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阵阵凉风吹过,刮起的不仅仅是散落一地的树叶,带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自然气息,泥土的味道,树叶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这一切都和空气中那柔和的阳光是那么的配搭。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满挨在小园中的一棵树的树干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中,他看见自己在一片青葱的草地上奔驰,忽地又看见自己在漫天落叶的场景下欢快地舞动着,耳边随即响起一阵阵扣人心弦的琴声,此琴声更是和阿满的梦中景物相容,勾勒出一副美妙动人的画面。
模糊中,阿满慢慢地张开眼睛,看见就在自己右手边不远处,一个高挑柔美的倩影正附和着琴声的节奏而高低起伏着。直到此时,阿满才知道,原来出现在自己梦里面的琴声,源头就是那个倩影肩上的小提琴。
“很不错,拉夫撒曼的小提琴协奏曲,虽然没有协奏,但是能够拉到这个程度已经足见她的水平很高超”阿满的钢琴水平很高很高,同时他副修的乐器就是小提琴,所以在听了这样悦耳的琴声之后,很快就能够作出最客观的评价。
“只是…还差什么的?这琴声差了点什么”随着琴声的逐渐高昂,阿满的眉头开始不自觉地皱起来了,他就越来越听得出这小提琴声里面的不足和缺憾。
逐渐地,阿满开始感觉到了,也开始知道这琴声缺乏的到底是什么!不错,是灵气,这小提琴声缺少的现场演奏时该有的灵气,如果作为小提琴CD声乐,这段琴声绝对及格,但是如果现场演奏都不能奏出灵气的话,那么演奏的人就算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再有实质性的跨越。
“呓哎…”很突然,本来流畅顺丽的小提琴声演变成这种超低级的脱弦跑调声,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吃着吃着美味的食物,忽然就吞了一只肮脏的苍蝇。
“唉….”琴声停下,随之就是一声清脆柔磁的叹气声,很难想象,一声叹气都会如此动听,如果用这把声音来歌唱,又会是怎样一个醉人的情景呢?
阿满站起来,算是认真地打量一下眼前的少女。
咖啡色的百褶短群,纯白色的舞服衬衣,再配搭上一双褐色牛皮小靴,从她的衣着可以看得出,这个女生对于衣着的配搭很有心德,再看她那头垂直柔顺而又不失青春气息的长发,脸上焕丽而得体的淡妆则可以揭示出这张脸的主人十分会打扮。
是的,眼前是个很美丽的女生,但是更加让人陶醉的,则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知性美,配搭着肩膀上的小提琴,更是激化出一种古典的华丽味道。此刻,就连那照耀阳光也好像舞台的迷幻射灯一样,仅只为她一个人独照,而古典美人,则朦胧了在这层层的迷幻阳光当中,愈发美艳动人。
“well大美女呢”阿满看了一会,不得不感叹说道。对于美女,他的见识绝对不会肤浅,更不会就对方的身材和外貌而轻易称赞,但是眼前这个古典美女,真的能够给他一种真正美丽的感觉,虽然不否认在这样的场景下有加分的优势,但是美女就是美女,事实就是如此。
“嗯?你好,你是?”古典美女从沉思中醒过来,很容易就能够看到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高大的阿满,她不曾发现这个男生是什么时候闯进这个仅让小提琴学习生训练的优雅小园。
“呃,那个….我是路过的,看见这里环境很好,就忍不住进来,然后不小心就睡着了,刚才听了你的琴声才醒过来”阿满略带尴尬地说道,听对方的口气,这里好像是私人地方似的,而且看样子也的确如此,难怪这里的环境会比其他地方好那么多了。
“噗嗤…”古典美女没有像电影里面那些高傲的才女一样恃才傲物,当看见阿满尴尬地搔头,还有听到阿满的说话之后,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样看来,倒还是我的异声怪调把你给嘈醒呢”古典美女谦虚地说笑道。本来,她这么说也只是出于谦虚,毕竟中国人的美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坚持的,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阿满居然还真的点头附和,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琴声把他的睡意打乱了。
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
在她呆立间,阿满走向她,这一动作让她有点警惕起来了,虽然对方看上去很斯文,很正气,但是现今社会,就连一个小偷也是穿得西装骨骨的,作为一个女生,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女生,她不能不处处小心。
她很留意阿满的每一个动作,如果对方有什么企图,她绝对有能力逃跑,或者是利用小提琴来反抗。
“可以把琴给我看看么”?阿满轻轻地伸出手,向古典美人说道。
“啊?这…你,你也是小提琴班的么”?发现对方原来只是要看自己的小提琴,古典美女有点好人当贼的愧疚,说话也随之错顿起来,但她还是很快地把小提琴递到阿满的手上。
“呵呵”阿满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反驳美女的提问,接过小提琴之后,阿满轻轻地摆好姿势,右手提着琴弓,轻点几个试音点之后,然后徐徐拉动起来。
马上,同样的拉夫撒曼协奏曲出来了。琴声一出,古典美女马上感觉到对方在小提琴上的造诣是有多么高的了。拉夫撒曼协奏曲,讲求的是高音段的出音和衔接,再加上因为是协奏曲的关系,在每个转音点上都要有适时的持音和续音,好让和音的中提琴和大提琴跟上。可以说,拉夫撒曼协奏曲最难的地方就表现在刚才提到的方面上。
但是眼前这个男生,很自然,很流畅地就能够把这些让人顿足挫手的难关解决,而且音符乐律之间,更是散发出一种拉夫撒曼式的蓝调,三年前,她就曾经在维也纳歌剧厅瞻听过拉夫撒曼的小提琴协奏会,当时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不不是一样,而是相似”小口微张的古典美人,完全不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生的惊讶和佩服,是的,在音乐上,比自己厉害的人都有值得自己佩服和学习的地方。
逐渐地,提琴声开始走进高潮,音节之间的间隔衔接愈发急速,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阿满的发挥。是的,他现在真的很陶醉,陶醉得甚至忘记了一个古典大美女正在他的身边目带羡慕和佩服地看着自己。
“很享受,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陶醉的心激起感叹的话,他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音乐学院会特意开辟出这样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天地,因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底下,才能够让演奏者忘却所有烦忧,而且能够陶冶出演奏者的表演魅力和心灵引力。
要让听众陶醉于自己的音乐,首先就要让自己陶醉于自己的音乐里面。
此刻,阿满终于明白了丹纳老师那句话的含义。
忽然,就在琴音跑到将近结束的时候,“呓哎~~”这样的声音再次从小提琴上传出来,小提琴声停住了,而深深陶醉于琴音中的古典美女也被激醒过来。
阿满看着小提琴,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断的音节,和刚才那个美女断的是一模一样,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那个美女的演奏能力,那么现在唯一会出问题的,就只有是小提琴的本身了。
“可以揉弦么”?阿满问道,因为小提琴不是他的,所以就算要检查,也要征求古典美女的同意。揉弦是一个小提琴演奏很有表现力的技巧,用它可以来表现不同风格和特征的每一个音或每一个乐段。揉弦的要点是怎样找到手的最佳动作,用速度快慢、揉弦宽窄来演奏出每一个乐段独特的风格和特征。
可以说,每个小提琴都会有小提琴手适合的拉动风格,也正因如此,懂得小提琴的人是绝对不会胡乱给他人揉弦的,因为这样会破坏别人之后的节奏,同时容易破坏自己的节奏。
“嗯嗯可以”古典美女不知道怎的,居然紧张起来,刚才看见阿满皱眉的时候,她居然有种压迫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连在自己的指导老师面前也不曾有过的。
“谢谢”阿满道谢,然后开始在琴颈和琴弦上检查起来,片刻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扭了扭弦轴,顿时,一股不自然的感觉从手指上传来了。
“明明已经扭紧了,为什么这条弦还会有松动的感觉”阿满疑惑地想道,然后继续用琴弓轻点琴弦,发现那松动不是感觉,而是真的存在。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古典美女紧张而又迫切地问道,她已经从刚才的试音中听出问题了,但是却没有阿满了解的那么深。
“嗯,应该是找到了”阿满轻轻笑着,然后扭动琴轴,但并不是扭紧,而是扭松。取出琴轴的螺丝,阿满和古典美女终于发现到问题的所在。原来是因为琴轴上的螺丝生了锈,所以导致琴弦拉不紧,平时的演奏可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拉夫撒曼协奏曲的尾段是以重高音为主,要让音色完美发挥,取决于琴弦及其张力,所以每每到达尾段琴音就会跑调就是这个原因了。
“你平时对小提琴的保养似乎不及格”看着琴轴上的锈迹,阿满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美女就加以辞色,在此刻,他完全是代入了一个音乐者的角色。
“不…不是的,前几天我我练习的时候,忽然下雨了,我来不及躲避才让琴沾了雨水…我之后也认真检查过的,只是…只是….”说着说着,古典美女居然委屈地红起眼睛,嘴巴也嘟了起来,久久之后,才听见她说道“对对不起”。
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的古典美女,阿满忽然醒觉过来了,自己是她什么人,最多就是一个业余小提琴手了,又有什么资格这么严厉地教训人家,角色一转,严肃的表情马上消失,阿满不知所措地慌张道“呃…这…其实我也不是很懂,随便说说意见而已,你不要太在意,我绝对不是在教训你的”。
“不,你说得很对,我对小提琴的保养的确轻视了”古典美女看到本来严肃表情的阿满忽然变的不知所措,表情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心里已经隐隐涌起笑意,刚才的委屈感觉也算是逐渐淡去。
“那…那…那现在应该干什么”?美女的状态算是稳定下来了,阿满本想转变话题的,但随即又发现两人根本不熟悉,所以当然就是无从下口了,说到最后,他反而是问起对方的意见来。
“呵呵,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不如就聊聊音乐吧,反正在琴修好之前是不能练琴的了”古典美女忍俊不禁,阿满的表现实在让她觉得可爱有趣。以前接触的男生,多数都是夸夸其谈,炫耀自己的渊博见识。滔滔不绝,夸耀自己的独特品味。而像阿满时而可爱,时而严肃,而且又富有才华的人,她在这个音乐学院还是第一次接触到。
“音乐,其实我所知的也不多”两人走到石椅旁边坐下之后,阿满才回答道。
“呵呵,你真是谦虚,你的小提琴水平真的很高,是不是曾经出国留学过”?见阿满无从下口,古典美女算是给他寻找好话题了“噢,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应紫衣,你呢”?
“南宫满”。
“嗯,很高兴认识你”应紫衣很是真诚地说道,同时率先伸出手示意握手。如果这一幕让这所音乐学院的人看到,肯定会吓得合不上嘴巴,学院的音乐女神居然主动要求和异性握手,要知道应紫衣虽然不是什么冰冷美人,但也绝对不是热情开朗之人,让她主动结识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哦,我也一样”阿满也伸出手,和应紫衣的小手握在一起。两手相交,阿满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就是觉得对方的手特别柔软罢了,但是应紫衣就不同了,她能够感觉到,阿满的手指十分修长,而且每只手指都很有力度,看见这个情况,她忍不住问道“你的手指….”
“嗯,我平时也有弹钢琴的”阿满也没有隐瞒什么,反正玩音乐的人都不会就只攻一样乐器,而且眼前的女生同样是音乐生,如果再隐瞒就显得很造作了。
“哦,你真的很厉害呢”应紫衣感叹说道,但是却没有太多惊讶,她认为阿满应该是主修小提琴,辅修钢琴,而从阿满小提琴的高造诣情况看来,他的钢琴不可能会有太高的高度,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精通。应紫衣自己也是这样,主攻小提琴之后,辅修的二胡也就停步不前了。
“谢谢”阿满也没有谦虚,简要地回谢。
“那么,继续之前的问题,你是不是曾经出国留学的”?
“没有,一直都在中国”
“那实在太可惜了,你的小提琴功力,就算走到国际大赛也会有很好的赞誉”应紫衣惋惜道。
“也不是啦,拉小提琴只是兴趣而已,平时娱乐一下自己和身边的人,我觉得这样已经够了,老实说,我很喜欢看他们看着我拉小提琴的样子”阿满笑着说道,忽然想起了毕业晚会上的那一幕,不得不说,他还真的很喜欢那种万众期待的感觉。
“呵呵,也是,音乐应该带给人幸福的,现在真正懂得欣赏音乐的人已经不多了,中国就更加少,多数都是附庸风雅的人,好也鼓掌,不好也拍得更响”应紫衣说着,语气透出丝丝无奈。
“没有办法,中国的教学制度,把学生的感悟和体会从小就压制住,共鸣这一东西,很少出现的”说起万恶的教学制度,阿满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他的不满和厌恶。
“嗯,自从留学半年回来之后,我对这个的感觉就更加深了”似乎是找到了知音人,应紫衣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知道么,维也纳那里的音乐氛围真的是完美的,走在街上,任何年龄的男女都对音乐特别敏感,我入过当地音乐学院的交响乐团,演奏的时候,那些听众的表情才是真真正正的陶醉,在中国的演奏里,我根本不可以从观众的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你真厉害,居然还进了交响乐团”阿满略为惊讶地说道,不过深想一层也就释然了,应紫衣的水平,进入交响乐团应该不成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首席小提琴手而已。
“那么你呢,你应该还没有加入院交响乐团吧,我平时训练的时候还没有见过你呢”应紫衣此时还是认为阿满是帕思音乐学院的学生,不过也难怪的,在中国,帕思音乐学院是最出名的,而以阿满的水平,不是帕斯音乐学院的学生的话就实在太让人费解了。
“不,我不是这所学校的,我读的是Fd大学,今天来是给朋友搬电脑的”阿满回答道,却发现应紫衣的表情由本来的惊喜逐渐变成之后的惊讶,那微张的小嘴和杏目都很是诱惑的说。
“你…你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那么,你的小提琴怎么会拉得那么好”?应紫衣此时再也顾不了仪态了,因为阿满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在震惊了,一个能够把拉夫撒曼小提琴协奏曲拉得如此流畅动人的人,居然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而且他还是Fd大学的学生,那么他的高考怎么过的?他有那么多时间复习和练习小提琴,还有钢琴么?
“不不要开玩笑了…”此刻,应紫衣以为阿满是开玩笑。
“这个,是真的,小提琴是在五年前接触的,之后就喜欢上了,平时都是自己拉,配合老师的指导,我也不知道我的水平是不是已经很高,但是听你说,我的水平应该是很不错了”阿满倒没有谦虚,说着的话更是让应紫衣有种晕眩的感觉。
“五年前接触…才五年时间,已经到达这样的水平了,而且还考上Fd大学,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看着阿满,应紫衣也只能作出这样的解释了。
“那个…我想你对音乐应该很有天赋,为什么不报帕斯音乐学院,以你的能力,通过入学试根本不是问题”。
“唔~~”阿满摇头“我的确喜欢小提琴和钢琴,不过这两样乐器作为悠闲乐趣就可以了,我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也不想我的音乐着上任何颜色,我喜欢演奏属于自己的音乐”。
“呀…”阿满普通的一番话,给应紫衣的冲击却绝对不是一个振动那么简单。
“属于自己的….音乐?”
“是的,而这个,也是你缺乏的,你知道么,虽然你的小提琴水平很高,但是听起来给我的感觉就像听音乐CD一样,没有现场演奏时应该有的韵味”阿满适时说出应紫衣的缺憾。
“我想…我开始明白你的话”听了阿满的话之后很久,应紫衣都处于一个沉默的状态下,因为她需要一个理解和改进的过程,而且阿满的话又的确是刺到了点子上,她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冲这种失落的感觉。
“我半年前就发现自己的水平停步不前了,只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能,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中国的环境,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都隐藏了”应紫衣喃喃说道,同时深深看了阿满一眼,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情。
“唉……没有办法,在这个洪流面前,不想被冲跨,就只有顺流而下”对于万恶的教育制度,阿满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对它的厌恶和憎恨。
“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么?我想我以后或许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你指教的”现场沉默了一会,应紫衣语带羞涩地问道,毕竟作为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另有所指的,不敢说百分百,但她肯定,要是自己在学院里随便向十男生要电话,里面起码会有八个会有暧昧的想法。
“OK呀,手机给你,输入就可以了”倒是阿满的表现很坦然,把手机递过去之后,就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小花园了,不知道在这里弹钢琴会有怎么样的感觉呢?
“嘀嘀……大帅哥,你有新的短消息”就在应紫衣把手机归还到阿满手上的时候,阿满的手机便响起这样的铃声。
应紫衣听了铃声,先是呆了呆,然后便掩嘴轻笑,阿满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信息阅读起来。
:阿满,我的东西搞定了,好饿,去吃饭。
灾难已经过去……但创伤仍在,今天我们这里下起了蒙蒙细雨,是不是因为苍天也为死难者而伤心流泪呢?
捧起手感受水珠滴入掌心的感觉--真的很冷。
一觉醒来,耳边冲积的全是呼天抢地的喝骂声和某种动物的怒吼声。这些由巨大且刺耳的声音交织而成的声波,顿时把睡梦惺忪的聂元吓醒,眼所能望的,只有那铺天盖地的滚滚烟尘,而那些振吓人心的声音,正是从那滚滚的烟尘中传来。
“这…这是拍电影么”?整个人呆掉的聂元此刻能够想到的解释也只有这个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汹酒至狂,才让自己产生这样极度真实的幻觉。
时间,正在聂元发呆的过程中悄悄溜走,呆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现场的怒喝声已经逐渐平复下来,而那些动物的吼叫声却已经完全消失。聂元脑海中反应过来的,就是这场戏似乎已经拍完,正想跑上去向那些场指询问情况之际,滚滚烟尘中跑出来的几个人却让聂元猛地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见的,是三个足有三米高的巨人,身体强横,肌肉发达,但更加让聂元吃惊的,则是这三个人的脸,粗糙灰黑的脸上,只有一颗眼睛和一张嘴巴,至于什么眉毛嘴巴之类的则完全没有。
“人类……比蒙的巢穴怎么会有人类的存在?”三个巨人的注意力很快就投到聂元的身上,被它们三个巨大的眼睛扫过的瞬间,聂元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开始明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似乎不是想象中的拍摄现场,因为他根本找不出这三名“演员”的任何装扮破绽,而那一股缓缓向自己身处的低洼地势流来的鲜红血液也散发着刺激嗅觉的腥骚味。
“应该是给比蒙抓来的食物吧,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马上解决他,不要浪费时间”其中一个独眼巨人在看了聂元几眼之后就反应过来,巨大的嘴巴在说话的时候大张大合,聂元甚至能够看见它嘴巴里那几颗白中带黑的锐利牙齿。
它说话之后,另外两名独眼巨人已经向聂元走近,并且作势要抓起聂元。
看着那双几乎能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巨手,聂元此刻甚至忘记了呼喊,在极度恐慌之下,人类表现出来的状态有极度疯狂和极度冷静两种,而聂元表现出来的,则是后者,而极度冷静的情况下,聂元所做的事,甚至有点诡异。
目光所及,他在自己身旁能够找到的只有几块手臂长的菱形石头,还有零散在地的许多拳头大小的碎石。没有任何迟疑,聂元马上低身,右手拾起碎石,随即用尽所能用到的力气,把碎石狠狠地砸去那个要抓他的独眼巨人的那只大眼上。
“呜…呀….”脆弱的大眼睛被坚硬的石头砸中,这样的痛楚有多大?相信有点逻辑能力的人都能够判断出来。马上地,被聂元砸中的独眼巨人凄厉地吼叫起来,那疯癫般的低沉吼声让站在不远的聂元耳膜发痛起来。
“淘巴,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给这人类杂虫伤害了”吼叫之后,开始习惯了这股痛楚的独眼巨人双手掩眼,巨大的嘴巴吐出的愤怒叫声让整个山洞都仿佛抖震起来。
“蠢货!你居然给弱小的人类伤害了眼睛!可恶狡猾的人类,我要把你挤成肉泥”另外一个独眼巨人,本来都是看戏的姿态,所以直等到同伴的眼睛被伤,并且要求增援的时候,它才猛地反应过来,在它潜意识中,人类都是些体质弱小的生物,根本不可能让它们强大的独眼巨人受伤。
大吼一声之后,它猛起攻势,一个直径足有半米的拳头直向聂元砸去,所经之处,所有灰尘都被拳风刮散。
“真霉,一觉醒来居然被怪物追杀”聂元心里苦叹一声,看着急速向自己飞来的拳头,也只能卵足全身的力气,饿狗抢屎般的扑到一边去,在落地的瞬间,右手下意识地再次拾起石头,在独眼巨人招式使老的防御白点下,全力把石头砸向它的大眼睛上。
这一下的速度很快,力度也很大,但奈何聂元本身已经失了平衡,所以抛射的准头也没有之前那一下那么准,这次只砸到独眼巨人的额头处。
这下攻击,对于皮粗肉厚的独眼巨人来说,简直就好像搔痒一样,但话虽如此,被它眼中弱小不堪的人类用石头砸中,这对于使用石头当拋揕武器的独眼巨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而不可磨灭的耻辱。至此,这个独眼巨人爆发出比刚才那个巨人还要疯狂的愤怒。
正待它要全力扑向聂元的时候,一把声音让它猛地镇静下来。
“淘巴、贝隆,让开”说话的,只是三个独眼巨人之一,一直没有上前的那个。
它话音刚落,淘巴和贝隆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一样,两人敏捷地向身体的左右两边闪去。还没有待聂元反应过来,一颗巨大的石头已经飞速向自己砸来,大脑来得及反应,奈何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轰隆……”一下巨大的撞击声在宽阔的山洞里头回响不断,洞穴顶部落下了不少碎石尘埃,再次把清晰的现场环境遮蔽起来。
“人类,不要再动,不然下一次,石头就会把你砸成碎肉”幽幽而低沉的声音在灰蒙蒙的尘埃里传到聂元的耳里。
刚才那一块大石,并没有把聂元砸死,但是聂元完全相信,如果那个怪物真的要自己死,自己将不像刚才那么幸运。
“首领,把这个人类交给我,我要生撕了他”淘巴的声音继而传来,聂元虽然看不见淘巴的样子,但是却能从声音中推想到,这个叫淘巴的独眼巨人已经恨不得咬自己的肉,饮自己的血了。
“闭嘴,你已经给独眼巨人一族丢脸了”独眼巨人首领迈着沉重的步子,穿过灰尘,来到聂元的目所能及的前方。刚才看不清,和另外两个独眼巨人站在一起,聂元才发现这个首领比另外两个还要高一个头,大概是半米的高度。
它说话之后,两名独眼巨人顿时没了声音。
“人类,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伤了我两名部下,我一样不会让你好过,你慢慢享受之后的生活吧”独眼巨人首领粗旷的声音震得聂元耳膜发痛,它的眼睛散发着和它部下一样的怒意,但是在怒意掩盖下的那一股阴冷才是真的让聂元不安的东西。
“这次真的是霉运到底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又怎么会来了这个鬼地方的”?聂元自知死定,所以也没有惊恐求饶,脸上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是嗟叹自己命运的不堪。而他那没所谓的样子,却让独眼巨人首领疑惑起来。
按它认识的常理,普通人类落到自己手里,再被自己这么一吓,都会怕得眼泪屎尿直流,然而眼前这个人类,虽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但是那份胆识却连自己也比不上,因为设身处地一想,要是自己落在三条黑龙手里,自己绝对不可能像这个人类一样镇静。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胆量会这么好”?
独眼巨人心里埋下了这个疑惑的想法,可是别说它了,就连聂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三个面目狰狞的独眼巨人手里却生不出一丝恐惧,除了刚开始时对环境忽然变换的一些不适外,之后的说话和表现都是照常发挥,莫非是吓傻了反而啥也不怕?
到最后,聂元也只能够用这样的想法来打发心里的疑问。
“你两个,负责带走他,不要再出什么丢脸的事,还有你,人类,如果不想马上死的就给我安定点”独眼巨人首领说话的同时,怒目一睁,盯向聂元,却失望地发现,聂元依然是无所谓的样子。
“明白,首领,我们绝对不会再像刚才那么没用的”聂元没事,但是两名独眼巨人手下却给首领的冷历眼神和威胁语气吓得气也不敢大喘。
首领走远,被它威胁一番的两名独眼巨人也不敢折磨聂元,因为它们自己收不了手,折磨的时候兴奋上头而把聂元搞死,会被首领责罚。
用绳子把聂元紧紧地绑好之后,它们大力推着聂元往洞口走去。被拍了几下之后,聂元只觉得背脊的痛楚开始逐渐麻木,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后背肯定是已经淤黑一片了。
直到出了洞口,两名独眼巨人才停止了对聂元的变相折磨。
环境一转,聂元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此时天色已暗,洞口外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在火光的照射底下,聂元发现手持火把的并不是独眼巨人,而是一大堆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人形怪物,统一穿着褐色长裤,上身裸露,头发都是长长的,不知道是天色的关系还是本身肤色就是如此,它们的脸都是绿幽幽的。
而之前那个独眼巨人首领,此时则拉着一名绿脸小怪物说着话,话毕,这个小怪物点了点头,然后吹了个响哨,一头近米五高的巨狼就跑到它跟前。
“放心吧,摩多首领,我现在出发的话,明天黎明之前,大雕部队就能够来到”小怪物恭敬地作揖道,然后转身爬上巨狼,拍了拍巨狼的头让它马上奔跑起来,一人一狼很快就消失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之中。
“部队马上原地休整,点算部队损失,每五十人一个分队,轮流看守住比蒙兽”独眼巨人摩多似乎不单是独眼巨人首领,而且还指挥着整支部队的运作,聂元目测一下,这片小平台,除了倒在地上死透的家伙之外,还站立着差不多五百人。
“摩多首领,为什么你的族人会抓到一个人类,而且怎么还不干掉他”?交待了正事之后,外面的部队也发现到聂元的存在,一个身躯高达两米左右的类人怪物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一头红色的长发让它在黑夜中分外醒目,手上握着一条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长骨头,更是让它的狰狞面目徒添几分诡异的味道。
当然,如果它不是一边说话,一边流口水的话,那副狰狞的面目将会得到更佳的振吓效果。
“帕古,我知道你们食人魔一族喜吃人类,但这家伙是我预订的,你不要打他主意,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在睡梦中给石头砸死”摩多首领巨大的眼睛盯着食人魔帕古,一股威胁的味道冲积在空气当中。食人魔一族和独眼巨人一族有矛盾意境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此时针锋相对的情形也没有少发生,所以下面的部队也没有作声阻止,又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想惹火上身。
“嘿嘿,有话好好说,摩多首领,不然我也不保证哪天我手上拿着的会是你们独眼人的大腿骨”面对摩多的威吓,帕古没有半点怯懦。
“哼,我们看着办”摩多说完,也没有理会帕古,对两名独眼巨人作了个手势之后,它们俩就把聂元扔到战利品的看守区域内。
“靠……好痛”由于两名独眼巨人是正面把聂元推在地上,直接导致的,是聂元那淤黑的后背再和坚硬的岩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本来已经麻木的背脊,此时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嘿嘿,人类,今晚让你过个足以让你一世难忘的夜晚”叫淘巴的独眼巨人临走的时候转过身,朝聂元阴阴一笑,那不伦不类的戏虐语气让聂元一阵气结。
“妈的,如果我自由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个一命归西的夜晚”对着独眼巨人的背影,聂元此刻也只有无力地虚构着。
冷风狂烈地吹拂着,周围的火把熄灭了许多,但是这支兽人部队作起的声响却不大,重新点燃火炬之后,一队队巡逻部队游走在聂元这片区域的外围,几个兽人兵举着火炬,走到聂远的附近,随手把火炬插入岩石空隙之后就又离开了。
火炬的光芒在黑暗中起了巨大的照明作用,身边亮了,聂元才发现到,就在自己身后处,一座巨大的牢笼冷冷地把一头巨大的动物困住。看到这里,聂元忽地冒了一身冷汗,因为自己刚才就是挨着铁笼的铁条坐着,要不是里面的巨兽昏迷了,恐怕自己在走近铁笼的一瞬间,就已经让里面的巨大家伙把自己抓进笼里,并且切割成碎片。
看着巨兽那两条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强壮手臂,再看到那几道和手臂不成比例的巨大利爪,聂元完全不怀疑自己推断的正确性。
然而奇怪的是,那种胆寒的感觉过去之后,聂元发觉自己对眼前的巨兽又再也提不起一丝恐惧的感觉,无论这头巨兽的样貌有多么狰狞,无论它的爪牙在火光底下散发着怎么样犀利的光芒,聂元就是感觉不到一丝怯懦的感觉。
“我的天,难道我真的是吓傻了,不然怎么会完全没有感觉的”?抬头望天,聂元无力地感叹着,因为他在以前,曾经看过一本书,里面说过傻子是不会惧怕任何正常人害怕的东西,而不害怕任何东西的正常人,也会被看成傻子。但是现在的自己呢?独眼怪物出现在面前,不怕!巨大的仿如恐龙的比蒙,不怕!甚至是身处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却依然未有恐惧的感觉,那么自己到底是傻子还是正常人呢?
“罢了,罢了,见一步算一步吧”胡思乱想一通之后,聂元双目无神地看着周围烘烘正燃的火炬,他自问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已经给吓傻的人,所以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在被重重围困的情况之下逃走,见识过那些巨狼的奔跑速度之后,他很快就把逃走这个想法撇除。
怀着可能事有转机的飘渺想法,顶着凛烈的寒风,聂元模模糊糊地睡着了。而经过这些乱七杂八的事情之后,奇怪的是聂元居然也睡得十分安稳,并且完全没有身后就是比蒙兽的觉悟,所以第二天一早,两个独眼巨人看到聂元的睡姿之后,也是一阵愕然。
欢迎访问
“这个人类,是不是真的傻了”?眼睛已经包扎好的贝隆,此时已经看到东西,那层薄薄的纱布并不能阻碍它的视线。
“恐怕也是了,不然谁敢睡在比蒙兽的前面,哪怕是头被困的比蒙兽”淘巴附和地说着,然后走上前,狠狠地踢了聂元一脚,直把聂元痛醒。
“可恶”痛醒过来的聂元,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是不作声色地站了起来,双手被绑了一晚,但却没有发麻的迹象。
“你这人类,还真的不怕死,在比蒙兽面前也能睡得这么安稳,呀?”淘巴冷嘲道,又是一巴掌扫到聂元身上,巨大的力度让刚站起来的聂元又跌倒在地上,并且口吐鲜血。
“吼~~”似乎是受到鲜血味道的刺激,巨大铁笼里,一直处于沉稳状态的比蒙忽地发狂起来,不断用它粗壮的手臂和锋利的长爪敲击切割着铁笼,但是经过土坡矮人锻造的铁笼坚固无比,任比蒙兽如何敲击,也只能给铁笼造成淡淡的切痕。
“淘巴,别把比蒙惹火,首领说过,会把这人类扔到斗兽场,到时候我们去看看,保证你会比现在消火十倍”贝隆一手拉着淘巴,制止了它的折磨行为。
“哦!嘿嘿,不用到时候了,听了这个,我现在就消火”淘巴大嘴哈哈张着,阵阵难听的笑声传入聂元耳中,更让聂元心中怒火狂飙。
“好了,我们要收拾东西,大雕部队快到了”说罢,贝隆拉着淘巴走远,在走的同时,聂元还听到贝隆的疑惑说话“想不明白,比蒙兽全晚都安安静静的,是不是受了伤”?
直到它们走远,刚才还暴怒无比,怒喊狂吼的比蒙兽安静了下来,那身因为愤怒而竖起的褐毛也平顺下来。
“独眼巨人…淘巴,如果有朝一日,我有能力,我一定会灭你……全族”硬生生地吞下口腔里的那口死血,聂元双眼冷冷地盯着逐渐远去的那两个背影,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的比蒙兽此时已经惶恐地缩成一团,两只大睁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不安的情绪,为的是聂元那双眼睛,一双瞳孔拉缩成垂直细线的眼睛。
良久,聂元才压下那股暴怒的情绪,凛厉的眼神也逐渐缓和下来,艰难地从地上站立起来,转身望着笼子里缩成一团的比蒙兽,而比蒙兽也望着他,一人一兽就这样奇怪地对视着。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的清脆鸟鸣声,聂元抬头望天,发现天空的远处,数十个黑点漂浮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点的接近,聂元才看清楚,那些黑点原来就是独眼巨人口中所说的大雕。
一身灰褐色的羽毛,鲜红的喙,和一般的鹰没有分别,但直到它们降落到地面,聂元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判断错得有多么离谱。这些大雕的外貌的确和鹰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们的体型却比鹰要大得多。收起怒张近八米的翅膀,直立而站的大雕居然有和独眼巨人有得一拼的身高,雕喙张合之间,露出的更是一般飞禽类没有的利齿。
“你们把比蒙兽的笼子绑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跌死了比蒙兽,那就由你们代替它进入竞技场”独眼巨人摩多大声呼喝道,一群绿面长发的兽人马上诚惶诚恐地拿着粗大的铁索,小心地把铁笼勾索好。
奈何,无论它们多么小心,在面对兽人族的终极存在时也是没有用的。虽说这头巨大的比蒙兽只是幼体,但是其爪却与成熟古代种的比蒙巨兽一样锋利,就在几名兽人走近铁笼的一瞬间,一直没有行动的比蒙兽忽地刺出它右手上的巨爪。铁笼之间的间隙对于比蒙兽的身材来说的确很小,但对于它的爪来说,却是足够大了。
直把三名兽人刺得肠穿肚破,比蒙兽才收回巨爪,而兽人们的尸体,也被一并拉进笼内,一个简单的拋手动作,三条尸体便落入比蒙兽的口中,随即传来碎肉搅拌声和骨头清脆断裂声,直听得其他手持铁索的兽人心惊胆裂,步子不敢再前。
“你们还磨蹭什么?动作利索点”摩多首领就好像看不到这副景象一样,继续无情地驱赶着其他兽人步兵去完成勾索的工作,而它自己则和带头的白头大雕谈笑地说着什么。
面前的死亡阴影,和身后的无情驱赶,兽人士兵最后还是遵守了命令,一小队跑到笼子旁边,刚拿起跌落在地上的铁索便又落得肠肚穿破而死的下场,最后还被比蒙兽送进口里。
聂元第一次看见这样血腥的场景,心里更是复杂万分,有最先的惊慌、不适、恶心,之后有适应、习惯、麻木,到最后的无视和疑惑。整个适应过程,快速得让他也觉得不妥。聂元自问绝对不是一个血腥变态的人,但是又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场景,他居然没有半点寒心的感觉?
到最后,他甚至完全无视了比蒙进食的血腥场景,只是疑惑着如此饥饿的比蒙,为什么不在自己昨晚靠近的时候就把自己吃掉,苦想无果之后,他也只能归咎于自己的身子相对于那些绿面兽人来说十分单薄的原因上了。
进食的行动继续着,粗壮矮小的绿面兽人似乎让比蒙兽胃口大开,直吃了三四十人,它才停止了进食活动,在铁笼里趴着睡着了。
对于这副情景,独眼巨人摩多似乎很熟悉,因为直到现在,它才让自己属下的独眼巨人士兵上前,勾勒铁索。聂元看见这一幕,也终于知道,原来摩多是用“喂食”的方式来安抚暴躁的比蒙兽,并且是让其他族类的兽人来当食物。
至此,聂元忽地嗟叹似的笑了起来“不愧是兽人,至少有了人类的思维”。
熟睡的比蒙没有威胁,几个独眼巨人动作十分利索地把铁索绑好,并且把铁索的另外一端系在一头大雕的脚上,铁笼分四角,所以就系了四头大雕,而其他兽人部队,则在一些带头将领的指示下沿山路离开,剩下的有十来个独眼巨人,十来个食人魔,还有聂元。
“好,出发,返回背信城”独眼巨人摩多右手高举,十几个独眼巨人和十几个食人魔爬上不同的大雕背上,而聂元则被贝隆提在手上,一同爬上了宽大的雕背。
十多头大雕同时振翅,刮起的烈风顿时让兽人部队驻扎的小平台飞沙走石。聂元感觉到身体忽然一重,然后周围的景物就变换起来了,他的脸甚至能够触碰到天空中飘浮着的雨云。
第一次飞行,而且还是全身投入到飞行的环境里面,聂元心里也不禁冒起一丝兴奋,双眼不断左瞧右望,仿佛要把周围的景象都收入眼底。
欢迎访问
“狡猾的人类,不要乱打主意了,这里是天空,如果你耍什么花样,我一定把你丟下去,把你砸成泥巴”贝隆是那个被砸伤眼睛的独眼巨人,所以对聂元说起话来的时候也是恶狠狠的,一副要把聂元吞进肚子的姿态。
可是对于这个独眼巨人,聂元却不太顾忌,因为从它之前的行为可以看出,它是个很戆直的兽人,对于上级的命令,它不会有任何钻空子的可能,不然以它和自己的恩怨,它早就纵容那个淘巴把自己杀了。
没有理会它,聂元继续扫望着周围的环境,整头大雕的背上只有贝隆和自己,他不怕有人出主意让贝隆折磨自己。
而贝隆呢?它果然如聂元所想,是个戆得离谱的兽人,见聂元没有说话,它也只好狠狠地盯了聂元一眼,然后继续认真地用空出来的右手抓着大雕的羽毛,因为大雕背上没有坐鞍,所以要是一不留神,恐怕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飞行中的大雕才停了下来,只是不如聂元所想,它们是停下来休息。更换了四头拉笼的大雕之后,雕队又开始飞行,整个上午中午,除了替换拉笼的大雕外,雕队就再也没有停过下来,直到黄昏将至,雕队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感觉到迎面刮来的风有减缓的迹象,聂元才从昏睡的状态中醒过来,举目投望,一座城池在聂元眼中逐渐清晰明确。
背信城,是唯一一座人类被兽人帝国攻陷下来的城池,原来的名称是伟信城,但自从被兽人帝国霸占之后,就被人类称为背信城,有背信弃义的意思,而兽人皇帝,也觉得这样的城池名能够让这次辉煌的战绩永远传颂下来,所以也就把伟信城易名为背信城。
外界对于兽人皇帝的这个行为,许多都是持轻蔑嘲笑的态度,因为外界的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人类帝国都苦忙于内战,无暇顾及兽人帝国的行为,恐怕这座背信城在被攻陷的第二天就会再次返属回人类帝国的怀里。
这并不是说明兽人帝国国力孱弱,相反,它们的战斗部队的综合实力绝对不容忽视,只是因为它们实在不适合讲求团队作战的战争,尤其对手是在他们看来诡计多端的人类!所以在这么多种族里面,兽人族最恨的就是人类,而最忌惮的,同样是人类。
撇除了战力因素和人文因素,背信城可以说已经彻底成为了兽人帝国的其中一座城池,充满人类建筑风格的建筑物上,插着的都是兽族各种族的族徽,而且在混凝土建筑坚固的前提下,增添了许多颇具兽人硬朗风格的洞穴和城镇大厅。
而在这些建筑群之间,一座巨大雄伟的圆型建筑物更是吸引住在天空中的聂元的注意。真的很大,而且很高,它的建筑风格和古罗马斗兽场有点类似,但又有许多不同,聂元能够分辨出来的区别,就是这座斗兽场的露天顶部密密麻麻地横架着足有正常人大腿粗的铁索,看样子似乎是用来防止斗兽场内的斗兽逃跑,但是又有哪些斗兽庞大得足以动用这样的铁索?然而看着比蒙兽,聂元的疑问又马上释然了。
“准备降落,铁笼开始转移”雕群中传来摩多那把粗旷的声音,聂元不怀疑底下的兽人会听不见。果不其然,在摩多说话之后,斗兽场顶部的铁索似乎在某些机关的驱动下缓慢地向两边散开,散开的空隙足够让这个装着比蒙兽的铁笼通过时才停了下来。
四头大雕有节奏地拍动着巨大的翅膀,待铁笼稳实地落到地面时才降落到地面上,而其他的大雕,也随即降落,三十多头大雕的身躯,还有从雕背落下的独眼巨人,食人魔,让斗兽场的斗兽场擂台变得拥挤起来。
“摩多首领,看来这次捕捉行动似乎十分顺利,比蒙兽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很好!很好”在众兽人落地之后,一个兽人在数名绿面兽人的簇拥下走到摩多的面前,这个说话的兽人,面目并不如其他兽人那般狰狞,脸色赤中带褐,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在一大堆模样离奇古怪的兽人里面,它的样子才真的能够和人沾边。
它的身份,是半兽人。乃兽人和人类交配之后的产物,本来,半兽人都是兽人士兵在人类女子身上发泄又或者是女兽人在人类男子身上发泄的产物,身份十分低下,但是拥有一半人类血统和一半兽人血统的半兽人,不单拥有兽人的强壮身躯,智商要比传统兽人高出许多,正因为这个原因,许多半兽人被征入军队,有些还扮演着军师的角色。
随着半兽人愈得重用,伴随而来的就是半兽人的待遇和身价都高了起来,发展到现在,半兽人可以说是兽人帝国境内的一种贵族式的存在。
“蒙多亚先生,此次捕捉行动,十分顺利”独眼巨人摩多,收起了平时横蛮霸道的姿态,说话的时候不忘作揖,然而这样绅士般的行为放在它身上的确显得滑稽,甚至连它自己也这么认为,奈何没有办法,因为眼前的蒙多亚经常强调别人称呼他的时候要加上先生两字,以此来彰显他的高贵身份。
摩多不敢得罪这个帝国当红族类,自然是给足了面子来充起蒙多亚的派头了。
“好!非常好,也许下次可以让摩多首领你去捕抓成年的比蒙巨兽了”蒙多亚欢笑道,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铁笼里的比蒙幼兽。
“愿意为蒙多亚先生你效劳”摩多强颜笑道,但心里早已经把蒙多亚痛骂一顿“你这死杂种,要本首领去抓成年的比蒙巨兽,这不是要我死么?老子巴不得你给这头比蒙幼兽搞死;还有你的斗兽场……”。
“这次不单动用了千人部队,而且还劳动了三十多头大雕,摩多首领你放心,我的酬劳不会少的,而且等到这头比蒙幼兽成熟起来,我就会把它免费送给帝国军队,为帝国增加战力”客套话多说无害,而摩多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果然开心起来。
“那么就多谢蒙多亚先生了,为了答谢先生的慷…慷慨”摩多说起这些文绉绉的说话来,显然说的口齿不清,断续了许久,才见它完整说道“我们在捕捉比蒙幼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类,相信这个人类的出现,会给蒙多亚先生你的斗兽场增添更多的金币”。
“哦?!兽人帝国境内居然会有落单的人类!摩多首领,你绝对是我的幸运星,蒙多亚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来来,给我看看那个人类,如果是女性,或许能够有更高的收入”蒙多亚说着,双目已经迫不及待地扫望四周。
“贝隆,把那个人类带上来”摩多大喝道,而随着它的话,贝隆很快地把聂元推送到摩多的旁边,蒙多亚的面前。
欢迎访问
“噢……真可惜,是个男性,而且身体也太瘦弱了,恐怕他连一次表演也熬不过”看见聂元,蒙多亚之前的热情似乎给扑熄了似的,说话也变得有点无精打采。
“不,蒙多亚先生,这个人类并不如他看上去那般孱弱,我的两名手下,也在大意之下给他伤到了,你看贝隆,眼睛都给砸了”看见蒙多亚豪不掩饰的失望,摩多马上说道,似乎急着聂元的卖点展示出来。
“哦?有这样的事情,似乎很有趣,那么摩多首领,这次真的感谢你了,我强烈要求用一千金币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蒙多亚眉开眼笑地说着,看见摩多拼命点头的反应之后,眼里露出早知如此的神色。
转过身,它身后的兽人苦工开始转移的工作了,趁比蒙睡觉未醒,它们必须抓紧时间。
“那么我们也归队了,再见了,蒙多亚先生”得到一千金币的额外奖赏,摩多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因为拿了这些私人奖赏之后,它又可以痛饮一场了,虽然它痛恨人族,但是人族酿制的美酒,却是它的最爱,可惜的就是太贵了,要八十金币一埕。
怀着又喜又痛的心情,摩多爬上雕背,和其它的独眼巨人,还有食人魔,离开了斗兽场,现场剩下的,就是一群辛勤工作的兽人苦工,蒙多亚,还有依然被绑着的聂元。
“人类,什么名字”?蒙多亚走近聂元,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但比自己瘦弱一倍的聂元,眼神露出疑惑苦恼的神色,似乎是怎么想也不能把眼前的瘦弱人类和伤害独眼巨人的行径扯上联系。
“聂元”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聂元面对这个陌生半兽人,在摸不清它的性格之前,最好还是顺着它的心意,不然吃了苦,就真的不值得了。
“很古怪的名字,据我所知,人类是没有这样的名称的,不过没有关系,我并不关心这个”说着,转过身,叫来一个兽人苦工,然后指着聂元吩咐道“把他押下来,和那些人类关在一起,食物不用增多,让他们抢个够好了”。
“明白了,蒙多亚先生”兽人苦工说着,就把聂元推着往斗兽场的内闸口走去,经过一条漆黑的走道之后,聂元又被兽人苦工拉着下了楼梯,也不知走了多远,下到多深,兽人苦工才停下脚步,在走廊昏暗的蜡烛光照射下,抽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道仅有一个小开口的铁门。
门一开,一股又霉又腥又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闻得聂元隐隐作吐。
“进去吧”兽人苦工解开绑着聂元的粗绳子,狠狠地把聂元推进牢房里。
籍着那有限的光芒,聂元迅速打量一下里面的情况。入目的是几十个脸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类,他们目光呆滞,口呈半张,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趴着。地面上全是他们的排泄物,不过已经发黑了,而且还有许多菌丝。
“呛…”铁门被关上,牢房再次陷入黑暗之中。这些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对于聂元的到来毫不在乎,除了轻轻的呼吸声,这片狭小黑暗的空间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在这样的环境底下,聂元真的难以想象这些人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然而更加让他觉得无力的,就是他自己。明明已经落到这凄惨样的境况了,但是为什么心里依然平静如初?依然没有半点为生命担忧的觉悟呢?
这种无畏无惧的感觉,已让他有种快被逼疯的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初到此地给吓了一大惊之下,变成了一个丧失所有心理情绪的人。他害怕自己成为刚才所见的人那样,对生命完全麻木!活着就是为了等死。这样很可悲!然而情况又好像并不是这样,最起码他现在又能够为自己的无畏无惧而苦恼着。
就在聂元苦恼着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悄流走。夜晚来临,然而月夜并不明朗,牢房其中一面墙壁上的小天窗没有为这片黑暗肮脏的牢房送来半点温柔的光芒,此时此刻,此地真的是陷入一片完全黑暗当中,夜了,现场更静了。
“噹噹……”一阵金属的敲击声传来,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分外刺耳。正当聂远疑惑该声音的意思时,刚才还一片死寂的牢房顿时激噪起来,那一个个仿如死尸般的人类争相冲向牢房那道唯一和外界相连的铁门,并且不时传来沉厚“砰…砰”撞击声,应该是那些人的头部撞在铁门上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争得如此激烈。
答案马上揭晓:稀饭黄菜
一壳壳稀饭黄菜仿佛垃圾般地在铁门中间的小开口处倒进来,借着那一点点的光芒,聂元看见排在头位的人正大张着嘴巴,把稀饭黄菜吞进嘴里,完全没有咀嚼,反正这些稀饭是不可能啃着他的了,至于其他占不到位置的,则在趴在地上,吃那些和地面黑色排泄物混合于一起的饭菜。
忍受着强烈的恶心感,聂元多希望这一幕能够马上结束。
就这样,数分钟过去,但对于聂元来说,这简直就好像几年那么漫长,然而还没有待他的恶心感平复下去,现场发生的动静却让他完全忍不住,干吐起来。
开口外的兽人苦工停止了“送饭”,但是却没有马上把那个小开口关上,籍着外面昏黄的灯光,聂元看见了那些人类居然在地上抢着吃哪些稀饭和排泄物混合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而那些干结的排泄混合物,在湿水又被搞混的情况下,散发出阵阵比之前的气味还要难闻的恶臭,然而那些抢食的人却没有半点介怀,接续沉醉于自己的抢食活动中,看见他们的样子,聂元干吐一会之后,脑海里却反应到“饿狗抢屎”这个词,本来形容狗的词语,此刻用在人类身上,却依然显得应题贴切。
“你滚,这口是我的”终于,人群里响起聂元进来之后的第一句人话。
“你去死,这是我抢到的,我揍死你丫的”这句说话之后,昏暗中传来阵阵搏斗的声音,显然对骂的两人已经打在一起了,而其他的人,则趁着他们打斗的时候,把所能见的稀饭黄菜送进自己口里。
此时,聂元听到门外那些兽人苦工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小开口的开关被关上,整个牢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场地是一样,黑暗是一样,但是耳边冲积的却不是之前那轻轻的呼吸声,而是此起不落的叫骂声和打斗声,还有不同的,就是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臭……
过了许久,叫声才逐渐平复下来,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的是大口大口呼气的声音,看来两人是打累了。
聂元继续站着,虽然他觉得双腿有点累,但是他打死也不打算坐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坐下的地方,是否就是那些人排泄的地方,本来觉得排泄物并不是那么恶心的他,在经历过刚才那一幕之后,恐怕毕生都会怕排泄物怕得要命了。
“呃?奇怪了,我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一整天了,怎么我却没有半点食欲”想到排泄物,自然能够联想到排泄物的原身,想到食物,他才醒觉过来,已经一天一夜滴水粒米未进的他,此时此刻居然没有半点饥饿或者口渴的感觉,这回真的不正常了,心理思想活动可能会因为外界环境而改变,但新陈代谢怎么也不可能会因为外界环境改变而停止掉吧?那自己岂不是要活活饿死渴死!
继续这样天马行空地乱想着,聂元居然不知不觉地站着睡着了,直到清晨的一丝阳光从小天窗外射进来,才让眼睛受到阳光刺激的聂元醒过来,籍着太阳的光芒,聂元睁开眼睛后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在场的所有人还没有醒过来,他们有的坐着睡,有的互相挨着睡,而更多的,则是直接躺在地上,不过也不难理解,连吃都吃过了,还会怕身体接触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元快要无聊得发慌之际,那阵“噹…噹…”的声音又再传来,这种声音单调且刺耳,但给他们的刺激仿佛比死亡威胁还要巨大,每个沉睡着的囚犯发疯般的弹了起来,直往铁门的小开口处拥。
早餐依旧是黄菜稀饭,送饭的方式也如昨夜一般。聂元别过头,不想再看这恶心的一幕,直到他们“进”完餐,聂元才把头转回来,空气中的臭味依然,但是在能见的光芒照射下,聂元发现这些“饱餐”后的家伙开始注意到自己。
聂元也看着他们,发现其中数人的眼神皆是散发着过来人的信息,在他们看来,聂元的表现是正常的,但是当饿上几天之后,他就会熬不住,开始勉强进食,当饥饿的感觉完全冲积于他的大脑之后,他的行动就会完全支配他的意识,让聂元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聂元自然能够读懂他们眼神的意思了,但却不屑和他们计较,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饥饿和口渴绝对是最好最佳的选择。
收回视线,无聊的聂元只能不断观察牢房里面的景象,并且尝试寻求那个非常渺茫的逃脱机会。
而时间,亦随着他的思绪流转而流逝着,大概是中午的时候,聂元是通过阳光的折射角来判断的。中午的时候,几个兽人苦工来到牢房前,大力踢开铁门之后,绿幽幽的目光直往众人身上乱射,当视线落到聂元身上时,它点了点头。
正当聂元奇怪它点头的意思时,它身后的另外两名兽人苦工便向聂元勾了勾手指,示意聂元跟它们出去,因为牢房实在太脏太臭了,所以连兽人苦工这类最低等的兽人也不愿意走进来。
聂元无奈地叹了口气,步出了牢房,在离开之前,他回望牢房一眼,发现本来睡着的囚犯都已经醒了过来,而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有点道别的味道,就好象看着将死之人。
“看来是让我进行那些表演了”聂元自然知道那些表演代表什么了,在地球也曾有过类似的表演,只是地球上的表演追求的是人与兽斗的紧张和刺激感,而这里则是要让巨兽把自己生撕掉了。而在他之后,兽人苦工又再胡乱地点了十个人,只是这十个人目无表情,似乎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走”兽人苦工目无表情地说道,说话的同时,又狠狠地推了聂元一把。
在三名兽人苦工的催促下,聂元等人再次走过昨晚经过的昏暗楼梯,九弯十八转,走出长廊之后,他们就被推出斗兽擂台。响午的阳光十分刺眼,尤其是对于聂元这群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来说。
他眯着眼,虽然看不到东西,但是耳边响起的,却是一阵阵巨大的呼唤声,还真是兽声鼎沸。而待他的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他又要换一个形容词了,还真是兽山兽海。因为举目所见,整个圆环形的观众席上,站满的全是各种各类的兽人。有的是他见过的,比如那些绿面兽人,独眼巨人,还有一些是他没有见过的,就如那头身躯达五米多的巨大牛头人,在兽海里,最吸引聂元视线的无疑就是它。
“各位观众,今天将会有特备节目,人类和饿狼的困兽斗,相信大家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表演现在马上开始”节目还有司仪,这让聂元苦笑一番。
兽人司仪说话开场白之后便很快的离开了斗兽擂台,然后就有几名兽人苦工拋出一些短剑和圆盾,但都是劣质货,看来是不想演出会因为双方“演员”的过早离场而失去娱乐性。
“呼…”观众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喊出的呼叫声比刚才还要大,而在这样激烈的气氛底下,聂元对面的一个闸口出现了一个铁笼,是被兽人苦工用拖车拉出来的,笼子里面,则是一头身高达米五,体长接近五米的巨大黑狼。
“各位观众,看好了,这是头还没有被驯服的黑狼,完完全全的野外品种,而且已经饿了好几天,相信接下来的表演,一定会让你们热血沸腾”司仪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用它那超级大嗓子说道。
黑狼,是一种极度凶残的生物,驯服了的黑狼许多时候也会野性难驯,更不要说完完全全生活在野外的野生黑狼了。它们攻击力强,生命力强,几十年前就曾经出现过数百头黑狼围攻一头比蒙幼兽的事件,连比蒙都敢惹,这足以表明黑狼是一种凶性极强的生物了。
“嗷……”笼中的黑狼,看见十几多人类立于面前,顿时兴奋地啸叫起来,并且迫不及待地要挣脱铁笼的封锁。绿幽幽的狼眼爆发着虐杀和贪婪的光芒,一滴滴腥黄的唾液顺着尖锐的牙齿往地上滴,这些迹象表明,这头野生黑狼真的饿慌了。它要打开杀戒,以来满足它的食欲和杀欲。
“好,马上开始”司仪再次把现场气氛引爆,喊声之下,铁笼的开关被打开,黑狼顿时如离弦的长箭一样飞奔而出,直往聂元等人奔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黑狼,这些人只能尽最后一分力,握紧手中的短剑,举起手中的圆盾。
“呀……”完全无视短剑的威胁和圆盾的防护,黑狼奔跑过程中一个转向,在囚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飞扑上去,一口把猎物的身体咬住。
被咬的人还没有断气,极度疼痛的感觉让他只能以叫喊的方式发泄出来,但是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平熄下去,而那阵阵低沉的兽吼声便成了场上的主导声音。
“咔咯……咔嚓”黑狼噬咬着尸体,姿态悠然,完全没有理会身旁那些同样握着剑,举着盾的人。它的野兽感觉告诉它,这里没有任何威胁它的生物,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它猎杀的对象,它要做的,只是把他们一个个咬死,一个个吃掉,仅此而已。
看见一人已丧身狼口,观众台上暴烈的气氛和场上的哀漠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都说兽人族憎恨人类,原来真的达到这样一个阶段了。
聂元看着观众台的人,再看了看身边一张张脸色煞白的脸孔,心里如是想道。然而这样嘈杂的现场环境,却给了他一个极妙的机会。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态,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能够把黑狼杀掉。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悄悄拿起地上的一把短剑,再缓慢地走进人群当中,他的行动,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黑狼。
黑狼的头再次低下去噬咬尸体,而这一动作却给了聂元一个好时机。没有任何犹豫,手里短剑全力抛射,划起飞箭般的速度,直往黑狼的大头射去。黑狼的头很大,而且它和聂元的距离不过十来米,所以在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短剑已经把它的头颅刺伤,如果不是短剑的质量太差,恐怕这一下足以让黑狼的大头一剑两洞了。
“嗷……”剧痛的黑狼仰天长啸,疼痛和鲜血的双重刺激让它彻底疯狂了,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杀掉眼前所有的人来发泄它的痛苦。
“嗷”黑狼血口大张,直往人群飞扑而来,其他人早已经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滞了,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然而他们的行为,却为聂元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攻击场景。从其中一人手里抢过短剑,在黑狼再次咬死一人之后,他的短剑再次如离弦之箭一样往黑狼的大头飞射而去。
而黑狼,也未曾想到在它攻击的过程中,会有人够胆继续对它进行攻击,所以这一剑,可谓刺得实实在在。在疯狂地奔跑和噬咬后,黑狼哀嚎几声,便轰然倒地,扬起的灰尘腾空而起,借着清风,吹到每一个口目大张的兽人的口里,眼里。
现场一片安静,和刚才斗兽场的景象相比简直是一个极端。
它们的脑袋让它们难以解释,为什么一个孱弱的人类居然能够借助两把劣质的短剑就能够把一头成年的野生黑狼杀死,又或者唯一让它们接受的,就是眼前所见的都是假象。
“假的,混蛋,这不是骗钱么”?
“搞错,肯定是假的,人类又怎么能够杀死黑狼”!
“退票,你他妈的骗子”!
观众席上,传来的是一片片嘘声,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许久,直到请示上级的司仪返回现场后才有好转的迹象。
“各位,你们看到的完全没有假,这个人类不单拥有杀死黑狼的能力,而且还有过弄伤独眼巨人的战绩,所以我们才会把今天的节目称为特别节目呀,而且节目还没有完呢,接下来不久的日子里,大家就可以看到,比蒙幼兽是怎样把这些可恶的人类一个个捏死,然后嚼成烂肉”司仪没有因为现场的情况而胆怯,继续着它的激情演说。
兽人主持在观众席上说着,底下的兽人苦工也没有闲着。在见识过聂元的能耐之后,它们现在都不敢像之前那么随意地押送聂元。五六个身躯高大,四肢粗壮的兽人握紧武器,在接近聂元之后,个个如临大敌般把聂元扣住,并且拿出铁镣,把聂元的手脚都锁死,这才安心押送。
“还真的成功了”被牢牢扣住的聂元,心里松了口气。在这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杀狼行动会如此成功,在他看来,最起码也要多死几个人,当然,这也归咎于野生黑狼的大意,才让聂元这么容易得手。
“你他妈的还松口气”这次负责押送的不是兽人苦工,而是两个比兽人苦工更加高大,更加健硕的兽人大兵,聂元从它们的身材和装备就能够推断出来,只是这些家伙的脾气好像比兽人苦工还要大,骂了一句之后,大手直直地向聂元拍来,火辣辣的疼痛从背脊上传来,聂元虽痛,却倔强地没有叫出来,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根,但脸色已如死灰般的颜色了。
“比根,不要再动手,他死了,我们很麻烦”兽人大兵看到聂元的表现,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敢再暗下毒手,要是把聂元打死了,它们的大老板恐怕会把它们丢去喂比蒙。
事实仿佛预示着它们的想法似的,话音刚下,一股低沉的兽类咆哮声从漆黑的地洞中传上来,而知道这个时候,聂元才知道比蒙是被关押在自己牢房的下面。
“他娘的,昨天大老板买了足足几百斤肉去饲比蒙,我们辛辛苦苦为他办事,他一个星期才给我们吃一次肉,而且还是躁猪肉…”兽人大兵说到这里,就被他的同伴粗暴地打断了“你他妈的闭上你的鸟嘴,要是这些话传到大老板耳里,你和我都要成为比蒙兽的食物”。
“哼….”兽人大兵比根哼了一声,绿幽幽的大脸翻滚着不满的神色,却也是不敢再把话题延续下去。
直到把聂元扔回牢房,它们才继续有说有笑。
而牢房里的人,对于聂元的平安归来,则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居然没有死,那些兽人发慈悲了”?在场的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聂元却能够从他们的脸部表情读出这样的意思。可是这样的变故引发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疑惑的囚犯们很快就回复了冷漠和沉寂。
而在聂元之后,直到傍晚时分,其他被带出去的囚犯一个都没有回来,看情况都是死了。但这些都不是牢房里面的囚犯所担心的事情了。他们死寂的心灵,再次在食物的诱惑下焕发短暂的生机。
今晚的晚餐似乎不错,在稀饭残菜的基础上,多了几片瘦肉,还有几块骨头。而这几样难得的“佳肴”,当然是成为牢房里面的囚犯争相抢夺的对象。谩骂和对打自然是少不了的,而在这个基调下,又增添了几声牢房外的嘲笑声。结合起来的诡异情景,让聂元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慢着……肉?”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度残忍的念头,聂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囚犯们,直到他们把碎肉残骨吞进肚内。
“哈哈哈,好,很好,这个牢房真有意思,大老板真厉害,随便一个决定就能够弄出这么大的乐趣”牢房外传来这样一把粗暴的嘲笑声,聂元记得,这声音的主人是中午押送自己的两个兽人步兵的其中一个。
听了他的话,聂元几乎是肯定了脑海里的想法。这些兽人,果然是把中午给杀死的囚犯的肉割了下来,而且在煮熟之后加到人类囚犯的菜谱里面。看着人类为了争吃同类的骨头而自相残杀,不要说兽人了,就连聂元都觉得讽刺和可笑。
“愚蠢的人类,是不是吃饱了?今晚的饭菜是不是很不错呢?我们的大厨可是下了很大心思去做的,哈哈~~~”讨厌的笑声继续传来,待兽人大兵笑够之后,才听见到它戏虐地说道“同类的肉是不是很美味?可惜大部分都落到我们的肚子里,不然你们能够吃得更多,我绝对能保证这个……”
兽人大兵还没有说完,牢房里面的囚犯顿时脸色煞白,有几个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无论他们的心态已经有多麻木、多寂然,在这样的心灵冲击底下,都产生出不同层次的反应。
听到囚犯们的呕吐声和哀嚎声,兽人大兵显得更加快意满足,之后的话也没有说下去了,哈哈大笑着离开。而在它们离开之后,囚犯们发出的声音便成了这肮脏的牢房里面的唯一声音。
“可恶,可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要过这样的生活,都已经十年了,国王为什么还没有出兵把兽人国踏平!!!”第一次,聂元这是第一次听到有囚犯说话这么雄壮大声,其悲愤的语气似乎也点亮了一众囚犯心底里那个渺茫的希望之光。
一时间,类似的说话冲积着整个牢房。这里的每个囚犯都幻想着有朝一日,人类会踏平兽人帝国内的所有建筑,杀死世界上所有鄙贱的兽人。他们的脚,会踏着所有兽人的种族辉腾,他们的手,会握着沾满兽人肮脏鲜血的宝剑。
当然,想象始终只是想象。在激扬壮志的话语之后,苍凉的现实却只会给空虚的心灵带来更多的空虚。他们开始哭了,有的轻声缀泣,有的则是高声痛哭;哭得是那么悲戚凄楚。
聂元叹了口气,虽然对他们的行为感到理解,但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兽人是不可能因为他们痛哭失声,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走他们。
夜了,哭累了的囚犯逐渐睡着了,聂元继续如昨晚一样,站着过了一晚,直把双腿都站得发麻,难熬的夜晚才过去,而最难熬的事情,却再重演着。昨晚还悲愤难当的囚犯,也曾在食物面前重拾骨气和尊严,可现实始终是现实,他们在熬了一天一夜之后,便开始有人忍耐不住,继续去争吃稀饭残菜,而当有人带了头,后面的人自然也忍耐不住了,继续重当几天前的麻木角色。
这些天,囚犯们经历了一次不成功的心理激化运动,而当他们重新变回麻木囚犯的角色之后,便开始发现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情况。那就是已经足足三天滴水未沾,粒米未进的聂元居然还好好地活着,而且那脸色比他们还要精神红润。
“喂…你说他会……会不会是妖怪……”?一天夜里,囚犯堆里面终于响起这把疑惑的声音,这个疑惑的问题。
“应该不是吧,如果他是妖怪,不可能给兽人抓回来,早把那些兽人打得落花流水了”回应的声音很快就否定了之前的推断。
“但……他已经四天没有吃过东西,甚至连水都没有沾过半滴,你看,他那模样比我们还端正”
夜里,这样的窃窃私语的声音依然显得清晰响亮,聂元自然也知道自己成为了一众囚犯的讨论对象了,但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和这些囚徒本身就没有可说的话题,而且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状况的促成原因。
就这样,在囚徒们愈发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日子又过了几天。在这些天,除了送饭的兽人,聂元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兽人,就好像所有兽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似的,然而就在聂元都这么认为的时候,那些个头高大,动作粗鲁的兽人大兵再一次出现在聂元的面前。
“你,就是你了,还有你们几个,全部滚出来”撞开牢房的门之后,说话的刚好是那个几天前负责押送聂元进来,并且把聂元的背脊拍得淤黑的兽人大兵。
在场的除了聂元外,其他的囚徒的动作都拖拉缓慢,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烂人,动作给我利索点,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兽人步兵显得极度的不耐烦,不过也当然的了,因为这些押送人类囚犯的工作本来就是由低级兽人苦工来完成的,然而现在就因为聂元的存在,导致这些低贱无聊的工作落到兽人步兵身上,这让本来已经脾气暴坏的兽人步兵更加气炸了
“嘿嘿,我一会看你怎么死!”就在聂元经过兽人步兵身边的时候,兽人步兵忽然按捏住聂元的头,露出腥臭昏黄的牙齿冷笑说着。
“…………”聂元咬了咬牙,没有说什么。兽人步兵看见聂元既没还手,又没还口,也就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督促其他囚犯离开牢房。神经大条的它并没有发现,就在它身后数步处,聂元那双漆黑的瞳孔已经因为愤怒而收缩成两道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幼细程度。
“快点,快点,观众已经等不及了……”今次斗兽活动的主持依然是上次那个半兽人,只见它站在囚犯进场的通道大门处,正紧张地指挥着那些兽人苦工干这干那。矮小粗壮的它穿上了人类的礼服,样子十分滑稽。
“主持先生,现在应该怎样做,把他们一次过丢出去么”?其中一个兽人步兵上前问道。
“不,你们留在这里,大老板下了任务,每次上场的人数不超过三人,这个人类要留到最后,你们要看守好,出了砸子,就把你们丢出去喂比蒙”半兽人主持命令道。
一切办妥之后,囚犯通道的大门打开,几个兽人步兵动作粗暴地把三个人类囚犯踢入竞技场地,随即马上把通道大门关上。而囚犯通道大门的对面,一个巨大闸口亦于此时徐徐打开。
透过间隙,聂元看到今次拉笼的不再是兽人苦工,而是两头体型极其巨大的四足爬行兽类,聂元不清楚这些巨兽到底叫什么名字,然而他也没有这个心情去理会,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让这些爬行兽后面的巨大笼子吸引住了,毫无疑问,巨大铁笼里面困着的是比蒙幼兽,而见识过比蒙兽残暴行径的他,此刻就算没有恐惧的感觉,也会有紧张的情绪。
“喝喝…吼”比蒙兽低沉的叫声顿时把现场所有声响都镇压住,本来还在宣哇吵闹着的所有观众都停止了说话,静静地看着巨大的比蒙兽,还有那个被逐渐打开的铁笼。
“吼吼……”一出铁笼,比蒙兽的叫声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直把所有观众的耳膜都震得发痛。而在场中的人类,更是有一个直接给比蒙的狂暴吼声震死,强大的听觉和视觉冲击,让在场所有兽人的兽性都爆发起来,刹时间,各类型的叫吼声冲积着整个斗兽场。
而同一时间,身处贵宾席的蒙多亚的脸上正扬起满意的笑容,本来并不打算那么早把比蒙兽展示出来的它,因为聂元的出现要临时改变计划,本来它打算在黑狼死后马上派人秘密杀死聂元的,但后妙计一来,让聂元堆积起兽人的愤怒,然后再在一众兽人的面前让比蒙杀死他,这样的效果远比悄悄杀掉他要好。也因这个想法,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叫吧,你们叫得越痛快,跌入我口袋的金币就会越多”蒙多亚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极度贪婪的嘴脸。
再次返回现场,比蒙巨兽步出铁笼,一步步往场上的囚犯走去,天天忍受着铁笼的阻困和束缚,让天生喜好攀山爬岩的比蒙兽变得异常暴躁,这次它完全没有理会食物的诱惑,巨爪一举一张,再一耙而下,两人一尸顿时变成一堆残骨碎肉,脑浆血液四向飞散溅射,腥臭的味道无一不刺激着在场兽人的神经感官,让他们叫得更加狂热。
比蒙的疯狂状态,看得观众们兴高采烈,看得囚犯通道上得囚犯们心惊胆裂。他们开始后退,可还没退上两步,通道闸门便被兽人苦工打开,然后他们就给兽人步兵丢到场上。转眼间,闸门被关上,两个世界仿佛就此形成。
“救命~救命呀,救我呀……求你,求你们放过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经历过刚才那血腥骇人的一幕,囚犯们麻木的心智被刺激得惊恐若狂,也不管自己的哀求能否奏效,拼命地摇曳着闸门,大声哀嚎着。
“啊……”哀嚎之声截然而止,随即响起的是一声巨大而且震撼的撞击声。原来是为比蒙兽已经飞奔而来,巨爪一张,把滞留于闸门数步之前的囚房们切割成烂肉碎骨。而闸门另外一边的囚犯,看见这一幕之后,仿佛连退后的气力都丧失掉,任凭沾染了腥臭内脏体液气味的鲜血撒向呆滞的脸。
“喔……爽快,真爽快,继续,马上把所有人类扔出来”闸门外的世界,气氛兴奋且热烈,无数类似的说话冲积着整个斗兽场。比蒙那无与伦比的强大攻击力,让几乎所有在场兽人都兽血沸腾。
也许是因为现场情况比料想中还要激烈,所以蒙多亚改变初衷,一次过把剩下的七个囚犯全部驱赶到斗兽台上。
“哇……救命呀,我不想死”在比蒙兽咀嚼着囚犯尸体的时候,被驱赶到场上的其中一个囚犯忽然发疯了似的往比蒙兽冲去,可还没待他走近比蒙,便被后者随意一爪给拍成鲜肉饼,再一次的视觉刺激,让本来处于茫然状态的囚犯们忽然像点燃的氢气球一样,炸响了。
他们开始呼喊,开始奔跑,但无论他们怎么跑,怎么躲,却总是在比蒙的一爪之下成为肉碎,到最后,就只剩下聂元一人依然生还,而现场的气氛,也在此时飙到最高点。
“杀死他~~”
“把他切成肉碎~~”
“咬死这个可恶的人类~去呀~”
在这样的声音底下,已经杀死了七个囚犯的比蒙开始一步步往聂元走去,然而兴奋若狂的观众并没有察觉,此时的比蒙已经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疯狂虐杀的狂暴姿态。
“莫非,真的要挂在这里…”?面对死亡,聂元一如既往的平静,头高抬,双目与比蒙对视,发现比蒙此时正呆呆的望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唉……大家伙,如果你能够带着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说这样多好”看着比蒙傻呼呼的巨大双眼,聂元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无力地感叹了一句。而就在说话之后,聂元便感到眼前一黑,比蒙的巨爪已经把他抓住了,随后把他往嘴里一拋,所有观众看见的,是比蒙那如房间般大小的血盘大口,还有那一枚枚足以把最强壮的牛头人切成碎肉的利齿。
接着巨口一合,观众虽没有看见血肉横飞的景象,但却已经猜想到那将是个多么让人解气的情景。兴奋依然的它们没有发现,吃掉聂元之后的比蒙有点神经质似的四周扫望,最后视线停留在斗兽场顶部的铁索上。
“不错,非常不错,比蒙造成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轰动,看来之后要多开几场,不然消化不了之后源源不断的客流”蒙多亚乐呵呵地幻想着,甚至已经开始为以后的人类来源感到苦恼,然而就在他陷入美好幻想的时候,斗兽场上的比蒙没有任何征兆,刹那间便癫狂起来,不善奔跑的它,在助跑一段距离之后,相对短小的后腿全力一蹬,整个身体应势往上拔高近十米,然而这样的高度离观众台最底层还有十米差距。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那个方位的兽人吓了一大跳,当看见比蒙距离观众台还有十米,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比蒙兽的巨爪却已经狠狠地插进观众台的内部,并以此借力把整个身躯都拉上观众台。
如此巨大的凶兽,别说一般兽人,就连那五米多高的牛头人也不敢阻扰,虽然这只是一头比蒙幼兽,但牛头人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小孩一样。
蒙多亚惊愕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完全是它意料之外的情况,它考虑过比蒙会撞击斗兽擂台的围墙逃走,所以在之前还特地让兽人苦工加固围墙,然而这一切都是白费,但是它并不担心,因为观众台的顶部,是它特别命人锻造的铁索。除非比蒙懂得攻击连接铁索的支点,不然它永远也不可能逃跑。
就在蒙多亚为自己的未雨筹谋暗自欢喜的同时,比蒙之后的动作却让它完全目瞪口呆。因为正如它所说,比蒙在切割铁索无效之后,很快就对铁索的连接支点进行攻击,那些混凝土建筑虽然坚固,但是相比起比蒙的利爪,还是相差甚远,所以没几下功夫,其中一个支点已经损坏,铁索网的禁锢也变得无力起来。
“快,快让人通知摩多,让它准备好独眼巨人部队,无论多少钱都可以,绝对不能让这头比蒙逃跑”随手拉起身后的侍从,蒙多亚褐色的脸上涌起一股愤怒的红潮,发疯般地怒吼道。
“是…是”兽人苦工马上退出贵宾室,可出门后不久,便给一块天花板上跌下来的碎石砸晕了,看来比蒙走得远远,独眼巨人部队也不可能赶到来了。
就在蒙多亚下达命令之际,比蒙已经把第二个支点破坏掉,整副铁索网,此刻就好像疲软封闭尘的蜘蛛网一样,无法困住任何一只猎物。
“呛~~”没有跑到第三个支点处,比蒙直接用巨力把铁索从支离破碎的混凝土墙内扯了出来,至此,铁索腾出来的空间,已经足够比蒙的身体穿过。
没有任何迟疑,比蒙爬过铁索网,来到的斗兽场的圆环顶部,这里距离地面,足有六十多米的距离,但这会妨碍比蒙的行动么?答案是当然不会,也不想想比蒙是什么类型的巨兽,它们连几千米的崎岖山脉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是这小小的六十米?
才几个呼吸的时间,比蒙已经从斗兽场顶部爬了下来。街道上的兽人,都让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比蒙兽吓得惊慌四逃,它们都害怕比蒙兽会一把抓过自己,然后把自己塞进它的血盘大口里咀嚼成肉碎。
只是它们却想错了,落地的比蒙没有理会惊慌四逃的兽人。手腿并用,直往背信城的城门奔跑而去。守城的兽人,看见一头巨兽来势汹汹地朝这里冲来,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还哪里敢挡在它前面。巨大高耸的城门,在比蒙一爪之下顿被击成粉碎,守城的兽人步兵最后看见的,就只有那个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
“可以了,在这里吐我出来”说这话的,正是本来应该丧生血口中的聂元,然而此时的他除了全身湿透之外,就连一个小小的牙齿印也没有。
比蒙幼兽听到聂元的话,便硬生生地停住了奔跑的动作,巨口一张。只看见一个人影慢慢地从比蒙的喉咙深处爬出来。
“放我落地,然后再逃跑”聂元踩在比蒙的舌头上吩咐道,要是这一幕让人看见,恐怕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上痴狂症了。
比蒙幼兽听懂聂元的话,粗壮的右手成掌状凑到嘴边,待聂元走上去之后,再小心地移动手臂,把聂元送回地面。
离开腥臭的比蒙口,聂元只感觉到现在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都是那么清新,那么怡人。当然,他也绝对不会责怪比蒙,因为比蒙所做的,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比蒙兽的最初认识。本在斗兽场上时,比蒙巨爪落下的一刹那,他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纵有不舍,但却发现不了有什么人生遗憾。
然而出乎意料的,比蒙巨爪只是轻轻地把自己抓住,然后再温柔地把自己放进它的口中。而就在自己进入比蒙口那一刻开始,这个大家伙就停止了咽口水的动作,至此,聂元惊讶地发现,这头比蒙兽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有组织的活动,而策划的人,正是他自己!
无暇理会比猛兽为何会听自己的说话,聂元反应过来的第一个指示就是让比蒙兽从空中逃走,之后的毁坏钢索支点也是出自他手笔,再之后,就是来到这里了。整个逃跑计划来得异常突然,但却非常成功,远远地回眺背信城一眼,聂元心中感慨万分。
他没有动作,没有说话,比蒙也同样没有动作,没有叫声。一会之后,聂元回过头,视线落在比蒙身上,而这大家伙,感觉到聂元的目光之后,也和他对视起来。它此时完全没有狰狞的外貌,暴躁的脾气,乖得就像玩具熊似的。看着它的样子,聂元忍俊不禁。
“大家伙,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对了,你是会说的话么”?聂元笑问道。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比蒙完全没有会说话的迹象,更有甚者,它此刻仿佛已经听不懂聂元的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聂元,没有作出反应。
“嗯?”聂元看着比蒙兽,心里的疑惑更盛,奈何比蒙无法说话,此时更好像已经听不懂自己的话,所以想要搞清楚怎么回事,看来是难于登天了。
“没办法了,算吧,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你自己走吧”聂元说着,作了甩手的动作,比蒙听不懂他的说话,但却看得明他的动作,低沉地吼叫几声之后,就转身离开,庞大的身躯直把一颗颗大树压毁。
看着比蒙兽逐渐消失的身影,聂元潇洒的同时,又有点为未来担心。经过这次生死一线的事件之后,他开始对活着另有一番新体会,在此时,哪怕是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对于经历过牢房事件的他来说都是个恩赐。
而且他现在不用吃,又不用喝,只要平时行事小心点,安平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现在应该干什么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来到陌生的世界,他不可能满脑子意淫思想,什么立志称皇称霸,什么誓要坐拥后宫三千,这些都是不现实的,来到陌生的环境,最先要做的,就是熟悉环境。
想到这里,聂元举目四望,绕视四周之后,大大的问号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灰蒙,荒漠矮树丛是这片区域的主要植被,在这样的环境下,东南西北自然难以分清了,但还算幸运的是,一条并不明显的黄沙路在聂元查察了许久之后出现在他眼前。
路,原本并不是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这句话,用来形容这条黄沙路的确十分适合,大道的轮廓是由车轮的辗痕构成的,一端连接他身后数十里的背信城,而另一端虽然不清楚通往哪里,但聂元却认为那是自己应该要去的地方。
确定了方向之后,聂元正式出发,然而他没有明目张胆地走在黄沙大道上,因为要是不幸碰上兽人车队,那他的下场恐怕又会回到昨天。
走在矮树丛里面,遵循着黄沙大道的方向一直这样走着。没有饥饿,没有口渴,累的时候就停下来,在矮树下歇一歇,休息够之后就继续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聂元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今晚的月色不错,聂元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拉得长长的,由于没有任何生火工具,月亮散射出来的稀淡光芒则成为聂元唯一能够用作照明的光源。也许是月色柔媚的关系,喜黑的野兽特别雀跃,不同的叫声也显得分外响亮,其中最为突出的自然是狼嚎声了。
狼嚎声虽飘绕遥远,但聂元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找了棵还算高的荒漠矮树,爬上去后就仰身躺着,透过树叶间隙出神地看着高高挂于晴空的朗月,思绪不断。
短短的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奇幻了。对普通人来说,血腥、残酷、暴力、灰暗,以上每一个经历都是对心智的一个巨大磨练,但是聂元呢?对于这些东西,他好象司空见惯一般,除了最初的不适,就再也没有其他感觉。脱险之后,他的兴奋和欢喜的感觉甚至没有料想的那么多,到底是因为前路渺渺,还是因为毫不在乎呢?
想多了,累了,今天还走了那么多路,真是身心都疲倦了。聂元打了个哈欠,也不再为自己的情感问题烦恼了,双眼一合,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渐渐步入梦乡。
夜更浓,矮树丛区域里偶尔响起几声兽吼,却没有打破荒漠夜晚的平静主流,天空中那轮明月继续散发着柔和黯淡的光芒,包容着在它眼底下发生的所有追击和杀戮,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日月更替,待聂元醒来,天空早已经由太阳称霸,荒漠矮树丛的气温平衡调节能力并不强,所以在太阳照射底下,整个矮树丛的温度开始上升起来。
爬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一带都没有水源,聂元想清洗一下被尘土覆盖的脸也不行,而且浑身都是一阵阵臭味,那是比蒙兽的口水味道。
“今天全日行动吧,希望能够找到水源”聂元如此决定后,就从矮树上爬了下来,继续如昨天那样,走在隐蔽的矮树丛当中,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而可能是因为烈日和气温的关系,聂元更没有碰到什么野生猛兽,顺利地走了一个上午,聂元觉得累了,就找了棵枝叶茂盛的矮树来遮阴休息。
“轰轰……”就在聂远坐定没有多久,黄沙大道的远处传来这样轰隆的声音,随着声音的不断扩大,阵阵黄沙飘扬于大道之上,模糊了天边,同时模糊了视线。
“是车队?”聂元猜想着,身子也没有停下,很快地爬上了这棵本来只打算用作乘凉的矮树,丰密的枝叶果然起到了很好的遮掩作用,因为聂元爬上去之后,枝叶几乎把他的视线都阻隔在树冠之内。
响声越来越大了,站在树上,聂元也感觉到地面的振动。一阵混杂的响声传来,更是传来了聂元十分熟悉的马蹄声。
“是人类”?
这个想法,让聂元忍不住扒开树叶,从有限的空间里打量着经过的人类。
的确是马,而且每匹马的身后都拖着一辆木头车,一箱箱货物横列于木头车之上,而在这些货物马车之后,则是十多个骑着高大骏马,身披厚实战甲的人类战士,看样子应该是商队的保镖。
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不容聂元看清楚车队的每一个部分,他们已经消失在聂元眼里,唯有那滚滚的黄沙飘扬不散。
“人类商队从那边过来,看来我的直觉没错,那边果然是人类的境域”聂元看着黄沙大道的遥远另一端,略带欢喜地说道。
惊喜的发现,让聂元之后的前进速度加快,直到傍晚,聂元保守估计自己已经走了近二十公里,奈何荒漠的面积实在太大,走了都快一日一夜了,方圆的植被依然是荒漠矮树丛。不过聂元并不担心,毕竟以自身情况为基础,如果不出什么特别意外,走出这片荒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像昨晚一样,找了棵相对较高的矮树,爬上去之后又是呆呆地看着月亮。
“嗯?奇怪,什么味道”?就在深吸一口气的时候,聂元发现吸引鼻孔的空气有股怪怪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久旱之后,天雨下降,雨水跟干涩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后的味道。自然,这样的气味根本不值得奇怪,而奇则奇在,此刻月明星晴,不要说雨水了,就连露珠也没有一滴,那么何来的气味?
聂元疑惑着,环顾四周之后,又朝树底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动物在排泄尿液,鼻子再使劲地嗅了嗅,却发现那味道越来越浓了。
“撞鬼!身体已经出怪事了,现在连鼻子也闹毛病”聂元哭笑不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苦笑自嘲道,不过幸好,这出现得十分离奇的气味在持续了一会之后便消失了,聂元之后几次使劲嗅鼻子也没有再闻到相同的味道。
“应该是某些植物散发的味道吧”?聂元随即解释道,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也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轻合眼睛,没过多久,他又睡着了。
今晚又是一个很平静的夜晚,没有遭受打扰的聂元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又是生龙活虎,而且他还感觉到全身好像充满了仿佛使不尽的力气一样,那是饱餐一顿外加饱睡一顿之后才有的好状态。
直接跳落到树底,聂元没有片刻的停留,立即又展开了他的谜样旅程,从上午直走到中午,没有觉得疲累的他也没有休息了,继续这样走下去,直到傍晚时分,他在黄沙道上已经碰见过两批人类队伍,只是因为戒心,他一直没有上前和他们接触而已。
“今天看见两批车队,照这么的密度看来,人类的城镇应该不远了”聂元这样猜想着,而事实也的确和他所想的所差无几。在距离聂元所在的地方以南四十公里,有一座人类城镇—卡斯特洛斯。城镇属于泰单帝国,背信城以前也是属于泰单帝国的,而在它被兽人帝国侵占之后,卡斯特洛斯则成为泰单帝国国土上最北的边境城镇。
泰单帝国,为人类国家里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同样的,野心一样大。然而扎根于西北荒漠的兽人帝国,却是局限和压制了泰单统一人类国家的野心,这个也是必然的了,哪个国家希望自己出征的时候后院起火的呢?
背信城失守之后,泰单帝国本来马上就想出兵攻打兽人帝国,奈何同样尴尬的情况又出现了,夹在人类帝国和兽人帝国中间的泰单,无论出兵征伐哪一方,都可能有“后院起火”的困局,再者,人族内战已经打起,作为国家战斗力最强的泰单,也只能把兵力分散两端,一端负责内战,一端负责驻守北疆,也就是保卫卡斯特洛斯了。
综上所述,兽人皇帝在敢这么嚣张地把伟信城易名为背信城,并不是不无原因的。
而并不知道以上情况的聂元,此时又是找了棵树,爬上去后便准备休息,以积聚体力来应付明天的路程。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聂元又再仰望星空,然而今晚的月光,却好像娇羞的姑娘一样,躲在片片乌云之中,众星们没有了相伴的对象,自然也没有心情于夜空闪耀了,个个消失于乌云之内,一下子,璀璨得如同华丽舞台的夜空,变得黑沉死寂,连带着夜空底下的荒漠平原也陷入到一片漆黑之内。
聂元试验般着举起了右手,发现还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星月尽藏之后,平原上开始刮起一阵阵干燥的烈风,随风袭面的黄沙灰尘几乎把聂元的鼻孔都塞住。聂元扯起衣领遮住鼻孔,情况才得到减缓。
“又多云,又刮风,看来要下雨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天气现象,自问常识还算不错的聂元如是想到,而想到下雨,他又下意识地想起昨晚嗅到的那股气味。
是的,是那种雨水的气味。
那种熟悉的气味,现在又一次窜到聂元的鼻孔里。不同的是,昨晚那是“空穴来风”,而今晚却是实实在在。
天边掠过几道雷光,却没有雷声。雨水由最初的黄豆大小,演变成现在的细线形状,变化速度是如此的快,而更快的,则是雨的停止速度,才下了不过十来分钟,雨势已经减缓,并且变得稀疏,再过几分钟,只有零零散散的水滴落下。
荒漠带的降雨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亦快。以刚才的雨势来说,十来分钟的降雨量虽然不多,但对于荒漠来说,已经是救命的恩露。在闪雷的时候,聂元已经跳下树,走出树冠的范围,任那清凉的雨水冲刷掉聚集在身上的灰土泥尘。周围都有矮树,聂元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给雷电劈中,然后又能够像小说的主人公一样再去到充满神秘和挑战的异界,建立自己的三宫六院。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感受着雨点击打脸部的爽快感,聂元衷心感叹道。第一次,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水的重要性。没来这个世界之前,他生活在祖国的南方,那里雨水充足,所以他从来不会为一场雨而感叹,反而经常因为忘记带伞而咒骂雨天,然而此刻,在全身感受舒坦的同时,他的心充满了感激,哪怕他已经不需要喝水都好,他都为这场雨的到来而感恩和满足。
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钟,他身心皆沐浴在雨水当中,直到雨停了快半个小时,他才回过神来。回想起刚才的表现,聂元觉得自己对雨水的感恩之心已经超过那些对上帝顶戴膜拜天主教徒了。
真是奇怪,不想还好,回想刚才,聂元便觉得自己的刚才的表现还真的有够奇怪和诡异,所有行为动作,都好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样,完完全全由潜意识支配着,形象点怎么说呢?就是好像幼崽在开眼之前就已经懂得寻找奶头一样——本能支配着行为。
“淋雨是我的本能”?摸着湿透的脸颊,聂元不解地自问道。
可是,结果还是一样:无解。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许许多多关于自身的问题都是无解,也许可能是习惯了的关系,聂元也索性没有再想了,反正再坏也坏不过死,多想无益,还是休息最实际。
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身体情况的聂元,虽然全身都是湿溚溚的,但他却觉得舒爽万分,爬上树之后,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缓缓地睡着了。
这晚是他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睡得最为香甜的一晚,湿透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寒冷的感觉,反而是有着阵阵窝心的温暖感包围着全身。那感觉,就好像被慈祥的母亲,温柔地搂在怀里一样,非常舒适,非常安心,非常温馨。
甜甜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聂元感觉精神百倍,身体的力量也仿佛源源不断一般。跳下树,聂元原地作了几下拉筋动作,发现全身筋络的韧性仿佛一夜之间加强了,许多动作,比如是以前不能做到的一子马,聂元现在也能轻松做到。
而作了几个挥拳动作之后,聂元又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比以前大了点,不需要打击对象,这是能直接感觉到的。
“呃?……算了,不想也罢”本来又想为身体变化原因而思考一番的聂元,在这个念头涌起的瞬间边立即把它击散,反正怎么想也不会知道答案,与其浪费时间,白费心机,还不如好好体会下身体忽然变佳的美好感觉了。
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分钟,聂元的兴奋心情也褪去了,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之后,他就继续踏上征程。
降雨过后,荒漠难得出现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荒漠矮树趁着水分充足,马上就长出了绿叶嫩芽,而本来枯黄的野草,也换上了青绿色的鲜艳衣裳。附带的还有食草动物和鸟雀的活跃举动,平时只顾着挖草根的鹿状动物,此时也有闲情互相耍乐,而那些一直躲避风尘的鸟雀,则倾巢而出,用自己清脆的嗓子,为这片绿色鲜嫩歌唱赞颂一番。
可能是靠近人类城镇,所以食肉动物没有在这片区域出没。而在这样和谐的环境底下,聂元的心也好像和这片和谐融为一体。动物的耍乐时,他能够同喜,鸟雀的歌唱时,他想会同歌。一路走着,聂元已经忘记了赶路的初衷,看见草花,他会跑去嗅嗅,遇见食草动物,他会停下脚步,并认真地把眼前所见的动物和地球上的食草动物对照一番。
而他的举动,也引起了这些动物的注意,除了最初的警惕之外,之后也就习惯了。它们并没有散去,也许是觉得聂元对它们并没有恶意,有些大胆的小鸟,甚至在聂元的身边飞翔滑影,就好像在炫耀它们的飞行技术一样。
“真是鬼整了,现在连看见这些都能感性一番,活像个妞似的”聂元笑起来,虽说着自嘲的话,但笑容却充满了平静和快慰。
“去!那边有鹿,你们负责围截,我来射杀”忽然,一声暴喝把现场和谐的环境完全破坏掉,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激烈的马蹄声。
身边的鸟雀马上受惊飞走,聂元巡声望去,发现百来米外的地方,一支由六人组成的小队正策着马,全速向自己这边跑来。其中一个单手策马,另一只手持着近一米高的短弓,上身穿着皮甲,下身并没有穿任何防御套装。
“就那头,有角的那头”他继续大喝,而在他的大嗓门刺激底下,那个鹿群的鹿开始受惊四逃,而有几头在奔跑的过程中,已经陷入另外几名猎人的包围圈当中。
“好!看箭”此时,他的马已经从百米外跑到聂元的附近,而聂元也看清楚这个超级大嗓门的男人长什么模样。粗旷,十分粗旷的脸容,而且还留着凌乱的长须,这让他粗旷的脸孔看上去更添几分狂热。
说话间,他已经搭弓拉箭,并且把箭射出,整个过程不但流畅,而且美观,看来这个粗旷的男人应该是个使箭的老手。
“嗯……”对得起粗旷男人完美的动作,箭支十分准确地射到公鹿身上,而中箭后的公鹿跑了几步之后就倒在地上,哀嚎几声之后就死了。其后,粗旷男人又照版煮碗地射杀了几头鹿,然后就停了手,由得其他受惊的鹿跑走。(照版煮碗:同样的手法再使一次的意思)
“好,四头鹿,还有一头公鹿,今天的收获很不错”粗旷男人把弓挂回后背,满意地说道,说着便从大马上落下来。
而聂元,看着刚才还在嬉皮耍乐的鹿现在已经死怏怏的样子,心里并没有涌起什么特别的情绪,大自然弱肉强食,这是规律。而且比起它们地球的同类,它们已经很幸运了,最起码这些人并不会盲目猎杀。他们猎杀,看来也只是为了满足生活需求,不然以那个粗旷男人的箭法,还有他背后那壶依然满满的箭支,恐怕剩下的那十几头鹿,没有一头能够安全逃生。
“噢!不!诅咒那该死的地狱恶魔,一名如此弱小,如此动人的美丽小姐怎么可以出现在这个恶劣和血腥的荒漠草原”就在聂元想东西的时候,一把说着极度夸张话语的声音传来,聂元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六个猎人里面的其中一个,是年轻人。
听了他的话,聂元奇怪了,自己来了这里都快半个小时了,除了鹿和麻雀,唯一看见的人就只有这几个猎人,这又何来年轻人口说所说的小姐?而且还是美丽动人的!
聂元环顾四周,试去搜查一下美女,只是无论他则么看,能够看见的都只是四头死鹿和六个猎人,哪里来个美女?
“这家伙不会是说我吧”?聂元想到这,很是吃了一惊,虽然自己相比起他们来说比较瘦弱,但是身高差不多嘛,都是一米八几左右,而且无论怎么虚构,自己的样子也不可能与美女挂上钩吧?
定眼望去,发现那家伙的确是看着自己,而且眼神还是火辣热情的,聂元心里惊寒,颤声问道“你……你在说我吗”?
“我的天!诅咒那该死的地狱恶魔,为什么这么美丽的小姐,居然会有一把男人的声音”?年轻猎人掩胸长叹,表情苦不堪言,就好像遇见什么让人遗憾一生的事情一样。
“列基侬,收起你肉麻的感叹,闭上你烦人的嘴巴,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分明是一个男人,你没有看见他有喉结吗”?为首的那个粗犷猎人指了指聂元,然后对着列基侬笑骂道。
“什么”?叫列基侬的年轻猎人一听,马上跳落马,冲到聂元跟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认真地打量着聂元,直把聂元看得心里发毛时才对天惊呼一声“可恶的造物主,你居然给我开了这么一个滑稽的玩笑……悲哀,悲哀呀!”
看了这一幕,众猎人不禁哈哈大笑,要不是聂元为当事人之一,恐怕他也会笑出来。
“朋友,看你样子挺特别的,不是本地人”?粗犷男人的说话正好摆脱了聂元的尴尬局面,所以聂元也不管本地还是外地,马上就回到道。
“不是本地人,我是从外地来的”聂元点头回复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对面就是背信城么?要是让那些残暴的兽人碰见你,你就危险了”粗犷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唉……说起这个,就真的……”聂元说着,脸上神色黯然,仿佛追忆着一些让他痛苦万分的事情“我和我的朋友本来也是打算来这里狩猎的,谁料跑着跑着,居然不小心跑到背信城的范围里,里面的兽人自然不可能放过我们了,而我的朋友,也……也是在那个时候….(拳头紧握,身体战抖)他们为了保护我离开,已经给那些残暴的兽人杀死了,我自己一个没有马,只靠之前的记忆,步行回来,要不是昨晚落了一场雨,我已经渴死了”。
说到编故事,这自然难不倒来自地球的聂元,随口一说,整个悲惨的故事架构已经出来,至于细节,自然就由眼前几个已经脸红耳热,眼睛通红的猎人来想了。
“万恶的兽人!它们这些畜生迟早会死于我们人类的利器之下”怒吼的是其中一个中年猎人,脸上有一条疤痕,不像为武器所伤,应该是给动物抓伤,又或者是被兽人所伤,而看他的激愤反应,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些低贱的兽人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明目张胆地屠杀人类,要不是……要不是帝国陷入族类战事……”粗犷的大汉说到这里已经是哽咽无声,难以继续,看来是痛心于人类只顾内战的悲哀里。
“不幸的朋友,你那些朋友会得到救续,神圣的天使不会抛弃他的信徒,你的朋友,在天国一定会得到天使的眷顾”良久之后,粗犷大汉对聂元安慰道。
做戏做全套,见他们都表情十足,聂元当然不能露馅了。
“是的,我衷心相信这个”。
“既然朋友你现在已经孤身一人,要是再一个人行动,恐怕有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卡斯特洛斯吧,不是我夸大,我们这个猎队,就算碰上兽人也有抗击的实力”粗犷大汉提议道。
“天使果然在眷顾着我,在我走投无路之际,遇上如此乐于助人的你们,实在太感谢你了,我的朋友”聂元拾着他们之前的赞美词,重新揉合出这个动听的句子,如果说世界上什么声音最动听?那绝对是赞美的声音!
果然,聂元说话之后,几个猎人都是乐呵呵地大笑起来,连表现一向稳重的粗犷大汉也是笑得眉眼合拢。
“呵呵,你太客气了,对了,先介绍一下,我叫沙维奥拿,这个瞎眼睛的小伙叫列基侬,拿长矛的叫卡素雷,那个叫列尔,还有米基尔和苏斯克查”粗犷大汉沙维奥拿脸带豪爽的笑意介绍道。
都是些欧洲风格的名字,聂元不想太特殊,所以就随便选了个名字,就是他最喜欢的球星的名字“我叫基斯坦奴”。
“那好,熟悉了,说话也不用客套了,我们现在回去吧”沙维奥拿说着,给另外几人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看了后,就把鹿的尸体放上马背,然后和聂元一起步行,目的地卡斯特洛斯城。
“那个,基斯坦奴,请问你有没有妹妹,或者姐姐都可以的”?一行人走着,列基侬忽然走近聂元,脸带期盼地问道。
而聂元还未回答,一旁的卡素雷已经插话“基斯坦奴,你不用理会他,这家伙又发情了,真未见过这么急色的年轻人”一脸失望的表情说着,就是那个脸部有伤的中年男人。
“卡素雷大叔,你怎么可以用急色来形容我,要知道我曾经受过两年正式的骑士训练,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充满骑士精神的高贵骑士”列基侬脸色发红,激动地争辩起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因为争风吃醋而被赶出骑士学院的瘸子骑士,不是我说你呀,骑士先生,要是你当时收敛一下,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名正式的骑士了,又怎会沦落到当个普通的猎人学徒呢”?卡素雷大叔语重深长地叹息道,语气散发着不满和惋惜。
“好了,卡素雷,不要数落他了,当猎人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又不需要听谁的命令,最坏也就是税收交多点罢了”粗犷的沙维奥拿大叔拍了拍卡素雷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列基侬此时的神色已经略带黯然。
“好,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对了,基斯坦奴,你失踪这么多天,你的家人肯定忧心得要命,回到卡斯特洛斯,我可以给你雇佣名鸽夫,给你传递平安的消息”卡素雷说道。
“不,不需要了,我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如果可以,我打算先在卡斯特洛斯站住脚,以后的事情再作打算”聂元继续脸带黯然的神色说道,听闻他的身世如此可怜,几个猎人又是嗟叹安慰一番,那热情关心的表现,让聂元都快自责起来了。
几人继续这样闲聊着,脚下的路程也在这样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完成,时接傍晚,一座宏伟的黑色城镇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光下向聂元展示着它的雄伟壮大。
“好大,比背信城要大得多”聂元无不感叹,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卡斯特洛斯城自从背信城失守后,就一直扩大和局部重建,而为了战争需要,建造者还特意加固和加高了城墙,数十座碉堡矗立在厚实的城墙上,给本来已经伟严十足的卡斯特洛斯城更添几分冷酷萧瑟的味道。
走近城墙,在感叹它的高之余,聂元还看见许多士兵活动于城墙之上,每个都身披厚甲,手握长枪,单姿态而言,眼前这些士兵比起背信城那些懒散的兽人步兵更像战士。
巨大的城门是由百年树龄的朱红木造成的,并且在某些构体搀入了混凝土,所以构造十分独特。就眼看,它是一个整体,但是走近看,才发现城门是又多层朱红木组成,每层朱红木有不同的面积。打开城门的时候,就能十分人性化地就进出人口的数目来调整城门的开口大小。
三三两两的队伍,守城兵只会开启最小的那一道门,而一些大型的商队和猎户队伍,则会打开大一点的那道,而最大的门,恐怕只会等到战争打响时才会开启,让千万大军通过。同样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座巨大的城门还有一个充满寓意的名称——出师之门。
“基斯坦奴,呆着干什么,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这道门”列基侬得知聂元没有任何亲人时,也算是完全死了色心,所以此时的行为说话也回复正常了。
“嗯,虽然看过,但是看一次还是会给它震撼一次”聂元真心说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接触的第一样人类文明,至于背信城,早已经给兽人改得面目全非了,除了奇怪的感觉外,聂元就再也体会不了其他,然而这座城,这道城门,每一样都散发着人类文明的味道,这让聂元一看之下便忍不住心生感叹。
“以后多的是机会,我们还是加快脚步吧,这次夜了回来,恐怕家中的婆娘都快急死了”哈哈一笑,叫列尔的猎人说道,也许是因为经常进出城门,所以守城的士兵只是例行地扫望了众人和马匹,很爽快地放行。
“就你们三个而已,我和卡素雷,还有列基侬都是无亲无戚的,加上基斯坦奴,也算是组成一个方阵了,今晚基斯坦奴就去我们的家落脚,你们三个先回去给你们的婆娘交人吧,免得她们明天又来数落我”推了列尔几人一下,沙维奥拿笑骂地让列尔三人离开。他们三人分别取了一条鹿尸,剩下的是那条公鹿。
“走!基斯坦奴,今晚我就弄个烤全鹿,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不是我夸张,我烤的鹿肉,味道超一流的,保证你吃得停不了口”和列尔三人道别之后,沙维奥拿拍了拍聂元的肩膀,热情地说道。
“呵……呵呵,好的”面对沙维奥拿的热情,聂元只能苦笑了,是的,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走在傍晚的城镇大街上,聂元等人的出现并没有惹起街上拥挤人流的注意。和卡斯特洛斯冷酷威严的外表不一致,城内的人民似乎都是些热情外向的主。城镇主街两旁,商铺林立,贩卖的货品各式各样,不少行人驻足于前,和店家讨价还价,好不乐乎。
离开主街,人流开始稀疏了。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所以入夜之后,人们都是秉着蜡烛,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和邻居好友闲聊一天琐事,偶尔几件八卦的事就能够让这些闷慌的人聊上好几个晚上。
走在这些人旁边,沙维奥拿也试过几次给这些闲人拉住,跟沙维奥拿客套几句之后就又继续投入到自己最初的话题里,很无聊,但也最平实。
“到了,我们就是住这里的”走到一所欧式平民建筑前面,沙维奥拿停下了脚步,向聂元介绍道,随即打开栅栏小门,走进房子的小花园里。
其实聂元在之前已经详细打量过了,这里的人的房屋多数都是这样的建筑体系,一套主房,旁边会有一间小小的农舍,里面养着鸡鸭等禽类,如果面积大些的,则可能养着猪,牛等畜类。而主房和农舍的正前面,就会有一片草坪,又或者几株果树,最后就是用木栅栏把房屋和草坪围住,组成一个别墅式的家园。
当然,整套房子的大小还是由价钱来决定,而沙维奥拿的房子,按总面积和总质量推算,大概也就是五万金币左右,只属于普通房屋。
“进来吧”打开房子的木制大门,沙维奥拿向聂元展示了他的房子内饰。很简朴,也很整洁,聂元很怀疑沙维奥拿是不是请了钟点工人来帮忙清洁,不然房子绝不可能这么整洁干净,因为在以前,他的房间简直就如狗窝一样。
“这是我和卡素雷的房间,比较大,列基侬就住楼上,现在还有间空房间,虽然小点,但是你一个人睡都足够了”继续给聂元介绍着,而听他的语气,似乎不介意聂元在这里长住。
“嗯,真的十分感谢你,天使会永远眷顾着你这样的好人”又一句赞美的说话向沙维奥拿甩过去,直听得这个大个子咧嘴直笑。
“不用这么客气了,列基侬,你给基斯坦奴收拾一下房间,有什么需要的你帮他办妥,我和卡素雷现在就去宰了那头鹿,准备今晚的篝火餐,没问题吧,那就各自分工”沙维奥拿说完拍了拍手掌,然后就和卡素雷抬着公鹿尸体走入厨房,而列基侬则领着聂元走上二楼,给他找了房间之后,就着手执拾。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弄的,就是扫一下尘,铺个床垫,准备一些日用品和整叠几件衣服,衣服自然是不合适的了,但现在都已经晚上了,所以列基侬让聂元将就着穿自己的衣服,明天再去给他买几件合身的。
零零碎碎的细活,花费的时间却也不少。夜幕完全降临之时,能供人休息的房间才完全执拾好,而此时,列基侬已经呱呱地叫饿。
和聂元下了一楼,看见沙维奥拿正在给已经挖掉内脏并且清洗干净的鹿肉涂酱料,不能否认,酱料的味道十分诱人,就连没有食欲的聂元,也觉得在这样的酱料调味底下,烤出来的鹿肉绝对会让人食指大动。
只是,让人食指大动是一回事,让自己食指大动又是另外一回事。直到鹿肉在明火的烤烘底下,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味时,聂元还是没有半点食欲。转过头,看着其他几人那副迫不及待要大块朵颐的表情,他发现没有食欲其实也是件挺凄凉的事情,哪怕饿不死,却少了许多乐趣。
片刻之后,沙维奥拿把拿出匕首,无视火炭的热力,非常利索地从鹿身上割下一条又肥又香的后腿,转过身就递向聂元。不是开玩笑,他给的这么一条鹿腿,最起码也有四五斤肉,也许以他的食量看来说并不多,但对于没有食欲的聂元来说,这条香喷喷的烤鹿腿就如烫手山芋一样。
“呃,谢谢”无奈地接过烤鹿腿,聂元脸带苦笑地道谢,然而在沙维奥拿期待的目光下,聂元却迟迟下不了口,不是他不想吃,而是每次当他将肉睇到嘴边的时候,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抵触的感觉,让他无法下口。
“怎么了?觉得热么?男人不要介意这点小事嘛,大口大口地咬,这样才滋味呀!”卡素雷调笑道,沙维奥拿和列基侬也附和地笑道。
在他们期待的注视底下,聂元狠下心,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下了一块鹿肉,然而落入嘴巴,还没有咀嚼几口,猛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传来,完全来不及考虑后果,聂元哇一声就把咬下的鹿肉全部吐了出来,看样子十分难受。
“怎…怎么了?基斯坦奴,这肉有问题么”?本来还以为聂元吃了鹿肉之后肯定会竖起拇指,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的反应,巨大的结果反差让沙维奥拿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对不起,咳咳……(强忍恶心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肉一入口,我就忍不住想吐了”聂元脸色不太好看,在通红的火光照射下,他的脸色依然有点苍白。
“这……不会是那样吧”?忽然间,沉默着的卡素雷脱声说道,而他的话,也把其余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住。
“雷,你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基斯坦奴这样情况的原因”?听卡素雷的语气,沙维奥拿似乎也意识到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所以问这句话时,他的脸色比较沉重。
卡素雷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凝重地望了聂元一眼,之后才缓缓道来“我听说过这么一个传闻,话说兽人帝国里面,有一个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专门修炼些奇门邪术的种族,它们修炼的法术很诡异,也很让人寒心,就我知道的,其中一种邪术就是让人完全进食不了,继而活活饿死……”
说完,看了聂元一眼,那眼神透露的,有惋惜,有无奈,也有同情。
“你是说,基斯坦奴可能被专门修习这种邪术的兽人下了诅咒”?列基侬吃惊叫道“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破解”?
“不清楚,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个邪术,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帝国的军医应该会有办法的,或者我们可以向那些军医求助”卡素雷带着希望的口吻说着。
“我的朋友,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觉得很遗憾,但请你不要灰心,作为朋友,我们一定会尽能力帮助你的”沙维奥拿拍了拍聂元的肩膀以示安慰。
“呵呵呵……我会的”聂元表面无神地回应,心底早已冒汗。他想不到,自己的情况居然又会和奇门邪术拉上关系,虽然不知道造成身体奇异情况的原因,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根本没有中那些邪术,因为这么多天以来,粒米未进的他不单不饿,而且还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活力,这和卡素雷所说的邪术引发的症状完全相反呀。
之后,众人的热情比削减了不少,沙维奥拿几人草草吃过烤肉,收拾好餐具之后,就让聂元先去洗澡。
走进浴室,聂元发现里面的设施非常简单,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缸,一块镜子,还有一个浴缸,然后就啥也没有了。要是在其他家庭的浴室里,应该会有香皂或者洗发植物油,但对于沙维奥拿来说,这些用品明显不符合他粗犷随性的风格,所以才让浴室看上去如此单调。
脱下衣服,聂元迫不及待地打开水缸,用水瓢兜了一瓢满满的,然后直由头上往下浇,顿时,一阵清凉的感觉袭击全身。
洗着洗着,聂元转身之际看到了镜子,还有镜子里面的自己。
“噹磕…”木造的水瓢跌到地上,原因是聂元已经被镜子里的人吓呆了。里面的人是他没有错,但是,但是和他意识中的那个自己却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如果说以前的自己还存在形形种种脸部器官的缺憾,那么眼前这张脸则是完美无瑕的体现,眼睛大了长了,鼻子挺了高了,嘴唇薄了却充盈了,再加上此时湿溚的头发搭在脸上,就此时的形象,恐怕说他是女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我的天,诡异,太诡异了”聂元按着脸,心里惊愕道,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列基侬在初初看见自己时为什么会把自己误认为女人,不要说列基侬,就算他现在自己看自己,也觉得这副样貌也实在中性得太离谱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什么诅咒,不然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一有这个想法,他马上仔细地检查了自己身体一次,发现除了相貌之后,身体也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说肌肉扎实了,体型轮廓好看了,还有小聂元也强壮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别明显的变化了。
“呼….幸好”检查身体一次之后,聂元大松一口气,自己相貌的中性化,害他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诅咒,要开始变性呢,但看见小聂元变得强壮之后,那个诡异的想法才不攻自破。
心情好了,动作也利索了,继续浇了几瓢水之后,聂元就穿上列基侬给他准备的衣服,走出浴室。
走到外面,就看见沙维奥拿三人正在商讨着什么事情。他们见聂元一来,也就先停了停,招聂元过去之后,卡素雷就说道“基斯坦奴,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或者明天就应该马上送你到医馆,然后再联系些军医给你看看,邪术这东西,越早弄清除,破解的机会就越大”。说完,沙维奥拿和列基侬都是点头赞成。
“呃……好吧”没有办法,聂元也只好答应了,或者这样都好,虽然不是中了邪术,但让军医给自己看看也许能够帮助自己了解身体的变化原因。
“嗯,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沙维奥拿说完,习惯性地拍拍手,示意商讨结束,而聂元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刚好能容纳自己身高的床上,思绪不断。
第二天一早,沙维奥拿几人果然很早就起了床,列基侬和卡素雷负责把聂元带去医馆,而沙维奥拿则去守城军的驻扎部联系军医。在前往医馆的路上,聂元听卡素雷说,原来沙维奥拿以前也是泰单帝国的一名军藉战士,而且还有不低的军衔,只是因为对帝国继续热衷于内战的战略决策心灰意冷,所以才复员离开军队。这也侧面反映了沙维奥拿对兽人帝国的愤恨,同时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如此照顾深受兽人迫害的聂元。
而以他在军队里的人脉,请个军医自然也不成问题。
果然,在医馆里等了不过半个小时,沙维奥拿就再次出现在聂元面前,而在他旁边的,则是一名身穿软甲的中年男人,手上提着一个长方体木箱,看样子就是那个军医了。
“扎巴鲁,就是他了,他可能中了兽人族的邪术,麻烦你给我帮他仔细看看”介绍一番之后,沙维奥拿指了指聂元,对军医扎巴鲁说道。
“乐意效劳”轻点头回应,扎巴鲁走到聂元跟前,拉过张凳子,然后就正面对着聂元坐下。
“多少天没有吃东西了”?淡淡的笑容消失,扎巴鲁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
“九天”
“九……什,什么……九天?”扎巴鲁惊疑地看着聂元,留意了下聂元的脸,似乎是很难相信脸色如此红润的人,居然已经有九天没有吃进食了。
“除了吃不下东西,身材还有没有什么异状”?扎巴鲁迟疑片刻,然后继续问道。
“没有,不过精神似乎比以前要好”
“这…这怎么可能?九天没有进食,你的精神居然还比以前好”?扎巴鲁惊笑起来,惊的是聂元的身体没有其他异状,笑的是聂元说精神比之前还好,他觉得这样的说法实在太无稽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精神了的确是事实,我想我应该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可能只是出现了某些异常情况,或者你帮我看看,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聂元抓住机会,想从这个军医身上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
可惜扎巴鲁只是摇了摇头,脸带失望的表情说道“年轻人,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你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我从来未曾遇见过,或许正如你所说,你不是中了邪术,只是如果继续不进食,死亡是一定的,我想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资历更深的医疗术士,他们的本领比我们这些医生更加高强,或者能够解答到你的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扎巴鲁先生”聂元点头答谢,没有了解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纵然有点失望,但他并不焦急。要是真的没有办法去弄清楚,他也打定主意索性不管了,反正除了不能吃东西之外,现在的身体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那么我先回去了,沙维奥拿先生,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再通知你的”扎巴鲁说着,站起来作势要走,沙维奥拿让卡素雷把扎巴鲁送走,自己就走到聂元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以示支持“基斯坦奴,不要过分担心,或许你已经得到了天使的祝福,所以百邪不侵”。
“嗷……吼……”正当聂元想说话之际,医馆外的天空响起了这样一阵让人振聋发聩的巨大吼叫声。毫无疑问,聂元肯定那是野兽发出的叫声,但又会是怎样的野兽,才能够发出这样响彻天地的吼叫声呢?
沙维奥拿一个箭步,跑到医馆大门,抬头望天之际,却发现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变得阴阴沉沉。而这却不是天气转变的原因,那是因为,高空的烈日正被一个个庞大的躯体遮蔽住。看着滑翔于天空中的巨大身影,沙维奥拿脱声叫道“皇家龙骑士”!?
后面跟上来的聂元刚好听到沙维奥拿的说话,同样抬头望天,看见的正是玄幻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西方巨龙!
“靠,真的……真…真的好大”!虽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但是巨龙的身影却依然清晰。逆击狰狞的龙头,粗广如山的身躯,短小锋利的前爪,发达粗壮的后腿,还有那双遮天布幕似的巨大肉翼,这都是西方龙给聂元的初步印象。
“当然大了,成年的龙,站立的时候起码有十几米高,它们一个喷嗤已经能把你吹到几百米远”说话的是最后上来的列基侬,说话时,他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拜和渴望表情,看来骑士的最终梦想――成为称霸天空的龙骑士,已经深深地刻印在只当了两年骑士学徒的列基侬心里面了。
“不过又奇怪了,它们会来这里干嘛,而且还一次过十几头,很大的手笔呀”激动之余,列基侬又疑惑起来。
“太好了,帝国终于…终于要把伟信城抢回来了”沙维奥拿露出兴奋若狂的表情,黝黑的大脸激起红潮,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暴现,看他这样的表现,就知道他有多么激动了。
“吼……”巨龙的叫声逐渐远去,消失的方向正是卡斯特洛斯守军驻扎的营地,看来的确如沙维奥拿所想,泰单帝国应该会对兽人帝国有什么军事行动,不然不可能弄这么大阵仗的。
“呼!yeah!”大街上的人,看见巨龙的出现后,全都高声兴奋地呐喊着,身边的人,不论熟悉还是陌生,都是他们拥抱恭喜的对象,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看见这一幕,聂元有点感触,而沙维奥拿却已经跟着哭了出来。
粗暴地抹掉眼泪,沙维奥拿转过身“列基侬,我现在就赶去营地一趟,如无意外的话,近期我都不会回来的,基斯坦奴暂时交给你照顾”
说完,马上回头转身,跳上坐骑,策马飞一般的向驻军营地跑去。
“沙维奥拿这老家伙兴奋得要命,看来真的是有仗可打了,唉,作为骑士,我也应该上场杀敌的”列基侬叹息说着,而说话之后,发现聂元疑惑地看着他,便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噢,不,亲爱的吉斯坦奴,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完全没有,你千万别误会”。
聂元并不介意列基侬的口直心快,他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这场仗打得成,不过来了十几头龙而已”?
“不不,你这么说就错了,完全错呀”列基侬一副教训的口吻“巨龙可不是随便出动的武器,它们可是我们泰单帝国的终极战争武器,刚才那里,就有六条红龙,三条绿龙,还有四条金龙,你知道这是怎么一个概念么?就这十三条龙,就能够在半天之内把卡斯特洛斯这样的大城镇摧毁掉了,那你说,帝国这次是不是下定决心要夺回伟信城!可能还会趁机给那些愚蠢的兽人真正感受一下什么才叫战争”。说完,列基侬咧嘴一笑,嘴角挂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聂元认真听着,列基侬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懂深一层意思,战争本就意味着破坏和杀戮。说要给兽人真正感受战争,也就是说把兽人的建筑破坏得彻底,把兽人屠杀个干净。但这又不关聂元的事,所以他听过就算,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
“我有点想不通的,既然那些巨龙那么厉害,但为什么它们又会听从人类的命令,据我所知,巨龙都是些高傲的家伙,它们不可能这么乖乖听话吧”?聂元不解地问道。
“噢!可爱的基斯坦奴,你的问题实在太奇怪了,难道你忘记了有驭龙印这个东西么”?这回真的让列基侬不解了。驭龙印,作为人类和天使共同创造的最高契约法印,就连街边的三岁小孩都知道,难道聂元的见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呃……你也知道嘛,我的身体出毛病了,可能间接影响到我的脑部,让我丧失了许多常识,现在你正好给我补补嘛”聂元扯道。
“原来如此,那么我就说详细点吧”列基侬相信聂元的话,于是沉思了会,待再说话的时候,一段宏大华丽的玄幻故事让聂元的脑袋深受震撼。
话说在世界初始的时候,生物发展进化的方向完全是由环境决定的。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的板块运动极其不稳定,相撞和分裂的情况经常发生。而各类型低等原生动物亦因为地域板块的活动而被带到了不同的地理区域。
有的被带上高山,有的被扯入地壳断层之内,有的随零碎板块漂流到如同南北两极的极点地区,而有的则被带到比地壳更深一层的熔岩国度,有的则被孤立在一个极其细小的海岛之上。
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让许多原生低等动植物都趋向死亡,但同样因为这样的环境剧变,造就了这个世界种族的多样性。
被扯入地壳断层的原生动物,由于极长时间的没有接触太阳,在漆黑的地底世界里,它们进化出一副极为灵敏的听觉和嗅觉器官,再经过长时间的进化,这些地底生物有着各样不同的生物形态,但它们在拥有自己的文明之后,都统称自己为地下族。
那些被带到南北极区的生物,在极恶劣的环境底下,很快就进化出一套很好的生存系统,同时,它们也是那么多种族里面,最快诞生文明的种族,他们比起其他种族有更多的时间去进步和发展,进化的速度也比其他种族要快,更有甚着,它们进化出一个当时堪称整个世界最强的族类——泰坦族,然而,在任何情况下,泰坦族都称呼自己和他们的同类为灵械族。
至于被扯到熔岩国度的原生动物,则是生活在一个其他族类不能想象的极度恶劣环境里面。在灼热熔岩上生活,让它们进化出一层极具抗热功能的红色皮肤,而在食物极度短缺的情况下,它们更是衍生出一种凶残的杀戮本能,打赢了,吃掉输了的一方,并且获取生存和进化得更加强大的权利,因此,它们也是唯一一个进化链极不稳定的种族。同样地,因为杀戮的本能和凶残的本性,被最先发现它们的地下族称之为魔鬼族,然而它们在发展出自己的文明之后,便改称自己为地狱族。
用外界的文字翻译过来,地狱即是仇视和憎恨所有东西的意思。
当然,生活像地狱族那么困苦的种族并不多,就如人族和兽族,由于占据的大陆所处的地理位置不错,所以也算是比较幸福的一群,人族就不多说了,至于兽人族,则是因为生于漠北地区,太阳猛烈和水源稀少的原因让它们进化出一层抗阳光,并能减小身体水分蒸发的绿色皮肤,有人曾经指出这层绿色皮肤还能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进行光合作用,只是这个说法一直没有得到证实而已。
其实,兽人族的组成十分杂乱繁多,有许多兽人都不是绿色皮肤的。在进化过程中,某些从兽向人进化的群体由于某种原因,进化过程停了下来,变成半人半兽的状态,这些族类也统一归到兽人族里面。
而在大陆合并分裂的过程里面,大片大片的森林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广泛出现,最后还连成整个当时乃至当今世界最大的一片森林。许多年前,原生动物在外界环境的驱使下进入到这片面积奇大的森林,继而进化出一个与自然关系十分密切的种族——精灵族。
说到这里,则要把精灵族和地下族拉到一起说明。本来,这两个种族的进化方向可以说是差天拱地的,然而差异这么大的两个族类,却有一个相同点,就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族类。所以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它们是有可能进化成同样的物种。
而这里说的同样物种,就是龙了。
地下族有红龙,还有就是红龙成熟之后变成的黑龙,而精灵族则有绿龙和绿龙成熟后进化而成的金龙,可以说,这样的进化是生命奥妙的见证,然而这个巧合,却造就了金龙和黑龙这对死敌的存在。
金龙和黑龙为什么会敌对?这个没有人能说得清,只是知道每当黑龙与上金龙,又或者金龙遇上黑龙时,两者之间定必是一场生死之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失色,直打得一方死去又或者逃跑才会停下来。而它们打斗的情景,落在富有想象力的人类眼里之后,人类便幻想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出于这个介乎渴望与贪婪之间的原因,人类开始向他们族类的最高端存在——天使,求助获得如此强大战斗能力的方法。天使乃由人类经过无数战斗和精神洗涤进化而成的终极存在,他们战力强大,能够飞行,并且擅长战歌祈祷,这能让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战斗力得到一个可观的提升。
奈何族内人数极少,生育率又低,所以在大陆上,天使这一个强横的种群并不能形成什么大气候。所以在听了人类的意见之后,他们才会心动。于是,在天使神力和人类智慧的糅合下,再经过数百年的研究和实践,能够把巨龙强横的力量掌握在手里的方法终于研发成功,这个法印,被他们称为:驭龙印。
驭龙印一成,被烙印的龙族将会失去自由和对身体的自主控制权,出于某种难以解析的精神类禁止,被烙印的龙会变得十分顺服,并且为烙印者所用。许多龙族在大意之下,都被烙下这个驭龙印,成为人类族内的一员。
这个法印的成功,亦标志着人类和精灵族还有地下族敌对局面的开始。然而擅长战争的人类,在得到强大的巨龙之后,军队战斗力更是倍数上升,成为综合战力最强的一个种族,至此,精灵族和地下族已经不能和人类抗衡了,所以也只能让族内的龙类尽量隐藏,而这也成为了龙族在普通人类眼里如此罕见稀少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的”聂元深深地呼了口气,终于也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基本架构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本来他以为列基侬肯定会说什么创世神创造了什么什么族,然后什么什么族又形成怎么样的关系。然而事实上,这繁多复杂的种族,都是地域环境影响底下的进化成果。
“嗯,这些东西,都是我上骑士学院的时候了解到的,不过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错”列基侬说道。
“还有一个,你刚才说还有一部分原生生物被带到高山,它们又进化成怎样”?聂元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全部死了,据生物史讲,它们上了高山之后,完全适应不了那里的高山环境,所以死了许多,至于进化成怎么样,这个没有历史记录,但在野史上就有提过,曾经有人在博古普尔斯山脉上发现了一个生物,据他说,那生物全身都是蓝色的,而且身躯有大山那么巨大,没有翼,但却可以飞翔于山脉之间,不过我对这个不太相信,太假了”列基侬回忆地说道,说到最后,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否定。
“哦!”聂元点了点头,继续消化这列基侬灌输的知识,而对他最后否认的事例,聂元倒持相反的看法,他认为没有东西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尤其是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里面。
“那你觉得这次帝国会赢吗”?聂元问道。
“当然了,巨龙都出动了,你难道还认为会有输的可能么”!?列基侬马上回话,语气的肯定和坚决充分表现出他对这场战事的信心。
“嗯嗯,这倒是”说话间,聂元已经开始把巨龙和比蒙计较起来。作为兽人族内战斗力最强的比蒙兽,它们强大的战力,聂元算是见识过了;而人族,则有巨龙支援,巨龙对比起自己见过的比蒙,的确有很大的优势,身躯更大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够飞翔,这一生理优势会让巨龙占据许多先机,而且巨龙应该还有远程攻击能力,电影里面的西方巨龙,都是很喜欢在天空中火焰四喷的。
两人之后又闲谈了一会,然后就回去了。
中午时分,卡素雷还没有回来,按列基侬的说法是,卡素雷可能是跑去加入随军队伍,哪怕是后勤兵都行,只要和打兽人有关的事就可以了。听到这,聂元已经肯定卡素雷和兽人肯定有段极深的恩怨,不然卡素雷不可能决定得这么仓促的。
“战报,最新最快的战争情报,帝国要对兽人帝国开战了,帝国要夺回伟信城了”街道上,传来了这么一声叫喊,顿时把所有窝在屋里吃饭的人吸引了出来,有的连手上的餐具都忘记放下。
“小伙子,你说真的,帝国真的要攻打兽人了”!?几乎是肯定的问话,配搭着问的人那副兴奋若狂的表情,看来这一刻真的是万众期待了。
“不错,是真的,来,这里是刚刚印刷好的帝国时报,只需要一个银币……”小伙子还没有说完,已经有人抢着给钱购买。聂元此时也跑了出来,看见这个情况,才知道这个列文原来是售报的小贩。
“我也要,快,给我”
“你怎么占队了?应该我先的”
人群中不断传来这样的声音,售报的小伙子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叹这场仗打得真够好!还没有开始,已经有这么大的商机了。
“一个银币,报纸给我”在骑士学院修习过的列基侬,自然要比一般市民的力气要大,轻轻地推开挡路的人之后,很轻松就买了一份报纸。
那边的人群继续汹涌地购报,这边的列基侬已经把战报的主要内容读完了。
“怎么了,战报怎么说”?聂元此时才惊疑起来,因为他发现,他能够听懂别人说的话,却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一直以来,他都把与别人沟通视为理所当然,然而此刻才惊醒过来,这个世界的人,说的话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汉语,可他为什么会听得懂,他也解释不了。
“泰单帝国,即日派兵北上,汇合卡斯特洛斯边境军队后,就会发动对兽人帝国的进攻,并且会把伟信城抢回来”列基侬正色说道。
是的,战报的内容大概如此,但却缺少了许多详细问题的说明,比如是国际关系的处理,还有民生政策上的改变……这些都没有得到解答,这让列基侬有点不解了。不过这样的不解很快就消退了,只要是攻打兽人帝国,抢回伟信城,这就足够了。
“怎么样,战报怎么说”?由于看不懂那些歪曲的字体,所以聂元只能向列基侬问道。
“都是之前听到的那些,不过我觉得这份战报的信息来源应该都是些民间的揣测,再结合今早的情况写出来了,因为上面没有明确表达帝国的意志,甚至连半点官方说明都没有……”再扫望几眼,列基侬便失望地把这份花费了他一个银币的战报塞进垃圾筒里面,“不过无论怎样,帝国现在算是对兽人宣战了,基斯坦奴你那些朋友的仇,很快就能得报了”
“呵……是,是呀”聂元敷衍道,但心里面却有着一丝被无数疑惑包裹着的清明,尤其是听了列基侬的说话之后,他愈发觉得这份战报漏洞百出。
“列基侬,我想问问,帝国对外发出通谍之前,会不会先把信息在国内公布的”?
“看情况呀,有时候因为情况需要,开战前都会静悄悄的,好打个对方措手不及,当然,也有时候因为要激励士气,就要弄得全国皆知,你问这个干嘛”?列基侬回答之后好奇地反问道。
“没有什么,想知道多些罢了”听了列基侬那仿佛没有回答过一样的答案,聂元也没有心思继续在这个疑惑上深究下去,反正又不关自己事,那么用心干嘛。
两人之后回到家,由于沙维奥拿和卡素雷都跑去随军了,所以午饭的时候,列基侬就煮了自己一个人的饭量,并在聂元面前津津有味地吃着。
“呀……对呀,帝国在进攻兽人之前根本没有透露过半点消息,初衷应该是保密才对,但为什么今天皇家龙骑士才刚到达卡斯特洛斯就弄得满城皆知,这样不对劲呀”列基侬吃着吃着,似乎从聂元之前的问题里得到启发,猛地站了起来,不解地向聂元问道。
正在打瞌睡的聂元被列基侬突如其来的惊喊声吓了一跳,随即睡梦惺忪地回答道“可能你们帝国受了兽人鸟气的那么久,憋不住,才会耍耍威风呀,发泄一下,还可以激励士气,这很正常”。
“不,不是的,这不正常……”似乎越想就越不对劲,列基侬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疑惑转为现在的凝重,思绪集中的他甚至没有察觉聂元那句“你们帝国”。
“要是真的不正常,那就可能是敌对国家搞出来的,把兽人和泰单的战火撩起来了,泰单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到时候打不是,不打又不是,就算国力再强,都肯定给拖跨”聂元揉了揉眼睛,扭动了几下紧绷的关节,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么了?喂,我随便说说而已……”放松身体之后,聂元发觉列基侬完全没有了动作声响,于是便向后者望去,却发现后者全身停滞,目光惊惶愕然,就连那表情都是凝滞着的。
“对!对呀,我刚才总是想不到自己担心什么,听你这么说,我非常肯定就是这个了”列基侬忽地拍案而起,语气坚决且激动,看着聂元的眼睛开始逐渐凝集起激动的水雾。再看他几个利索的动作,已经把挂在墙上的长剑取了下来,并扣于腰间,走出大门之际才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基斯坦奴,你暂时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个猜想实在太可怕了,我不能任着它不管”。
语毕,人亦走远。
聂元走到窗户旁,看着那些依然在街道上热烈庆祝的居民,再看了看那个逐渐消失的焦虑背影,鲜明的对比给他一种极端的差异感。
“希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吧……”收回视线,聂元自言自语地说道。虽则他不是泰单帝国的臣民,但战争这一词,总是会让人反感的。
回过身,把列基侬的餐具收拾好之后,聂元就继续打点着自己的房间,一通零碎活儿下来,时间已经来到傍晚的六时。全身沾染了灰尘的聂元,收拾几件衣服便走进浴室,可还未待脱下上衣,一阵急促但不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谁敲门呢?列基侬他们几个有钥匙,自然是不会敲门的了,难道是邻居?
聂元如是想道,之后再次套上衣服,走去开门,然而门一开,眼前出现的人又让聂元疑惑了,因为在面前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邻居,而是一小队身穿整齐盔甲的士兵,至于敲门的那个,此时站在了聂元的正前面,两者仅有一米的距离。
“你好,请问是基斯坦奴先生么”?敲门的那个士兵微微欠身,朗声问道,虽然声音粗犷低沉,但那谦逊的语气和礼貌的动作却很易让人产生好感。
“是的,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聂元向对方点了点头,以示礼貌的回应,之后才问道。
“噢,这实在太好了,先自我介绍,我是卡斯特洛斯边境防卫部队第八队部的部队长,我叫麦基尔,奉命前来邀请基斯坦奴先生到军营一趟”说着,麦基尔从怀里掏出一枚银戒指,那样式让聂元觉得颇为眼熟。
“这是列基侬先生授予的信物,他说基斯坦奴先生你不会看书信,所以就让我把他的骑士戒指拿过来,好让你能够放心跟我们回军营一趟”。
“是列基侬让你带我去军营的?可以问一下关于什么事么”?忽然间有一群人来到门前,并且毫无预兆地说要带自己去军营,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不正常,但幸好有列基侬的戒指,所以聂元的戒心才下了一大半。
“很抱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上级给我的任务就是把您安全的送到军营,之后的事,列基侬先生应该会给你详细说明”麦基尔说话很有军人的风格,直接简练,虽然不圆滑,但起码让人听得舒服。
聂元点了点头,没有其他选择的他跟随麦基尔一行人走出房子的小园,来到大道之上,他才发现这个小队的人都是骑马来的,而其中一匹马的身后还拉着一辆朴素的马车。毫无疑问地,聂元被邀请到马车之上,待他坐好之后,麦基尔便下令出发,一声吆喝之后,马群运动所激起的烟尘顿时让黄昏的街道变得更加昏朦。
马车之上,颠簸的道路并没有影响到聂元的平静,挨坐在硬座上的他透过马车的窗口,观望着外面逐渐朦胧的景色。他不知道卡斯特洛斯城边防部队的军营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地方肯定在城外。
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聂元的马车就经过了“出师之门”,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些守城兵在看见马队之后的反应,看见他们全都是肃然敬礼,目送马队离去,于是仅余的戒心也消去了。
安坐于马车之内,聂元也不知道马队跑了有多久,直到一股红通通的光芒透过车窗的布帘映进他的眼里,他才拨开布帘,看到的是一片目不能及的帐营,而那股通红的光芒,便是那数之不尽的火炬汇聚而成的光芒。
聂元自问,自己长到那么大,这样的景象还只在电影里面才见过。一个个利用长木搭建而成的军营,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每个军营的形状还有大小都几乎一致,聂元虽然不能保证自己的目测没有差误,但能够利用不同形状的树木把所有军营都搭建成这个规模,已足见这支军队的严谨和一丝不苟。
“基斯坦奴先生,请这边,列基侬先生还有沙维奥拿大人已经在等候了”聂元刚下马车,那边的麦基尔已经大步跃前,来到他的面前时,用几乎强硬的语气和动作阻止了聂元想要详细观摩一下军营状况的举动。
“哦”对于麦基尔态度和语气的极端转变,聂元不满之余也表示理解,毕竟这是军营重地,让一个陌生人进入军营,这对于军人和领导来说都是件非常冒险的事情,然而也因为这样,聂元便更加好奇,列基侬让自己来军营到底想要干什么!
跟随麦基尔的脚步,聂元一行人来到了一座木搭大营前面,还没有来得及通报,里面便有人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一见麦基尔,便开口大声问道“麦基尔,人呢?是这位先生么”?说着,眼睛已经定定地落在陌生人聂元的身上。
“禀告帕玛纳大人,这位就是基斯坦奴先生了”麦基尔恭身说道,之后也不待帕玛纳说什么,非常识趣地摆了摆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