是人变来的,那你是谁变的?鬼王又是谁变的?”
“这个问题提得好,在哲学上应该叫本体论。修曼突然兴奋起来,鬼王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来头怕要吓死你们,你们仔细听好了,我的前身就是黄帝!”
“啊!”林充、林离顿时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修曼。
“黄帝当年在襄城之野遇到的那个小童”,修曼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二人,却见二人已经笑得滚倒在地。
“呀,你俩真没学问,想当年黄帝可是亲口叫我天师的。”
“就凭你,笑死人了”,林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信是吧,这件事庄子可是有记载的,黄帝向我问路,我就告诉他了,我可是个修道之人,骗你们干嘛。”
“好像是哦,老爹,《庄子》里面确实记载了这件事。不过没名没姓的,谁知道那是你啊。”
“这个……”修曼白皙的脸上突然飘起两朵红云。
“好啦,我信你就是了。我问你,那五个生魂要抓你,你干嘛还跑回来啊。”
“兵法上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那些家伙也真是,这么多年了,还不肯放过我。”修曼露出无奈的表情。“况且,在这儿由你这个靠山,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哇哇,原来我有这么厉害啊,不过仔细想想,我确实挺厉害的!”
“没错!你有很大的能力,不过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只有你能打败萨多!”
“我?开玩笑吧!我跟他不是很熟,他也不是我杀父仇人,我干嘛对付他。玉皇大帝不管事儿吗,任由这些鬼胡来?”林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你是……”
“哎,没有什么是不是,我现在要去上课了,你和老爹慢慢聊,嘿嘿。”林离狡黠地一笑,撒腿溜了。
到学校时,校门已经关了,只好翻围墙啦,这是他一贯的把戏。待会儿又得罚站,林离心想着。
越过围墙,进入教师宿舍后面的竹林,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林离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却见校长李长江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嘴巴跟猪吃食似的乱拱,两手肆无忌惮地在女人胸脯上揉搓。
老色鬼!死太监!林离心里用各种恶毒的词语骂了李长江一百遍。眼睛却是看得差点抵抗不住地心引力。
只见李长江站起身来,把裤子内裤脱了扔到一边,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继而又俯下身去解女人的裙带。
林离看见那屁股觉得恶心,把视线转移到女人身上,这一看,却是把他的心扔到了北极冰川下面,凉了个透。
原来那女人竟是自己爱慕已久的美术老师康情,林离心头的寒冰即刻被怒火融化了,他恨不得阉了李长江这个太监,让他下辈子还当太监。
“别动!”林离大声吼道,眉心射出一道火焰,正中李长江后门。
李长江跟上了弹簧似的蹦起来,疼得“嗷嗷”直叫。
林离飞快地冲动他身后,“滚”,抬起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李长江吓得魂飞魄散,裤子没穿就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一脸惊愕的康情和神色逐渐转为凄苦的林离。
康情很快变得木然:“你都看见了!”
“是的,看得很清楚!”林离的声音有些激动。
康情对他的情绪感到意外,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小孩为什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你会告诉别人么?”
“不会!”林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邪气。
康情心里一凛,低下头避过他的眼神:“为什么?”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我向你保证!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要任由那个老色鬼糟蹋。”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现在,你要做的是去上课。”康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秀发,冷冷地说道。
林离很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他捡起李长江留下的红内裤,说道:“那我先走了。”径直往操场奔去。
课间操时,所有人都望着“国旗”窃笑,校长李长江脸上像被人抹了牛粪,手脚发麻,出了一身汗。原来好好的五星红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鲜艳夺目的红内裤。
体育老师肖国栋眼疾手快,忙把它取了下来,只见内裤上写着:李校长收。肖国栋又忙不迭地把内裤送到校长面前,李长江差点没晕过去。
……
美术课上,康情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离一样,林离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兀自东张西望。同桌何善说道:“林离,康大美人在看你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去你的!我要睡觉了,别妨碍我。”竹林的事让林离心烦意乱。
“啊哈,原来是要去梦中与康美人相会啊,请便,请便!”何善做个鬼脸,又目不转睛地欣赏美人儿去了。
林离睡得正酣,梦里狂叫狗头铡伺候,将李长江那分身铡得稀烂。正大呼快哉,谁知耳朵一热,便被人提了起来。
林离抹了抹口水,眼前模模糊糊地现出一张连嗔带怨的秀脸,神志立马清醒了七分。
“下课后到我办公室。”
何善在一边偷着乐,阿娇却一脸地不平,林离打了个呵欠,继续搜索刚才的梦。
“你昨天干嘛去了,我找了你一整天?”何善问道。
“别烦我,我翻脸啦!”
“你翻给我看看!哎哟……”何善惨叫一声飞出窗外。
“你有什么话要说?”康情沉声问道。
“你这样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你什么态度?你不要以为……”康情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你别生气,女人生气很容易老。”林离邪声邪气地说道。一边托起康情的下巴,眉心的火莲隐隐流动,“你可不能老得太快哦,我还要娶你呢。”
康情气得酥胸剧烈起伏,盯着林离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眼前的少年掌控了。
“我现在是在调戏你啊,你不生气吗?你喜欢被人调戏是不是?”
康情的身子猛地一颤,“啪”地一声甩了林离一巴掌。
林离怔怔地捂住脸,继而笑着说了一句:“我很快活!”
林离走了,康情感觉心中咚咚地有面鼓在敲打,时而胸脯像个纸糊得严密透顶的亮窗,又闷又透不过气;时而又像身子里面空了些什么,需要有什么东西去填补。脑子里似乎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愿望,自己却不清楚这个愿望到底是什么。
她拿起作业批改,上面的文字都变成一张邪里邪气的笑脸。急忙将本子合上,脸上滚烫滚烫。
林离走出校门口时,修曼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要上去打招呼,却听见阿娇跟何善两人在身后唤自己的名字。急忙跟修曼一招手:“快跑!”
两人跑了半天,修曼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恐龙!”林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据我所知,恐龙早就灭绝了,除了大神伏羲禁制神兽的兜率宫里有一两只而外,世上似乎没有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林离哭笑不得:“行了,这是新词汇你不懂。”
“人类的语言发展真快啊,我刚刚学会白话没多少年,就又有新词儿了,学海无涯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爹呢?”
“你爹在家,他不放心你,叫我来接你。其实凭你的本事,十个我都不是对手,哪儿用得着担心啊。”
“我能有什么本事?”林离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是没有什么本事,可是你有火族的圣火护身,邪魔不侵。而且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张人皮对你的修炼也很有用处啊,它的来历可吓人呢。”
“你说什么呀,什么火族?”林离撇撇嘴问道。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要不进一段广告之后我再跟你讲。”修曼又故作深沉起来。
“你这厮怎么一说话就要进广告?不进广告能憋死你吗?”林离气得张牙舞爪。
“能憋疯?我以前都说文言,你八岁那年,你爸不是搬回来一熊猫彩电吗,我看电视学的白话文,电视里总有那么一句,我就学顺嘴了。一到讲故事就非得说这句,不然就说不下去。”
林离傻了,修曼这家伙的智商可能比冰水混合物的温度还低。“行了,你不要说了,你直接告诉我这张人皮的来历。”
“呃,它是你母亲身上褪下的,我当时亲眼看见。”
“废话,这个我也知道!我问你它到底是什么宝物,为什么那么厉害?”林离快被他激怒了。
“它是天衣!天还没有长成之前的……呃,相当于塑料保鲜膜一类的东西,怎么,它没有告诉你么?按理说,你可以和它沟通的。”
“那她怎么会到我母亲身上?”
“这个问题,我想想,恐怕因果关系论是回答不了你的,只有从神秘论者的角度出发,啊,我知道了,其实要找到答案很简单,直接问你母亲就行了!”修曼依然不急不忙地摇头晃脑。
林离铁青着脸,恶狗一样扑向修曼,一阵暴打。
修曼揉揉脸上的瘀青,委屈地说道:“为什么打人?”
林离恨声道:“你也算人么?小鬼一个,是人都可以打你!”
……
二人回到林充那间古色古香的木质“别墅”,林充正在跟何神强说话。修曼看见何神强,立马牙齿咬得咯咯响,飞身上去,一把抓起,往门外扔去。
林冲和林离哑然失色,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修曼心里正爽:“死老鬼当年害我一身尿骚,今天终于报仇啦,嘿嘿哈哈。”
吃完饭,修曼继续给林离讲天衣的故事:
“传说中,天和地原本是连在一起的,天在上,地在下。天的周身有一层皮,把天包的死死的,所以天才飘不起来,盘古大神把这层皮割破了,天就膨胀了,飘上去了。这层皮后来下落不明,据说落到仙界手里,当年孙悟空曾借用它遮过天。再后来应该就到你母亲身上,接着就到了林离手上。”
“原来是天的包皮,难怪这么厉害!”林离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是包皮,是包在天身上的一层皮!”修曼急忙解释。
“那还不是包皮!”
“这件天衣妙用无穷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更为神奇的是,它能传授你很多知识,眼观三界,耳听八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修曼说得吐沫横飞之时,被林离激动地抓住.
“真的?他懂数学吗?”林离满含期待地问道。
“啊?这个……应该不懂。它好像只懂文科,不懂理科。”
“什么?你不是说它无所不知吗?”林离一脸失望。
“那我补充一下好了,它对文科无所不知,对理科一窍不通。你以后把它带在身上,它会向你的意识里灌输很多东西,而且还会保护你,总之用处大得很!”
林离却沮丧道:“我不觉得它有什么用啊?不如你教我些法术吧,以后我就不用怕鬼了!”
“法术?什么法术?”修曼一脸不解。
“鬼不都会法术的吗?”
“鬼哪里会法术啊,只有茅山小道士才懂法术,那些东西都是障眼法,假的,骗人的,跟现在的魔术差不多。我们鬼是精神体,是用精神力做武器的。”
“那我这本书是骗人的了?”林离掏出那本《云笈七签》,一脸惋惜地说道。
修曼接过去,惊叹道:“这可是绝世孤本,典藏版哪,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老道士送的,这本书很珍贵吗?”
“岂止是珍贵,简直是无价之宝,这下你发达啦,你可以照这本书修炼法术啊!”
“不是说法术是骗人的吗,你这人说话前后矛盾啊!”
“矛盾是普遍存在的,这本书货真价实。后面茅山上清宫的披头士老道就是照这本修炼的,快成仙了!这老家伙藏私,根本没传给他那些徒子徒孙。”
“原来如此,那我先收着!”林离将书重新揣入怀中。
“那你会飞吗?鬼都会飞的吧?”
“对于我们鬼来说,那不叫飞,叫御风而行!鬼是基本上没有重量的,所以御风比较容易,而人通过修行也可以办到的,《庄子》里面有记载。”
“真的?那你赶快教我呀!”林离已经急不可耐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何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摇头晃脑,做出一副颇有学问的架势,貌似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的蚯蚓,无所不知。
“有这么漂亮的妞?也不给哥们儿介绍一下!”男生们纷纷围了上来。
“说起这位美女,康大美人也只配给她打洗脸水啊!”何善一语惊人,正自得意,却不料林离早已握紧了拳头要揍他。
“康大美人只怕早就成了李长江那老色鬼的胯下之物,破鞋一只,怎可与我说的这位绝世美女相比。”何善信口开河,唾沫在空气里跳起霓裳羽衣舞。
林离早已气愤不过,操起铁拳,一记七伤拳打得何善五官移位,欲叫还休,只能躺在墙角如黄河决堤般流泪。“林离,兄弟一场,想不到你……竟然下此毒手!”
林离暗恋康情何善是知道的,今天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偏生编排起康情来了,这一拳差点让他投胎重新做人。自此他就退了学,帮他爹兜售神水仙方,竟然做出不小的成绩。后来在城里开了个药店,专卖各类偏方,收入颇丰。此处按下不提。
林离打过何善后便感到后悔,决定不上课去找康情问个明白,到底李长江有没有把她那个了,要是有,他就杀了李长江,跟何善赔罪。
到康情宿舍门口,里面竟传来李长江的淫笑。林离彻底抓狂了,仿佛有一百颗原子弹在身体中同时爆炸,鼻孔呼出的都是蘑菇云。他一脚踢开门,也没仔细辨认情况,按下李长江,用尽毕生气力,使出各门各派的武功。一时间拳风掌影,杀声震天,最后一记九阴白骨爪牢牢抓住李的尘根,一咬牙一使劲就让他成了魏忠贤。
“九阴白骨爪,简单明了,快捷有效,而且绝不留疤痕,你上当了,前面的都是虚招!”林离吹了吹手指,冷冷地说。
李长江已经痛晕了过去,林离心想自己几个月来跟修曼学的功夫没有白练。转而视线开始搜寻康情,这一看不得了,看得林离面红耳赤,心跳频率直逼波音747.
只见康情全身赤裸,曲线横陈,宛如一尊玉像莹莹发光。林离赶紧把视线转移,谁料又看见地上的李长江,狠狠地补了他两脚。
康情对一切全然没有反应,依然昏睡不醒。林离找了被子给他盖上,呼吸急促,看着她那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林离真想亲上一口。
林离既想当柳下惠,又想当柳下趾,其实他根本不想当柳下惠,他很确信自己就是柳下趾,只不过怎么都得做出柳下惠的样子。
林离觉得此时康情就是那位睡了几百年的公主,而自己就是那位王子,亲一下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亲嘴这种事他从来没有试过,一点实践经验也没有,只在电视上看过。用手挡在嘴巴前面,呵了一口气,气流经过手掌折返进鼻子,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脑门。于是他跑到厕所找枝牙膏,挤些在食指上,在嘴里捣鼓了一通。
当他再次来到康情面前,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怦乱的心跳,准备献上倾情一吻的时候,康情突然醒转过来,林离吓了一跳,急忙立正稍息,将目光转到康情的梳妆台上,镜子里映出一张深枣色的脸。
康情看了他半天,不知从哪儿拿了一片绿→口香糖,微笑着递给林离:“用它吧,口气克星!”
和康情接吻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林离觉得屁股上很痒,像要长出尾巴来。而康情的感觉则不同,她比林离大了五岁,觉得浑身哪儿都痒,好像全身都要长出翅膀来。
林离觉得自己的唾液像开闸的河水,不断地涌进康情的小檀口,舌尖尝到玫瑰花瓣的香味,有点甜,还有点苦涩。
康情觉得有一股气流撑得她快要膨胀,身体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她不顾一切地吮吸着林离的唾液,灵巧的舌头轻轻顶住林离的上颚。
厮磨了许久,两人的舌头都已经麻木了。林离凝视着康情,鹅蛋一般的脸庞,光洁圆润,淡淡地浮现出两抹嫣红,秀长的琼鼻,微微渗出几点汗珠,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泛出诱人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可爱地翘起,忽上忽下。
“你喜欢我?”康情的眼睛里荡漾着一片清澈的湖水,含着无限的柔情。
“喜欢!”林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为什么?”
“不知道!”
“你太小了,不过很有魅力。”
“你嫌我小,难道你喜欢老的,像底下那个老色鬼?”林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是的……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康情急道。
“那是怎样?”
“我欠他钱……,我妈病了,急需要钱,所以跟他借,他要挟我……我不得已的!”康情已经哽咽了,看得林离心疼,遂又下床给了李长江两脚。
“他不会死吧?”
“没事儿,死不了,我要他比死还难受。”
“我是到你们这儿支教的,在这儿一个亲人都没有,只好求他了。我在城里本来有一个男朋友,可是我到这儿之后,他便和别的女的好上了,我求他照顾我妈,他竟然不念一点情分……”
“好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过两天我们进城。”林离一边安慰自己心爱的人,一边在思量怎么弄钱。
句曲山,曲径通幽,景色怡人。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芬馨兮遗所思……”
修曼一时诗性大发,吟罢还陶醉不已。“山鬼是我们鬼中之神,也是鬼中的大美女啊,这次造访名山,不知能否遇到一个绝色山鬼,好解我相思之苦。”
“美的你,还是赶紧找值钱的宝贝吧,少做白日梦。”林离沉声指责。
“没天理啊,世上只许你抱得美人归,就不许我抱个女鬼,我可还是童男啊。”
“好啦,大家赶路要紧。”林充出来打圆场。
原来三人此行是找宝贝来的,具体找什么宝贝,林离心里也没谱。这句曲山离他们家就几个山头,故老相传这山上有数不清的宝物。林离便想寻着一两件,换了钱好解康情的燃眉之急。
三人其实全无头绪,在山里转悠了半天一无所获。这句曲山里宝物是有,可大多是珍稀的药草,现代人不以为然,所以即使采集到了,也不值几个钱。
三人行至天黑,修曼早想打退堂鼓,便催促林离折返,林离不听,毅然往深山前进。女人给男人的力量真是比男人本身具有的力量还要强大,修曼不由想到。
突然,一阵惊天暴吼,脚下的山石都在战栗。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硕大身影闪电一般掠过三人头顶。
三人不约而同仆倒在地,甚是狼狈。
定睛一看,一只小山丘似的白虎威风凛凛地峙立在眼前,目光如炬,藐视一切,山林草木为之色变。
“修曼,上!”林离颤声道。
“我?”修曼两腿直哆嗦,“降龙十八掌!哎呀!”
“那是老虎,你用降龙十八掌有屁用,伏虎拳,再上!”林离一把把他推上去。
……
修曼已经翻白眼了,那老虎只守不攻,趾高气昂,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不应该使猴拳,山中无老虎,猴子才称霸王,而你现在面对的是一只真正的老虎。”林离郑重地提醒修曼。
“可是,为什么你不上,每次都让我上啊?”修曼气若游丝。
“我是负责指挥的,你见过打仗时有指挥冲锋陷阵的吗?看样子这畜生想打持久战,我们必须重新布署一下战略。而这一战略的核心部分,关键所在,重中之重,依然是你!”林离有条不紊地详细分析。
“别说了,他已经睡着了,太累了。”林充提醒林离道。言下甚是心疼自己的左臂。
“不如我上吧,跟他拼了!”林充豪气抖生。
“不行,咱爷俩并肩子上。”林离也似乎被父亲的豪气感染。
“孽畜,受死吧!”爷俩大吼一声,突然发动总攻。二人招数尚未使开,却见那白虎一头栽倒在地,便动也不动。
奇了。
林离大胆上前试探,那畜生真是死了。
“爹,这回咱捡到宝贝了!”林离手舞足蹈。
“啊呀,什么宝贝,难不成会是这大虫。”修曼蹭地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吓了林离爷俩一跳。
夜深,月黑风高。
修曼在老虎脑袋附近使劲地刨坑,林离父子则在一边烤肉,肉香四溢。
修曼心里却已经用中国几千年文明积淀下来的脏话将二人骂了个天翻地覆海枯石烂。虽如此,他还是很卖力地刨坑,不然连晚饭都没得吃。
忽然,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忙叫林离父子过去看。待到彻底将其刨出,仔细端详,只见透明如玉,莹莹生辉,将三人周围照得雪亮。
找到宝贝了,就是他。林离向修曼伸出大拇指:“你刨坑,一流!”
修曼挠挠后脑勺,憨笑一阵:“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下面?”
“这是白虎的目光凝结成的琥珀,非常罕见。”林离有些爱不释手。“恐怕能买个几十万呢?”
“老虎死了都有这个东西吗?”
“肯定不是啦,这只白虎不是凡品,道行很高呢!”
“你们胆敢杀死小白!姐妹们,拿下!”
三人正自欣赏来之不易的宝物,不料突生异变。待反应过来,已经两脚离地,如同生了翅膀似的飞快地腾空,不时被树枝无情地抽打。
飞了大概一分钟,三人已被带到句曲山山顶。重重地摔倒在地。
三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环顾四周,只觉春光明媚、春意盎然、春色无边、春情荡漾。尤其是修曼,早已鬼魂出了鬼窍,情不自禁地往那春光深处走去。
数十个姿态各异、风情万种的女人组合成的一幅香艳的动态油画,色彩搭配、线条比例堪称完美。(三级画面,请读者自由发挥想象力)
林离父子也傻了眼,不自觉地咽了口水,喉结发出古怪的响动。
只见一个头戴松萝的美女坐在一只赤豹背上徐徐行来,近一瞧,这美女周身竟然只象征性地点缀了几片树叶,却丝毫不显淫邪,反而透出一股圣洁的光彩。
“噗通!”修曼双膝着地,已然跪了下去,貌似善男信女见了观世音菩萨。
那美女轻启朱唇,声如空谷莺啼:“尔等三人,私闯民宅,行凶杀人,欺凌弱小(呜呜呜,老虎也是弱小?!),数罪并犯,罪无可恕,尔等之肉,以食赤豹;尔等之皮,以食文狸;尔等之毛……(以下省略两千字)
林充恍然大悟道:“原来这美女是位相声演员啊!难怪这么眼熟,春节晚会上那个是你吧?”
林离怒目圆睁:“爹,这个时候你还胡言乱语,人家明明是数来宝的。”
修曼则眉目含情,面带桃花:“姑娘一番长篇四字真言,居然将我等身上的零件都安排了去处,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可谓物尽其用,用途广博,博大精深,深不可测……”
三人之中,只有修曼清楚眼前美女的真实身份,她便是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鬼”中之神——山鬼!
美女微微一哂,淡淡说道:“在场诸人,举手表决,半数以上,即算通过,此为终审,拒绝上诉。”
林离父子当场昏倒十分钟,心想这不是死定了,她们执政党是我们在野党的十倍。
修曼不以为然:“再死一次,我也愿意!死之前,我想姑娘听我一番真情告白,先进一段广告……”(此处不堪入目,入目生疮,不堪入耳,入耳流脓,故作者删去)
美女似乎被修曼的真情告白带打动了,皱眉说道:“不死也可,还我小白,将功赎罪。”
林离一跃而起:“此话当真!借我两只金环,我还你小白。”
……
修曼仍陶醉在薇薇(美女山鬼的名字,原作嵬嵬)的美貌当中,全然不理林离父子的讥笑。
林离之所以一口答应薇薇救回小白一命,只因这句曲山中有不少仙草灵芝,功能起死回生。句曲山五芝:龙仙、参成、燕胎、夜光、料玉,个个蜚声药界。
三人来到一处乱石堆,林离环顾左右,观察一阵:“这里应该藏有灵芝,你们不要出声。”
林离将两只金环投入石堆中,闭气凝神。
半分钟过去,金环当中竟然现出两株灵芝,被金环牢牢箍住,欲挣脱而不得。看形状,一个长得像人,应该是参成,一个长得像乳燕大概就是燕胎了,都是稀世之宝。
林离喜出望外,近身将金环收入怀内。林充、修曼啧啧称奇。
“你是怎么弄的,突然变得这么本事!”林充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儿子我聪明啊!”掏出那本《云笈七签》,“这几个月我都在研究这本书,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书到用时不嫌少,果然是至理名言,好诗,好诗!”
三人折返薇薇处,林离将燕胎塞入小白口中,小白复活不在话下。可是复活后的小白目光暗淡,无精打采。林离才想到它的“目光”(琥珀)正揣在自己身上,很不舍地拿出来,只见那琥珀倏地一闪便消失不见,然而小白的眼睛已是炯炯有神了。为了表示对林离的感谢,竟蹭着林离撒起娇来。
人说丑女撒娇可怕,一只偌大的老虎撒娇也很可怕。
林离发愁的是:忙活了一天,煮熟的鸭子飞了。
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料,薇薇送了他们一堆宝石,他们发了。林离高声唱到:“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
惹来修曼无边的妒火,他扯开嗓子,如平地惊雷:“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本章完)
【注】唐朝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虎初死,记其头所藉处,候月黑夜掘之。深二尺当得物如琥珀,盖虎目光沦入地所为也。
句曲山五芝,求之者投金环二双于石间,勿顾念,必得矣。第一芝名龙仙,食之为太极仙。第二芝名参成,食之为太极太夫。第三芝名燕胎,食之为正一郎中。第四芝名夜光洞鼻,食之为太清左御史。第五芝名料玉,食之为三官真御史。
阿娇恋恋地抓住林离的手:“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你不要忘了,外面的世界更无奈,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林离突然发觉阿娇其实也蛮可爱,虽然长得不好,却有一颗天真善良的心。“但是,即使再天真善良,我也还是接受不了她的”,他扭过头避开阿娇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阿娇,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们毕竟不同种族啊,你是恐龙,我是白马,咱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阿娇失落地看着林离的背影,深深地绝望。这时,何善走过来牵过阿娇的手,深情地说:“阿娇,我和你才是一个种族的!”阿娇掩面哭泣而去,何善紧追不舍。
康情颇有深意地看了林离一眼,没有言语。一旁修曼和薇薇两人正你侬我侬,感情温度直逼地心热力。林充则和小白有一边没一边地讲自己的英雄史略,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一伙人兽正朝城市进发,喜气洋洋,浩浩荡荡。
想必读者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需要作者做一点补充,这修曼和薇薇感情发展何以如此迅速,小白偌大一只老虎进城岂不把人吓得半死。前者请恕作者愚钝,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至于后者,却是因为那小白道行精深,早已能幻化人形,而且还是一个五六岁幼童模样,唇红齿白,特别招人喜爱。
林离心里即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马上就能见到未来岳母,紧张的是未来岳母看到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儿,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林离外表看来已经不是个少年,而是个十足的英俊小生了,尤其眉心那一朵火焰莲花,更给其增添了一股神秘的魔力。
众人一路上嘻嘻哈哈,感情更显融洽。
句容市市立医院,住院部,林离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出现在康情母亲病床前。
母亲昏迷不醒,康情泣不成声。
修曼将林离拉到一边,悄声说道:“老太太三魂只剩一魂,七魄只剩三魄,怕活不久了。”
林离压低嗓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看这事儿有点蹊跷。”
修曼:“嗯,魂以精为根,魄以目为户。三魂可拘,七魄可制。看来她这魂魄是被人蓄意拘制了,不然不会只留下一魂三魄。”
这时小白进入病房,附耳对林离说道:“林大哥,这家医院处处透着古怪,病人清一色的重症,而且全都失了魂魄。”
“嘿嘿,难怪刚才我总觉得那个医生身上透出一股邪气,一般的人类身上的阴气不会那么重啊!”林离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难道这家医院有鬼!”修曼一脸惊诧。
“当然有鬼,你不就是吗?”林离打趣道。
“为今之计,依我看,首先必须这个……那个……”修曼做沉思状。
“首先要摸清他们的虚实。我倒要看看这家医院有什么鬼!”林离心里暗暗计较:“得罪我丈母娘,是鬼也让你死一万遍。”他自从学了武功,修炼《云笈七签》之后,便自信满满,开始不把鬼放在眼里。
当下吩咐小白和修曼继续查探,自己则安慰康情:“别担心,我保证,一定把妈救过来。”康情看着林离坚定的眼神,一头埋在林离怀里:“我信你!”
深夜,星光暗淡,冷月无声。
林离披上“天衣”,隐去身形,暗自往医院太平间潜去。一般医院太平间都处极阴之地,煞气十足,必须以阳气镇压。林离白天御风飞行至医院上空,发现这家医院的建筑格局完全不依常理,不但全部门面朝北,而且一干大楼对太平间成群星拱照之势,那太平间顶部竟搭上一座巨大顶棚,导致阴盛阳衰。
“医院建成这样,哪是救人,明明是想害人啊。”林离越发觉得蹊跷。轻手轻脚地来到太平间门外,里面传来人声。
“万克,我们已经抓了数万魂魄,该回去交差了吧?”
“哼,区区之数,尹度他们那边抓获的恐怕是我们的几倍呢,咱们现在回去不是被他们比下去了。”
“这般下去,恐怕没什么人愿意来我们这儿看病啊!”
“人类的体质越来越弱,生病的越来越多,况且我们再使些手段,还怕他们不来?”
“哈哈,如此一来,我亿万鬼师的粮饷很快就能备齐啦。”
“哈哈,哈哈。”
……
林离暗暗心惊,原来说话的正是当日追捕修曼的五个生魂当中的两个,听他们说话的意思,竟是将人类的魂魄充作什么军队的粮饷。难道鬼王萨多开始将魔爪伸向人类了,岂不是世界末日来临?
听见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林离急忙潜伏起来,等万克和另一个生魂离开后才摸进太平间。
太平间里一片凄惨的死气,入耳尽是戚怨的哭泣声,冷餐柜里不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有些被已经撞得扭曲变形。换作几个月前,林离断不敢独自来这种地方,现在他可谓“艺高人胆大”。取出康情母亲穿过的鞋,口中念道:“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须臾,两道黑线、四道白线从21号冷藏柜钻出来,缓缓进入林离手中的鞋。
林离一抹头上的冷汗,“嘘”了一口气,向空气说道:“对不起各位,暂时救不了你们,先走了!”走出太平间,直奔康情母亲所在病房而去。
康情一觉醒来,赫然发现母亲正爱怜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慈爱。不由喜极而泣,开心地搂住母亲,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这位是……?”
康情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阿姨,你好啊,我是林离,叫我小林就行,我是康情的男朋友。”林离搓着手,腼腆地说道。(看来男的见了丈母娘都会有点紧张啊)
“男朋友?那浩子呢?”康母一脸疑惑地问道。
“妈,我和浩子分手了……”康情和母亲解释了一番,却说林离十七,比自己小一岁。
康母知道林离救了自己一命,对他立刻增添了几分好感,只是看他长相和年龄稍有不符,心里存了一丝疑惑。
林离一心讨好未来岳母,马上运起舌灿莲花功,一枚枚包含内劲的糖衣炮弹将康母炸得心花怒放。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在话下。
天一亮,林离等人就给康母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中扬长而去,因为这家医院已经几个月没有人办出院手续了。
两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林离满是惊恐。“想不到他会到这儿来,这下咱们麻烦大了。”
“万克,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火族的后裔,是至纯火灵,鬼怪克星!上次就是他打得龟田小次郎元气大伤,要不然我们哪儿那么容易就把那龟儿子废了!”
“是啊,难怪我一看他心里就发毛,不过,他长得很帅啊。”
林离一行中并无修曼,修曼怕万克找自己麻烦,偷偷先藏了,结果害他被林离讥笑了一个星期“修曼不知羞也”。
康情家在一幢破旧的筒子楼,阴暗潮湿,面积狭小。林离这才知道心上人母子生活过得如此紧张,虽然自己过惯了穷日子,但让老婆吃苦就不是男子汉所为了。
林离决定买房子。他现在有的是钱,因为有薇薇这个大财神在身边嘛。但是薇薇有的只是金银珠宝,没有现钞,也没有存款,要把这些金银珠宝变成钞票还需要动一番脑筋啊。
林离找修曼商量,修曼摊开双手,也是一筹莫展。“要是有当铺就好了,随便找家当铺把这些东西一当……”
“没有当铺,但是有珠宝行啊!”
“有哪家珠宝行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
“我们闷在山里,对外间的事物还不够了解啊,看来我们得出去见识一下。”
林离、修曼和小白来到宝庆祥。(小白天性贪玩,硬要跟着林离)
据说宝庆祥是句容市最大的珠宝行,历史悠久,林离决定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它一两件珠宝。
林离三人(一人一鬼一兽才对)步入宝庆祥大厅,只见满眼珠光宝气,修曼大呼:“乖乖,简直跟皇宫一样!”
“都是些次品,好东西怎么可能大鸣大放地摆在外面。”林离不屑道:“比起我们手上的,简直是大便见黄金,小巫见大巫。”
这时一个年轻姑娘笑眯眯地走到他们面前,微一鞠躬:“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我们不要大便!”小白突然嫩声道。
“啊!”小姑娘脸上一红,不明所以。
“小白,不许胡说。呵呵,这位姐姐,你们老板呢,我们想跟他谈笔生意。”
“稍等一下。”
“小云,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林离等循声看去,却见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少妇如一朵花似的飘过来,带着清新淡雅的香气。
林离等人闻到香气,脑中一阵清爽,连小白都拍起手欢叫:“这位姐姐真漂亮,和薇薇姐一样漂亮呢!”
“不知几位找我有什么事呢?”美女淡淡一笑,笑得几位骨头都酥了。
林离:“姐姐就在这里与我们谈生意吗?”
美女:“怠慢了,请跟我到里面来。”
几人来到经理办公室,美女吩咐手下倒上茶。
林离从衣兜里掏出几颗蓝宝石,“姐姐看这几颗宝石是否入得法眼?”
“小兄弟,你不必姐姐长姐姐短了。你想和我谈生意,怎么也得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免得谈了半天,我都不知道再跟谁谈,那谈下去有什么意义?”美女兀自看着手头的文件,头也不抬一下。
“是我不对,我叫林离,姐姐呢?”林离万不料对方脸色变得这么快。
“我姓方,你叫我方经理就可以了。”
“是这样的,我们手头有一批宝石急于脱手,不知姐……方经理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方美女冷若冰山,爱搭不理。
林离和修曼面面相觑,想不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漂亮姐姐,你没看怎么就说没兴趣呢?”小白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方美女似乎对小白颇有好感,“小弟弟,难道你也要和姐姐谈生意吗?”
“小白不懂什么生意,小白只知道林哥哥很需要钱给康姐姐买房子。”
“哦?康姐姐是谁啊?”方美女微笑问道。
“康姐姐是林哥哥的宝贝啊!”
“他才多大,就有个宝贝姐姐,还要给她买房子?”方美女瞟了一眼林离。
林离见美女预期有些松动,心里暗暗感激小白,“方经理,我真的很需要一笔钱。我手里的这些宝石全是珍品,麻烦您看一下。”
“不用看了,晶莹剔透,颜色纯正,的确是珍品,不过我们宝庆祥吃不下。”方美女叹口气,示意无能为力。
“这样吧,一万一颗,我给你一百颗。”林离心里一急,脱口说道。
“什么,一万?”方美女着实吓了一跳,“一百颗?”
这种成色的蓝宝石黑市价格高达一百万一颗,这小子居然只要一万一颗,而且他竟然有一百颗这么多。
“林小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会有这么多蓝宝石?”
“我还有更多,我现在真的需要钱,方经理帮帮忙吧。”
“那好,我要两百颗,给你两百五十万。”
“成交,我马上回去取宝石来。”林离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不急,我现在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咱们明天晚上八点在这儿交易。”
林离掐着小白的肉脸,一脸谄媚:“这次多亏你了,我的小祖宗,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我才不吃糖,我要吃牛肉干儿!”小白大声叫道。
三人高高兴兴地回到康情家,康情和薇薇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林离修曼大呼“幸福啊”,搂着两位美人你侬我侬一番。
“林离,你不觉得那位方经理答应得太直率了吗?”林充听完林离讲述白天的经历,有点担忧。
“没什么,我们运气好,碰上女财神了。”林离不以为然。
“今天我一直在观察,那家珠宝店有一股阴气,而且就在方经理座位下面。”修曼说道。
“女人嘛,当然有阴气了,说不定她刚好来亲戚了呢?”(女人月经时阴气最盛)
“不是她身上的,是另外一股阴气,鬼气!”修曼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不会吧,怎么现在到处都有鬼啊!”林离很是无奈,“管他的,总之明天一定要去。”
“去是肯定的,不过咱们一定要加倍小心。”林充正色提醒林离。
……
这天晚上,林离和许多人一样做了个发财梦,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乔迁新居,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林离如愿以偿实现小登科,和康情一起步入洞房。可是,好梦总是不能完满地持续下去,偏偏跑出来几只恶鬼,逢人便咬,把个好好的婚礼变成人间惨剧。
第二天晚,林离和林充来到宝庆祥。
“你倒是很准时。”方美女微微一笑,“介绍一下,我叫方媛,这位是我们宝庆祥的首席档手高大全师傅。”
“高大全?这个名字有意思!”林离心道,“我叫林离,这位是我父亲林充。”
几人客套一番,方媛问道:“昨天和你一起的小白呢?”
“呵呵,他睡觉了。”(小白正被康情薇薇哄着听故事呢)
“这样啊,那我们谈正事吧!”方媛给了高大全一个眼色,高大全从怀里掏出一副特制的眼镜,向林离伸出一只手掌。
林离嘿嘿一笑,也给林充一个眼色,林充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大袋子。
“两百颗,您验一下。”林离看起来成熟稳重,有模有样。
高大全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柄放大镜,逐一查验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咦?”一个声音响起。
“怎么,高师傅,有问题吗?”林离一阵紧张。
“没有问题,很好很好,一万块,赚大了。”高大全看得眼睛都花了,嘴中喃喃。
“很好很好,真是好货色。”高大全旁边传来一阵赞叹声。
“没错没错,这位兄台好眼力。”高大全附和道,转过脑袋一看,只见一张金灿灿的脸,眼睛亮如明灯,目光中的贪婪几乎可以将黄金白银统统杀死。
“这位兄台贵气逼人,不知高姓大名?”高大全无比仰慕道。
“老夫河监侯!”金面人目不转睛地说道。
“高师傅,你在跟谁说话?”方媛奇怪地问道。
“想不到你就是那位不借庄子粮食的河监侯。”林离起身笑道,“你这个吝啬鬼潜伏在宝庆祥不会是贪图这儿的宝贝吧?”
“嘿嘿,老夫一生敛财,死了虽然一分一毛都带不走,但是必须依靠珠宝之气才能守住魂魄,所以……嘿嘿,宝气越盛,老夫就越精神!”河监侯言语间逐渐现出身形,吓了方媛一大跳。
“你这个老匹夫倒是厉害,哪儿有宝往哪儿钻!”林离讥笑道。
“为了生存嘛!”河监侯不以为然地笑道。
“方经理,看来你们宝庆祥要倒大霉了。这位河监侯专以珠光宝气为食,难怪你们这儿的珠宝看起来都很低等啊!”林离冲方媛笑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老家伙赶出去。”方媛一声令下,突然从暗地里窜出五六个彪形大汉,其中两人却径直扑向林离和林充,将二人按在身下。
林充叫道:“方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弟,你年纪这么小,江湖经验太少!老实交待,这些蓝宝石你从哪儿弄来的?”方媛目露凶光,大发雌威。
“哇,爹,你见过这么凶的女人吗?”
“你爹我就见过一个女人,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呢?”林充也学得阴阳怪气。
“臭小子,休想跟老娘耍花样!”方媛一使眼色,两个大汉手上加劲,痛得林充哇哇直叫:“儿子,你快说了吧,你爹的老骨头禁不起啊!”
“爹,你也太没骨气了,打仗肯定当汉奸。我这些宝石是别人给我的,具体是谁给我的呢,你得问问另一位,因为他俩很熟。”林离不紧不慢地说道。
“问谁?”方媛疑惑道。
“我呀,昨天咱们见过面的,方经理还真是贵人多往事哩!”修曼突然从林充身上冒出来,抓住林充左臂的大汉手里一空,吓傻了。
“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方媛惊道。
“这还用说,我们不是人呗!”修曼邪邪地说道。
方媛花容失色,只见修曼变幻身形,绕着她飞快地逗了几圈,河监侯也将缚住他的大汉撂倒。
“黑社会啊!居然想强抢!”林离拍拍手掌笑道。“幸好我早料到有此一出!”
“方美人,做什么不好,做抢匪?”林离放肆地摸起方媛的俏脸,一脸淫相。
“想知道我的珠宝是哪儿来的?告诉你吧,是我这位鬼大哥她老婆的。”
“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富有?”河监侯目露贪光,奇声问道。
“河监侯,你休想打歪主意。你想吃饭,以后跟着我,不过得老实点。”林离言语间眉间火莲隐隐流动。
“嘿嘿,老夫向来独来独往。找宝贝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你算老几?”
“那你以后就给我找宝贝吧!”林离声色一变,眉心射出一道红光将河监侯罩住。
河监侯唉唉直叫,身形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金人,像极了奥斯卡最高荣誉啊。
林离将小金人收入怀中,转又对方媛说道:“方经理,我照原价卖这些宝石给你,你意下如何?”
方媛见此异变,早已方寸大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嘿,这才乖嘛!”林离把宝石往她面前一丢,“钱呢?”
方媛这才手软脚软地打开保险箱,点了二百五十万给林离。
林离收了钱,招呼林充修曼,“后会有期了,方美人!”
林离等人走出宝庆祥,城市灯光照得天空犹如白昼。林离抱着一箱子钞票,脑子里已经憧憬起未来生活的美好画面了。
三人有说有笑,穿过大街,往康情家走去。走到一条幽暗的小巷里,林离突然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爹,这巷子这么黑,你说会不会有狗啊?”
“不会吧,城里好像不让随便养狗。”
“那我怎么觉得有几双狗眼盯着我们呢?我好怕呀!”林离故意做出哆嗦的样子。
“臭小子,你活腻味了是不是?”巷子深处飘来几个黑影,全都是一身黑衣斗篷,戴着黑色骷髅面具,只露出两颗手电筒似的眼珠子。
“妈妈咪呀,天哪,孔老夫子,如来佛祖,元始天尊,你们救救我吧,我怎么到处见鬼啊?”林离几乎要哭了。
“你叫孔老夫子做什么?那家伙不语怪力乱神,不迷信的!”修曼提醒道。
“孔老夫子是不把小鬼放在眼里,他是我的祖师爷,我请祖师爷上身帮我收拾这些小鬼!”林离丝毫不把几个黑影放在眼里,气得几个家伙鼻子呼呼冒烟。
“嘿嘿,别以为你是火族后裔我们就怕了你,我还有几笔帐没跟你们算呢?”黑影当中居然走出一个白影,一身白色燕尾服,也带个面具,身形飘逸。
“咦?”林离看到白影特别惊讶,心下暗道:“这家伙明明是个人,为什么会跟几个生魂走在一起?”嘴上却讥讽道:“穿得这么隆重,是来迎接我们的么?”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白影走上前来,仔细端详林离一番,“想不到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和我一般大。”
“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何目的?”林离感觉到白影身上发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压得自己快喘不过起来。
“我是坏人,你的死敌。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儿,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咱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白影盯着林离的眼睛说道。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我和你无怨无仇。”林离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是吗?你以为无怨无仇就不能成为敌人了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总之你和我不能同时存在于这个世上!”白影语气冷峻,所发出的精神力更加强大
林离奋起抵抗,眼中精芒暴涨,眉心火莲熊熊燃烧,幻化出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直冲白影。
“嘿嘿,现在就想跟我斗!”白影随手一抓,便钳制住火龙,火龙挣扎几下变成无数火星,照得巷子亮了起来,随即消失不见。
林离大叫一声捂住脑袋,疼得几乎站立不住。林充和修曼赶紧扶住他,不知所措。
“林离,咱们的较量现在开始。”白影摘掉面具,“记住我的样子!”
林离等人一看白影的面孔,愈发惊慌,原来白影竟长得和林离一般模样,眉心却是一朵黑色的火焰莲花。
“你……”林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白影“嘿嘿”一笑:“你不必惊讶,这世上原本就有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原本不想这么早跟你见面,因为坏人总是在最后才露出庐山真面目,可惜,我还不是那个最坏的人……我等不及要与你较量了!”
“你……啊呀!”林离大叫一声昏厥过去。
林离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混沌,只有一颗火星子飘来飘去,突然炸开,一团火冲破一切……
“什么梦,莫名其妙!”林离打个呵欠,“这是什么鬼地方,黑糊糊的,麻烦点个灯啊!”
没有回应。
“老爹,修曼!”林离大声喊叫起来。
一双手从暗处伸了出来,死死地搂住林离的腰。
“妈呀,吓死我啦!”林离回头一看,什么也看不着。“你是谁啊?”突然连声儿也出不了,嘴被另外一张嘴堵上了,“唔……”林离吓了一跳。
这时,那嘴里似乎钻出来一条灵巧的小蛇,轻轻磕着林离的牙关。“天哪!”鼻子里嗅到一股清新的兰花香,林离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将那小蛇迎了进来,又湿又热,“甜甜的!”林离忍不住想到。
搂在林离腰上的手开始四处游动,一双手在他的臀部逗留轻抚,跟着两团软绵绵的肉抵在了他的胸前。林离感到感到对方的身躯在微微颤动,当下暗道:“这女的是谁啊,不会要强奸我吧,来吧,强奸我也认了!”猛然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心中祷告:“浩浩苍天,我林离不奢求对方沉鱼落雁、貌若天仙,但求她长得最起码像个人类,千万不要是什么侏罗纪、白垩纪等等的。”
祷告完毕,林离决定豁出去了。一把搂住面前的女人,开始火热地回吻。运用和康情接吻锻炼出来的技巧,舌头如同驾上筋斗云,一个跟头便到了水帘洞。这一吻,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对方女子轻轻“嘤咛”一声,便开始和林离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好似两条鱼儿追波。
林离的手也放肆起来,摸到对方的臀部。对方女子的身体弓弦一样紧绷起来,林离以为对方受伤,急忙松开双手。对方竟然又将林离双手按在自己的臀上,跟着一手挤进两人间的缝隙去解林离的衣扣。
林离心想这女子怎么比自己还急,事到如今也只有顺她的意思了。林离也去解女子的衣扣,一边仍与她口舌交战。谁知女子却又将他的手按到臀部去,林离只好在她屁股上画太极图,画得女子气息越来越重,热得烫脸。
女子解了半天,一个扣也没解开,索性直接去解林离的腰带,谁知那腰带竟也解不开,越解越紧,好似被念了什么“紧腰带咒”。女子愈发着急,便径直去解拉链,林离几乎灵台失守:“这下惨了,碰到女色鬼了!”
“死就死吧!”林离听由她摆布。真是好事多磨,拉链倒是解开了,女子快要崩溃,脱口怒道:“你为什么要穿四角裤?”
林离一听这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尤其那股怒气就更加熟悉了,到底是谁呢?
“四角裤是我爸亲手做的,穿起来舒服。”林离答道。“你要干什么?”
林离下了一跳,冷不提防地,那女人蹲了下去,一口咬住林离的四角裤,似乎想把它咬破。
“麻布的,很结实的,别白费力气了。”林离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无奈地说道。
“哇……呜……”那女的咬得牙齿都痛了,一时委屈,竟然哭了。
“你别哭啊,我想想办法!”林离急忙安慰她。
也亏林离想得出来,决定铤而走险。一闭气,一凝神,一道火焰从眉心射出,硬生生个将腰带烧断,随即忙着扑火。其实火是伤不了他的,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女子也脱下鞋子往林离身上有火的地方拍,借着火光,林离总算看见对方的脸:“怎么是你?”
“是我,不喜欢嘛?”女子害羞地说道。
“不是,你……奇怪了,怎么会是你?”
“先不说这些好吗?既然你喜欢,还不快来!”女子褪去全身的衣物,往林离身上压过来。
林离笑了,这世上真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啊!
黑暗中,也只有在黑暗中,才显得那么狂野,一种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只有在黑暗中得以释放。林离似乎看见一团火在生长、跳跃,席卷一切,然后在火中诞生出新的生命。
女子的身体跟蜻蜓产卵似的抽搐,林离看不见,但是感觉得到。他想到康情,有一天他和康情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就像一个水手扬帆出海,在海浪间穿梭,一会儿被送上浪尖,一会儿要沉入海底。
女子的身上发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她死死抓住男人,就像落水时抓住的救命稻草,她一刻也不敢放手,害怕一放手自己就永久地沉没。
许久。梦一样的,两个人都沉没了,被水呛得醒过来。
“谢谢你救了我!”女子的声音里充满着幸福。
“不客气,举手之劳,以后还要这般救法记得通知我!”林离玩弄着她的弹性十足的胸部,淫邪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下流?”女子怒道。
“我下流,嘿嘿,我差点让你给咬坏了,我下流,有没有搞错?”林离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人家中了媚毒才会那样,你竟然……”
“梅毒?妈妈咪呀,你把我害惨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林离捶足顿胸。
“你……占了便宜还恶意中伤,我恨死你了。”女子粉拳雨点似的落在林离身上。
“没办法,只好请你做我老婆了!”林离搂住她,亲了亲脸蛋,“但是不准对我凶!”
“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位康姐姐吗,怎么还能娶我?”
“都娶了不就行了!”林离心花怒放,眼睛闪闪发亮。
“你真是个小色鬼!”
“好啦,方经理,咱们总不能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谈情说爱一辈子,得想个办法出去才行。我老爹和修曼不知哪里去了,得找到他们。对了,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你从宝庆祥出去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后面,后来见你们跟一个白衣人说话,我就躲起来了,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之后就到这里了,醒过来全身发热,就想那个……碰巧你也在……”方媛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到了。
“嘿嘿,那家伙居然在你身上下媚毒,可真是便宜我了,他到底是何居心?”林离轻抚着方媛的胴体陷入沉思。
“想不出来,总有一天我得好好感谢他。这家伙,无缘无故,真是的。算啦,穿好衣服,咱们离开这儿。”林离起身,从眉心凝聚出一束火球,试图照亮周围的空间。
可是,除了两人之间被照亮以外,四周仍是无边的黑暗。光线似乎被一张巨大的嘴吞没了,一片死寂。
难道这儿是“无何有之乡”(虚无之境)?不对,这里有的只是黑暗,绝对的黑暗。林离紧握着方媛的手,感到一阵温暖,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两颗心好像被万能胶紧紧地黏在一起。
两个人手拉手一前一后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去,林离知道这样走下去只能是在转圈子,所以每走九步便向左侧转,如此行进了不知道多久。
方媛已经觉得快要透不过气来,无边的黑暗像沉重的巨石压在身上。“弟弟,我们还要走多久,我支持不下去了。”
林离心知再这样走也是徒劳,但是不走就是等死。他不断的和方媛说话,试图赶走她心中的恐惧,一边在寻思应对之策:“我到底该怎么办?黑暗是一个永恒的存在,只有火能与之对抗,以我现在的力量催动的火焰根本不能对它产生破坏力,我到底该怎么办?”
“弟弟,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方媛已经非常虚弱。
“不会的,不用怕,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都是心理上的,你要鼓起勇气。就算这是一间铁屋子,我也要将它砸烂。”
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林离希望听到公鸡打鸣,叫醒太阳,然后自己伸个手指能摸到天的懒腰,打开窗户,用牙膏在太阳的脸上画一个微笑。
“这下子完蛋了,老爹没了,修曼没了,钱没了,幸好还有个美女陪在身边。不知康姐姐现在怎样了,以后见不到我一定很伤心吧?妈呀,我怎么这么命苦,你生下我就不管了,留给我一张破人皮,教给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我成天见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家伙,硬说是我的死对头,还把我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林离也已经走不下去了,和方媛两人躺在地上,想起自己的身世,无比感伤。“不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变鬼,要是能变也就不怕死了,像修曼那样也挺好,嘿嘿!只是别让我做鬼也困在这个地方就好,对了,我怎么早没想到!”
林离一拍自己后脑勺,伸手到怀里掏出小金人。“河监侯,我现在取消在你身上的禁制,但愿你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
河监侯伸展了一番腿脚,“求我呀,求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整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林离恨不得吃了他,把他变成大便,再拿去施肥。嘴上却说道:
“河监侯爷爷,您老德高望重,是老年人的典范,后生晚辈的楷模,是财富的象征,金钱的代表,无数人都高举您的旗帜,团结在您的周围,想必您一定不会跟晚辈斤斤计较,还请您宽宏大量,指点迷津啊!”
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河监侯极为受用,大笑一声道:“算你小子知趣!要走出这黑暗之境并不难,须知它的范围总是有限,总不能越过地球到外太空去。它只是一个人为的禁制,只对实体起到作用,却无法阻止精神体。你要穿越它,首先你的精神必须走出去,做到自由无碍。”
“听起来像是道家的理论,不愧是跟庄子同时代的,可是我的精神要怎样才能走出去呢?”林离问道。
“这片黑暗在你的眼里看起来无边无际,其实它很可能只有米粒那么大,但是你的精神力却比米粒还要小几万倍。所以你要超越一切形体的限制,一切都是虚无的假象。当你完成这种超越的时候,只要向前一步就能走出去。”
林离恍然大悟,其实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有点像茅山道士的穿墙术啊!”他是瞧不起茅山小道士的,认为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但是从道家的理论角度出发,似乎很有道理。
林离闭上眼睛(睁眼闭眼其实都一样),盘膝而坐,“可是就算我能走出去,她怎么办呢?”看着昏睡的方媛问道。
“你走出去她自然也走出去了,因为你们两个的实体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又不会消失。”
林离这才放心,脑中渐渐澄宁,神识逐渐逍遥无碍。之前跟着修曼学御风飞行术已经能突破形体的阻碍,这时要完全摆脱形体,达到逍遥游的境界也不是很困难。
当他睁开眼睛时,赫然发现自己仍在巷子里。久违的光线刺得瞳孔一阵疼痛。“看来我还没能完全摆脱形体的束缚,仍然感觉到疼呢?”
“那倒未必,疼痛是与身俱来的,精神也会疼,疼意味着存在嘛。”河监侯莫测高深地说道。
“想不到老头子懂的东西还真不少,这次多亏你啦!此前多有得罪,您老包涵。”林离谦逊地给河监侯鞠了一躬。
“小子,我看你人还不错,咱俩交个朋友,以后你多给我吃些珠光宝气就行了,算是报答我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吧。”河监侯一脸奸诈。
林离心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啊!”嘴上说道:“一定一定!”转而抱起仍在昏睡的方媛往康情家赶去。
“喂,等等我呀!”河监侯深怕林离跑了,紧跟上去。
大白天,一路上竟不见半个人影,也听不见人声,好像全城人集体消失了一样。林离暗道不妙,飞身直奔康情家。
推开房门,薇薇两眼红肿地迎了上来,哽咽道:“林离,你可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林离抬眼一看,只见房间的水泥墙壁上斑驳地长出许多灰白的叶片,形状如箭。“鬼矢!”林离急忙运气抵抗。
“这东西怎么长到这里来了?”河监侯捂着脸奇道。
林离将方媛交给薇薇,快步走到康情的房间,只见康情背对着躺在床上,小白则惊惶地趴在一边。(此时的小白化身成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姐姐,我回来了!”林离兴奋地掰过康情的身子,“啊……”惊恐、愤怒、怜悯一起涌上心头,“可恶的鬼矢!”林离抓狂似的将房间里的鬼矢烧得片甲不留。
伤心地捧起康情长满脓疮的脸,爱怜地说道:“姐,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康情眼睛里全无神采,一片迷茫,林离多希望她能再说一句“我信你”,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用的,你们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她和母亲就都这样了。我和小白不怕鬼矢,但是也救不了她们。”薇薇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她为何神智不清,跟丢了魂一样?”林离快要疯了,一把抓住薇薇。
“你弄疼我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那天她只吃了几口饭突然就这样了。”薇薇的眼里仍然含着泪水。
“什么饭,给我看看!”林离冲进厨房,打开米袋一看,“可恶!可恶!你们怎么能吃这种米。从哪儿来的?快说!”
“是伯母买回来的,说又大又便宜!”
“这是重思,酆都鬼城的稻谷,别看米粒像石榴子似的,又大又好看,人却是不能吃的,吃了三魂七魄就会虚弱不堪,一个月便魂飞魄散。”河监侯插嘴道。
“老爷子,你去看看附近的居民是不是也是这种病状,我怀疑是万克那帮生魂干的。”
“好,我这就去!”河监侯鬼影一闪。
“薇薇,你不要难过了,见到修曼和我爹了吗?”
“我也想问你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得知修曼下落不明,薇薇紧张得花容失色更显憔悴。
林离此刻心乱如麻,“爹和修曼肯定是那家伙抓去了,生死未知,现在康姐和伯母也遭到暗算,我哪里得罪你们了,要这般折磨我的亲人?”
“林离,你快想办法救救康情和伯母吧,我现在回句曲山找我的姐妹,让他们帮忙打探你父亲和修曼的下落。小白就托付给你照顾,千万别让他受到伤害。”薇薇一个凄美的转身,若流星急逝而去。
“你……”林离没来得及说话,薇薇已经不见了。这时,河监侯大声叫嚷着进来:“大新闻,大场面!整个小区没一个健全的,和这里一个状况。”
林离一听火冒三丈:“这笔帐我要好好跟他们算清楚!”
【注】
《酉阳杂俎》记载:鬼矢,生阴湿地,浅黄白色。或时见之,主疮。
酆都稻名重思,其米如石榴子,粒稍大,味如菱。杜琼作《重思赋》曰:“霏霏春暮,翠矣重思。云气交被,嘉谷应时。”其实重思是极好的稻谷,文中作者因情节需要而杜撰,读者不要误会。
“我们把他们杀了,做成罐头,再卖到非洲去救济灾民,等那些尸体变成大便,警方想查也查不了,哈哈!”河监侯自以为想到一条妙计,高兴得窜上天花板。
“这招之前我也想对你使的!”林离心中偷偷说道,“想不到这老怪物的智商居然和我有得一比,不得了,不得了!”嘴上却说道:“当务之急是先救人,报仇的事要从长计议。”
“怎么救,就凭你?现在可能全城的人都吃了重思,浑身长满烂疮,除非你有观音菩萨的杨枝玉净瓶,站在空中,随手一洒,齐活儿!”河监侯从天花板一跃而下,做一个飘飘欲仙的姿势。
“你到底是佛家的还是道家的,见过观音菩萨,怎么可能?”林离一脸不屑。
“其实我两头都有熟人。我死的时候,观音还没有来中国呢!告诉你一个秘密,观音她以前是个男人,到咱们中国才做的变性手术。唐朝的时候,我见过她一次。可厉害了,成天端个瓶子,拿个柳条沾点水,就那么一洒,普渡众生,救苦救难。”河监侯顿时满脸肃然,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不过现在的神仙菩萨都不问世事了,人类不值得他们帮忙喽!”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非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林离愤然一甩手,十分不甘。
“看你倒是一副救世主的心肠,佛都说了,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早晚都得死,你这又何必呢?”河监侯拍拍林离的肩膀,一表同情之情。
“不管怎样,先救康姐姐和我未来岳母。”林离将方媛抱进康情的房间,让他和康情躺在一起。揪住小白的耳朵说道:“十包牛肉干,帮我照顾好两位姐姐!”
“喵喵!成交!”波斯猫小白做了一个后空翻,舔舔爪子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离带上天衣,招呼河监侯,两人飞驰在城市上空。河监侯见林离年纪轻轻,已经有如此修为,直夸难得。一老一少俯身看去,只见到处阴气流动,乌云蔽日,似乎连阳光也刻意绕过这座城市。
“噢,卖糕的!”河监侯大叫一声,“看那边!”
“卖糕的,哪儿呢?”林离不解地问道。
“不是卖糕的,卖糕的是洋文,看三点钟方向!”河监侯急道。
“你还会洋文?”林离顺着河监侯手指方向看去,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如同蚂蚁大军一般缓缓蠕动。“糟糕,快去看看!”
林离、河监侯飞身赶上,落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只见左右的人全部面容疮痍,目光呆滞,脚步僵硬,如同行尸一般。林离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全!”
那“高大全”对林离的叫喊充耳不闻,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跟随人群行走。林离心中已明大概:“这些人想必是被摄魂术所牵引,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遂跟河监侯商议道:“你我混在人群中去打探个究竟。”
“糟了,你那位漂亮姐姐会不会也在这些人当中?”河监侯问道。
“应该不会,小白的狮子吼是摄魂术的克星!”林离思索了一阵说道。
“小白不是只老虎吗,怎会狮子吼?”河监侯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个……大型猫科动物都会狮子吼吧,只是狮子获得这门武功的冠名权而已。”林离开始胡编乱造。“对了,你先前那句洋文‘卖糕的’是什么意思?”
“噢,卖糕的!就是天哪,上帝啊!不错吧!”河监侯一副学富五车的架势。
“原来外国的上帝是卖糕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离没学过英语,很是好奇。
“唐朝就有西洋人来我们中国,那时候他们得学我们的话,咱们不屑说洋文。我这洋文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那阵儿学的,洋鬼子一来,不光中国人要低头,就连我这几千岁的中国鬼都要低头,说起来还真是没面子……”
两人一路闲谈,跟随大部队来到市中心广场,将广场中心的喷泉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天色越发阴沉,林离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呆立不动,便悄悄披上天衣,幻化成一个满脸是疮的老者形象。河监侯见状也变戏法似的让脸上长出几个瘤子来,然后像棵树站着。
如此站了大约两个小时,林离的腿已经酸痛难忍,河监侯也早憋了一泡鬼尿,膀胱里似乎装了上万吨炸药,硬是让他的金脸变成了红脸。
两个家伙正狼狈不堪,突然一阵戚怨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水波似的从广场中心漫延开来。
“主角要登场了,不知道今晚谁唱这出戏?难道是他?”林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踮起脚往中心看去。
“果然是他!”林离心道,再仔细一看,他左右各站两个扛着鬼头大刀的鬼面大汉,左手一人身形相当眼熟,因为蒙着面具,还看不出是谁。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天道轮回,佑我鬼魂。世人丧德,祸乱乾坤。欲脱生死,入我鬼门。”白衣人背手临风而立,声色清朗,字字勾魂摄魄。
“这家伙每次出场都一副唯我独尊的派头,气死我了!”林离心中暗骂:“要不是看你和我长得一样,老子就把你塞到马桶里,臭死你!就算臭不死你,也让你游了黄河游长江,淹死你……”
“林离,我怎么觉得有点像邪教集会啊,会不会是组织啊!”河监侯悄悄地问林离。
林离斜了他一眼,没搭话,继续观察场内的动静。白衣人念完“口诀”,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万克双手捧着一件东西送到他手里。林离定睛一看,那东西竟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圣婴,有了他人类才能繁衍。”白衣人顿了顿,眼睛扫视场内,“今晚,我们分而食之!叫人类绝子绝孙,哈哈……”一阵俊脸突然暴戾狰狞,眉心乌芒大盛,犹如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升腾。
“当坏蛋也不必个个都奸笑吧,这些人恐怕都得失心疯了。”林离心道,“圣婴!没听说过中国有什么圣婴!歃血为盟直接找只鸡不就得了,非要整个小孩这么恐怖?”
周围的群众此刻复活了一般,个个蓄势待发,似乎那“圣婴”的肉就是唐僧肉,人人必得之而后快。
白衣人双手举起圣婴,口中念念有词。少顷,便唤来最左边左手执刀的大汉,一声令下:“斩!”
大汉手起刀落,婴儿拳头大小的头颅如同柿子一般飞落至人群中,众人疯了似的抢夺起来。“高大全”眼疾手快、心灵手巧,将小头颅抢到手,张嘴正要咬下,便被十来个人压倒在地。
场面越来越混乱,众人野兽一般撕咬起来,多数负伤累累。白衣一脸鄙夷地看着这幅“食人图”,沾一点鲜血尝了尝,又一口吐掉:“恶心!”
林离、河监侯趴在地上寻思对策,这样的场面林离是看不下去的,河监侯倒是承受得住,古代食人的见得多了,易子而食时而有之。
“这真是人间地狱啊!”林离心道,“那小子居然如此恶毒,我不杀了他誓不为人!”(恶俗台词)催动意念,隐去身形,直奔白衣人而去。
河监侯吓傻了,平白无故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噢,卖糕的!”急忙从兜里掏出一瓶“贼亮”牌滴眼露,往自己两颗夜明珠似的大眼珠子上滴了几滴、
只看见那白衣人忽然跳大神似的左躲右闪,手忙脚乱。白衣人操起手中的婴儿躯干乱舞一通,暗红的血点如雨般四处溅落。
白衣人、河监侯,以及诸大汉生魂全楞了,面前突然冒出一个赤裸裸的女人,颤巍巍的双峰乍看像日落西山划出的美妙弧线,晶莹的肤色如同洁白的沙滩上蒙上一层柔和的水纹,隐隐生辉。只是一般人看裸女基本上没有先看脸的,在场的活人活鬼一人也不例外,待他们一睹佳人芳容的时候,无不开始咒骂老天眼瞎。
林离不知自己已经被血点打出“原形”了,正得意洋洋地走到白衣人面前,扎了半分钟“铁桥马”(“裸女”扎马,全场肃静。不准随地乱丢眼珠!),两臂伸展,左手上扬格挡,右手急如闪电,一招势大力沉的的“猴子偷桃”如猛虎下山一般。
白衣人起初看他扎马,不明所以,突然看见“她”身上竟然自行生出一些图文,正自惊讶,猝不及防,枉他练了“铁裆童子功”,也抵受不住,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好……毒!”
林离心道:“没你毒,你的心是他妈拿鹤顶红、孔雀胆、绝情丹泡的。”转念一想:“糟糕,暴露了!”刚想到这儿,几条芭蕉叶似的刀影朝头上压过来。
林离情急之下变成一只马蜂,翅膀擦着刀锋坎坎避过。四个大汉卯足劲道砍下的一刀尽数顺势往白衣人身上落去,白衣人大喝一声:“回去!”眉心窜出一只黑蛟,将四把刀打落,紧接着纵身一跃,双掌朝林离拍下。
林离惊魂未定,使尽吃奶的力气煽动翅膀闪躲。白衣人不依不饶,紧追不舍。林离倏地又变成一只大雕,往高空窜去,心道:“有本事来追啊!”
“砰砰砰!”连着三声巨响,林离一只翅膀吃痛,鲜血直流。只见万克正端着一把冒烟的AK-47,一脸奸笑。“卑鄙!大家都用刀,你居然用枪!”白衣人甩了万克一巴掌,看着林离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天上掉下来。
林离暗叫命苦,没想到鬼也会使枪的。天衣已经开始修补伤口,未落地之前林离就完好如初了。当下直奔万克,照着面门就是一爪。万克惨叫不跌,余人又围攻上来。
河监侯那边厮杀也正惨烈,他索性躺在地上装死,一边观察形势,见林离被人群殴,却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心道:“这小子神通广大,能隐善变,用不着我老头子帮忙!”
白衣人叫道:“林离,我早知道是你,快现出原形,不然杀无赦!”林离心知今日绝讨不了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是要走谈何容易,几个生魂守住上空,长刀舞得跟直升机似的,下面又有白衣人和四条大汉轮番猛打。
天衣沾了血不能隐身,这下是东洋狼碰上海豹子——准完蛋!林离决定拼了,变回人形,眉心祭出一条炽焰长龙,与一干人鬼缠斗起来。
“又来这招?”白衣人冷笑一声,催动黑蛟不一会杀得炽焰龙变成一条赤练蛇。“束手就擒吧,上次侥幸让你逃了,这回可没那么容易!”
林离已经大汗淋漓,要不是天衣护着,早就被剁成老干妈肉酱。嘴里大声叫道:“河监侯爷爷,快来救命!”
“你等着,我这就去搬救兵,待会儿就有千军万马杀过来!”河监侯一眨眼窜的没影儿。
“好汉饶命!”林离心里大骂河监侯没义气,嘴里却连声讨饶。
“大家住手!”白衣人一声喝断,所有人都不动弹了,万克却仍在上弹夹。
“你这皮囊是哪儿来的?”白衣人眼露贪芒。
“我娘的,你喜欢啊,让你娘也送你一件不就得了!”林离傻笑道。“我这个是我娘唯一的遗物,跟你关系不是很好,你别指望我会送给你。”
“是吗?你现在命都在我手上,我拿你点东西还不容易?”白衣人冷笑道,“我暂时不会杀你,没你这个游戏会很没趣,但是这个我要顶了。”
“你干什么?你想怎样?强奸哪,非礼啊……救命啊!抢劫啊!……”
不管林离怎么叫唤,白衣人径自去扯他的人皮,没想到入手滑溜溜的。林离想乘机逃跑,不料几个大汉在他没动脚之前就围了上来。
“我跟你们拼了!长江黄河浪滔滔!”林离使出浑身力气推出双掌,几个大汉条件反射地闪开,林离看见空档,便改掌为桨,划船一般窜了过去。
“砰砰砰!”又是三声枪响。
“万克!”林离快要哭了,转过头却看见万克一脸无辜地站在那儿,双手空空如也。
白衣人把枪扔给万克,擦了擦手道:“这次是我!”
“你卑鄙、恶毒、下流、无耻……”林离骂得口干舌燥,“穿白衣服的,有没有水?等我查完词典接着骂!”
白衣人:“有没有搞错,到现在还不提我的名字,你打算让我穿一辈子白衣服!”(作者置若罔闻)“林离,你休想再耍花招,我和你长得一样,做反派也就罢了,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遗臭万年的机会都没有了,呜呜!给我扒了他的皮!”白衣人(依旧是白衣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心酸得想哭。
林离看他可怜的样子,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大男人,哭什么呀,我叫林离,大不了你叫尽致好了!”
“百家姓里哪有姓尽的!”
“那姓金好了!”林离随口接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白衣人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以后我就叫金致了,看你怎么死!”
林离不明所以,他只不过无心地给对方起了个名字,却没想到金克木这一层,也就是说,这个金致成了他命里的克星,居然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金致“嘿嘿”冷笑两声,便让人绑了林离:“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住手!”突然一声清脆的娇喝传来,广场上所有人鬼真都住了手,一起四下张望。只见远处飘来两个白点,疾若流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和流云诀?”万克一脸向往地说道。
不一会儿两个白点变放大成两位身姿绰约的美少女,两人形貌疏无二致,衣着也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左右各带一枚金水晶仙人耳环,其中一个还戴着无线麦克风。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戴话筒少女又一阵娇喝,声音却是广场四周的大喇叭传出来的。
“千里传音?哈哈,原来如此啊!”万克顿时笑得滚到在地上。
“万克,我郑重地提醒你,别再以你无知的行为抢我的风头,我才是这儿的老大!”金致将万克一顿海扁。“两位姑娘是什么人,凭什么干预我的事?”
“我怀疑你们非法集会,聚众伤人,蓄谋造反!”戴话筒的那个嘴皮子相当利索,指着金致的鼻子叫道。
“妹妹,不得乱说!”另一个美少女则温柔得多,向众人微微一笑,续又说道:“我叫唐诗,这是舍妹宋词,刚才言语冒犯,还请见谅。”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众人顿时如沐春风,很是受用。金致追问道:“你二人到底有何目的?”
“请金致殿下放了林离吧!”唐诗丝毫不为金致的怒气所动,徐徐说道。
“咦?我这名字是刚取的,她怎么就知道了?连我的身份也知道了吗?”金致心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殿下不必惊讶,我们姐妹只是普通人,家严派我姐妹来这位林公子过府一叙。”
“拜托拜托,你说话不要这么文言气,请讲白话!”金致有些受不了了。
宋词柳叶眉往上一扬,两颗水晶玻璃球似的眼珠子一瞪:“讲文言是跟你客气,再这么无礼小心姑奶奶我……”
“你怎么样?”
“我告诉你爹妈打你屁股!怎么样?”
“岂容你俩在此胡闹,万克,抓了!”金致已经没有耐性了,转过身招呼道。
万克端着AK-47面带淫邪笑容,走到二女面前说道:“两位小妹妹,我带你们去买糖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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