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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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月朗星稀,十五岁的李进撑着下巴,仰望着浩瀚的星空,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惆怅。寄宿在离家二百里外的市立三中,在这月圆的晚上,难免有些少年人的乡愁。
四个人住的宿舍,其他三位都住在市郊,几十里路,趁着中秋,回家团圆过节去了。惟独李进离家二三百里路,来回赶不及,因此只能独守空房,望月兴叹了。
说起来,他心里还有些气。跟他一块长大的孩子,现在都在家乡的小镇上读初三,可自己的母亲却偏偏要把他弄到这市三中来,名义上说,市三中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在这读初中的学生,如果没意外,都是可以直接升入本校高中部的。而一旦进入市三中的高中部,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清华北大。
李进从小就没父亲,所以母亲对他的教育特别严格,这种严格体现在方方面面上,甚至可以用苛刻两个字来形容。记忆中,除了母亲的呵斥和打骂外,李进对母爱的体会真是少之又少。从小到大,李进只要在外跟人有些摩擦或争斗,回家轻则臭骂,重则一顿竹笋炒肉,不管他有理无理,家法就是这样执行的。
虽说是母子连心,他也知道那是母亲望子成龙的心切,但李进对母亲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理解母亲确实是希望自己成材,另一方面,他又对母亲的严格有一种歇斯底里的逆反心理。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母亲亲生的呢?说句不好听的话,别人家捡回来的孩子,待遇都比他好。
想到这些,李进心里一阵委屈,原本对家的那点思念,却没淡下去,不知不觉,眼睛有些潮潮的感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李进这点泪,倒不是因为想家,而是自伤身世。
忽然间,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盯着天际那轮明月,那眼神,简直如同见鬼了一般。
如同一颗急速下坠的流星,滑过天际,刷地就到了眼前.一颗汤圆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围着李进跟前打了几个转,落到地上,一滚,逐渐变大,竟幻出了一个人型模样出来.
李进张大嘴巴,几乎已经自己在做梦,再一次擦了擦眼睛,惊得全身酸软.
“小子,莫怕,嘿嘿嘿。”那人型似幻似真,倒像是衣店里的塑料人模,却又多了几分灵气,倒像是一种气态凝聚成了形状,没想居然还能开口讲话。虽然带着三分笑,口气却是透着一股邪气,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人是鬼?是外星人么?”李进总算没被吓傻,勉强提起勇气问道.
“哼,外星人是什么东西?老子这次被人暗算,舍去了肉身,遁出元神,才逃过一劫.嘿嘿,说不得,只好借你庐舍一用了,哈哈哈。”
此人本是魔门出了名的凶煞燕赤行,有着千多年的道行,此次出山,本是感应到了一件宝物出世,出来抢夺,没想到却是遭了正道一群高手伏击,最后舍弃了肉身,元神出逃,才躲过形神俱灭的悲惨结局.此时落荒此处,原是感应到此处有异相,因此来查看个究竟,顺便抢个庐舍栖身,以图重铸肉身,恢复功力.
魔门中人行事素来决绝,哪会犹豫,随心所欲,想干便干,元神向前一扑,便将李进整个人裹住,不片刻,元神已经穿遍了李进全身每个角落,对这幅庐舍进行了全方面检测。
“晦气!晦气啊!这小子竟然是个天生废物,通往丹田紫府的经脉竟然天生封闭,如此臭皮囊,要来简直是累赘啊!”燕赤行检视完毕,长吁短叹自己命苦,正打算遁出李进身体,另找庐舍,忽然心生警兆,不由骂道:“这帮杂毛阴魂不散,竟又追来了!哼,我燕赤行有这么值钱吗?大不了大伙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他身为千年魔头,几时有过如此狼狈经历?居然被人追得有如丧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心中本已积累了大量怒气,眼见正道中人还不依不饶,欲待赶尽杀绝,既无退路,他便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到最后自爆元神,死也要找几只替死鬼。
“咦?我说此处有异兆嘛,这小子戴的这枚戒指并不简单。嗯,难道竟真的是天机戒?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没想到这天机戒竟然戴在了一个世俗小子的手上,暴殄天物啊!”燕赤行大喜过望,知道生机就在眼前,当机立断,运起神识对李进道:“小子,外边有一群家伙追我,我在你戒指里躲一下.嘿嘿,你如果有胆,就出卖我.我保你会死得比我更快。”
说完,嗖地化为一道微光,钻进了戒指里.
李进云里雾里的,却还没明白过来.窗口又是几道强光穿了进来,光敛处,几名奇装异服的人跳了出来.李进还没说话,就被来人隔空一点,昏倒在床.
“没道理啊,那魔头分明就是往这一带逃窜的,怎么半点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燕老魔一向诡计多端,怕是使得什么障眼法,声东击西也说不定.这回他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咱们也得把他揪出来。这可是难得一次彻底消灭他的机会.”一名英俊的青年咬牙切齿地道.
一名白发老者一摆手:“他元神受了重创,逃走时已经是神光暗淡,逃不远地,大家好好用搜神术搜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师叔,你看这个小子会不会弄鬼?”一名秀气女子向那老者问.
“哼,这小子凡胎俗体,只是世俗蝼蚁,弄得出什么鬼?不过咱们修道中人,惊动世俗,始终不好,你们不可坏他性命,消除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记忆就行.”
躲在戒指里的燕赤行听了这话,也倒吸一口冷气.那老者说得轻松,然而要消除记忆,只能用“抽神法”,强行把那一瞬间记忆生生剥夺,必须是通过神识完成。对于一个凡夫俗子来说,却会带去很大伤害,轻则几天神志混乱,重则精神混乱,成为神经病.
这却不打紧,只是燕赤行刚才用神识与李进沟通过,一旦这些人要使用“抽神法”,一定会感应到他燕赤行的残留神识遗迹,从而可能察觉到他的踪迹.不过他暂时是有恃无恐,这天机戒本是不可多得的灵器,与他可以说有段前缘.他要是躲在里边,用魔门禁制封闭起来,却是可以高枕无忧.正道中人要破开天机戒,那是休想。
倘若不是他运气好,恰巧与这天机戒有前缘,此番真是难逃大劫.如今他用魔功将天机戒的所有气机都封锁住,使得整个戒指就如同凡物一般,感应不到任何气息,否则以这几人的修为,一进门就会立刻察觉这枚戒指的灵力.
不过这伙人并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搜神术透过了每一个角落,那戒指由于外型有些奇特,更是有三四个人运起自身灵力感应过.见无反应,这才没有放在心上.
“怪了,这燕老魔受了重创,难道还真能飞天遁地不成?师叔,我看不宜耽搁太久,咱们还是别处搜寻去吧?”先前那油头粉面的青年道。
老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只怕真是着了他的障眼法,让他逃得远了。咱们走!”
“那这个少年怎么处理?”那女子指着昏迷的李进问道.
“老七,你留下给他洗洗脑,完事了跟上来。”老者吩咐完了,率先闪了。
“妈的,每次都是老七,寻思着老子我好欺负么?”留下来的那名弟子恨恨地骂着,又盯着昏迷的李进,狞笑道:“老子就好好伺候一下你,洗你个半身不遂!”
半刻钟过去,望着一头大汗的李进,老七阴笑两声,推窗闪人.
躲在戒指里的燕赤行心中大是鄙夷,心道:“倒是我牵连了这小子,这烈火门自命名门正派,却对一个世俗少年动手,可笑啊可笑!不过这小子天生废物,不能为老祖我所用,死了活该!”
那烈火门弟子刚才用了“抽神术”第十层——洗神灭识,彻底在李进的神识里来了个大清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进即使醒来,至少也成了个白痴,以往的记忆半点不剩且不说,还被打入了及其恐怖的影象进入脑子,今后的日子将只剩下恐惧,惶惶不可终日。用意十分歹毒。
“醒啦?”天机戒里的燕赤行感应到了李进苏醒过来,意识开始活动,他倒没想到李进居然能这么快醒过来。
“谁在跟我说话?”李进一屁股坐了起来。
“小子,我不想跟白痴多说废话,不这次老祖我能逃过一劫,全靠了你,我堂堂……嘿嘿,从来不欠人情,这次就饶你一命!刚才暗算你的是烈火门,你可要记好了。”
“喂,你到底是谁?刚才那几个人就是什么烈火门的?我记得好象是是追杀你的吧?对了,你真的躲在戒指里?”李进一口气问了三四个问题。
“什么?这么说刚才的事你还记得,半点没忘?”这回轮到燕赤行不可思议了。
“难得这一切不是做梦?”李进使劲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痛!
燕赤行如果有肉身的话,肯定也会拧自己一把,他一样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个世俗少年,竟然在十层“抽神术”的摧残下,意识居然丝毫不损。这事情要是传出去,烈火门保管让修真界之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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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戒本是修真奇宝,纳虚弥如芥子,区区燕赤行一个元神,自然不在话下。去了禁制封闭,燕赤行闭了神识,改为用言语和李进交流。这才得知这戒指从小就戴在李进手上,至于从哪里来,那却是李进回答不了的事了。
燕赤行扫视一番,发现这戒指里空空如也,除了一本看不出名堂的《青城道诀》外,便是一块上古玉牌,看着上面的篆字,便知此乃上古青城的最高信物——祖师令牌。上面有明确表示,持祖师令牌者,可以号令青城。他本是魔门出身,对青城派的秘诀和令牌倒是不贪图,要来也是无用,也不去多看,顺手扔开。
这主要还是要归功于青城派目前的衰弱不堪,要是青城派还保留着上八派时期的威风,狐假虎威拿着祖师令牌,去青城派搞风搞雨,应该也是一件趣事。等他知道这两件东西的价值,肠子悔青了却为时已晚。
倒是眼前这个小子,颇值得研究。如果没看错的话,李进的经脉并非天生脆弱,而是人为所封闭。看来施法之人用意十分明显,就是要阻止这孩子练气,索性来了个釜底抽薪,从孩子没出娘胎就把通往丹田紫府的经脉改造过,让其无法正常聚气吐纳,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和修真之路断绝了。由于从小经脉得不到正常成长,李进的经脉自小定型,如今便是强行冲开,改造的空间也已不大,弄不好反而坏了经脉,当场暴毙。
更奇怪的是,燕赤行发现,李进的精神力却是强得惊人,那烈火门的弟子不但没有洗掉他的意识,相反,抽神术所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反而被李进的神识给吸取了。更离奇的是,被李进吸收的念力和灵力,还自动完成改造,融化为他精神本念的一部分。
不过最让他吃惊还远不是这些,李进虽然气门被封印,但体内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库,有如一个没有边界的宇宙空间。只是通往这个能量库的大门,却是不知道在何处。而这个能量空间,似乎和李进强大的精神有着若即若离的沟通联系!
真是个充满神奇的世俗小子啊!燕赤行突然发现自己李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原本他光顾李进,只是为了夺取一副庐舍躯体,本是歹意,此刻的想法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个小时过去,燕赤行口水都有些干了,笑嘻嘻道:“我说了这么多,你都听进去没?”
“废话,当然听进去了。你说要在我戒指里修炼个十年二十年,对是不对?”李进经过燕赤行两个小时苦口婆心的游说,已经慢慢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
燕赤行元神受了重创,没三五个月确实难以恢复,行动不便,自然不想出去。况且这天机戒本身有灵气,能与天地灵力沟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丝毫不必任何洞天福地差,是个修炼的极佳场所,他又怎舍得走?倘若能一举突破元婴阶段,炼神返虚,到时元神出入自在,四海逍遥,天下之大,又有谁能阻挡的住?不过这所需要的时间,却是无法预算的了。
构思是美好地,不过第一步就是要收买李进这个戒指的主人。按燕赤行的一贯品行,原本定要将这天机戒据为己有的。不过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发现这天机戒,竟然被神炼过,主人竟还是这世俗小子。最让他呕血的是,这小子身怀重宝自己却全然不知,也就是说,这是天机戒主动与李进的意识形成沟通,而这份意识只藏在了李进的神识里,根本没有觉醒。换句话说,即使戒指被强行抢走,也只能是当普通储物戒指使用,要想重新祭炼,那是休想,除非以大神通生生将那尚未觉醒的神识剥夺。
燕赤行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初一尝试,就知徒劳。这戒指上每个角落,都与李进建立了神奇的神识沟通,可谓遍地开花。以他燕赤行修为之高,想要占据一席之地,倒是不难,但要鸠占雀巢,那是老猫闻咸鱼——休想啊休想。
“真是怪胎,怪胎啊!”燕赤行打心眼里觉得可惜,“这小子要不是从小被人封了经脉,阻了气门,那绝对是个修真奇才啊!如今,唉,可惜啊可惜。”
叹气归叹气,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他燕赤行魔门耆宿,出了名的叛逆,别人越不敢想不敢为之事,他越是敢去试。他既然打算在天机戒指里长期修炼,就等于是跟李进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李进一旦挂了,天机戒无法获得主人意识驱动,气门一关,灵气沟通中断,他燕赤行的修炼大计自然也就泡汤,因此,当务之急是要让李进也步入修真行列,不管修得好坏,但至少要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也就是说,李进如果没活到燕赤行的期望岁数,就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魔门的功诀,暂时是不合适让李进去练的,因为魔门功法向来讲究速成,冲力太大,以李进目前的身体状况,强练的话,肯定是一命呜呼。他呜呼了不打紧,天机戒倘若失去主人意识支撑,立刻封闭起来,变回凡物,到时别说吸收天地灵气吸不着,燕赤行却要做好在戒指里长眠的准备了。
说不得,只好动一动那《青城道诀》了,青城牛鼻子那些调调,燕赤行向来是没怎么放在眼里的,众所周知,如今的青城派在修真界,充其量只是个三流门派。说好听点,属于衬托红花的那种绿叶,说不好听些,就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然而,在这一刻,这个几百年不变的局面,却已经悄悄开始发生了改变。
……
三年后,某地下室。
“哗啦啦……”满地五颜六色的丹丸被撒在了一地,红的、白的、黄的;圆的、方的、扁的,造型各异,满地打滚。
愤怒的李进咬牙切齿,瞪着这一地的丹丸,一副抓狂的样子,猛地抬起脚,对着一地丹丸乱跺:“去你妈的仙丹,去你妈的金丹大道……去、去你妈的长生不老。都是他妈的骗人鬼话!”与燕赤行打交道久了,李进的性格中,多出了几分暴躁和凶悍。
满地的丹丸充满了灵性一般,弹来弹去,散发出和普通药丸完全不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却不知道这些丹丸如何惹怒了他,让他如此痛恨?
一顿发泄之后,李进颓然坐倒在沙发上,两眼茫然地看着一地狼藉的丹丸,哭笑不得。三年了,自从被燕赤行半诱导半拐骗进入了修真世界,差不多将近有三年时间,虽然对于修真一途来说,三年时间在浩瀚漫长的求道路上,只不过沧海一粟,弹指一挥间。让他郁闷的不是这些丹,而是……
原来,燕赤行欲达到诱导李进修真的目的,开始钻研起天机戒里的那本《青城道诀》,细看之下,不由惊呆。这《青城道诀》里所记载的青城道法,与现实中的青城道法相比而言,实可用包罗万象四个字形容,反观如今的青城派的道法,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中的一毛。
“原来如此,倒不是青城派没有本事,而是如今的青城弟子个个都是废物。青城的老祖宗,却是有些名堂。青城派只要学会了这其中的三五成,也足可称霸修真界啊!青城派的牛鼻子真是揣着黄金去要饭,纯粹是暴殄天物。”燕赤行感慨万分。
如果不是魔门心法和道门冲突,燕赤行此刻简直都有了做一回青城弟子的冲动。好在他的理智战胜了贪念,他知道,这青城道诀再奇妙,于自己始终是镜花水月,浮云一场。想到这里,他觉得真是便宜了李进这小子。
练气,以李进先天不足的身体条件,那是竹篮打水,注定成空地;符录,李进自己又不太感兴趣;飞剑本是青城派的看家名堂,然而内丹不成,飞剑这外物始终难以操控。最后选来选去,结合了李进自身的想法,决定选择炼丹入道。
李进得知自己气门天生封闭,无法集气,只得往呆处想:“既然内丹难成,只能炼外丹。不是说仙丹一颗,足可长生吗?少爷我就炼丹了。”
这一选择正中燕赤行下怀,因为他深知如今修真界的状况,可谓丹师奇缺,炼丹入道已经式微。如今的修真界,根本找不出几个象样的丹师。如果自己能培养出一个好的炼丹师,当真是奇货可居,妙用无穷啊!况且,他也发现,根据这部道书里记载:青城派上古以来,就是炼丹大派,而上面所记载的炼丹之术,确实玄之又玄,燕赤行千年魔行,见识不可谓不广,却是只能看个一二分懂,于细微处,根本无从把握。
最重要的是,李进天生气门被阻,无法集气,却成了炼丹的最佳条件。盖因这炼丹一门,除了材料和丹引之外,还需要五行之气辅佐。这五行之气,却有讲究,如能引动无根之气则为上好,无根之气又叫流动之气。李进虽然无法集气,却能引气,引而不集,直接打入丹炉,是为无根。此法对所引之气当中的天地灵力的破坏几乎可以忽略,炼出来的丹的质地自然也就更纯,灵气更足了。
有道是知易行难,虽然万事具备,但真正从一个世俗少年直接步入修真行列,却是困难重重,白手入道,自然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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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炼丹以来,他用了三个月时间入门,三个月初步备齐器具,开始炼丹,到了一年半才有小成,得丹三颗,不管是卖相还是质量,都只能说是不合格产品,但就是这么三颗丹,在现今这千金易得,一丹难求的修真界,至少也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了。
一开始,不光是燕赤行,即使李进都有点怀疑,这炼出来的丹到底有没有效果?依了燕赤行的计较,用了点小伎俩,将这三颗丹扔在了修真人士常出没之处,果然引起了好一顿厮杀争夺。
由此,李进判断自己所走的炼丹之路果然不是天方夜谭,也初步认识到炼丹将会是一份多么美妙的职业。当下乐此不疲,更加卖力,全身心投入。
如此三年下来,就跟世俗的行业一样,厨师掌勺不愁吃喝,司机出门不愁没车,对于李进来说,仙丹就跟炒豆没啥区别,而且比任何五谷杂粮都管用。然而,对于李进来说,这些对于修真者来说与性命一样重要的仙丹,对于他的效果也仅仅是限于五谷杂粮的作用,也就是说,只能管饱,其他用途几乎可以忽略。原因无他,只因他气门被阻,丹效难以进入紫府丹田,进补只能停留在肉身上,对于内丹的修炼,效果可以忽略。
一开始李进怀疑是燕赤行搞了什么鬼,屡屡投之以不信任地眼光。燕赤行觉得自己冤死了,郁闷之下把那《青城道诀》丢给了李进,自行关闭六识,闭起关来,让李进自己琢磨去。
经过反复摸索和探究,李进终于绝望地发现,燕赤行所说的确实是真相。初步诊断,自己所炼的仙丹毫无问题,问题还真是出在自己的身体上。除了天生气门被封这个原因外,加上他十六岁才开始初步接触修真行列,可以已经错过了修真的最佳年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差不多定型。这也是他花了三年时间,还无法成功筑基的原因。
这些仙丹,给普通凡人服上一颗,足可延年益寿,活了二三百岁毫无问题;给修真人士嗑上一枚,效用自然更不消说;然而偏偏他这炼丹师的身体不争气,居然对仙丹不受补。别人一颗半颗成事,他服上十颗百颗也是石沉大海,如此,也难怪他刚才发如此大火,对着仙丹大发脾气了。
人生在世,有两大遗憾:看着咸鱼吃白饭,瞅着美女打手枪。李进如今这一门烦恼,却是丝毫不输过这两大遗憾。
无奈归无奈,面对新形势,针对新问题,李进还是不得不迎难而上。指望燕赤行,那是肯定没门地。这修真一道,不比儿戏,一旦投入,比任何世俗上的事情都有魔力,很难抽身而退。世俗中人犯瘾的无非就是吃喝嫖赌毒这些破事,然则这些比起追求长生的美梦来说,都通统是浮云,浮云啊。
试想,某个晚上,你做了个成仙的美梦,早上醒来,发现这个美梦居然还有实现的希望,那种诱惑力,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面对长生不老,拿得起,又有几个人能轻易放的下?
“砰砰砰”李进听到有人敲门,如弹簧般,下意识跳了起来。拿起笤帚将满地丹丸扫拢,拧开水龙头,一把水全部卷走。这些在修真人士眼前的珍品仙丹,居然被他用这样糟蹋,如果有修真人士看到,非被他这种暴殄天物的做法气死不可。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可是,谁有想得到?这朱门里的大财主,根本受不得酒肉大补,吃的也是稀饭馒头罢了。
解开自己设置的层层迷幻禁制,让一切恢复原样。李进打开了房门,房东那张丑陋的嘴脸凑了过来,顺着门缝向里边张了张,脸上写满了暧昧和不怀好意的微笑,对李进这位房客显得有点不够友好。
“什么事?”李进皱起眉头问。如今他也算是修真路上的人,层次不同,自然不愿受这些世俗蝼蚁的打扰。
“没……没什么,好多天没看到你,怕你出……出什么事,所以问问。你在就好,其他也没什么,呵呵。”房东一脸皮笑肉不笑,打着哈哈。
李进知道这房东对自己有成见。也难怪房东疑神疑鬼,就李进现在住的这地下室,在这个城市最多也就是7百块钱一个月的租金,可是李进根本不讨价还价,一口气支付了三万块钱,租下三年。这么一来,房东赚是赚了,但总觉得李进这小伙子有点不走正路的样子,连做梦都在怀疑李进是不是把这租去做犯罪窝点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李进顺势要关门。
“等等……”伸手不打笑脸人,房东满脸堆着笑,一双肥硕的手掌搓个不停,“还有一件事,就是过几天,三年的合同就要满了,关于续不续租的问题,是不是方便谈一谈?”
李进还以为有屁大的事呢!钱,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就他刚才水龙头冲走的那些丹,懂行情的人就知道,那冲走的可是大捆大捆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随便拿出一颗去卖,都足够买下这整栋大楼了,别说小小一个地下室。
之所以放着别的高档别墅不租,租这又阴又潮的地下室,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炼丹方便。经过李进的堪舆调查,这地方风水极好,尤其是下接地气,水、土两大灵气充足,对于炼丹,是个绝佳场所。
一把从怀里摸出一把钱,看也不看,扔给了房东:“以后没事别来罗嗦,这些租金,就当我再租一年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接到钱后的房东,立刻点头哈腰,识趣地走了出去。美美地点着这一张张百元大钞,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么阔绰的房客,简直比祖宗还亲,管他在这是犯罪还是干啥,爹亲娘亲不如钞票亲啊。
“蝼蚁!”李进骂了句,顺手又开启了禁制,回到了自己金丹世界里。
抚摩着那枚天机戒,心里琢磨这燕老怪怎么这些天一直都不罗嗦了?搞得什么鬼?不禁想探个究竟,意念所到,六识皆开,在戒指里扫了一圈,发现燕赤行的元神外包着一层淡淡的保护壁,封闭了任何气息。此刻即使用神识,也是无法交流。他也无心打扰这老怪物。
说老实话,李进也知道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三年修真,就是傻瓜也都会有些见识,更何况他这聪明人。他也知道老怪物引导自己修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一来可以为他提供栖身之处,二来奇货可居,一个好的炼丹师意味着什么,李进此刻已经很有概念。一旦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燕赤行肯定会第一时间卸磨杀驴。
炼丹师在修真界,自古以来就是奇缺人种,但却没有人愿意选择以炼丹入道。不为别的,这些人不修性命,疏于打熬筋骨,名为修士,其实在强手如林的修真界,他们表面是是风风光光,其实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只有他们自己才感同身受。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代表一切。炼丹师虽然表面风光,却连保全性命的本事都欠缺,受人奉承的同时,却也体会着蝼蚁一般的酸楚。首先,他们的身体很弱,几乎任何一个三流的修真弟子,都可以灭掉一个炼丹师;其次,丹师不修性命,于飞升之道几乎无望,靠丹药进补,毕竟只是治标不治本,延年益寿则可,证道飞升则无异于镜花水月。
基于这个道理,炼丹师这门高尚的职业,却是越来越受冷落,资质差的没天分,去学炼丹简直就是糟蹋天材地宝;资质好的都去追求性命之道,长生之途,谁肯舍得把宝贵时间花费在吃力不讨好的炼丹上?
因此,渐渐地,炼丹也就成了修士们修炼之余的消遣,逐步沦为旁门左道。导致如今只有最不入流的弟子,才会被师门痛斥:“你小子再不争气,就派你去丹房烧三年柴火。”
说不好听点,在修真界,专职炼丹就是跟古代杀猪屠狗一样的贱业。作为修真弟子,你要是对炼丹表示出浓厚兴趣,基本上,就会被师门列为不务正业的行列。当然,师门是绝对不会反对地,相反,他们会怂恿鼓励有此“志向”的年轻弟子。这年头,修真界一个个都比狐狸还狡猾,这样肯牺牲的冤大头,谁会不欢喜呢?成不了才,最多是损失了个小辈弟子;若成才了,那就是多出一个炼丹师,对于门派来说,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
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炼丹之道日渐式微,一个好的炼丹师才会大受欢迎,说来说去,无非是四个字:奇货可居。
当然,这些对于李进来说,都是次要的。金鳞不是池中物,他的目标和志向,绝对不仅仅是想做一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炼丹师!尤其是这三年修行,让他清楚意识到了燕赤行的居心,他更不甘心任人宰割,受燕赤行摆布。他时刻都在争取把握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又朝燕赤行瞟了一眼。忽然,李进眼睛一亮,手臂一阵没来由的颤抖。透过那层防御保护光壁,他看到燕赤行的元神慢慢幻出人型,有如Q版的燕赤行,在他顶上,有八块玉简似的玩意如同一个轮盘似的,不住转动。燕赤行的神识全开,也急速跟着那八块东西急转。
李进却知道,这八块玉简是三年前燕赤行抢夺而来之物,里边定是记载了非同小可的修炼功法,若非如此,怎会招到烈火门追杀?
“啊!”李进神念一动,似乎听到了燕赤行一声惨叫,那跟随着八块玉简转动的神识慢慢停止转动,跌落下来,燕赤行的整个元神,也不住颤抖。
看到如此诡异情形,李进连忙控制神念,不再探究,生怕被燕赤行发觉自己窥视他的秘密。如果没猜错的话,燕赤行定是在参悟玉简里的东西,只是神识跟不上,无法和玉简形成交流,最后无功而返,反而伤了元神。
李进倒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别说燕赤行此刻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那层保护环里,六识全闭。即使不这样,那天机戒里,布满的都是李进的神识,微微有些流动,燕赤行也绝对料不到李进在窥视他。更何况,他认为那层保护环足够让他隐蔽在内,没想到却被李进轻易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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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老祖我要闭关半年,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修炼,那《青城道诀》早晚温习三遍,即便不能炼,也要把口诀心法背熟了。你别想偷懒,半年内,你要给我炼三十颗‘化神丹’,否则的话,哼哼!”燕赤行在天机戒里躲了三年,伤势已经好转,如今他是希望借助这天机戒的灵气,一举冲破化神期,进入返虚阶段。没想到在参悟那八块玉简时,神识反被玉简里的先天禁制之力所伤,这才要闭关半年。
“三十颗化神丹?燕老怪你还真是把我当丹药加工厂了啊?光练这些药的材料都得预备三年,你让我半年炼三十颗,我看你是疯了。”李进抗议道。这化神丹虽然不是一等一的仙丹,凡人吃上一枚,也能长二百年性命。当今修真界的炼丹师,能炼出此丹的,绝对不超过三人。加上修真门派一向藏私,谁家有个好的丹师,炼出好的丹丸,不可能拿出来和大伙分享,如此一来,难免洛阳纸贵,一丹难求。
“嘿嘿,你把有限的时间耗费在无限的罗嗦上有什么用,还不如赶快去准备。半年后我要是出关没有收到三十颗化神丹,你就自杀谢罪算了。”燕赤行轻描淡写地道,仿佛李进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他现在对李进的倚靠不比三年前,有道是卸磨杀驴,他自然也就对李进不怎么客气了,如果不是他的魔门心法无法习这炼丹之术,他甚至连跟李进说话的闲心的没有。
交代完毕,六识一锁,保护环再度如封似闭,自行闭关去了。
李进愁眉苦脸,翻着那本《青城道诀》,三年来,由于他天生精神力强大,记忆惊人,早就把这几十万字的道诀,连同心法口诀都背得滚瓜烂熟,希望从中找到个妙方,可以医治自己那先天丹田残疾,无奈始终无解。不过对于青城道法来说,他现在整个就是一部活字典。
眼下,他翻开了《丹诀篇》那段总纲。这段话,他确实一直没有理解。
“金丹之道,造化之道也。造化之道,阴阳之道也……大抵修丹,须要识得真阴真阳,又要识得先天真一之气。此气在鸿蒙未判之先,阴阳未分之际。含之则为真空,发之则为妙有……丹法只取道心一味大药,这个道心虽是一味,而统五行之气,具五行之德。盖道心乃其一之水所化,一者数之始,一而含五,五而归一。其实到归一处,亦不得谓道心,只可谓浑然天理而已。”
蓦地,与天机戒相通的一丝神念出现轻微的跳动,他分明察觉到天机戒中有异常波动。忙运神识察看,竟又是燕赤行在里头运功参法。这次,他倒没有同时操控八块玉简,悬在他头顶上方的,只是其中一块玉简,泛着一层古朴厚重的紫光,一看便是上古仙家之物,难怪燕赤行这魔门老怪,对付起来倍加吃力。
那玉简被燕赤行魔力一催,立刻加速转动,面积也不断变大,亮度不断加强,荧荧紫光中,不断闪现着跳跃的文字,像一只只蝌蚪在游弋窜动,不住的从从玉简中窜出来,马上又消失在玉简所幻化出的那个空间里。
“金丹之道……”李进猛然一沉,他的神识随着那玉简高速转动,竟然读到了片言只语,没想到的是,他所读到的文字,竟然与《青城道诀》里的丹诀总纲是一致的。这些片言只语在李进的脑海里,不断组合,不断排列,最终果然形成那段总纲,竟是一字不差!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暗含着天意?
李进默默叨念着这一段话,反复咀嚼,隐隐然似乎觉得天道即在眼前,只待自己冲开这一团迷雾,即可得窥天机。
丹法之道,确实讲究道心。致虚极,守静笃。如果道心纯,则丹可成。这道理很简单,可是又有多少丹师懂得?在修士们眼里,炼丹无非就是将天材地宝,奇花异草扔进丹炉里,然后捣鼓出金丹来。
这种思维几乎成了修真界的主流思潮,其实大谬不然。修真之道法门不一,但无非是从一个“道”字演化而来,如同佛门有三万六千法门一般,修真之途也有千千万万,归根结底,还是“道心”两字。
丹法真义,只在道心一味,其实也是关乎性命之修的天道,却被后世越修越糟糕,最终沦落到了如今的旁门左道,无人问津。如果前辈炼丹高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以一个炼丹师的直觉,李进意识到,前面有一个完全新奇的世界在等待自己去探索。他直觉发现,这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一个开阔的领域,一个充满无限希望和秘密的领域。
如今,他只差一步,就可以开启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蓦地,他脑子又是一阵灵光闪过!
“修真之道,实为逆天争寿,灾劫难免,不独在人,万物莫不如此。人有长生,器亦然也。吾立此篇求证,金丹之道,万物皆可受用,人得之可延年益寿,器受之则净杀气返灵根,万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本……”
李进终于读到了青城丹诀篇里所没记载的文字,融会贯通,他仿佛触摸到了一扇自己从未到达过的大门,这扇大门一直尘封,也似乎从未开放过!
没错,金丹之道,万物皆可受用。这句话,顿时开启了李进那一团糨糊似的头脑,让他全然走进了一个崭新的境界,认识到一片广阔的新天地。
李进研究丹法,前后已有三年,如今不想还是燕赤行无意中成全了他,柳暗花明之处,再遇一村,当真如同醍醐罐顶,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段话的主题大意很明显,是说金丹大道不但可以作用在修真之人身上,同样也可以作用到宇宙万物,莫不如此。
也就是说,宇宙万物一旦有了灵根,对于金丹都是同样可以受用的。
接下去,里边为了论证这个观点,又重点列出了各种丹法修炼之法。除了供修真者服用的金丹之外,里边还着重讲解了如何炼就仙器受用之丹,这种丹,在丹篇里边统称为“异丹”,与人服用的金丹区别开来。
这对于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一个新大陆似的发现。修真之人有两样东西是万万省不得的,一是一颗可以延年益寿的金丹,二是一件趁手的仙器。前者可以延长修真者翘辫子的期限,后者用途则更广,无论是对外争持,还是躲避天劫,没有一件象样的兵器,绝对是没法混的。
好的金丹,可以让人延长寿命,在有限的生命过程中,竭尽全力去缔结元婴,元婴结成,才算是修道路上小有所成,这对于未炼就元婴的修真者来说,则是至关重要的;而对于元婴期以上的,金丹于他们而言,却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对于他们渡劫飞升,基本没啥帮助。处于这个层次阶段的修真者,一件趁手的法宝仙器,则显得更为重要。
这就是不同层次的人需求也不同。不管如何,对于修真者来说,穷什么都不能穷这两样。正因为这样,修真界存在很多烦恼,这头一等的烦恼,就是一颗能够延年益寿的仙丹和一件渡劫防身的兵器。
世界之大,修真者多如牛毛,但好的东西总数就那么多,仙丹和法宝,听上去美妙,但在供求关系极不平衡的当今,并没有充裕到人手一份的地步。更多得还是得去求。怎么求?偷骗拐抢,各凭手段。修真这一途,只重结果,不重过程手段。即使你家里法宝成堆,仙丹可以当饭吃,你最终没能渡劫飞升,还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换而言之,如果你顺利飞升成仙,哪怕你的手段很卑劣,偷骗拐抢无所不为,也没人会嘲笑你分毫,结果才王道。再说,成了仙后,尘世那些修真者还敢取笑?随便放道天雷下去,就足够让一个门派顿时化为灰灰了。
所以说,如今这个局面,还是僧多粥少,再加上分配不均,贫富差距很大,导致整个修真界是充满了不和谐。不管正邪,门户之争表面上还是要喊喊,但是最终,大家还是各凭本事过日子,掠夺有限的资源,才是大家最乐此不疲的事情。
如此一来,道心不存,天道自然也就越走越远。竭泽而渔,饮鸩止渴,成了如今世俗修真的真实写照。
在争夺的过程中,杀伐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主题。如此一来而去,干戈屡动,刀兵难歇,对于天地灵气的损耗,无疑是巨大地。众所周知,即使是仙家法宝,也是有保质期的,经不起无节制的消耗。这法宝飞剑之类的东西,架打多了,灵根难免消耗,光是沾染上的那些杀气,就足够让拥有者头疼了,这些杀气,可都是和法宝里的灵气对消地。杀得越多,对灵气损耗就越大。因此,法宝修复及维护,是修真者不得不面对又长期得不到根本性解决的一大难题。
那么……
是的,想到这里,李进差点激动的跳了起来。原来炼丹之道,还有如此广阔奇妙的世界,相比于这玉简里记载的奥义,丹诀篇里记载的丹法却又是冰山一角啊!他却哪知道,如今修真界遗传的丹法,比之他那本《青城道诀》里的丹诀,却又仅仅是冰山一角了。
如今,冰山之后还有更大冰山,背着层层冰山上路,还有什么值得担心?值得畏惧?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被点燃,沸腾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通往前方的光明大道在向自己遥遥招手。
如今的问题,就是怎么把那几块神奇的玉简弄到手。以燕赤行的修为,看上去暂时还无法操纵这八块东西,那么对于李进来说,有的是机会。燕赤行在他的戒指里扎营,他本就很不爽,忍了三年,那是没办法。但李进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暗算燕赤行一把的念头,一切,还需要等待适当的时机罢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死是绝对不能死的,李进心里好不痛快,合上了书本,将这《青城道诀》藏回怀里。下一步,就是准备材料,他也要闭关!
不过他可不是炼那劳子化神丹,那玩意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挑战。他要练的是异丹!
材料其实并不如何缺,他在燕赤行面前诉诉苦,装装可怜只是表面文章。其实炼丹三年,他还是很注重收集材料的,自己的小金库里,确实备了不少材料,别说三十颗化神丹,就是三十颗还虚丹的材料,也不在话下。如果不是燕赤行急于破解玉简之迷,三天两头闭关,李进是绝对没有机会如此藏私的。
可以说,他的收入来源,全都是靠卖丹赚钱。他自己很清楚,没有闯出名堂之前,绝对不能太过暴露。尤其是对燕赤行这老怪物。所以他拿去黑市卖的丹,全都是平平无奇,不出众,也不会太寒碜,就好比一个二三流的丹师炼出来的普通丹丸一样。
不过饶是如此,一颗丹的收入也是世俗中人所无法理解的。修真就是烧钱。有时候,烧钱还是便宜的,大多情况下简直就是烧支票,烧银行。所以一颗丹卖个几百万根本就是小事一桩,不是修道中人,你有钱都没处去买。
明哲保身,这是修真道路上的不二秘诀。像他这个层次的炼丹师,别说有个燕赤行一旁虎视耽耽,即使没有,假设他把全部实力都暴露出去,不出三天,这个地下室就要被修真门派圈禁。或穿墙,或钻土,或空降,来拜访结交拉拢的人士,绝对会比赶集的人还热闹。
李进虽然不拒绝交往,但目前的情况,他还是愿意独来独往。至少安全系数可以保证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涉足炼丹以来,已有三年,奉行的宗旨从来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虽然修真三载,然而在世俗世界中,他仍然还是一个有些叛逆的中学生,只不过是从三年前的初三,到了如今的高三,即将面临着高考,背负着单身母亲的殷切希望。只是,为了追求这金丹大道,李进的学业几乎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在这春光灿烂的日子,别的同学都在为最后的冲刺忙碌着,而他的时间和汗水,一点一滴都落在了丹炉旁。
“蝼蚁!我李进岂能和那帮蝼蚁一般?碌碌无为苟活一世?”李进胸中热血澎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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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市立三中。
“呤呤呤呤……”可恶的上课铃声响了,高三(3)班一群监狱之狼收起恋恋不舍的眼神,无奈的向教室走去。楼下排球场有个高二年级的艺术特色班正在上体育课。艺术班除了艺术这点特色外,还有两大特色:男生特“色”,女生特靓!
也难怪群狼恋恋不舍,那几个打排球的美女,不但是高二(10)班的名花,也是全校出了名的校花,在市立三中群芳谱上,个个都是有排名的主儿。更何况此刻还是体育课,一个个穿的贼他妈暴露;最要命的是,此刻他们正在进行排球这项伟大而剧烈的活动。莫说胸前波涛汹涌,就是那修长洁白的玉腿,也让大多是处男之身的高三群狼恋栈不已,狂吞口水啊!
“李进,带了耳朵没有?上课铃响多久了,还在这发呆?”班主任赵红面无表情的从楼道拐过来,见还有学生在铃声响了这么久之后不进教室,而且居然还是班里的著名朽木不可雕的李进同学。
李进看到赵红那表情,就知道这节课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懒洋洋的“哦”了一声,从后门钻了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趴了下去,心想:“蝼蚁,一只大蝼蚁带着一群小蝼蚁!”
闭关出来的他,总算有了些成果,只待周末得空再试一试成效。心情大好的他,又怎会跟赵红一般见识?
“这块朽木,没的救咯!”赵红一肚子的恨铁不成钢。
全班四十八个同学,几乎有四十七张表情一脸肃然。为啥?班主任手里一摞试卷,试卷上还有一张成绩表,那东西跟阎王的生死簿一个档次,是上个月份月考的成绩排名和数据图。
看赵红那神色不善的样子,同学们哪还不知道新年之后第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了。
“同学们,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底。作为班主任,我不想说咱班的成绩有多不理想。可是你们要知道,逆水行周,不进则退,咱们的口号是,永争第一。虽然这次年级第一还是在咱班,按平均分来排,咱班也还是第一,但跟第二名,已经相差不远了。这预示着什么?预示着同学们松懈了,上进心不比以前了,同学们啊,这是很危险的信号哟……”
切,年级第一都落在咱班了,平均分也还是年级第一,还想咋样啊?赵红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同学们总算看出来了,赵红嘴角那点得意,多少暴露了她心里此刻的狂喜。在一个没有划分重点班的年级里,连续四次排名第一,那是多长脸的一件事啊!
最重要的是,班级月考出了成绩,不单长脸,更重要的是奖金也长啊!四连冠那累计的奖金,想想都让别班的班主任羡慕嫉妒啊!如果一举将高考第一拿下,那就是最后擂主,能拿学校的最终悬赏,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嗯,那么这次年级第一名的还是咱班的方寻同学,她的成绩是710分。我要提出批评的是,比起上个月份的月考成绩,方寻同学退步了足足十五分啊!这也是危险的信号,同时也给在座所有同学敲一敲警钟。”
靠,又是一句卖乖腔调。总分才750,都710分了,还指望啥?全国哪所大学上不了啊?放眼全中国的大学,如果面向市立三中有招生的话,恐怕拒绝不了这分数的诱惑吧?
高三学生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心里虽然不无嫉妒,可也没法子。人家方寻就是天之骄子,不但成绩好,人也长的漂亮,而且家境特显赫,天生就是天之娇子,注定是要抢风头地。
赵红说这些话,虽然有卖乖的嫌疑,但也是她常用的激将法,意图自然是让麾下学生知耻后勇,以此鞭策自己。看着学生们那悲愤表情,她觉得自己的方法用的对极了。
等她把眼光锁定在李进身上时,一道“杀机”从她眼前掠过。
一声惊雷暴起:“李进!”
正在打盹的李进还真以为春雷阵阵,懒洋洋的侧了下身子,继续趴在桌子上。从赵红抱着试卷进来那时起,他就缺乏对自己成绩关注的兴趣。不用说,倒数第一呗!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面,这些一时的荣辱得失,都是浮云啊!这有那天道浩缈,才是永恒的追求所在啊!
同桌石强看不过去了,在桌子下很掐一把他的大腿:“班主任发飙啦!叫你呢!”
“到!”李进突然跟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其实他完全就在装睡,故意不鸟赵红。
赵红从头到尾打量着他,冷冷道:“你倒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知道这次考了第几名么?按说我也该表扬一下你。全班成绩最稳定的人,就你和方寻同学,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你们两头齐了……”
这话说得十分刻薄。要换旁人指定受不了,可李进还是那么自然,表情里带着点茫然,带着点长年没睡醒似的疲倦之色。
那副样子,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跟一般的后进生不同,他至少不会表现出一脸无所谓,也不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没有破罐子破摔的神情,他的表情永远是谦卑的。
当然这不代表他心里一样谦恭,相反他在想:“这八婆,又在唠叨……”
班主任这回还不解气:“你爸妈把你这名字是取错了,李进啊李进,我觉得你是从来没有进步,而是应该叫李退才对。你取这样的名字,加上你的表现,才能光宗耀祖。”
全班同学都大惊失色,哪有这么当众损学生的?连那被表扬的方寻心里都觉得班主任这话说的重了,激将法是好事,用的过度了,难免会伤人。
李进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谦卑,等班主任在那喘大气的时候,他才淡淡的道:“赵老师你别气着,有人考第一,就得有人倒数第一。这是自然法则,强极则辱。天道循环,一饮一啄,莫不有定数。强求是求不来的。其实要考个第一又有何难?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点都不值得在这上面耗费时间啊!”
如果不是今天心情特别好,他才懒得跟赵红罗嗦,此刻大谈天道循环,在赵红耳朵里听来,自然是污七八糟的乱谈妄语。
赵红被这话堵的全身颤抖,显然气到了极点:“你倒是能说会道,文才斐然。怎么写作文就没见你出过一次彩?你看看这次作文……”
她边说边从试卷堆里抽出最后一张试卷,手里一扬:“这是你的试卷,六十分的作文得了十六分。人家题材讲的是团队精神,你乱七八糟都写了些啥?《论天数与周青崛起之必然》,副标题,读《佛本是道》有感。我说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成天就是这些港台狗血武打小说?还什么佛啊道啊,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作文论点空泛,论据无聊,论证过程肤浅,而且思想不健康,不知所云,放在高考那,就是零分。我还告诉你们这些现在还看小说的同学……”
“老师,《佛本是道》不是武打小说,也不是港台作者写的,是咱内陆作家写的……”有个单细胞思维的女生听到偶像作者梦入神机大大被老师指正为港台作家,心里非常不爽,期期艾艾站了起来纠正道。女孩子作为佛粉,却是少之又少的事。
反了,赵红怒拍桌子:“港台大陆都一样,这就是文化糟粕,应该被屏弃!我再次警告你们,以后谁看这种小说,小说没收,传唤家长!”
传唤家长,这是我国教育史上最缺乏人道,最惨烈的惩罚,但往往能收奇效,一时间全班噤若寒蝉。方寻情不自禁的把手放进桌膛里,这书的第一、二册还在她书包里装着呢!多好看的一本书啊,她特喜欢里边的龙女敖鸾,觉得自己就是龙女在现实里的化身。
刚说放学要问李进要接下去的几册呢!看来不能顶风作案啊!
“李进,下午叫你家长来。”赵红使出杀手锏。
“我妈没空。”李进最讨厌这招,基于母亲对自己期望之高,如果这时候叫来她,非得把她给气趴下不可,他绝对不愿做这不孝子的。最要命的是,母亲是那脾气,如果知道自己在学校闯祸,肯定会当场执行家法。李进虽然已不怎么在乎红尘纠葛,但这么没面子的事,能不干自然是绝对不干。
“不管有空没空,要不你背着书包回家去,要不叫你家长来。”赵红给出最后通牒。
“赵老师,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不就考了个倒数第一吗?我妈远在几百里之外,不必劳师动众了吧?你要真的是对我的成绩抱如此大成见,下回月考给你考个第一看看好了。”李进一脸轻松地道,就好象考第一跟逛超市一样简单。
“你!混帐,这时候还厚颜无耻!!你要是能考第一,咱学校莲华池的水都能干了;你要是能考第一,我就从学校爬到你家去给你赔礼道歉。”赵红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众所周知,莲华池引天然之水,长年不干,乃是市立三中著名一景。她相信,就算山无棱,天地合,沧海桑田再猛烈,李进这朽木还是一样不可雕也。因此才敢夸此海口。
“好!”土捏的菩萨也有个性子,何况李进年轻气盛,听赵红如此轻侮自己,有心煞煞她面子,叫道。“如果我下次没考上第一,我从学校爬到北京去。”
这下可真是针尖对麦芒,对上了。话说到这个地步,结果总得有个人要爬一回。不过李进很清楚,这个人会是赵红,这个可恶势利的小女人。
他一甩书包,头也不回冲出教室,心中大怒:“可恶的蝼蚁,这次就真让你跟蝼蚁一样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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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为了炼丹方便,一直都是以学习的名义在外租房,为的就是避开众人的耳目,中午正在食堂用餐的时候,手机响了。
班里用手机的同学并不多,拿出来一看,却是赵红的爱将方寻,这个方寻可不简单,不但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而且家境显赫。平时跟男生不太上路,却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那么近乎。
以方寻的家世背景和自身条件,原本是没必要对李进这样的差生打在一起的。不过女孩子就是这么奇怪,全校那些对她敬若神明的男孩子,高的帅的有钱的各种类型都有,对她趋之若骛,奉若神明,她硬是没多大兴趣,却偏偏对这有些无礼,有些惫懒的李进很感兴趣,时不时以借书的名头,跟李进套近乎,两人勉强还算得上是“忘分之交”。
“喂,借书是吗?下午上课前给你。”李进可不懂避讳或者矫情,他也压根不会避什么嫌,难道就是因为赵红批评了自己,就要避她耳目?没必要!
“哎,我说李进,你总得给本姑娘说话的机会吧?我可不是问你要书,现在风头正紧,班主任组织严打呢!我暂时可不敢借了。我是说,上午你怎么敢那么顶赵老师,要不,下午你还是去她办公室,给她赔个不是吧?赵老师刀子嘴豆腐心,她气降下来了,也就没事了。”
“赔不是?凭什么呀?”李进万没想到方寻找自己的目的居然是为了这个,看来大家都料死他是咸鱼难翻身,好心好意来劝他去负荆请罪呢。
“是啊?难道你真的想从学校爬到咱们伟大首都去啊?”方寻也是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有什么,嘴上也就说了。
“嘿嘿!”李进不怒反笑,“那可未必,谁爬还说不定呢!你是不是觉得在你方大小姐把持下的第一名宝座,绝对没人发得起冲击啊?你还真别急,下午就会有场好戏看。先挂了啊,小说你到底看不看,不看咱就不给你了。”
“我看……”方寻忙喊,电话已经挂断了。李进居然连等自己说话的耐心都没有,方寻没来由一阵气恼,自己好心好意,倒让他一顿抢白,恨恨道:“臭小子,让你倔,让你狂,到时爬到北京去,看不累死你!”
……
吃完中饭,李进并没有去闭关,而是一大早就走进了校门,他可不是要洗心革面重整旗鼓什么的开始学习。相反,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水池,也就是赵红所说的莲华池,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荷塘,却是校园一景。
看了一阵,李进终于找到了点门路,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他要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所谓泉有泉眼,塘自然也有塘眼。这是水源所在。这水自地底来,是天然活水,水土两大元素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才有这口荷塘。
伸手入怀,摸出一枚土黄色的丹丸,看了一眼,两指一捏,碎成了粉末,往那泉眼处撒了下去,如此一番举动之后,李进拍了拍手,对着那荷塘又神秘笑了笑,转身径直去了。
回到住处,他也不再忙活。炼丹非一朝一夕之功,再说,前阵子闭关数天,已经初有成效,炼出“异丹”十余枚,只是这段时间太忙,还没有空闲去验证丹效。这种丹,他是不会贸然让它们流入修真界地,因为这绝对是丹中另类,哪怕是一颗流入修真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他还没笨到将自己往火坑里推的地步。
反正他也不急,坐在床上,吐纳一阵,还是觉得阵阵恶心。道家修炼筑基法,先从静功开始。其实修炼过程的每一小功夫,都离不开静功的作用。目前对于李进来说,最大的烦恼就是筑基了。
筑基,是道家修炼的入手功夫。喻之丹功,先要坚固自身形体,充实本元,然后修到高深层次,才有足够的保障。就好比建造房子,先要打好地基,才能保证房子坚固,因此谓之“筑基”。筑基越是坚牢,房子越是稳固。越是高大的建筑,对筑基的要求就越高。
修真也一样,筑基的得失成败,是内丹修炼的关键,可以说是直接决定着今后修真成就的高低。也就是说,大抵上,修真者的前途能走多远,从他筑基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大体决定,除非修炼途中,另有奇遇,才可逃出这个逻辑行列。
可见,筑基这个起步是何等重要。万事开头难,所以很多修真者,在没有好的机遇,没有上佳材料的情况下,情愿无限推迟筑基时日,也不愿草率完成,退而求其次。
因为,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谁也不愿在这节骨眼上含糊。然而,筑基的过程和功法,却是很简单,通常说是“百日筑基”,如果不是太蠢或者太聪明,一般从开始起,到完成筑基也就是一百天的工夫,假设有外丹辅佐,那就另当别论,等于搭乘火箭,速度自然会飞速提升,可能几天就速成了。可是这样好的外丹,却是不容易找地。
说起外丹,即使是藏龙卧虎的修真界,能比李进这个天才炼丹师收藏多的,也绝对是绝无仅有,也有可能是零。作为丹师,他的问题不在于缺少外丹辅佐,而是自身的身体机能居然无法培元固本,道家修炼,归根结底是要修炼内在的精、气、神三宝。
遗憾的是,在静坐调息的时候,李进还是感觉不到精气在自己经脉里流通,更别说进入丹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了。
别人百日筑基,李进却是千日筑基,还没有丝毫反应。难道自己的经脉真的如此脆弱?自己的丹田居然无法积蓄精气?
不可能,倘若是经脉太弱,无法承受精气冲击,那自己在吐纳的过程中,经脉肯定会有反应,哪怕是因为承受不住而爆,也总比毫无反应来得合理。他一直不相信燕赤行的话,不信自己是气门先天被封,可是如今所有的现象,却都朝这个方向靠拢。
就跟电流一样,正负两极碰状,哪怕是短路,也比没有反应正常吧?除非是电线断了。
难道,老子的经脉,竟是废了断了?不可能!经脉如果废了,人还怎么活得成?李进越想越不得劲,心里越加烦躁。
他终于体会到古代那些头发胡子花白的老童生是如何一种心境了。难道,老子这一辈子,注定要做一名为别人作嫁衣裳的炼丹师?
不,他绝不甘心,哪怕是把炼出来的丹都毁掉,他也不会白白便宜了其他人!更别说燕赤行这老魔头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收起心中烦躁,将禁制结界布好,李进又走出门去。他知道房东趁自己不在,肯定会偷偷来察看。这结界一布,肉眼凡胎就不能看出任何蛛丝马迹了。
回到学校,他若无其事地向教室走去。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接下去有好戏看。
果然,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来。李进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但表情还是装作十分不解的样子。
“嘿,李进,你小子这回出名了,知道不?莲华池的水见了鬼似的,竟然真的干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走了。赵老师真是天才,居然一说就中!”同桌石强忍耐不住,叫道。
李进如何能不知道,莲华池没有见鬼,只是见了他而已。事实上,这一切都出自他一手策划。他将一颗土灵丹扔下池塘,改变了莲华池的五行结构,打破水土平衡。莲华池的土壤得到了土灵丹的滋补,产生了变异,土灵性剧增,开始反噬克制莲华池的水分,最终将之吸干。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这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五行游戏,道理很是简单。虽然李进筑基未成,无法以自身道力操纵五行,却能短时间引气,加上小小一颗外丹,已足够颠倒莲华池的五行了。
在几十道眼光的聚焦中,李进分明察觉到了方寻的那一道。他不看就可以知道,方寻的眼光里少了几分惊奇,而是多了几分疑问。
不为别的,只因李进在中午时说过一句话:下午就有好戏看。
难道,李进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出好戏?他为什么知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方寻的芳心有些乱,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烦恼过,也从来没有哪个男孩子,能够让她如此好奇,有一种想了解他的冲动,这种冲动竟然是如此的不可抑制。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让人意外的是,从来不迟到的赵红,在上课铃响过五分钟之后,迟迟还没有出现,这可不像她往常的作风。凭良心说,赵红虽然人品糟糕,但职业精神还是不容置疑的。像这种迟到现象,十年难得一遇。
同学们的猜测,纷纷向“莲华池奇迹”靠拢,慢慢的,李进身上渐渐被同学们惊奇的目光修饰出了一道光环,多出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这时候,赵红终于来了,铁青着脸,虽然极力调整情绪,但洞若观火的李进,还是可以清楚地读出她内力里的不安和惶恐!
李进无所畏惧,目光迎了上去,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四分无所谓的表情。他要欣赏的,就是赵红那惶恐和不安的表情啊!
赵红重重将课案往讲桌上一放,但已难免有些色厉内荏,面对李进如此表情,作为班主任,作为这个班级的绝对权威,她头一次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气势上被完全压倒,内心甚至隐隐有些恐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恐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垫底的差生会产生如此恐惧的感觉~
“上课……”赵红只能以上课无力地掩饰着内心的惶恐。
这正是李进要预料到的,也是他想看到的现象。但他此刻却没有发现,方寻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正用惊奇和怀疑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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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李进……”放学的时候,李进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当下停住了脚步。
方寻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也不顾四周各种复杂的眼光,单刀直入对李进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要去趟办公室,你陪我去吗?”
李进眼中光芒闪过,上下打量了方寻好一阵,淡然问道:“是赵老师让你叫我去的么?”
一个下午过去,他的怒火也慢慢降下来,看着赵红那惶恐的神态,他也不想继续跟她一般见识,打算退一步,再怎么说也是老师。如果是赵红让方寻来叫他,不妨去办公室达成和解,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世俗的无聊纠缠上。
方寻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摇了摇头:“我叫你去就不可以啊?好歹也要给美女一个面子哦?李进,你就服个软,给赵老师道个歉吧?”
“道歉?”李进听说不是赵红要求和解,而是方寻的主意,心中冷笑,“赵老师现在是吃定我了,等着看我从学校爬到北京去呢!她巴不得看我的笑话吧?”
方寻意味深长的抬起头来,饱含深意的看了李进一眼,仿佛这一眼意图洞穿他的灵魂,直接窥视他的内心世界。
“你不会告诉我,莲华池的事情,你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吧?”
李进心中一惊,表面却是十分镇定。晓得方寻这是试探自己,暗悔自己为了显露手段,差点忘了隐藏自己。他可不想暴露自身的秘密,当下矢口否认道:“我又不是神仙,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小说里写写啦!你当我是天道教主周青吗?”
方寻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其实,赵老师她是没什么恶意的,她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希望每个学生都成材罢了。”
李进正要回答,眼角忽然瞥见一张神色不善的脸,正朝这边移动过来。赫然就是赵红。
“赵老师……”方寻迎了上去。
“哼,方寻,你怎么还不到办公室去?”赵红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对着李进又道:“你自己不上进也就罢了,还要带动别的同学跟你一样吗?莲华池的水是干了,我还等着你考第一,我好从学校爬到你家去呢!哼!”
“赵老师!”方寻喊道,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李进也不答话,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神经质似的点头,一路冷笑连连,直走到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方寻轻咬嘴唇,看着李进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赵老师刚才那几句话,隐隐有挑拨之意,会不会是刻意在拉远自己和李进的距离?
“方寻,走罢!到办公室我要跟你谈谈。你最近的心态有些浮动,我看……”
方寻看了赵老师一眼,为她捏了一把汗。李进那一连串冷笑和今天一系列变化,让她觉得这场荒谬的打赌,输的人大有可能是赵老师。以她对李进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空口无凭,脑子热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愤青。
……
“蝼蚁自己不懂偷生,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进怨毒地想。
走出学校,他也没急着回住处,而是朝市区走去,他要去趟超市。
沃尔玛离学校并不算远,李进存了书包,来到了卖炊具的地方,一口气让服务员给包了五把不同型号的菜刀,付了帐,取回书包,这才回去。
就在他走出超市不久,方寻从另一边门进来,径直来到刚才李进付帐的窗口,问那收银员道:“对不起,请问一下刚才那个年轻人从这里买了什么?”
经过描述,又是刚走掉的顾客,加上李进买的东西确实有特点,别的什么都没有,独有五把菜刀,收银员笑了笑:“你说那个帅哥啊?他买了五把菜刀,说是生活需要。”
方寻心里一寒,菜刀?他要干什么?
收银员见方寻脸色一变,也不由变色:“他不会是买菜刀去做什么坏事吧?”
方寻苦笑摇头:“当然不是。”
心事重重走出超市,方寻心里也是打鼓,到底是不是做坏事,她实在拿不准。事到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不会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干那样的傻事?
可是,他要真的是想去砍赵老师怎么办?现在这个社会,学生砍杀老师这等血淋淋的案例太多啦!想起李进一买就是五把菜刀,方寻真是不寒而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绝对不允许他伤害赵老师的,我一定要帮助他!”方寻暗下决心。事实上,方寻的家世显赫,父亲是著名的武学世家传人,整个方氏大家族,也是一个庞大的古武世家,方寻近庙懂拜佛,虎父无犬女,身手也十分了得。
只是在这小小的中学里,她没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手段罢了。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防患于未然,不能让李进干那样的蠢事。
……
回到住处,李进将书包一扔。又将天机戒指开启,从里边提出一只丹炉,捏了个手诀,引了一道天然火灵之气,点燃真火,顺手拿出那几把菜刀,端详一阵。
随即,几颗“水灵丹”扔进了丹炉,真火与水性丹丸立刻产生感应,发出滋滋的声音。再过半分钟,李进又将那五把菜刀一一扔了进去,随后又从天机指环中摸出几颗金属性晶石,也都扔了进去,借助这真火和水灵丹的灵气,淬炼晶石里的庚金之气,融入到几把凡铁打造的菜刀中,生生在菜刀中开启刀眼。
如果没有水灵丹镇住,真火的威力早就把凡铁打造的菜刀融化成灰灰了。这水灵丹的作用,其实只是调和水火阴阳,平衡五行之效。否则南火克西金,别说是凡铁,即使是那几块晶石,也会被完全融化。
丹炉里发出“镪镪镪……”的金属鸣叫声,李进闭着两眼,满脸微笑听着这动听的声音,他知道,这是庚金之气与凡铁融化,在菜刀中强行开启刀眼的声音。
蓦地,轰地一声,丹炉真火忽地熄灭,五把菜刀纷纷从炉口窜出,全身兀自散发着那种金属鸣叫之声,经此淬炼,五把菜刀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气,如同那初生的婴儿一般,立刻有了灵性,如同被赋予了活力的生命体!
“好,好!”李进大乐,当真是一法通,万法通。不想自己身为炼丹师,炼起器来,却也是颇有大师手笔,竟能化腐朽为神奇。抚摩着几把新鲜出炉的菜刀,李进心中舒畅,叹道:“不想炼丹炼器,如出一辙,果然都是一味道心为引,一法通,万法皆通。他日我若证得天道,今日之功不浅。哈哈!”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加工这几把菜刀,也不是什么点石成金的生花之笔,自是不能立刻就让它们从凡铁变成仙器。当真要点石成金,却还要加工打磨。这也是李进打造这几把菜刀的初衷。他的目的不在于打造防身武器,还是为了试验自己所炼的“异丹”到底能不能如书中所说的万物皆可受用。
他耗费心机让这几把菜刀从凡铁吸收庚金之气,开启刀眼,正是为了让凡铁有吸补仙丹的能力,否则再好的仙丹,面对顽石一堆,仍是一筹莫展。
不过他也有自信,自己这几把菜刀,比起周星驰演的零零漆那把杀猪刀,应是绰绰有余了。斩杀修真以外的任何后天高手,绝对不在话下。
要知道,后天的究极高手,才能勉强和先天高手一战。你想修炼静功,在道家修炼功法之中,只是基本功的起步功课;而在气功之中,却属于最高层次的功法。可见内丹与气功的层次完全是有着天壤之别,这也就是先天高手和后天高手的本质区别。
李进由丹入道,入门就是先天级别,虽然筑基不成,修炼内丹尚无眉目。但终日有外丹进补,打熬筋骨,塑造肉身,在身体方面,后天高手再强,也是难以伤之分毫的,对于世俗的一般器械来说,他早就超过了刀枪不入的水平。
结了个五行小阵,理顺五行,调和阴阳。将菜刀纳入阵中,五颗“异丹”拿在手上,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对准刀眼,打入刀中。
果然,那异丹分别依了五行落入刀眼之中,菜刀立时产生感应,欢鸣之声更甚,竟在五行小阵中载歌载舞起来,就好比分到糖果的孩童一般欢天喜地。
李进目睹这一切变化,好不得意,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总算是走对了。五把凡铁打造的菜刀,尚能受丹,更别说其他仙家之气,灵性更重,焉有不受之理?看来撰写这本《青城道诀》的作者,真是个高人啊!而那撰写玉简所载之诀的人,更是高人中的高人啊!
眼看试验初步成功,李进收了阵法,取菜刀在手观看,受了丹的菜刀果然从色泽和神采各个方面,都有了本质的变化。眼下,别说削铁如泥,就是再硬十倍的铁,一样跟切豆腐似的简单。
有了这份收获,李进也暂时忘掉了自己气机被封,无法结丹的烦恼。他哪知道,他这五把菜刀起革命的开始,果然为他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第一步!
接下去,该是要好好准备一下俗务了。他可不想自己从学校爬到北京去!
再者,他也得为上大学做些准备了,这些,在他的脑子里早就有了规划,一切,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程序罢了。
他悠然地忘向西方,那一座绵延千里的仙山,此刻,山里的剑仙们都睡着了么?青城,这个陌生的名字,原来藏着如许之多的秘密呵。
(PS:看此书的读者,请放心收藏吧,本书目前还有部分存稿,重楼我也在不断写稿,更新的事,大家也不用担心。目前重楼只希望大伙收藏+推荐。其余的事,交给重楼搞定。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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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成功的炼丹师来说,李进在毫无内丹基础的情况下,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完全取决于他坚忍执着的本心,也就是《丹诀篇》里反复强调的道心。
道心不昧,坚定不移,朝准一个目标,心无旁骛,这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加倍的不容易。李进知道,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必须在前进的道路上始终坚忍不拔,专心致志。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从小玩《仙剑》游戏长大的李进,对于蜀山始终有一种微妙的感情,一方面,对于那些御剑乘风,朝游北海暮至苍梧的剑仙有种莫名的崇拜,也时常做一些这样的梦,自己有朝一日亦能驾起一口飞剑,遨游四海,纵横天地;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比痛恨蜀山的锁妖塔,因为它先是镇住了灵儿,后又夺去月如的命。
现阶段,飞剑是还没有,不过菜刀倒是有五口。好好打磨一下,用作飞行道具还是勉强可为的。不过内丹不成,无法引气,终究还是难作长途跋涉。如果仅靠神识操控,到了一定程度,也不是不行,只是万一遇到个意外什么的,没有防御之力,精神之力再强,也是无用,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说来说去,还是要炼内丹,炼气化神,做好精气神三宝的功课,才是王道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接下去的日子,李进没有什么牵挂,三十颗化神丹不足挂齿,暂时还不必列入议事日程。反正离燕赤行半年出关之期还早着呢!这段时间,他倒真是花了心思在学习上。如今的李进不比凡人,别说受了那么多丹,就是他那天生超强的精神力,如今被他深度挖掘,已成不可阻挡之势,世俗这些俗物,对他来说根本形成不了挑战,任何一门功课,一经点拨,立刻了然于胸。只花了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已经把这三年拖欠下来的功课补足;又花了半个月时间,找了大批习题我测试,几乎没有任何难关。
这些事情,他当然是不会提前暴露出来地。好在一个月的时间飞速过去,下一次月考,已经如约而至。不知道怎么搞的,李进发现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渐渐多出了几分同情。唉,看来即使出现了莲华池奇迹,大家还是不看好他啊!
当然,有两个人却是例外,第一个就是方寻,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有着一个强烈的自我暗示,这回赵老师会栽!另一个却是当事人赵红,不知为何,月考越是逼近,她内心的惶恐就越甚,每次偷偷观察李进那淡然的眼神,她莫名其妙就会一阵空虚,觉得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完全没有个深浅。
最要命的是,师生二人赌的这个局,已经在全校范围内传播,成为枯燥的校园生活中鲜有的热门话题。大家在谈论莲华池为什么会干的同时,却并不看好李进,大家只是知道李进怎么能够从学校爬到北京去。
最镇定的反而是李进本人,他每天照常上课,准时放学。不迟到不早退,以一个正常学生的要求自律,倒也让人无法捕捉任何信息。如此难免有人背后说他临时抱佛脚,已经晚了。
不管怎么样,月考还是如期举行。文科的考试只有语文、数学、外语和文科综合四门考试。总共消耗了两天时间。考试期间,李进也没有过分显摆,虽然每门考试他都没花上一半时间,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并不提前交卷,出什么风头。
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后,他交上了卷,微笑着出门。为了避免有人在试卷上动手脚,他在上面布了道简单的结界,谁要是想改动他的试卷,那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750的总分,拿个740是没问题的,如果这分数还拿不到第一,他爬到北京去也没话好说。况且考过后,大家都议论纷纷,说本次月考难度较上次为大。
“李进,考得怎么样啊?”这方寻真是个妙人,还真有些神通,无论李进什么时候走,她都能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出现。
“感觉挺好,要是你不跟我抢,那我争个第一问题应该不大。”李进半开玩笑的道。
“这次题目好难,我估计都很难上七百分。”方寻有些沮丧。
七百分其实已经是很变态的分数,听方寻这么一说,他倒是肃然起敬,人家方寻这可是扎扎实实下的苦功夫,半点取巧也没有。看来清华北大,就是为这类变态考试机器准备的啊!
“你还担心什么,老赵不是说了,全国的大学那是随你挑选,对了,你选好没有?”
方寻似乎也在为选学校的事情烦恼似的:“我还没拿好主意呢!我对大学没什么特别的挑剔哦。你呢?”
“我啊?老赵眼中的倒数第一,只怕人家补习班都不愿收留我呢,还挑什么大学?”
“装!还跟本小姐装呢!我说李进,你真想让赵老师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啊?”说到班主任赵红,方寻有些担心地问。
李进原则问题不让步:“现在的问题是赵老师想让我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啊。从学校爬到我家近,从学校爬到北京却是远呐!孰轻孰重方寻你不会看不到吧?”
“唉!你们都太犟了。先不说这些了。今晚不上晚自习,你有什么打算啊?”
“没什么好干的。博尔赫斯说,男人一辈子在战场和床第间徘徊,虚度此生。我刚从考场这个大战场下来,只剩下床第之欢了,别想歪了,我说的只是睡觉哦!”李进心情大好,开起了带点荤腥的玩笑。
方寻虽然大方,却也嫩脸一红:“呸,我才没想歪,是你自己本来就打着歪主意呢!”
“打你歪主意的是那些哥们呐!”李进笑了笑,指着停车场旁边一群男生,正流里流气望着这边,有吹口哨的,有肆意贱笑的,神态各异。
李进刚要撇下方寻,独自离去,身后却突然风驰电掣撞过几辆单车来。他也不躲,反而笑嘻嘻将脚掂了过去。
“李进,你疯了啊?他们要撞你……”方寻话还没说完,三辆单车东倒西歪,三个找茬三名男生或抱腿,或捂额,哭天抢地喊起痛来。
“我的腿断了!妈啊!”
“我的额头破了……呜呜。”
“嘿嘿,小爷我失陪了。”看着这群废柴,李进还没无聊到跟他们纠缠,拔腿要走。
“喂,姓李的,最近很出风头啊?怎么着?撞了我哥们就想走不成?留下来亲热亲热吧?”一名戴着黑框眼睛,染了一头黄发的高大青年扳住了他的肩膀。
“把你的爪子拿开,老爷我没兴趣听你们聒噪。”李进停了下来。
这个黄毛小子李进还是知根知底的,名叫徐书豪,是本市常务副市长的公子哥,平时纠集了一伙党徒,在这三中一带,打上初中时,就常干些扎人车胎,背后扯人裤子的勾当,经过五六年的洗礼,如今也算是个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跟李进一样,也是初中就在这市立三中上学。在初三之前,没少欺负过李进这个外乡人。李进虽然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却对他没甚好感。
“哈哈,这几年没怎么亲近,小李子你脾气见长啊!看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材啊!这三年来,老子确实对你管教太少了,是我这做爸爸的不对啊。”徐书豪口气轻描淡写,一副吃定李进的样子。
看着李进的脸色倏地泛起青紫之光,方寻就知道这是出事的征兆,因为李进顶撞赵红时,表情也是这般模样,活似要吃人一样,让方寻这武学世家出身的人,都忍不住感到害怕。
“李进,咱们走,别跟这帮人一般见识。”方寻担心李进闹出大事,忙上去拉他。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以李进一介平民的身份,遇到徐书豪这衙内,除了退让没别的选择。
李进岿然站定,就好似一尊雕塑似的,冷冷盯着徐书豪。方寻用了七八分力,只如蜻蜓撼柱,纹丝不动。如此渊停岳滞的气势,立刻将徐书豪的嚣张气焰镇住。
“给你三十秒钟考虑,一是跪下叫三声爷爷,恳求爷爷我宽恕;二是自己把手脚打断,当场赎罪;第三……”
“这人疯了,哈哈,他疯了啊!”徐书豪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指着李进的鼻子捧腹大笑。不过就在他目光和李进那么一接的瞬间,浑身硬是没来由打了个寒战。这个寒战过后,徐书豪全身的颤抖竟是不可抑制!
紫青之色渐渐扩散到李进的全身,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好吧,既然你们放弃了前两条路,那第三条路是由我来动手!”李进狞笑一声,欺身而上。顺手揪住徐书豪的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兄弟们,操家伙,砍了他!”徐书豪陡然被制,方寸顿失,吓得魂飞魄散,鬼哭狼嚎地道。
顿时有三四个家伙从书包里摸出管制刀具,从不同方位包抄而来。闪亮的寒光迎面劈来,交织成一道攻击网。几个家伙只觉得手上一阵无助的酸软,手里的刀具鬼使神差似的转向,纷纷招呼在了徐书豪的胳膊大腿上。
“哎哟!你们这帮废物,没长眼睛啊……哎哟!”徐书豪身中数刀,登时血流如注,全身哆嗦,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咬牙切齿对李进道,“好小子,你有种,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
李进冷冷一笑:“你以为游戏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口中真言念动,眼中忽然精光大盛,一道厉芒以肉眼看到不到的气势迫向徐书豪,徐书豪只觉得浑身又是一阵激灵,脑子里一片混沌。无形之中,李进的“道心种魔大法”已经侵入了徐书豪的大脑,在他脑子里撒下了色欲魔念的种子。
这“道心种魔大法”本是道门之法,与魔门常用的摄魂术异曲同工。全靠神识念力施法。李进天生念力强大,于青城道诀中这门法术领悟最多。鉴于徐书豪在女色方面的斑斑劣迹,李进所种下的魔念却是色欲方面,事实上,魔念种子包罗万象,想用什么只是信手拈来。
他要徐书豪好好体味一下夜夜春梦,精尽人亡是一种怎样的销魂滋味。
李进从小没有父亲,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充老子。徐书豪数罪并犯,李进才会出重手惩戒。
种魔大法虽然还没发作,但徐书豪等人早有了退意。他们不知道李进怎么突然如此威风八面,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恨恨离开。
方寻长吁了一口气,一来这群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二来李进总算没闯什么大祸。
李进没心思跟这小丫头纠缠下去,摆了下手算是招呼过了,拔腿就走。
“喂,李进,你真不把我当朋友啊?”方寻有些赌气地喊。
“这话怎么说?”李进听她的口气有些委屈,心一软,回头问。
“你把我当朋友,怎么连听完我讲话的耐心都没有。我是想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爸给我办了个庆祝派对,想邀请你出席,怎么样,给不给面子?”
“时间?地点?”朋友一场,这点面子还真是不能不给,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啊。
两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方寻这才放李进走了,瞪着他的背影,方寻没来由一阵惆怅,一阵迷惘。从来没有哪个男生能给她如此谜一样的感觉,也没有谁让她如此迫切想揭开这个谜。
(PS:重楼写书很随意,没有刻意分什么2K党和3K党,写到哪里算哪里。不过别人说2K的话,章节可以多一点,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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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副市长家里,一辆奥迪A8停住,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干中年走下车来。正是本市常务副市长徐明。
“徐市长,您可回来了。少爷他,唉……”市长家的老用人陈妈迎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
“这小子,三天两头给老子闯祸,不吃点亏,他哪学得乖?这回又怎么了?”知子莫如父,徐明对自己这个儿子了如指掌,见怪不怪。
“老徐啊,你可回来了!你可要给儿子做主啊!你们老徐家前世是做了什么孽啊,儿子三天两头在外被人欺负,今天还被人砍成一个血人回来。老徐啊,你这个市长怎么当得那么窝囊啊,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徐明的夫人哭天抢地的跑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哼!”徐明脸色不太好看,“都是你平日惯他,这当儿却来哭哭啼啼。”他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平时不去惹别人,别人已经要烧香了,在全市里,谁敢去欺负他?
想是作如此想,但等他亲眼看到儿子血淋淋的模样,徐明还是气得破口大骂:“这是谁干的好事?书豪,告诉爸爸,这是谁干的?”
“爸,这事你别操心。我自己会搞定,那个小子没什么大不了,是我们学校的,今天我是中了他的暗算,过几天我一定会找回场子。”徐书豪恨恨不平,却不甘在父母面前示弱。
“不行,在这地方,谁把我儿子伤成这样,那就是眼里没我这市长。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父母在什么地方上班!我先让他全家下岗!否则传出去别人当你爸我是软柿子,好捏!”
“这小子是乡下人,鬼才知道他父母在哪上班。”徐书豪没好气。
徐明呆了呆,随即吩咐一旁的助手道:“老赵,你去调查一下这件事,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知道吗?”
“是!”老赵是徐明的副手,跟着徐明十几年,可谓是非常铁的主从关系了。
“老徐,你今天这么早回家,晚上不出门了吧?”徐书豪的母亲小心翼翼问道。
“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不能不去。”徐明一边修整着边幅,一边道,“今天方家有大喜事发生,这样的盛会我不能错过。”
“切,不就是一个丫头过生日吗?什么破喜事?”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我不跟你多说。”徐明神秘地笑了笑,全身光鲜出门去了。如果他知道儿子被人种了魔念,几个小时后将发作,不知还能否笑得出来。
……
夜色降临,李进按着方寻说的方位,加快脚步,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月巢山庄这带别墅群。虽说此刻的他,视富贵如浮云,但还是不得不为这里的繁华奢侈所震惊。
好不容易来到一座标志性别墅前,看着各种豪华轿车出出入入,李进知道这应该就是方寻家了。
“请问是李进先生吗?”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很有礼貌地问。
“正是,老伯怎么称呼?”李进见方家的下人这么有礼,也不失礼数。
“老朽是方家的下人,李先生叫我老余就行。小姐命我在这等候多时了,里边请!”余老客气着招呼,扯开喉咙又喊,“李进李公子到!”
“余老不用客气,方氏集团果然了得,方寻过个生日,也有如此大的排场。”
“李进,你来啦!”说话间,方寻从里边含笑走了出来,拉住他的衣袖,就往里走,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此刻一身淑女打扮。
“注意形象呐,大小姐。”李进一本正经道。
“去你的,里边都是爸爸的客人,闷都闷死了。”方寻没好气。
厅里的来客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不是当地大员,就是富豪大亨,场面十分热闹壮观。有一部分和方家实力接近的家族,还特意带上了跟方寻年纪相仿的公子,用意却是十分暧昧。
方家作为武学世家,结交颇广,到场嘉宾,无一不是衣冠楚楚。李进这一身便装,立刻凸显出不协调,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他聚焦过来。
大家心里都想知道,这个被方寻拉拉扯扯的少年,到底又是哪家的公子?能得方家大小姐如此青眼有加?有几名年轻公子哥,立时涌上一股子醋意。
“哈哈,方小姐,这位仁兄看着十分面生,却是哪家的公子?”说话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名叫郑昆,是当今影视界新崛起的一颗明星,当红小生。跟方家也算世交,因此他来问这话,倒不显得突兀。
“这是我同学李进,也是我的好朋友。”方寻介绍道。
“幸会幸会啊!原来是李公子,敢问李公子家世渊源如何?”郑昆混惯场面的人,一眼就看出李进是普通人家出身,如此追问,自然是要落他面子。
“郑先生不必客气,我的家世平平,没什么好讲。不过这什么劳子派对,如果不是看方寻的面子,我是绝对不会来地。”李进道得是实情,他也不愿看这些市侩嘴脸。
“哦?李公子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呀,就把今晚所有客人都得罪咯!”郑昆还故意摆出大方不计较的样子,然而话语中的挑拨之意,却很明显了。
果然,大厅的所有客人,都停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起李进。
方寻大急,哪想这郑昆如此阴险,李进这是踩进他的陷阱里去了。
“是么?如果在场的都是鼠肚鸡肠之辈,听不得实话,那我现在离开又何妨呢?”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包装过的礼品盒,塞在方寻手上,“一点薄礼,请收下。”
这包装可是他花钱特意到店里请人弄的,不过礼物却是他自己准备的。乃是难得一见的明心玉,经过李进改造,封印了辟邪驱恶的阵法和结界在里头,佩带在人身上,包管百毒不侵,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有病痛之灾。其实是无比珍贵的一件礼物。
“哼,既然是薄礼,在这样的盛会上,怎么好意思拿出手?”另一名年轻女子嘲讽道,看她和郑昆走的那么近,满脸的谄媚和逢迎,就知道这话是帮着郑昆针对他了。
方寻忙道:“不管送的是什么,我都很喜欢,好了,你们大家都别闹啦!等会还有贵客要来呢,不要被别人看笑话。”
那女的皮里阳秋媚笑道:“我说方寻小妹妹啊,现在的年轻人骗子多。做姐姐的关心你,提醒一句,可别被某些只会装酷耍帅的小子骗了。这类人,十个有九个是低等家庭出身,对年轻女孩子的心理很有研究,专门骗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上当……”
方寻面色一沉:“月月姐,这些话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吧?我们几年同学,难道还没有你了解吗?我好好请来一个客人,也没碍着大家什么吧?”
李进本要发作,听方寻如此相护,这才忍住,也算是给方寻面子,当下只是冷笑不去计较。
“紫髯伯皇甫春和追风客谢远两位老前辈到!”余老的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本来议论纷纷的大厅,登时一片肃静。这两位在武学界的威望,用泰山北斗来形容也不为过。知情人一脸肃然,垂手而立,恭敬等候;不知情的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惊讶:方家千金生日,虽然不算小事,但怎么也不至于惊动这两位老前辈吧!
没想到方氏集团的方有为还真有本事,居然能请动这两位前辈前来助兴。看来方氏这几年的发展,实已到了一个高峰。
人未到,名字已经起到了清场的作用。什么叫成功人士,这就是。随着方有为爽朗的笑声响起,大门外走进了一群七八个人,走在前头除了方有为外,尚有三个人,除了一个紫髯飘飘,一个白发皓然,正是紫髯伯皇甫春和追风客谢远两位武林泰斗。只是这两人却是一左一右走在一名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旁,一脸敬意,看那情形,似乎此人的地位又要比那二老更高。
“皇甫前辈好……”
“谢老您好……”一时间,厅内之人纷纷变得客气,热情地招呼着。
两位前辈却也不摆谱,连连拱手。倒是那汉子默默无言,不倨傲,也不多礼,在大家的招呼下,顺势在那主位上一坐。眉心微锁,似乎带着几分惆怅和忧虑。
李进不由得多看了此人两眼,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切之感。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飘渺气息,竟是让他如此熟悉。不过此人印堂微微泛黑,隐隐灾劫之兆。李进初一判断,这人应该是修真之士,而且修为不低。
此时,主客满席,一时间贺声不断,所到客人,都纷纷上来献礼。
这种权贵豪门之间来往,陋习着实不少。就连生日派对这种场合,也不放过攀比斗富的机会。礼品收齐,天生好嗓子的余老又被安排去喝唱贺礼。如此一来,斗富比攀的用意就更明显了,很多备礼不丰、打算蒙混过关的客人,立刻脸色暗淡,面现惭愧之色。
“大维集团牛总,青花勾莲瓶一对。”
“徐明徐副市长,青花缠枝莲纹大碗一只。”
“杜如月杜小姐,夏奈尔5号香水……”唱到这里,刚才出言讽刺李进的女子脸色微有些红,她所准备的这点礼物,跟人家刚才几位的古董珍玩相比,就不是一点半点的寒酸了。
……
“郑昆郑先生,20克拉天然绿钻一枚。”人群之中立刻议论纷纷,都被郑昆的出手震住了。这天然绿钻市场价至少是千万美金,还是保守估算。看来这郑昆的来历,果然不是一般的演艺明星那么简单啊。
接下去,各家的贺礼一一报上,都没有比郑昆更出彩的。紫髯伯皇甫春和追风客谢远身为武林前辈,也备了一份礼物,对于他们来说,所送的礼物,价值倒是次要,象征意义才是最重要的。天下能获得这两位老前辈贺礼的人,可谓屈指可数。
因此两位老人家的贺礼,是作为压轴大戏,放到最后才唱出来。
就当余老要宣布唱礼结束的时候,郑昆忽然笑着阻止道:“且慢,来者都是客,余老还漏了一位朋友的贺礼没有唱罢?”说完,故意朝李进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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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眉头一皱,心想这位郑公子虽然风度颇佳,似乎度量略嫌不广,说这话肯定是要落李进的面子,余老心里比谁都清楚。李进的礼物,是小姐关照过不要唱的。他也绝对理解,像他一个普通学生,送不出大礼也情有可原。哪想这郑昆抓住小辫不放?
方寻心里更是把郑昆恨死了,无奈地向李进看了一眼,满是歉意。
“余老但唱无妨,小子的礼物叫明心玉,只是怕在场没有识珠慧眼罢了。”
余老无奈,听李进如此说,只得提声道:“还有小姐的朋友李进先生送明心玉一块。”说着将那礼盒晃了晃,打算草草应付过去。
“嗯?明心玉?”坐在皇甫春和谢远中间的那名汉子忽然眼睛一亮,全然不似刚才那漠不关心的表情。刚才余老一直在唱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争奇斗艳,关注场中情况,惟独他一个人低眉垂眼,一副入定的样子,此刻抬起头来,一脸关注,却让旁边的皇甫春和谢远怔了怔。
“郭先生有什么话要说?”皇甫春笑问。
那汉子双目精芒闪过,眼光从那礼盒中收回,淡然道:“明心玉是好东西,其他……嘿嘿。”
言下之意,别人从他那鄙薄的笑容都可以推测出来,显然是说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皇甫春和谢远显然把这汉子的话当成金科玉律,不由得抬头多看了李进一眼。全场那么多富豪大亨,所送那么多贵重之物,都难入郭先生法眼,倒是这个少年随随便便一物,居然得到了郭先生的认可。
方有为也是一怔,赔笑道:“此物能入郭先生法眼,定是非凡之物。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此物妙在何处,还盼郭先生指点迷津。”
那汉子眼光扫遍全场,立刻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得罪了所有人,但他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微笑道:“妙就是妙,说出来你们也不懂。这样说罢,全场所有礼物加在一起,也买不到明心玉半个角,小方你说这是不是好东西?”
众人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有皇甫春和谢远陪坐在两边,大家一定认为这个人疯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居然敢叫方有为小方,而且口气轻松自然,半点勉强的样子都没有。就是皇甫春和谢远,口气也没大到这样的地步吧?
方有为忙道:“是是是,既然郭先生法眼鉴定,方某当然拜服。”
他方有为拜服,不代表所有人的服了。在场哪个不是身世显赫的大亨权贵,几时受过如此鸟气,被人当场削了面子?心中都在琢磨此人大咧咧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汉子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看了李进一眼,眼光又停在了方寻身上,右掌摊开,一柄三寸银色小剑赫然出现掌心:“既然有人送出明心玉这等大礼,郭某也不便太寒酸,这把小剑,权当贺礼送给方小姐。”
方寻也不了解此人的来历,不过此刻的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召唤着,情不自禁的走到那人跟前,恭恭敬敬接过那柄小剑。而那人身上,似乎也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魔力,让她觉得受用无比。
“女娃娃,吾乃青城剑仙郭遇,此剑是我祭炼之物,可以通灵。日后你只需握住剑柄,剑尖朝天,唤我名字,即可找到我。任何灾劫困难,我自可代你除去。你也算有缘人,便赠了给你,你且收好了……”
这种道门无上的神识传音,即使是皇甫春这样的武学大高手,也是绝对捕捉不到分毫的,可这郭遇千避万避,却没想到李进也是同道中人,因此没有加密,所说的话,却被李进一字不漏听去了。
“嘿嘿,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说这家伙怎么感觉上去有些熟悉,原来竟是青城派的修真者。看他这个样子,只怕是想收方寻为徒吧?却故意装得神秘兮兮,且看他怎么做。”
李进三年内听燕赤行讲这些修真界的琐碎之事,耳朵都听出老茧,自然知道一个资质上好的弟子对于人才奇缺的修真界意味着什么。当然也就明白修真界人士为了收徒所行的那些伎俩手段。眼见郭遇一本正经,却也是打着如意算盘,不由觉得好笑。不过这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方寻被郭遇的神识引导,脑子里出现出现了无数青城剑仙“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生动画面,早已信了七八分。郭遇为了达到收徒的效果,特意将道力凝聚,附于周身,散发出紫色光晕,隐隐然浮现出那种仙家之气,一副飘然出尘,世外高人的派头。
本来还剩下的一点疑虑,立刻被消除。方寻欢天喜地收起小剑,恭敬地道:“多谢郭先生厚赐!”
看得一旁李进心里连连叹气:“看来世俗中人,还是很能抵挡修真界的诱惑啊!连方寻这样的女孩子,都免不得要被洗脑。”
叹气归叹气,心里总是为方寻欢喜。不过突然间,内心有个奇妙的念头冒了出来:我修炼的是《青城道诀》,饮水思源,也应该算青城弟子吧?那么要不要和他们相认呢?
这个冲动立刻被压制下去,不急。做人要低调,现在除了知道郭遇是青城派的之外,任何底细都不知道,即使要认亲,也不急在一时吧?
“哈哈哈,不必多礼。你这女娃娃,根骨很好,也算跟郭某有缘。小方,我收她做个记名弟子,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见?”郭遇口气虽然说的很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口气仍是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也难怪他,以他郭遇的地位,肯屈尊下顾已经很给面子了,开口收徒,更不知道是方家祖坟葬到了多好的风水场所,对于世俗中人来说,这种诱惑绝对是不容抵制的。
方有为显然知道郭遇的来历和名头,大喜过望道:“承蒙郭先生厚爱,方某全听郭先生安排,不敢有私。”别看这些武林世家在普通老百姓面前是绝对权威的存在,但是在修真人士眼中,这些人还是跟蝼蚁没什么两样。听到郭遇说要收徒,这对于方家来说可谓百利而无一害,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哈哈,有为,那我就要恭喜你们方家啦!”皇甫春口气中带着三分羡慕,又有三分失落,他膝下三子八孙,一直都想拜在郭遇门下,在修真界找点靠山,可这个愿望几十年来一直没实现,没想到倒让老方家捡了个现成大便宜,心中的失落和酸楚可想而知了。
其他人可不知道郭遇的来头,都觉得方有为和皇甫春一个好象中了几百个亿的大奖,另外一个却好象是死了儿孙似的,表现的也未免太失世家风范了。
郑昆毕竟年轻,他本想靠那枚绿钻大出风头,再加上踩李进一脚,让自己多露几把脸,哪想到一场风光盛宴全被郭遇给搅和了,心中有些气,讪讪一笑,开口道:“能得到皇甫前辈和方叔叔如此看重,不敢请教郭先生是何方神圣,也好让我们这些晚辈们开开眼界。”
郭遇懒洋洋的瞟了郑昆一眼:“像你这样酒色过度之徒,却是不配问我。”
李进听了这话,心中大乐,立刻将郭遇引为知音,对这奇奇怪怪的青城剑仙,又多了三分认同感。向这样大快人心的言语,李进是一直想骂,却又不便开口啊。
郑昆嫩脸微红,佯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郭先生出口伤人,未免有失前辈风范吧?”
郭遇似乎对他极其不爽,冷笑道:“你还不配我出口伤你。你那点心思,岂能瞒我?你本想借那绿钻出风头,结果却被这位小兄弟搅乱了,心中记恨他不是?因为我替他做了个证,连带也迁怒于我,是也不是?”
莫说郑昆,其实现场十个客人倒有九个有此念头,话说这些礼物都是他们精心挑选,打算借此拉拢方有为的,却被郭遇贬的一无是处,自然不快。
“我就让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明心玉是好东西,而你们所送的都是垃圾。”郭遇冷冷道,“像你们送的这些瓶瓶罐罐,拿出去卖,倒是能值几个钱。可是像小方这种地位和身家的人,会在乎那么几个钱么?再多的钱堆在他面前,无非是垃圾多一些和少一些的区别。百年之后,两腿一直,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不是落得黄土一堆?”
李进三年来一心向道,对这些话是深有感触,可以说是句句打中他的心坎,不由得点了点头,对郭遇的好感又增到了七八分。
“假设一下,一个人活到了七十岁的时候,如果别人抱住这么一堆垃圾在你面前,问你愿意要这些垃圾,还是愿意多活五十年。你们会如何选择?”
“这个……钱再多还是不能买到命啊!自然是要选多活五十年了。五十年,可以做多少事情啊!”皇甫春口气中充满了感伤和落寞,为自己的韶华老去,日薄西山而感慨。
皇甫春这么一附和,一些人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是感同身受,也跟着点头,纷纷道:“要长寿,要长寿啊!活着就是最大的财富……”
“然也,这块明心玉质地绝佳,灵气十足。佩带在身,灾劫病痛绝难上身,轻轻松松可以活过一百五十岁,对于你们来说,算不算得好东西呢?”其实郭遇还是说保守了,如果这块玉落到修真人士手里,效用就更大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顿时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可思议,瞧他们的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了。
郭遇也似料到了这点,对谢远道:“谢大侠,你肩部高处,大椎穴与肩峰连线的中点,是不是每到天阴雨湿的日子,就会隐隐作痛?”
谢远闻言脸色一变:“郭先生如何知晓?这个老毛病伴随我三十多年,汤药针灸都不见好,看来这身毛病,是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说着叹了口气,每次发病,疼痛难当之时,他简直连死的心都有。如果不是病痛折磨,以他的地位,怎会如此消沉低迷?三十年前与强敌争斗,着了暗算,从此落下这个病根。此刻听郭遇道破,隐隐觉得可能有救,就好象溺水之人,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肩井穴受损,经脉过血不畅所致,除非根治,否则难医。”李进插口道。
“哦?这么说果然有治?”谢远声音有些颤抖,求助的目光射向郭遇,在世俗中人眼里,修真人士,那就是等同于神仙的存在啊。
郭遇笑道:“说有救的人是那位小兄弟,谢大侠不必看我。”
谢远惊讶地把目光转向李进,要他开口求一个无名少年,他还真是拉不下这张老脸。一肚子的哀求在喉咙底下打转,呱呱呱吞了好几把口水,却还是开不了口。
“此乃小疾,如果方小姐肯把明心玉相借,信手可除。只需将此玉绑在肩井,以温寒之气驱之,半个小时即可根治。”李进对医术是完全不懂的,但明心玉治疗内外伤的方法和原理,却是《青城道诀》里明确记载的。
“吹牛吧?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那还要医术干吗?”有人当场表示质疑。
“谢爷爷,您还是试一试吧?反正您也不吃亏,是不是?”方寻很是善解人意。
方有为点了点头,吩咐道:“来人,给谢老爷子开个上好的房间。”
谢远也是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当下二话不说,尾随下人而去。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谢远精神焕发走后面走了出来,哈哈大笑道:“果然是神物,没想到我这几十年的顽疾,就这样给治好了。往前只要稍用力摁肩井穴,便疼痛不堪,此刻就是以掌力击之,也不会痛。有为啊,这份大恩大德,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
方有为忙道:“这全是郭先生和这位小兄弟的功劳,有为无功无德啊。”
谢远点了点头,对着郭遇和李进深鞠一躬,口气无比虔诚地道:“老朽出门遇贵人,全靠两位高人相助,才脱此数十年的恶疾啊。”
郭遇坦然受之,李进却是答了一礼。一旁的谢远握住李进的手,感动道:“李兄弟,老朽今后就是你的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差遣。今后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谢某人过不去。”说到这里,特意扫了郑昆和杜如月一眼。
两人被他目光一扫,都有些窘迫,心中虽恨谢远这老小子这么容易就被收买,表面上却是不敢有半分不快神色,否则当真得罪了谢远这武林泰斗,可不是闹着玩地。
李进好歹也是修真人士,谢老爷子这份热情,对于他的实际意义不大。不过以谢远在世俗世界的地位,有些事有他的出面,还是比较省事的,当下还是谢过。
(PS:没有票的日子里,真的是很惨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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