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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激情燃烧岁月
作者:肖申克117
作品相关
101 生于七十年代的悲哀和尴尬(转载) 102 知青一代的爱情 103 1977年英语高考试题(北京市) 104 我们的八十年代(转载))
105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转载)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一章 1972年的北京街头 第二章 晚上9点30的火车站 第三章 火车上奇闻逸事 第四章 大兴岛,传奇开始的地方
第五章 大兴岛印象 第六章 第一夜 第七章 第一天出工 第八章 我们的新居
第九章 送红军 第十章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第十一章 合练 第十二章 冬季里的汗水
第十三章 电影真人秀 第十四章 与狼共舞㈠ 第十五章 与狼共舞㈡ 第十六章 与狼共舞㈢
第十七章 八十万禁军总教头 第十八章 抓特务㈠ 第十九章 抓特务㈡ 第二十章 抓特务㈢
第二十一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第二十二章 向荒原进军 第二十三章 运动与丰收 第二十四章 新来的教官
第二十五章 训练日㈠ 第二十六章 训练日㈡ 第二十七章 训练日㈢ 第二十八章 无言的悲伤㈠
第二十九章 无言的悲伤㈡ 第三十章 当猪司令的日子 第三十一章 五本书㈠ 第三十二章 五本书㈡
第三十三章 又是一年春节到 第三十四章 李老师好 第三十五章 家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厉害啊厉害
第三十七章 陌生的老头 第三十八章 冰上舞动的精灵 第三十九章 再回哈尔滨 第四十章 再回大兴岛
第四十一章 烧烤与天下大事 第四十二章 一休与哑巴 第四十三章 苦尽甘来 第四十四章 1974年的春天
第四十五章 新官上任 第四十六章 种菜班的新鲜事 第四十七章 发情的季节 第四十八章 最刻骨铭心的一年
第四十九章 先进代表与反动典型 第五十章 审判㈠ 第五十一章 审判㈡ 第五十二章 审判㈢
第五十三章 劳改农场的新囚犯 第五十四章 劳改农场的新生活 第五十五章 李思明的春天㈠ 第五十六章 李思明的春天㈡
第五十七章 扔掉锄头捧书本 第五十八章 北大荒高考补习班㈠ 第五十九章 北大荒高考补习班㈡ 第六十章 历史的拐点
第六十一章 1978年的春节 第六十二章 再见杨月 第六十三章 演习㈠ 第六十四章 演习㈡
第六十五章 演习㈢ 第六十六章 演习㈣ 第六十七章 演习㈤ 第六十八章 演习㈥
第六十九章 离别的季节      
第二卷 白衣飘飘的年代
第一章 科学的春天 第二章 李思明的幸福生活 第三章 大学精神 第四章 李氏字型
第五章 渡边三郎先生 第六章 不平等交易 第七章 校长的疑惑 第八章 知青联谊会㈠
第九章 知青联谊会㈡ 第十章 情敌乎? 第十一章 海南岛㈠ 第十二章 海南岛㈡
第十三章 海南岛㈢ 第十四章 北京的秋天 第十五章 报告会与学术权威 第十六章 新的项目
第十七章 孙昌的背影 第十八章 北上南下 第十九章 纪念碑 第二十章 命运的愚弄
第二十一章 痛并快乐着      
第三卷 血总是热的
第一章 北回归线以南 第二章 血总是热的 T 第三章 最新颖的训练方法㈠ T 第四章 最新颖的训练方法㈡ T
五章 相思树  T 第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 T 第七章 血色的天空 T 第八章 清晨时分的枪声 T
第九章 无名村庄的交火 T 第十章 战火中的生与死 T 第十一章 一封家书 T 第十二章 小刀的传说 T
第十三章 冷雨夜 T 第十四章 电子战的雏形 T 第十五章 血红的世界 T 第十六章 悬赏令 T
第十七章 深入虎穴 T 第十八章 有惊无险的逃亡 T 第十九章 步坦协同合力破敌 T 第二十章 异国知青墓 T
第二十一章 特别任务㈠ T 第二十二章 特别任务㈡ T 第二十三章 暗夜浮香 T 第二十四章 忘却与思念 T
第二十五章 一切皆有可能 T 第二十六章 在沙巴县城的日子㈠ T 第二十七章 在沙巴县城的日子㈡ T 第二十八章 老兵回忆录 T
第二十九章 战地春光美如画 T 第三十章 最艰难的选择(投票啦!) T 第三十一章 狼牙突击(拉票啦) T 第三十二章 最后的风景 T
第三十三章 最最最重要的任务(免费章节) T 第三十四章 阳光下的心情 T 第三十五章 心与心的距离 T 第三十七章 从噩梦中醒来 T
第三十八章 棘手的问题 T 第三十九章 领导的关心 T 第四十章 青山作证 T 第四十一章 新的任务 T
第四十二章 选拔 t 第43--44章 小刀的迷茫 T 第四十五章 最神圣的日子 T 第四十六章 最后的军礼 T
第四十七章 我的战士我的兵 T      
第四卷 纵横四海
第一章 十月的北京 T 第二章 风华正茂 T 第三章 一个人一个活法 T 第四章 拜见岳父大人 T
第五章 做个“四有”的大好人 T 第六章 再见小刀 T 第七章 外国的月亮 T 第八章 这事很有意义很伟大 T
第九章 别了,北京T 第十章 广州、深圳和香港T 第十一章 万恶的资本主义 T 第12章 公子哥也没余钱 T
第十三章 异想天开的想法 T 第十四章 莫明其妙的女人㈠ T 第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㈡ T 第十六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㈢ T
第十七章 精明的夫妇俩 T 第十八章 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 T 第十九章 你很不地道 T 第二十章 神棍的预言 T
第二十一章 千万不要得罪女记者 T 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三章 T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T 第二十六章 指马为驴 T
第二十七章 夕阳无限好 T 第二十八章 野兽与美女 T 第二十九章 特别服务 T 第三十章 北京之行 T
第三十一章 女人爱琢磨 T 第三十二章 这是好事 T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T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T
第三十七章 落荒而逃 T 第三十八章 曾太子真是太英明了 T 第三十九章 记者见面会 T 第四十章 曾智的隐私 T
第四十一章 独家新闻 T 第四十二章 曾府家宴 T 第四十三章 大卫-弗兰克尔的理想与现实 T 第四十四章 杀熟 T
第四十五章 首席谈判代表 T 第四十六章 真实的玩笑 T 第四十七章 共同进行时 T 第四十八章 弗兰克尔的恭维 T
第四十九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T 第五十章 你是哪部分的 T 第五十一章 我们结婚吧 T 第五十二章 婚姻大事 T
第五十三章 收获的季节 T 第五十四章 皇帝的新装 T 第五十五章 幸福终点站 T 第五十六章 春宵苦短 T
第五十七章 轰动效应 T 第五十八章 斯蒂芬-T 第五十九章 以后就改姓李了 T 第六十章 这是我的专利 T
第六十一章 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T 第六十二章~第六十四章 T 第六十五章 日子不好过 T 第六十六章--第六十七章 T
第六十八章 两个跑龙套的 T 第六十九章 俺是实力派的 T 第七十章 北京烤鸭 T 第七十一章 小别胜新婚 T
第七十二章 李思明的突发奇想 T 第七十三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T 第七十四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T 第七十五章 再回深圳 T
第七十六章 公共关系是重要滴 T 第七十七章 挖墙脚 T 第七十八章 想吃唐僧肉 T 第七十九章--第八十章 T
第八十一章 新年新希望 T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T 第八十四章 主旋律 T 第八十五章 那个家伙又来了 T
第八十六章 一个记者悲惨的一天 T 第八十七章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T 第八十八章--第八十九章 T 第九十章 我热爱美国军队 T
第九十一章 五角大楼应该很羡慕 T 第九十二章 这次又省了一笔 T 第九十三章 诺曼底㈠ T 第九十四章 诺曼底㈡ T
第九十五章 诺曼底㈢ T 第九十六章 诺曼底(完) T 第九十七章 确实够帅的 T 第九十八章 国庆招待会 T
第九十九章 战争电影与六个问题 T 第一百章 得罪了女人 T 第一百零一章 李思明的声明 T 第一百零二章 地球上最有想像力的人 T
第一百零三章 唯一要求 T 第一百零四章 神秘的小汽车 T 第一百零五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T 第一百零六章 腾飞的起点 T
第一百零七章 幸福好时光 T 第一百零八章 夏威夷的风 T 第一百零九章 特别的除夕 T 第一百一十章 独家秘笈 T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人物 T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州长先生 T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成功的诀窍 T 第一百一十四章 辉煌之夜 T
第一百一十五 T 第一百一十六章--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一样的电影 T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了印第安人 T 第一百一十九章--第一百二十章 T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有时间观念 T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博士 T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已经老了 T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伟大”的名字 T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父亲的要求 T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朋友与小朋友 T 第一百二十七章 香港来的女秘书 T 第一百二十八章 做人要厚道 T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品太好 T 第一百三十章 李思明语录 T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名车保时捷 T 第一百三十二章--第一百三十三章 T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五子登科 T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字千金 T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向解放军学习 T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地善良的狼 T
第一百三十八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T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展宏图 T 第一百四十章 危险与机会 T 第一百四十一章 儿童不宜 T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功人士 T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是过来人 T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年伊始 T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迈步从头跃 T
第一百四十六章 美女都是骷髅 T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别拿副总裁不当领导 T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布道者 T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将关怀进行到底 T
第一百五十章 成功的境界 T 第一百五十一章 知识就是力量 T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八百里沂蒙㈠ T 第一百五十三章八百里沂蒙㈡ T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无所有 T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对包办婚姻 T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渡河与过桥费 T  
作品相关 101 生于七十年代的悲哀和尴尬(转载)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最大的37岁,最小的28岁,正如一首歌“我们无奈,因为我们存在,我们存在,实在是无奈,我们生于七十年代”

    70年代是一个纯朴的年代,而这个年代出生的人更是由一个纯朴的年代进入一个信息时代。而这一代人,有人平步青云,有人怀材不遇;有人欢笑,也有人哭泣,他们在生活承受压力,感受着不同的遭遇,其实,和其他不同年代出生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生活对他们来说有了太大的变化~~~~~~~~

    尴尬一: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发现不仅国家不包分配,而且连本科文凭都不值钱了。

    尴尬二:千辛万苦进了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正赶上人家下岗,新人又怎么了!

    尴尬三:97年,全国取消福利分房,那个时候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刚刚参加工作。

    尴尬四:小时候教育要做个诚实的孩子,成年后却不得不抽假烟、喝假酒、说假话,上了拿假文凭人的当,在假发票上签了字,最糟心的是,看场足球,都是假球。

    尴尬五:计划经济的教育绝对抹杀个性,谁要和别人不一样,不仅老师不答应,同学也不放过。然而时过境迁,社会却需要有个性的青年一代,素质教育嘛!

    尴尬六:一看到现在的高考心里就堵得慌,又是警察开道又是休息室伺候,真是今非昔比!此外,当年无人过问的成长的烦恼,如今成为正儿八经的事放在学生的身上,而那时严加制止的早恋追星,现在也很宽容地“正确引导“了。

    尴尬七:美好的生活属于谁呢?二十年前,“属于我,属于你,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二十年后,1980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谁都没把七十年出生的人放在眼里。

    尴尬八: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在六十年代人眼里是叛逆的一代,而在八十年人眼里,他们和四五六十年代人一样,统统落伍了;出生在一个讲理想的年代,却不得不生活在一个重现实的年代,是这一代人最大的尴尬。

    生于七十年代,是最后一拨这样的人:

    最后一拨对这样一句话耳熟能详的人——“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始……“;

    是最后一拨男女生明明互有好感,却故作嫌恶状,在课桌上刻三八线的人;

    是最后一拨在小时候写作文时,言必称——“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或“改革的春风……“之类的人;

    是最后一拨学校开会一冷场有事没事就开唱“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是最后一拨这样的女孩子——春风越吹越暖,明明早就心痒难搔,却硬着头皮按兵不动,互相观望,最后都快放暑假了,实在熬不住了,才约好第二天同时穿裙子,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

    是最后一拨在接受计算机启蒙教育时,还见识过BASIC语言的人;是最后一拨有过小时候要到别人家看电视,死活赖着不肯回家,被爸妈打的经验的人;

    是最后一拨过六一节还必须找齐了白衬衫、蓝长裤的人;

    是最后一拨和泥巴、过家家、弹弹子、拍画片,背着军用水壶,揣着茶叶蛋春游的人;

    是最后一拨在小学劳动课上还去打扫厕所、捉苍蝇老鼠的人;

    是最后一拨对五讲四美三热爱倒背如流,但始终也没搞清楚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四有新人的人;

    是最后一拨告诉自己,要有理想有信念,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走在路上看见方格子地砖想着跳房子,跳橡皮筋的时候唱“我爱北京天安门“,每个月存5元指望小学毕业去看天安门的人;

    是最后一拨看过黑白小人书《岳飞》,《丁丁历险记》,《烈火金刚》,《七剑下天山》的人;

    是最后一拨享受过最纯最动人的日本动画片,到八十岁仍能张口就来一段《铁臂阿童木》主题歌,到九十岁仍记得《森林大帝》里的小狮子LEO、花仙子和李嘉文、咪咪、来福、娜娜小姐、蓝精灵和格格巫、龙子太郎、一休和小叶子、新佑卫门,自认为曾看到过最好的动画片的人;

    也是最后一拨享受过品质最佳的国产动画片的人——《九色鹿》我们看一回感动一回,《天书奇谭》让我们第一次明白了狐狸精是什么东东、《大闹天宫》让我们初具审美情趣,《没头脑和不高兴》寓教于乐,《大林和小林》够曲折,《哪吒闹海》豪气冲天。

    是最后一拨当年在看了《排球女将》后,逢中日排球赛就紧张万分,生怕日本队真练成了睛空霹雳、流星赶月,抢走中国女排的五连冠的人;

    是最后一拨看全了山口百慧的《血疑》系列,天天查看自己手臂上有无红点、担心自己也得白血病的人;(呀,怎么尽是日货,不好意思,不过,当年的哈日族可真比现下的心境纯明多了。)

    是最后一拨有幸目睹过香港无线的诸多武侠剧的人——当时是小学的年纪吧,再小一点的就看不懂了。看《射雕》里的翁美玲让我们把早逝的她奉若神明,《绝代双骄》又让我们成了梁朝伟的终身影迷。那个时期的金剧和古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是最后一拨还曾为费翔意乱情迷,深深同情他白白地担了大兴安岭火灾罪责的现在还算是年轻人的人;

    是最后一拨在中学毕业时都要含着眼泪唱小虎队的《骊歌》中的“南风又轻轻地吹送,相聚的光阴匆匆……“和《再见》中的“请相信我们明天一定会再见,就像白云离不开蓝天……“的人。

    22岁的时候,你毕业了,你第一份工作的薪水是1500块,转正以后变成2000块。工资总花得一分钱不剩,盼着发薪的日子。过了一年你跳槽了,工资变成3000块,你穿的衣服开始变贵了,吃的东西开始变好了,不过有一样没有变,工资还是花得一分钱不剩。这时候你谈恋爱了,你为了交女朋友,一个月要向朋友借1000块,她还是嫌你钱少,把你揣了。好不容易找个邻家女孩,感情甚好,学会了生活,一个月居然能存1000块,没想到在你憧憬未来的时候,她家里人不同意,把你们拆了。于是你发奋图强,终于工资涨到了6000块,变成白领,开始泡酒吧,追美女,给人家100块的小费。某一天,在街上碰见甩你的前女友,很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她,她是那么的没品味。

    30岁的时候,你有了10万块存款,不过你觉得很疲惫,想找个地方,可以踏实地睡。于是你结婚了,存款变成了贷款,每月还要还上4000块,不过你和妻子的工资加起来有1万块,你一点都不觉得累。一晃几年过去,你还清了贷款还存了5万块,你的孩子也长到六岁,你不希望他重复你的生活,于是想送他到外国,可是人家一张嘴就是20万,你心里暗骂“这帮黑心的老外“。愿望虽好,没钱也是白费,你的孩子还是在国内,一直长到22岁。

    60岁的时候,你退休了,儿子要结婚,向你要了40万块,你没嫌多,反到觉得花在自己儿子身上,比送给老外实在。过了一年又一年,你对数字不再敏感除了自己的年龄。有时候你躺在床上还在想,我怎么还这么结实,是因为我补了钙还是上帝希望我健在。
作品相关 102 知青一代的爱情
    人们在谈到爱情时,总是爱问一句:“你相信爱情吗?”这恐怕是许多小说影视作品中无数次出现的桥段。在物欲横流的时代,爱情等同于一次性避孕套,用完就扔,风花雪夜是所谓的浪漫,闪婚不再是新鲜事。

    知青一代有什么样的爱情,恐怕现在的人们都不太清楚吧。在苦难的岁月,爱情如茫茫大海中一座灯塔,指引着年青的人们战胜生活和工作中的苦难。也许是相依为命和共同的境遇,让年轻的心变得脆弱变得无奈,互相接近互相依靠互相慰藉罢了。

    人们常说,经过磨难的爱情才是最珍贵的才是最持久的。但是纵观整个“上山下乡”的历史,修成正果者有之,但是知青一代记住的爱情悲剧却更多:政治运动、招工、参军、上学、返城,一次次上演着爱情悲剧。

    我认识一位上海知青,长得白白的,文质彬彬的一看就知道与周围农民不同,她与当地人结婚生子,扎根农村,算是履行了她当年在毛主席像前的誓言。她的生活还算是美满的。

    然而,七十年代并不全是姜文《阳光灿烂的日子》或者都梁的《血色浪漫》所描述的那样纯真、浪漫,更多是磨难,肉体和心灵上的摧残更是让许多知青在返城后,仍然心有余悸。如今人们恋爱自由,早恋问题大家已经熟视无睹,但在那个年代的初期,谈恋爱要上升到是否忠诚的问题,《普希金》是棵大毒草,年青男女情窦初开偷尝禁果的爱情注定了悲剧。没有车子、房子、票子,牛棚旁的一间四壁漏风的小屋,也可算是二人世界的天堂。小孩没有奶粉嗷嗷待哺,一勺糖水也是难得,而自己的碗里却没有一点绿色。

    本书对知青的爱情有所涉及,但着墨不多,看我书的80后的居多吧?我想大家还是多看看一下积极的有趣的东西,更好一些吧!

    在我们没有爱情的时候,让我们期盼吧。在我们享受爱情的时候,让我们珍惜吧。在我们失去爱情的时候,让我们怀念吧!

    作者
作品相关 103 1977年英语高考试题(北京市)
    一、写出下列单词的变化形式(每空1分)

    1.hero名词复数

    2.enemy名词复数

    3.railway名词复数

    4.life名词复数

    5.sheep名词复数

    6.woman名词复数

    7.stop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8.die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9.hurry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10.rise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11.win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12.catch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

    二、用英语回答下列问题(每题2分)

    1.Areyouastudent?

    2.Howmanypeoplearethereinyourfamily?

    3.Wherewereyouborn?

    4.Howoldwereyouwhenyoustartedtogotoschool?

    5.HowlonghaveyoubeenstudyingEnglish?

    6.YouliketostudyEnglish,don‘tyou?

    7.Whatsubjectsdidyoustudyatmiddleschool?

    8.Whatdidyoudoafteryoufinishedmiddleschool?

    三、用所给动词的适当形式填空(每空1分)

    1.AssoonasourPartysecretarycomebackfromTachainextweek,webegintobuildareservoir.

    2.Whentheteachercomeintotheclassroom,thepupilsleave.OnlyLiPingstillthere.Herepairabrokenchair.Hetelltheteacherthathebethroughinafewminutes.

    3.Whatbeyoudohere?

    Iwritealettertonaybrother.

    Inothearfromhimforalongtime.

    4.MyfathernotworkinPeking.HeisinTaching.Hebetherefortenyears.Hetenwritetousandtellusabouthisworkandlifethere.

    四、按句子所给的汉语内容,用英语完成下列各句(每题4分)

    1.Themagnificentbuilding矗立在天安门广场上istheMemorialHallChairmanMao.

    2.Greatchangeshavetakenplaceinourcountry自从我们在党和华主席领导下粉碎“四人帮”以来.

    3.ThepeopleHsingtaiwillalwaysremember我们敬爱的周总理来看望他们的那一天.

    4.如果明天不下雨,wewillhaveabasketballmatchwithPLAmen.

    5.Isthisthesubject你最感兴趣的?

    6.Theoldpeasantaskedme是否到过延安.

    五、将下列短文译成英语(满分20分)

    我是红星公社的一个新社员。两年前离开城市到农村去插队落户。在贫下中农的帮助下,我提高了政治觉悟,学会了各种农活。今年一月,党支部叫我去当小学教师。从那以后,我一直教语文。我多么热爱我的工作和我的学生啊!

    为了达到四个现代化的伟大目标,党号召我们青年人学习科学技术。现在我正在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我希望能考上大学。我一定为革命努力学习,争取做到又红又专。如果考不上,就回到农村去,在三大革命运动中更加努力工作。我将为把我们的祖国建设成为一个伟大的、现代化的社会主义强国作出贡献。
作品相关 104 我们的八十年代(转载))
    那天卧在床上,翻看着厚厚的手稿,直到台灯也倦了,窗外的天空现出鱼肚白。一个晚上又这样过去了,忐忑地躺下,心头却如千钧压顶,竟不能眠。半年多来,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或在随手拈来的稿纸上行文走笔,常会陷入才思枯竭的困顿,又常常能获得不期而至的惊喜。我们在记忆的纹路上奔驰,以为终点就在不远的前方,没想到入手时却是如此艰难。文字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它给予你激情又让你无处攀援。而现在,本书即将面世了,作为编著者,我们感到由衷欣喜。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已经隐匿在一个温暖安逸的洞穴里,等待后来者打开那个光阴的牢笼,再次与它相会和重聚。每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掌心都有那把钥匙,但许多人太注重现世的欢乐,轻易地把它遗落在黑暗中,看着它一点一点锈蚀掉。如今,我们把它拾起来,打开厚重的闸门,忐忑地进入那个时代,试图去寻觅那个时代的历史,以及人们穿枝拂叶时的焦灼、眼泪、幸福和欢笑。这些我们曾以为能抓牢的东西,还有深爱过的风景,最终会在转身的一刹那,落尽繁华。只有打捞和记录它们,在混沌的脑海为它们安放一个位置,那些光辉灿烂的文明才不会陷落,才有可能再次释放其灼灼的光华。

    我们的激情时代——八十年代历年回放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的国内局势大事,铭记着老百姓喜怒哀乐的生活点滴。我们整理并甄选了整整卑载的老新闻,因为正是这些事件,引领了一个时代群体的走向。我们还有意收集了一些关于民间的记忆,正是这些民间的记忆,涂抹了八十年代厚重的底色。

    电影的黄金时代——八十年代银幕回顾都是一些八十年代出品的老电影,文本中插配了其中最出彩的镜头,还有完整的剧情介绍和图景海报,它们可能不够精致奢华,却是对电影本身最好的解读。例如,《稻草人》中,有这样一个华彩的瞬间:“家里给老板一家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孩子们在门外看着口水直流。家长陈阔嘴对孩子们说,客人一般吃几口就会放下筷子,鱼一般只会吃一面而剩下好多。孩子们天真地信了,但当那条鱼被公然地翻过来之时,门口传来了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我们把这些片子全盘推到读者眼前,是想让大家也有种奔驰在流动光影里的欢跃。

    我们的射雕时代——八十年代荧屏春秋八十年代的电视剧、动画片、春节联欢晚会、电视广告。那些多年前的电视剧,或许在我们的脑海里已如过眼云烟,相信这本书会让你多几分怀想。还有年少时把我们眼球抓牢的动画片,如书中所说的,它们像一片滋养过我们童年的土地,再次回望就似历经一场充满奇迹的旅行。

    我们的狂欢季节——八十年代流行歌坛到了八十年代,沉睡经年的乐坛终于“火”了起来,出现了哼着“靡靡之音”的邓丽君,低吟浅唱的徐小凤,点了“一把大火”的费翔,唱着“乡韵四愁”的罗大佑,以及吼出了“我一无所有”的摇滚之父崔健……他们是舞台上怒放的歌手,也是流行时尚的缔造者。

    重温八十年代的阅读——八十年代文学记忆在八十年代,文坛打破了七十年代政治压制下的文化禁忌,在开放的天地中生根俯仰。严肃文学这一块出现了一批厚重大气的作品,而通俗文学则有古龙、金庸、琼瑶、亦舒、三毛、尤今等“大手笔”的作家坐镇,较之疲软的七十年代文坛,是前所未有的繁荣。最后打底的是八十年代的“朦胧诗”,诗歌是想象的盛宴,它使言语的表达获得了无限的释放。在诗歌走向末路的今天,我们理应记住这些在崩裂的田土上,曾辛苦耕耘的“前辈”:食指、北岛、顾城、海子、舒婷……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八十年代记忆碎片是本书的压轴戏。在这个部分,我们试图构筑一个“精致”的城堡,为那些疲累的心灵寻找栖息安放的家园。里面为大家展出的是八十年代的童年游戏和日常生活图景,它们的颜色是拓了古意的灰白,因为与现时生活隔了一段年月,有种黯淡的乡愁。它们又像破碎的颜色和音节,倔强地向读者展示其固有的内在力量。而最后出场的流行词汇,在如今看来,好像拙劣可笑的游戏,但回转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它们无疑是最摩登而经典的。

    八十年代是一个巨变的十年,它是突兀在历史闸口的坐标,它象征着光荣与梦想,抗争和奋斗!“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纪,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历史或进入正在叙述这个世纪的文学史。”编撰本书,是希望把一个世纪最富有激情的十年完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完成一场集体的追忆宴。对于亲身经历过这个年代的那一拨人,我们希望能够一起重温曾有过的感动;对于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孩子”,我们希望还原他们一段真实而伟大的历史。我们想象着在五年、十年、五十年后,有那么一些眼睛停留在这本书上,拭去上面的灰土,在惊诧中观望一个时代人的来路,那将是多么地令人欢欣鼓舞!

    旷晨

    二零零四年六月于长沙(摘自我们的80年代)
作品相关 105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转载)
    在八十年代的路上跑

    八十年代老百姓的生活细节

    八十年代老百姓的生活细节——的确良、排队买菜、水泥地白灰墙、自行车

    二十年前的男孩子,标准的形象是脚踏一双白球鞋,穿条蓝布裤,胳膊肘上套件缎面般软滑的的确良。他们理个寸头往街边上一站,就是彻头彻尾的“酷哥”一个,保准让现在赶时髦的年轻人无法盗版。而当时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孩儿家,自然也不堪寂寞,她们穿红蓝的碎花长裙,边角上还小心翼翼地打了褶。而最会装扮的姑娘则穿质地是的确良的白裙子,为防止走光,她们又套上一层衬裙,走起路来裙角飞扬,像尘嚣上的一片云天,端的是仪态万方。的确良在那会儿是精致生活的标志,我们常穿着它在街头游荡,心中是满满的期待。那种单纯的憧憬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可供吟哦的:身上的确良与沿途的街景互诉着衷肠,晨风扑满我们的白衬衫。可多情的女子只是远远地朝我们微笑,大家伙儿酝酿了半宿的等待最终落了空。

    想起那时候的穿着可是生生灭灭,一代换一代的,相对而言,八十年代初期的“食”可要朴素许多。我们冬天吃得最多的是自己存的大白菜,家家都腌些雪里蕻、芥菜疙瘩。来年清明再把它们用腌汤熬熟,晾干,就能消受好长一段时间。可老这样吃下去,非得跟一非洲难民似的,所以没辙了,只能排队买菜去。按规定花生油是一人每月半斤,凭票供应。猪肝粉肠还算是稀罕物,要想买就得到供销社找熟人走后门。那会儿排队的可真叫一个挤啊,你踩我的脚,我碰你的肩,熙熙攘攘中全是磨拳擦掌的呼喊。下雨天那就更惨,瓢泼的雨水夹杂着稀泥从乌黑的瓦楞上倾泻而下,衣领裤脚星星点点淌满了霉斑。无数双手捏着零零碎碎的毛票吆五喝六,而人一多,营业员的态度自然就不好,许多缩在母亲怀里的小毛头,都让国营肉铺里凶悍的阿姨吓哭了。再后来,冬天就有了大棚菜了,肉菜票也跟着取消,老一辈人的口里都念叨着社会主义好……

    再说说八十年代的“住”。那时老百姓生活不富裕啊,肚皮儿没填饱,啥事儿都不敢瞎张罗。居民棚户区是一片连一片,站在一个制高点往下望,那可真叫壮观。这城市的犄犄角角都让黑洞洞的砖瓦房填满了,东家的吵骂声,西家的窃笑声,还有天空掠过的灰鸽声,满满当当全是闹腾的景象。砖瓦房也是斜斜地搭着,朝不保夕,随时准备溃散的样子。而屋子里最时兴的就是水泥地白灰墙,简单实在,粗糙的沙砾,用手轻轻一刮,粉尘便簌簌地往下掉。白墙上的灰膏脱落后,被遮住的灰斑就细细密密地涌出来,像老人额角的皱纹,叫人看了免不了有些伤情。但家家户户的门庭都是如此,自然不会生出什么怨艾之心,刚涌起的愁苦之意便全在这粗砺的建筑里偃息了。

    最后该念叨念叨那会儿最时髦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它们常在小小的弄堂里或风驰电掣或东倒西歪,铃铛儿丁零丁零地响。年轻人把脱了漆的破车改装得面目全非,又古旧又摩登,在空旷处一拐一拐地玩着花招,搅扰着四邻的心。自行车最好的要属“凤凰”和“永久”牌,大人用它们带着小孩,晨送暮迎,一条条巷弄在他们身后移动着光和影。那时候,街上难得一见进口车,而谁家里摆着几辆自行车,也是件很值得夸耀的事儿,我们就调侃着把自己的坐骑叫做“宝马”或者“卡迪拉克”,骑着它们在老旧的街上长风万里。最靓丽的风景就是帅小伙用自行车驮着一大姑娘,唱着歌儿穿街走巷,真的是羡煞好多街坊。那晃晃悠悠的单车算得上是八十年代的底,它们是唯一能挽留住时光纪念碑似的东西。现在,停下来再回过头去看,那些往事全都落满了光阴的残骸,我们只是轻轻地一转身,它们便随风散尽了。

    (摘自我们的80年代)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一章 1972年的北京街头
    1972年9月。

    北京,长安街。骄阳仍炙热似火,柏油马路被烤得如同火炉一般,陈东一个人走在街头,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双料博士,不信上帝、不信鬼神,也浑然不信所谓的时空论,但现实是残酷的,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实,任谁都会接受不了。他本应在十年后出生,在安徽农村长大,从小便被有天才之称,高二时便被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录取。读大学时,学校教育改革,鼓励学生综合发展,比如推行双学位制,陈东因为才思敏捷,加上刻苦努力,年仅24岁获电子学和工学双博士学位。不仅如此,在其它体现个人综合素质方面,陈东也表现颇佳,本来按照师长和同学们的预计,像他这样的人,毕业后一般都会选择去国外某大学访问学者,最不济的也是大公司的研究机构做高科技项目专家,自然“钱途”是令人羡慕的。

    但是,他最终的选择,让无数关注他的人大跌眼镜。与旁人猜测不同,他在无数惊诧的目光中,毅然穿上军装,走进了军营。当时,军队为了尽快地应对未来战争及高科技装备的需要,早已开始从地方高校征收大学生入伍。但是对于那些被军队派驻到地方招大学生兵的头头们来说,陈东无疑是块无价之宝,不用说他在校期间的成绩,也不用说他的数篇获得学术界关注的论文,更不用说他的双料博士头衔,单是他能抛弃优厚的待遇,而选择军队,也足以让这些人感到钦佩。据说不同单位为了争夺他,不惜打口水官司,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某军区的一把手亲自利用家乡牌拉关系,才搞定。

    在军队,陈东如鱼得水,利用所学知识,花了两年时间将军区所有武器装备的原理吃透,并改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有的完全是重新设计。在他的主持和带头下,一个有着不同学历和职务头衔的科研团队很快建立起来,又四年间,数十个项目给军队带来丰厚的成果,使得军队的装备水平极大的提升。他和他的团队所取得的成绩,令军队系统中的科研院所惊叹不已,无数军工单位抛来橄榄枝,邀请陈东加入他们的单位。可是,就在陈东准备回复这些邀请时,一场空难就让他来到1972年的北京,并占据着一个名叫李思明的中学生身体。

    此时长安街上,是一片绿色与红色交汇的海洋,所有的人都身着绿色的军装和鞋帽,这是整个时代的时尚,红色是迎风飘扬的红旗和人们手中挥舞的红宝书。这是北京中学生的一次集会,批判北京所有隐藏在人民教师队伍中反动派,在高台上黑鸦鸦全是北京市各中学生的老师,据说每个中学都有,而站在台下则是革命小将:北京各中学的学生。

    陈东冷眼瞧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是的,他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这里一切的运动、革命、揪斗都与他无关,重生二个月以来,他耳闻目睹了太多的事情,从最初好奇、震惊到现在,只有麻木,甚至产生一种看戏的心态。可不这样叫他怎么办,这是整个时代的麻木,面对全国人民的集体偏执,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李思明!李思明!”对,有人在叫自己,这个名字还是不太习惯啊。陈东回头在人群中搜索,是张华,这个家伙是陈东来到这个世界除父母外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自已在第十五中的同班同学。据母亲说,他与自己从小一个院子玩大的,一起上学,一起捣蛋,好得一个人似的。

    “思明,你再晚到一会,徐大帅就会骂人了,不要触了霉头!”徐大帅名叫徐子健,是十五中革命小将的头头,平时总是以统帅自称,时间久了,其他人都以徐大帅称呼他。

    “为什么啊?”陈东不解地问。、

    “还不是因为张老头!”

    “张老头是谁啊?”

    “不会吧?上次受伤,在床上躺了俩月,连张老头都忘了是谁?”

    陈东心说,我知道才怪了,张华倒是没有深究,指着台上说:“你看,就是台前正在被批斗的那个老头。”

    陈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在台前被揪斗的是一位身形瘦弱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白色的衬衫现在已经是五颜六色了,脖子上挂着一个大木板,估计份量不轻,上面写着:

    “打倒苏修份子张宏”后面是三个大大的惊叹号。

    “张老头真够倔的,前几天被打得半死,都不认罪,真他妈地倔!”张华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说:“徐大帅今天当了这么多革命小将的面,丢了面子,正没处发火,小心点!”

    傍晚时份,大会结束,陈东与张华一起回到家。这是北京典型的一队工人夫妻的住房,房子不大,因此加了一个偏厦,充作厨房,房中只有简单的家具,唯一称得上家用电器的只有一台笨重的收音机,这还是爸妈省吃俭用才买的。

    陈东先是动手拾掇一下屋子,环顾四周,心灵的深处有种酸酸的味道。在前世,自己父母死得早,虽然自己后来有些出息,让自己遗憾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在这个时代,自己父母俱在,他们生活清苦,但很满足,对自己非常关爱。可是若是让他们知道,此李思明非彼李思明,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陈东有种负罪感。

    李全和沈芳是一起回到家的,他们在同一家纺织厂上班,他们一进家门,就呆住了:家里窗明几净,上班时来不及收拾的饭桌被擦得干干净净,换洗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晾在院里,厨房里,儿子正边吹着口哨边炒菜。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从小到大虽然没有犯过大的错误,可也从没有这么勤快啊!

    “爸妈!你们回来了,饭菜一会就好!”陈东笑着招呼到,他算是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从今之后自己就是李思明,要好好孝顺爸妈。李全和沈芳此时心里面却是感动得一蹋糊涂。自从上次受伤以来,儿子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自律、文静、懂事,成熟得像个三十岁的成年人。

    “儿子,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母亲沈芳一边吃着儿子亲自做的可口饭菜,一边问。

    “不知道啊。”陈东心里何尝不这样问过自己。自己在这个时代只是一个高中还未读完全的中学生,上大学,没戏,整个教育系统已经瘫痪,上大学是不可能的,自已又不是工农兵,否则还可以推荐上学。

    “听说,党中央又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了。我们家思明会不会也要去?”母亲一脸担忧地对着父亲说。

    “这是中央的号召,别说高中生了,连初中生都得去!”父亲李全说。

    “咱们家思明可没干过农活啊,听说有的还要去黑龙江,天寒地冻的,有的去西双版纳,那里又是热带雨林,都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咱们家思明可不是凡人,到哪里都会有一番作为的,是吧,思明?”李全为安慰妻子,平时挺实在的人,也小小地吹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是,儿子真得做出了无数他想都没有想到的大事,何止只是一番作为。

    “那当然了,爸妈,你们放心吧,儿子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到时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啊。”陈东对自己身为人子的角色到是很能进入状态。看到儿子如此懂事,夫妻两人心里多少有心踏实了。

    晚上的时候,陈东坐在书桌前,翻阅着这个身体主人李思明写的日记。还好李思明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然的话,陈东真担心自己会不会露馅。

    李思明这个人,1957年出生,今年还差一个月15周岁,说是高中毕业,其实充其量初一水平。因为文革,各种运动不断,教育受到严重的冲击,批斗臭老九是李思明和他的同学的主要任务。教育硬件遭到毁灭,教师队伍遭到打击,毁的不仅仅是一代人的教育,更是一代人的未来。在学校,不是去帮助农民夏收、秋收,就是接受军代表进行军事训练,再有就是参与一次又一次的运动,当然还有揭批学校里的教师。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从此以后,世上没有陈东这个人,只有李思明这个人!”陈东,不,应该是李思明默默地在心里呐喊。

    第二天,六点半,李思明就已经起床,然后稍做梳洗就出去晨练。这是他前世的习惯,因为他相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到这个世界,他自然也遵循这个真理。只是让他不太明白地是,这付身体真是太好了,强度和柔韧性,都是前世无法比拟的,大概是穿越的结果吧。记得当初在床上躺了俩月,前一个月每天在昏迷之中,感觉自己全身每天剧痛无比,就是一块铁被铁匠反复的敲打。

    清晨的街道,冷冷清清,到处都是红的、黑的传单、大字报,内容也是五花八门,诸如“打倒XXX资产阶级当权派”、“扫除一切牛鬼蛇神”“打倒苏修分子XXX”等等,在风中花枝招展。

    跑过几个街道,来到一个菜市场时,一个花白的身影吸引了他。是张宏,那个昨天被揪斗的老师,此时正在路边捡别人扔下的青菜叶。看到李思明笔直地走过来,如惊弓之鸟般站在墙边,肮脏的蛇皮袋紧紧地握在身后,厚厚地眼镜背后,是一双惊恐无比的眼睛。

    李思明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连忙摆出一副自以为很亲和的笑容:“张老师,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看到张老头那似乎是听天由命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酸,从兜里掏出一些粮票和油票和一些钱,递给他,那是李子明这些日子掌管家务剩下的,多的不敢给,家里的粮、油也是定量的。张老头不由得一愣,李子明却不由分说,塞到他的手里。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好好活着吧,总有一天太阳将普照大地!”李子明这句话是用俄语说的,他不知道的是张老头也是学俄语出身的。

    回到家,做好早饭,父亲李全和母亲沈芳也起床了,吃着儿子做的早饭,两人十分开心,交待了几句,就一起上班去了。他们都在服装厂上班,父亲是车间主任,母亲是厂会计。

    李思明收拾好家务,出门去张华家,这是昨日约好的,左右闲着无事,又没有其它娱乐活动,便寻张华去。张华家与李思明家隔着很近,因为都在服装厂宿舍区,张华父母与自己父母都在一个单位。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二章 晚上9点30的火车站
    时间:10月7日,晚上8点整。

    地点:北京火车站候车室。

    李思明和张华大包小包的在人群中艰难地挤进候车室,让李思明有种后世黄金周的感觉。此时的北京站,到处都是绿色的世界,北京各中学的毕业生,将诺大的候车室挤得满满当当的,青春在这里流淌,青春在这里张扬。四面墙壁上自然少不了诸如毛主席的语录:“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有的人忙着照相留念,人人手持红宝书,看向右前方,摆出奋发向前的造型,在李思明看颇为搞笑。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老照片以及绘画一样,都有“脸谱化”特征。

    这些年轻的面孔此时个个都是兴奋无比,那些或自发或有组织组成的宣传队,现场鼓动得气氛群情激昂。李思明与张华的父母都想来送行,被二人拒绝了,张华是因为不想看到母亲流泪,李思明则是绝的没有必要,他来到这个世界,处于这特殊的时代,抱着是一种自已都得有点怪异的态度,怎么说呢,有点看戏的心态吧。这是整个时代疯狂,是集体的偏执,自己无法改变,那只好去适应,自己还刚刚过15岁生日,在自己那个时代还未成年,四五年之后自己仍然年轻,那正是自己风华正茂的时候,既然这样,那就去享受吧。

    李思明看着那些有的高举红宝书发出誓言的人,有的兴奋地泪流满面的人,有的大声诵读着“老三篇”的人,心理却在想:有多少人是自愿的,有多少人是被迫的,当五年后,又有多少人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

    “张华、李思明,这里,这里!”高人一头的徐大帅在人群中甚为显眼,拥有制空权的他很快发现了在拥挤人群中东张西望的李思明和张华。天生外交家和社交家的徐大帅是十五中赴黑龙江知青的组织者。在他身后,是十五中这次前往黑龙江的所有学生,李思明数了一下,加上他们俩一共52人,另外一些人报名去了其他省份。这些报名去黑龙江的年轻人中,相当一份人是怀着和张华一样的心思,希望有一天能扛上钢枪,在未来反苏修的军事斗争中建功立业,李思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徐大帅,这个人不愧为天生的社交家,看到别的中学都在组织活动,见人都到齐了,便蠢蠢欲动,发挥自己的在组织能力上的天份,和同学兼未来的建设兵团战友商量组织节目,来表达自己对革命的忠诚。有的人说朗诵毛主席语录,这个说早就滥了,有的说集体宣誓,那个就说人家也用过了,咱们要搞就要有特色,要别出心裁。众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徐大帅手一挥,底下就不吱声了,看来徐大帅还很威信的嘛。

    “大家的意见都很好嘛,李思明,你怎么没有和大家讨论讨论,要和阶级群众站在一条线嘛,你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刚才他就注意到李思明同学站在一旁,静静的,脸上带着一股很玩味的笑容。

    “我?”李思明本来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来看待,躲在人群中很是期待最终大家会出什么节目,忽略了拥有制空权的徐大帅。

    “就是你!”徐大帅肯定地点点头。

    “我看还是大合唱吧!”在前世读书的时候,往往在组织活动而实在没有节目的时候,就会用大合唱滥竽充数。

    “切,人家早就搞过了”、“刚才十中那个黄河大合唱就不错”、“可惜人家用过了!”人群中嗡嗡的苍蝇直飞。

    “嗯,这个大合唱要有特色,绝不与别人雷同,就在曲目上下点功夫了。”李思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那你说说看!”徐大帅明显是善于纳谏的人。

    “这首歌叫《七十年代的新一辈》!”李思明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这首歌叫做“八十年的新一辈”,是李思明前世父辈在八十年代的比较著明的合唱曲目,在这里,李思明将它改名了。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

    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

    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

    属于我们七十年代的新一辈!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

    春光更明媚,

    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

    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

    要靠我们七十年代的新一辈!

    但愿到那时,

    我们再相会,

    举杯赞英雄,

    光荣属于谁?

    为祖国,为四化,

    流过多少汗?

    回道往事心中可有愧?

    啊,亲爱的朋友们,

    愿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

    光荣属于七十年代的新一辈!

    光荣属于七十年代的新一辈!

    光荣属于七十年代的新一辈!

    李思明和张华还是未能阻止各自的父母前来送行,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诗人郭河川是这样描述这样的场景:

    这是21点30分的火车站

    汽笛已经响起

    如战鼓敲响

    战士们已整装待发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挥手告别

    在广阔的天地里

    有我们矫健的身影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三章 火车上奇闻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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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四章 大兴岛,传奇开始的地方
    经过一天两夜的不间断飞驰,李思明终于到达了黑龙江的省会哈尔滨,在这里,他们将略作修整,然后汇合全国其它城市的知青再作分流到黑龙江各地。此时,哈尔滨站,这座当年日本人修建的火车站完全成了一个大兵站,共和国各大城市的青年男女挤满了车站内外。李思明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去大兴岛接待站。李思明打量了一下,一同报到的,有二十几个他都认识,都是十五中,另外有二十几个是清华附中的,包括那位李思明惹不起的女战友。相识的人去了不同的地方,自然一番相互告别泪洒衣冠,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有的人从此再也没有能够重逢,甚至于有的人将长眠于那片黑色土地之下。

    人群中忽然暴发出一阵激烈地争吵声。李思明朝身后那接待站望去。打听一下,才知原来是一位上海的名叫袁侯的知青吵着要去大兴岛,猿猴?他原来报名去的是黑龙江呼兰,来到这里知道大兴岛离老毛子很近,是反苏修的最前线,并嚷着改去大兴岛。但不是说他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每一位知青的去向都是事先定好的,哪里是可以随便更改的,接待站的同志当然不允。猿猴,不,袁候垂头丧气,在一边自怨自爱。李思明看得有趣,上前把他拉到一边。

    “听说你想去大兴岛?”李思明开门见山道。

    “是啊,你有办法?”袁候神情郁郁地问道。

    “办法到是有,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好啊,好啊,快说说看。”袁候无精打采的双眼立刻迸发出逼人的光芒。

    “办法嘛,嗯,你胸口佩戴的主席像章挺希罕的!”

    “是啊,这是陶瓷的,全上海只烧过这么一窑,还是专门让景德镇烧的。”袁候有点得意,不过还未忘谈话的主旨,“喂,我说这位战友,有什么办法你到是说啊!”

    “是不错啊!”李思明故意打起哈哈,“我挺喜欢收集主席像章的,你看我这个包里,装得都是各种各样,你看,这是唐山陶瓷厂的,这是北京钢铁一厂专门造的,这个是檀木的,完全是手工雕成的,不好找啊,还有这个,你看……”

    “给你吧,快说说有什么办法。”傻子都看出来了,袁候将自己的像章一把塞进李思明手里。

    “办法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那负责接待的同志,不管他干什么,你就跟着他,总之,他吃饭你就站在一边,他上厕所你也跟着,充分发挥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疲劳不怕牺牲的顽强作风。”李思明见好就收,不要把人逼急了。

    “就这么简单,这能行吗?”袁候有点信不过。

    “相信我,没错的!”李思明学着前世某产品代言人的腔调。

    后来,这个事件在大兴岛的知青中广为流传,人人都说袁候的死缠烂打,如何如何的无耻,连接待站负责人出更的时候都在一旁观瞻,有谁受得了。好吧,我找呼兰的同志给你问问,看看行不行,接待站的同志认输了。从此,袁候对李思明那是什么,高山仰止啊。

    “小人得志!”李思明正在爱不释手地欣赏新得来的战利品,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人表示不满了,谁跟自己过不去啊?还有谁,那位小MM呗。

    “小人得志?只有你才会这样想!我这是乐于助人,懂不?”李思明反击了。

    “这也叫乐于助人?只有淳朴的阶级弟兄才会被你这一套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对方显然对此嗤之以鼻。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就说这位未来新战友袁候同志吧,十八九岁的样子,如同八九点的太阳啊,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啊,可惜啊,报国无门啊,一棵幼苗还未来得及茁壮成长,就夭折了,这是革命事业的重大损失啊。所以,我为他找到这么一条路,让他报国有方,说不定哪天立了功,受了奖,这军功章里也有我的一半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哼,强词夺理!”丫,用上成语了。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不理MM气白了的小脸,哼着小曲走开了。

    在哈尔滨修整了一个白天,李思明和他的战友们又上路了,在这群人中有好兄弟张华、徐大帅、漂亮MM,当然还包括那只会说人话的猿猴。这列火车不太长,只有十节车厢的样子,装的满满的。火车经佳木斯,行了一夜终于当达铁路的终点——富锦边上的福利屯火车站,这恐怕是三江平原最靠东北边境的火车站。

    下了火车,气温明显下降了很多,这个季节,北京还正处于深秋,哈尔滨已进入冬季,而这里气温又低了那么几度。下了火车,李思明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火车内如同罐头般的车厢,各种气味都有,简直要了他的命。火车站不大,却嘈杂、拥挤,四处弥漫着煤烟呛人的味道,站台外面就是布满牛粪和人尿的开阔的原野。

    李思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北大荒,北大荒将不是在无数报章中所称颂的圣地或地狱,而将是自己和无数年龄相仿的知青人生中难以忘却的地方。在车站稍停留了一下,李思明和张华连同其他兵团战友们又被塞入十几辆大卡车,踏上了去大兴岛的征途。

    七星河和挠力河,如同一对患难姐妹,从西一直往东,然后汇合再一路奔向乌苏里江。在她们汇合的地方,大片的土地被分割开来,形成一座岛屿,那就是大兴岛。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五章 大兴岛印象
    李思明他们到达七星河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去大兴岛必须要搭船过去才行,河上沼泽密布,晚上渡河太过凶险,所以李思明他们接到命令,要在一个叫做赵家屯的小村过夜。车刚停下,李思明立即跳下去,活动一下已经麻了的手脚。不大一会,迎面走来一个中等个子的东北汉子,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李思明知道,今天晚上他和张华要在他家吃饭并过夜。

    李思明对大兴岛的印象,严格说来要从今天谈起,因为今夜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位自称老赵的汉子,用布满老茧手拉着他们二人来到他的家,是一座草房子,炕上早就摆好了柳木打造的炕桌,炕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面条,还每人加了个鸡蛋。李思明和张华早就饿得后背贴前胸,连忙脱鞋要上炕。老赵一把拉住二人,什么话也没话,自己先对炕的对面墙上贴着的一幅毛主席画像,拿起一本毛主席语录,话在胸前,背诵了一段语录: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马克思列宁主义。

    把这茬给忘了,罪过啊。李思明和张华连忙有模有样地学着老赵的念了一遍。然后,他们举起语录本,喊道:敬祝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连祝三遍。

    真有意思啊,李思明在心里偷着乐。

    第二天清晨,李思和张华连同其他新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知青,一同搭上了开往大兴岛的汽船。一艘连着一艘汽船来回不停地奔波,颇为壮观。七星河,如同少女般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摇曳,野鸡、野鸭不时在身边仓惶而逃。在七星河的另一边,是辽阔的荒原,和湛蓝的天空,天空下,零散分布的牛羊点缀其间,这是多么粗犷的画面的。在前世,李思明何尝看过这样绝美地令人震撼的画面,这让他后来无论在北京、香港还是在美国,不止一次的在梦里梦见过她。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忽然有人尖叫。落水的是个女知青,名叫徐丽,济南,可能是从未坐过汽船,有点兴奋,结果兴奋得掉到河里。

    “愣着干啥,快救人啊!”有人扯起嗓子喊到。

    “我不会水啊!”回答的这个人显然是个旱鸭子。知青们惊慌失措。

    “扑通!”有人跳了下去,徐大帅跳水的姿势很猛,也很帅。徐大帅在七星河中,猛扎了几下便到了落水的徐丽身前,可是他却忽略了溺水者对生的渴望,徐丽本能地紧紧地抓住了救命稻草,让徐大帅无法施展。一个拼命地抓住,一个拼命的想挣脱,在河面上相持不下,这是在河面上,不是在陆地上,汽船中的知青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上来。

    在这关键时刻,李思明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将外套一脱,跳了下去,接下来的一幕让知青们目瞪口呆。李思明发挥自己在特种部队学来的游泳技巧,如箭鱼一般快速游到两人身旁,一挥拳将徐丽打晕,这个力度掌握地非常好,能致昏却不致命,然后和解脱的徐大帅一人一边将徐丽拉到船边。真冷啊,往年这个时候早已下雪了,三人上船时,早已冻得嘴唇乌青。船上的男女知青手忙脚乱地替三人换了衣服,李思明喝了几口白酒才缓过气来。徐大帅这时候真后怕啊,不怕被淹死,就怕被冻死啊

    上了码头,踏上地面,才算到了大兴岛,这里将是他的“新家”了。离开码头走了大约一里地,有一排排红砖房,那里就是团部了,附近还有一些商店、饭馆什么的。

    大兴岛垦区所有人员,在编制上是隶属于黑龙江建设兵团第六师,这个第六师相对于兵团组建时的那五个师来说,是个新建师,由其它各师抽调的23、24、25、27团加上抚远地区新建57-62团组成。大兴岛有一个团的编制,称为57团,就是由抚远地区内迁于此。

    还未到团部,远远地就看见团部红旗招展,敲锣打鼓欢迎着四面八方的知青,标语自是少不了的,如“扎根边疆,向毛主席致敬!”、“一颗红心向着党,革命青年赴边疆”等等。李思明和战友们在团部礼堂前的广场集合,团首长照例要讲话,自然是赞扬在场的各位如何如何对党忠诚,不远千里来到北大荒,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可歌可泣云云。这批新来的知青总共有一百来号人,他们将被编为一个连——五连,虽是一个连的编制,但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么些人,然后他们便被五连的人领回五连的驻地。

    到了驻地,李思明才发现驻地只不过只有一幢孤怜怜的房子,那是连队办公的地方,五连是个刚组建的连队,除了大大小小的领导是转业军人、老知青外,清一色是李思明这批知青。天哪我们晚上睡哪?答案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一百来号人,在老知青的带领下分为五个排,第一件事,扎营搭帐篷。这一下问题出现了,这些知青们都是新手,从没有搭帐篷的经验,搭的帐篷千姿百态,不是歪歪斜斜的,就是松松散散的一推就倒,让老知青们直摇头。李思明前世在军队锻炼的时候,不止一次搭过野战帐篷,动作熟练,他所在的一组搭的帐篷又快又好。

    这引起了队长大人的兴趣,队长名叫陈实,笔直的身躯让人想起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军人经历。他今年38岁,曾经是作为志愿军的一名战士赴朝作战,立过功负过伤,1958年,他戴着军功章转业来到北大荒,事实上像他这样的转业军人在北大荒很多,他们是北大荒的第一代拓荒者。

    “李思明,你过来。”连长扯着嗓子吼,金毛狮王啊。

    “连长什么事儿?”李思明问道。

    “你去帮各排搭帐篷,在2个小时内搭好,否则今晚你就睡外面。”

    凭什么啊,我要没招谁惹谁,李思明只好去帮忙,还好,张华和徐大帅和他是一个排的,也来帮他,好兄弟啊。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六章 第一夜
    夕阳西沉,红红一轮,在七星河的另一边映红了河水,映红了莽莽荒原,映红了一群共和国各地知青还残留着稚嫩的脸庞。知青们围坐在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前,欢声笑语游荡在高高白桦林间。是的,他们还太年青,只凭着理想和满腔热忱来到这里,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何等艰辛的生活,也许明天他们中的一些人就会后悔吧。

    李思明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想着却是,在前世这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还只是在逛逛待、谈恋爱、上上网什么的,他们不懂得他们的父辈,为何只为了一个不切合实际的理想,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来到北大荒,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当一轮明月升起的时候,是展开政治学习的时候,主持会议的是指导员丁成功,一位与连长陈实有着相似背景和经历的老兵。他先是大声朗读了三天前的人民日报发表的署名为“梁效”的社论——《林彪与孔孟之道》,然后让知青们谈谈读后感。其实这个“梁效”并非某个人的笔名,而是“两校”的谐音,是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的一些人组成的批判组。为了政治需要,梁效共撰写了219篇文章,发表的有181篇,其中三十多篇成为当时圈定的学习文件。由于文章包含着毛泽东及文革小组的“意见”,因此,文章一经发表,全国各地大小报刊必先后转载。而且,这些文章在《红旗》杂志、《人民日报》、《北京日报》、《光明日报》,《北京大学学报》、《历史研究》等重要机关报刊中都居于显赫位置。也难怪当时有“小报抄大报,大报抄梁效”的说法。

    “各位都是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不远千里,来到北大荒,是经得起考验的嘛。但是,我们要保持思想进步,做毛主席的好战士,就要与林彪集团划清界线,要认清隐藏在我们无产阶级阵线的一小撮野心家,揭露他们并打倒他们。”丁指导员环顾四周,见知青们听得都很用心,便趁热打铁,“下面,就请同志们谈谈自己的感谢,畅所欲言嘛,从群众中来,到群众去是我党的一贯方针政策嘛。”

    “我来说几句!”下面有人站出来,话音未落,马上又有十几个要求发言,一片喧哗。

    “静一静,大家的觉悟都很高嘛,那就以各排为单位,每排派出一代表来谈谈!”丁指导很有经验。

    理所当然的,按照序列,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排排长赵山河,他是“老三届”的,68年就来到大兴,在大兴算是资历比较老的,给李思明的印象不错。

    “我是一排排长赵山河,我代表我们的一排的知青说几句,算是抛砖引玉。”赵山河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到,“说实话,上个月刚听到林彪叛变革命的消息,我根本不信,为什么呢?因为隐藏的深。敌人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干,我们不怕,有毛泽东光辉思想的指引,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但是有一种敌人,他们隐藏在人民内部,装扮成普通群众,甚至无产阶级革命积极份子,在我们的背后捅刀子,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这种敌人最危险,危害性更大。所以,我呼吁人民群众、党员干部、积极份子,还有我们知识青年,一定要擦亮眼睛,加强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保持警惕,防止敌人的破坏,保卫无数革命先辈流血牺牲换来的幸福生活。”

    哗哗……热烈地鼓掌声。接下来是各排的发言。

    刚开始时,李思明还挺有精神地听着各排排长的发言,后来由其他知青发言时,你一言我一句的,尤其听到某位知青说他是从小事开始加强思想改造,比如扶老人过马路,节约每块肥皂等等,更是无味,也许是篝火烘的人浑身暖意融融,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李思明条件反射似地跳了起来,“什么,什么,天亮了!”

    “哈哈……”人群中迸发出轰天的笑声。身边的张华将头埋在膝盖上,努力地抑制中笑声,可是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他本来是看到丁指导员频频向这里看,想提醒一下李思明,不想李思明的反应太大了。

    “李思明,晚上把这篇社论抄写十遍,明天一早交给我。散会!”丁指导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回到帐篷,李思明垂头丧气地铺开纸张,准备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十遍啊,每遍五千字啊。

    “思明,我帮你抄,好吗?”张华看着李思明哭丧的表情,有些不忍。

    “是啊,我也帮你写,人多力量大嘛。”袁候也是一排的,而且和李思明、张华、徐大帅睡在一个帐篷。

    “你们别打扰思明了,你们的笔迹又不一样,被指导员发现了,再被罚,就完了。”徐大帅虽然也想帮忙,但爱莫能助。李思明感激地谢了他们三人,抓紧时间抄写。哎,这种情景只有在前世读书的时候,经常看到有的同学被老师这样罚过,不过那是别人,自己可是三好学生。不想换个时空,换个身份,让自己赶上了。

    风呼呼地刮过,外面的残留的篝火被风吹过,发出噼哩吧啦的响声,风透过缝隙吹进帐篷,吹得小小的一盏油灯的火焰摇摆不停,李思明一边咒骂着丁指导员,一边抄写着。

    “哎,本来在上海的时候,听报名处的同志说,来这里,住大房,吃白面,出工时卡车接送,来到这里,才知被骗了。”袁候埋怨道。

    “哼,不骗骗你,你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拿今天的晚饭来说,三个馒头,一份咸菜,这也能吃得下?”张华鄙夷道。

    “是啊,没想到啊。”徐大帅身有同感,旋又说道,“当年三五九旅,在南泥湾馒头还吃不上,人家也可以南泥湾变成陕北的江南,我们也可以,我想将来我们大兴也可以的。”张华和袁候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张华问道:“思明,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当然是响应党中央的号召,扎根边疆,为边疆建设添砖加瓦。”靠,写了这么长时间,才抄三遍,很久没有这么干过,以前写报告、论文,用的是电脑,轻松多了,而且大部份都是由秘书完成的。

    “切,这是你以前的想法,我可听老知青说了,在这里会很苦的,明天我们就要出工了。”张华很显然不信。

    终于抄完了,李思明活动一下酸痛的右手,其他三人早已睡熟了,看着他们在昏暗灯光之下同样年轻的脸庞,少年摇了摇头。撩开帐篷的门帘,走到旷野,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夜深了,四周寂寥无声,偶而有小动物的鸣叫声,再有的就是某个帐篷里发出的梦呓声。北大荒早已进入了冬季,在冷咧的寒风中,少年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在残余的篝火前坐下,沉思着。刚才在帐篷里,张华的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事实上从来到这个时代,他就已经想过,只不过,说出来没有人能信,远大理想和前程埋在自己的心里,他相信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实现。来到北大荒,只不过让他晚几年去实施罢了,他不想与整个时代去抗争,况且自己还年轻,五年之后也不过二十一岁。

    身后,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回头看是连长陈实。

    “李思明,这么晚了咋不去睡啊?”今天一天发生在李思明身上的事情很多,从早上勇救落水女知青,下午搭帐篷,到晚上政治学习被抓了现行,陈连长想不记住他的名字都不行。

    “连长好,刚刚把指导员交待的‘任务’完成,出来透透气。”李思明有点自嘲道。

    “呵呵,想不开是吧?丁指导员也是为你好,年轻要抓紧时间学习,求进步啊,只要认识了自己的错误,纠正了都是好同志嘛。”陈连长以为李思明闹情绪,开导他。

    “不是的,连长,对于自己的错误我已经认识到了,谢谢领导的关心。”少年很谦虚。

    “怎么样,来大兴有什么感想?是不是挺失望?”

    “不是的,连长,当年三五九旅,在南泥湾馒头还吃不上,人家也可以南泥湾变成陕北的江南,我们也可以,毛主席教导我们: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只要我们团结在党中央的红旗下,艰苦奋斗我想将来我们大兴也可以的。”少年将徐大帅的话复述了一遍,还引用了伟人的名言。

    “不错啊,你这样想很对嘛。现在条件是有些艰苦,不过只要我们一颗红心,有艰苦奋斗的精神在,就会将大兴变成东北的江南,将北大荒变成北大仓。”

    “连长,当初你是怎么想的,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来北大荒?”少年对连长这一代人的的抉择很好奇,是的,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都是不太理解这一充满革命浪费主义的行为。

    “也没什么太深的东西。”连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一根给少年,少年拒绝了,抽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柴,点燃后深吸一口,继续说道,“我50年当兵,然后第二年就去了朝鲜,立了功,受了奖。后来回国后,军队整编,一些部队被撤了,我就主动转业,当时党中央号召开发北大荒,于是我就来了。”

    “你后悔吗?”少年小心地问。

    “后悔,没有啊。我比你还小的时候,家里是佃户出身,饭都吃不上,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娘就领着我去挖野菜,就着糠米湊和着喂饱肚皮。后来解放了,分了地,才有白面吃,想想这好日子得来不易啊。可咱不能忘了本啊,北大荒这么多荒地,等着我们去开发,将来会打多少粮食啊,养活多少人啊。”

    少年默然。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连长拍了拍屁股,回去了。少年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感动。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七章 第一天出工
    清晨,嘹亮的军号声将熟睡的知青从梦中唤响。广袤的原野,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大地因为人的活动而变的鲜活起来。今天,是五连新知青们出工的第一天,吃过早饭后,他们列着队,唱着刚学会的一个纪录片《军垦战歌》中的主题歌《边疆处处赛江南》奔向驻地西侧的一大片原始树林:

    人人啊,都说江南好,

    我说边疆赛江南。

    朝霞染湖水,

    雪山倒影映蓝天,

    黄昏烟波里,

    战士归来鱼满仓……

    今天的工作就是伐木,给自己盖房子,住帐篷毕竟不是办法,眼看雪季就要来了,没有能遮风避雪的房子,寒流能将人冻成冰棍。

    不一会,他们到达一片树林前,这是一片杂生的原始林,地势高的地方是杉木林,低一点的是各种松树,平地上是杨树、柳树、白桦,再有的是各种叫不出来的参天大树。北风吹过,松针发出飒飒声响,间或有野兔、野鸡在树林中四处逃窜。这树林,在这一片土地上存在不知有多少年头,它们在这里由一颗种子,慢慢地成长,长成参天大树,然后衰老、死亡,最后新的种子发芽、成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现在它们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多好的一片原始森林啊,很快就会亲手埋葬它了。李思明现在想的是,多年后会不会在原址上退耕还林,大兴林木。只有失去后,才学会珍惜,人类会的就是瞎折腾。

    任务分配早就分好了,一排负责砍伐杉木林,那种又高又直又结实的杉木是盖房子的好材料,不过他们只能选那种有大腿粗细的树,太大的反到不好用。二排负责砍伐桦树、杨树等阔叶林。三排负责基建,在驻地连队办公的地方挖地基,等下雪了,冻土会比混凝土还要硬,现在不挖到时就晚了。四排负责木材、泥沙等建筑材料的运输。五排是女兵排,负责后勤和其它一些辅助性工作。

    连长一宣布开工,哗,知青们全部一轰而上,抡起巨大的斧头砍起来,有个人还不小心闪了腰,不得不在一边哼哼,让李思明笑得肚子痛。徐大帅、张华、袁候他们仨也很兴奋,砍起树来挺卖力的,他们当中谁也不曾干过这样的活,太过用力,收工后全身一定都会酸痛。李思明本想提醒他们注意一下,看看他们卖力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

    铿、铿,斧子砍在树上,有规律地发出闷哼声,木屑四溅。

    “树倒了,注意咧……”知青们喊着号子,一棵棵大树,被放倒在地,吓得野鸡、小松鼠四处躲避。李思明不快不慢地砍着,每一斧都准确地砍在树干刀口子上,自重生以来,他一天天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不小,但即使如此,汗珠还是出现在少年的额头上。有的人甚至脱光了外套,只穿了一个汗衫埋头苦干。成片的树林放倒,四排等待多时的知青上前,用斧头、柴刀、镰刀等工具将枝枝丫丫去掉,然后按照事先规定的长度将长长木材分为几截。然后用平板车,将木材运回连队。

    干了一天,终于收工了。劳累了一天的知青们终于感到累了,吃过晚饭后都钻进帐篷休息。

    “思明,我今天砍了三十棵树,厉害吧?”张华吹嘘着,他今天干地很卖力,真看不出来,他还有几份力气。徐大帅也砍了差不多这个数,不过人家到没有如此吹嘘。李思明今天只砍了十五棵,全排他不是最少,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表现太好或表现太差同样都受关注,所以他耍了个滑头。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瞧你这身板,是个干活的料。你现在累不累?”李思明打趣道。

    “累,真他妈地累,干活时到不觉得,现在歇下来,真感觉到累了。”张华说。

    “我估摸着,明天你的胳膊一定和熟透的猪蹄有的一比。肿的又大又红。”

    “啊,真有可能,我是第一次干这么重的活,明天一定会又酸又痛。我还想表现积极,立功受奖呢。这下成了病号了!”张华点头同意,徐大帅和袁候摸摸自己的胳膊,显然也这么认为。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按摸一下,疏通一下肌肉和血管神经系统,就没什么大碍。”李思明笑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盲人按摸师啊!”张华叹气道。

    “切,谁说按摸只有盲人啊?”李思明显然想到未来那个含义双关的行业。

    “不是盲人,我们这里还有谁会?团部的医生?他们恐怕不会吧,再说人家在团部,离这十几里地呢。”

    “我会!”

    “你会?别开玩笑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我这么英明神武都不会,还不如你?”张华显然又开始吹了。

    “要不试一试?”丫,让人瞧贬了。

    “试试就试试”张华不甘示弱。

    李思明让他趴在铺上,先是使劲地一拉胳脯,只听咯吱一声脆响,把徐大帅和袁候吓坏了,要他罢手。李思明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说他会按摸,其实说对也不对,他所用的方法是前世在特种部队跟老兵学来的。特种兵训练量大,可以用严酷来形容,为了更好地恢复体力,应付更大更多的训练,军中都有这么一套恢复方法,跟按摸差不多,只是更有专业性。

    再瞧张华,在李思明的按摸下,一会哼哼哈哈,一会鬼哭狼嚎,一会嗷嗷直叫,一会大叫好舒服。李思明‘辛勤工作’了二十分钟,抹了抹汗,真累啊,比白天伐木还要累。再一回头,徐大帅和袁候两人摆出一副谄媚的脸孔,摇头摆尾地大献殷勤,徐大帅帮他擦汗,袁候端来一杯茶。

    “你们也想?”李思明问道,两人如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

    “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累了半天,也没人给我按一按啊?”李思明的狡黠眼神,让两人想到了火车上那一幕。

    “这是我的毛主席像章,世面上很少的,纯铜的,据说是最早一批的,现在都没得请了。”当是买主席像章,不叫“买”,得叫“请”,徐大帅果断拿出自己的像章,在来北大荒的路上,李思明一直想换,他都没同意,今天也豁出去了。

    “思明,你看我的像章早就送给你了,我这有一本鲁迅散文集,送给你。”袁候见徐大帅抢先了,也狠下心来。

    “好吧,既然大家如此厚爱,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呵呵。”李思明奸计得成。

    帐篷里又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鬼哭狼嚎声。

    终于按摸完了,徐大帅和袁候两人还趴在铺上回味呢,张华推了推李思明,指了指帐篷外面。哇,怎么这么多人,十几颗人头从外面探进来,包括排长赵山河同志,估计是狼嚎声引来的。

    “在按摸吧,这动静太大了,我还以为有狼群杀进来呢。”赵排长也识货。

    “是啊,我的三位战友今天干活都很积极,我怕他们明天浑身酸痛,给他们按一按,解解乏。”李思明后悔,应该给张华他们嘴巴里塞上毛巾。

    “嗯,不错呀,爱护战友之情,值得表扬。这是无产阶级的阶级兄弟这间最真诚最崇高的感情。”赵排长给他戴了个高帽子。

    “哪里,哪里,我还需要不断深入学习,领会中央精神。”李思明觉得有点阴谋的味道。

    “我看,这种精神应该值得发扬光大的,你们四个人只是一个小集体,是我们全排二十八位战友中的一个小部份嘛。今天我们全排的同志都很辛苦,李思明同志,你看是否也为他们按一按,让他们明天能够以更饱满的精神,投入建设大兴建设北大仓的战斗中去呢?”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李思明无奈,所以说捧杀捧杀,杀了不见血。徐大帅和袁候相识一笑,挤了挤眼,总算报了仇了。

    于是,一排全体知青,排队接受李思明的伺候,我们赵山河排长自然是第一个。李思明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像啥,对,那个电影里的,鬼子兵排队去慰安所接受慰问。

    “可惜啊,如果是女知青的话,那就多多益善。”李思明在心中YY。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八章 我们的新居
    第二天清晨,全体集合,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昨天卖力工作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出来了,吃早饭的时候,有的知青甚至都端不了饭盒,一时间病号满连。唯有一排的知青精神抖擞,赵山河排长甚至还让全排知青在早饭前,来个集体大动员,显摆,绝对属于没事找事型的。这不,吃完早饭后,连长、指导员召集各排排长和老知青开了个碰头会,商量工作如何安排。

    “你们看看,这才第二天,我们连都成了病号连,昨天丁成功同志一再强调这批知青,都是刚出校门的新同志,要爱护,刚参加劳动,要量力而行。还没怎么干,就非战斗减员,为何一排知青能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你们二排、三排、四排还有女知青五排是怎么搞得?”陈连长一顿臭骂。唯有赵山河心里偷着乐。

    “我们排又没有人管按摸!”二排排长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大点声!”陈连长听力不错。

    “我是说,一排之所以能够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是因为他们有个按摸师,昨晚他们做按摸,恢复地不错,要不然还不如我们排。”二排长大声说道。

    “是啊!”、“就是嘛!”底下一面嗡嗡。

    “肃静!赵山河,你来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连长点名了。

    “连长,指导员,各位同志,是这样的。昨晚上,我巡查我排知青宿舍,准备找知青们谈谈心,比如忆苦思甜什么的。”赵山河开始说了,当然有那么一点添油加醋,“听到一个帐篷里传来狼叫声,于是我连忙过去看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昨晚我还以为狼群游过七星河呢”陈连长哈哈大笑,“丁指导员,我看今天的工作调整一下,一排的知青和能够正常工作的各排知青,挑大梁,负责盖房子,其它同志休息一下,让一排的李思明同志给他们按摸一下,哎,什么时候我也去按一下。”底下一片哈哈大笑。

    “好在昨天伐木进展的很快,同志们干劲很足,木料都够,地基也挖得差不多了,对整个工程影响不大。老陈,我看就这样安排吧。”丁指导员点头同意。

    于是,我们的李思明同志又兼起了按摸师的工作,只是光干活没钱收,光天化日之下,又想起一片狼嚎声。

    “排长,这个有个事,想,想和您说一下。”李思明对抽空从工地上过来的赵山河排长说道。

    “什么事,说吧,吞吞吐吐的。”

    “这个,待会儿是不是五排的也,也要过来啊。”李思明心中闪过香艳的画面,这辈子还没有给女人按过呢。

    “这个嘛,连长已经考虑过了,怎么?不好意思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五排排长会派个女知青来拜你为师,你要负责交会她,这是连长交给你的重要任务,不要辜负连长的期望。”

    我没有不好意思啊,干嘛非要派个人来跟我学,我可以的啊。李思明的期望落空了。

    五排派来的女知青,李思明认识,就是那个落水的徐丽。

    “李老师好!”徐丽一进来,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差磕头认识。

    “什么老师,咱相互研究研究。”李思明被乐坏了,在前世虽然年轻,叫他老师的人并不少,徐丽这一声老师让他想起在研究所的日子。不过被徐丽练手的知青可就惨了。

    ……

    房子盖得很顺利。知青们将杉木分成两排埋入深深的地基中,站在搭好的脚手架上,用木锤使劲地砸实,再用挖地基时留下的泥士混入一些河沙和石灰倒入夹层,夯实,然后用原木搭屋顶,再铺上一层桦皮,最上面再铺上厚厚的茅草。知青们整整干了四天,才将房子建好。又花了两天盖好厨房和厕所。望着盖好的新房子,知青们都很激动。

    新房子潮气很大,还不能住人,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就是连续的烧炕。新建的房子都是一溜土炕,占了房子三分之一的面积,这在东北是个标准,冬天不睡炕,是没法熬过去的。连续烧了三天的炕,知青们立马搬了进去。帐篷真不是人睡的,太冷了,夜里总是漏风,吹得人蜷缩成一团。知青宿舍很宽敞,每栋房可以住12个人,全是通铺大炕,大约每排有两栋。分配的时候,李思明、徐大帅、张华、袁候仍然在一起,另外还有其他8位知青。

    就在知青们搬进新房子的当天傍晚,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雪下了整整一夜,连干部和所有的知青们都在庆幸房子建造的顺利,不然的话可就要受罪了。第二天,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冰装素裹的世界,正如柳宗元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知青中有南方,可能在年轻的人生中还从未见过雪,显得很兴奋,在雪中打仗、嘻戏,连队干部看到了,也不制止,只是由得他们。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九章 送红军
    冬雪封门,但是也不能太闲着,每天都是政治学习,要么就是念语录。今天有一个特别的任务,全团大规模组织学习毛泽东思想,一周后以连为单位选出代表进行思想汇报。

    这是关系到全连政治是否合格思想是否先进的大事,全连上下特别重视,连长和指导员甚至在动员会上,说咱五连是新连队,组成人员都比较年轻,但是在政治上要有锐意进取的精神,这次也是全连在团领导面前第一次亮相,在这次思想大比武上一定要取得开门红,谁掉链子,谁去喂猪。连队的猪圈也是刚搭建的,目前只有十几头其它连队支援的猪仔,那里靠进七星河边,离连队较远,条件比较艰苦,没有知青愿意去。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哑巴负责,好在都是小猪仔,数量又不多,连队准备在明年开春时在确定喂猪人选。

    这下,排长们也有了借口,谁不好好学习,不好好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那谁就去喂猪。这喂猪,累是一定的,关键是“猪司令”的名声不太好听。

    今天的学习会,排长赵山河要求每个人都等讲,讲自已的学习心得,讲自己的学习体会,做一次深刻地思想汇报。跟往常一样,有的人背一段语录,然后加上一句:努力学习毛主席语录,加强政治学习,全心全意扎根边疆。有的人谈自己在各种运动中的心路历程,如何与浪费做斗争,如何与反动势力做殊死的搏斗等等。令李思明佩服的是,徐大帅愣是将整整一篇人民日报的社论背得一次不差,左右全是仰慕的眼神。真是神啊,要是我有这样的记忆力,前世就一定学八十门外语,一心一意做个翻译家,也就不一定会赶上那该死的班机,然后倒霉地来到这个时代。轮到李思明的时候,李思明学其他知青的模式,首先是背了一段最高指示: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一切可以到农村中去工作的这样的知识分子,应当高兴地到那里去。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知识分子之成为革命的或不革命的或反革命的分界,看其是否愿意并且实行结合工农群众,他们的分界仅仅在这一点。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要半私,批修。

    李思明之所以会背诵以上这段,是因为这段是在知识青年下乡上山批准书上印刷着一段,想记不住都难。李思明还手握红宝书,宣誓要多开荒多打粮食,为社会主义建设立新功云云。

    “嗯,同志们都很努力加强自身思想改造,谈得很多,也很深刻。这说明大家都很认真,毛主席教导我们,这个世界就怕认真二字。”排长接着说,“这次汇报全连上下非常重视,这代表我们全连同志学习毛泽东思想,加强思想改造的具体体现。能够被选为代表全连参加全团汇报的同志,是全连的荣誉,这也是个人努力的成果。大家都要努力加强思想改造,争取成为优秀份子。”

    底下嗡嗡一片,大家都很兴奋。这年月追求思想进步是每个青年的座佑铭,没有丝毫掺假的成份,这在李思明所记忆中的二十一纪是不可想象的。

    “这次汇报,其实也是我们五连与其他连队的一次大比武,汇报的具体的内容也很重要,需要在全团同志面前演讲。三个臭皮匠,赛得上一个诸葛亮。连长和指导员特别嘱咐,发挥集体主义的力量,大家都说说看这个报告应该如何写才好。”这种活动,以前遇到过很多次,赵山河也不新鲜。

    “应该找典型,挖掘先进。”徐大帅提议,许多人赞成。

    “应该写血书,向党向毛主席表忠心。”排中绰号“小上海”的上海籍知青刘青的建议。写血书,在当时历次政治运动中不乏见到,就拿袁候来讲,为了能来北大荒,也写过血书。这对李思明来说,只有老电影中才能见到的场景。

    ……

    “李思明,你说说看。”排长赵山河点名道。这个李思明,平时工作也还算努力,还有会按摸这一手绝技,就是对待政治学习太不认真了,每次开会不积极不主动,经常大脑开小差,有时还打瞌睡。

    “我?这个同志们的主意都很不错。”又被点名了,李思明有点懊恼,这种政治学习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在军队中被禁闭,“这个内容嘛不太重要,关键在于形式,哦不对,内容也重要,形式也重要。关键在于形式。”李思明大脑全面开动,准备糊扯一通。

    “别说废话,说重点。”赵山河直接掐了七寸。

    嗯,有了,李思明灵光一闪:“汇报会,是不是在台上演讲啊,其他人在底下听啊。”

    “废话!”全排同志异口同声。

    “这就好办!,大家想想,我刚才说过这个内容很重要,形式也很重要。关建在于形式,我们如果和其它四个连队一样的话,那怎么能体现出我们的特色。要创新,创新是人类进步的灵魂。”李思明接着说,“毛泽东思想就是马列主义和中国国情的结合,是中国化的马列主义,这就是创新。”

    “那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创新?”李思明一番话引起大家的兴趣,排长赵山河眼前一亮。

    “那就是变演讲为演出,就叫‘学习毛泽东思想汇报演出’。”

    “演出?胡闹!”赵山河一口否决,这个李思明真能扯。

    “排长,你别急啊,听我说啊。这个演出不是我们以前见到的那个只是唱唱几首歌曲就行了,要体现出专业性和深刻的思想性,不是找几个人就成了,是能体现出全连同志学习毛泽东思想成果的演出。”李思明停了停,看了看众人,又说道,“《红色娘子军》,大家看过吗?”

    “看过,那是去年在北京文化宫看到,演得真好。”张华兴奋地说道。这芭蕾舞刷《红色娘子军》虽说是政治的产物,但其艺术价值是不可抵毁的,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经常地演出,这就是经典。

    “你是说我们排演芭蕾舞?”赵山河盯着李思明,这可能吗?唱几首歌还行,跳几段舞还行,要跳芭蕾,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当然不是跳芭蕾舞了!”李思明看着赵山河要杀人的目光,连忙补充道,“我们没有那个条件是吧?但是我们可以演歌剧啊。只要会唱歌就行。”

    “歌剧?”底下又嗡嗡一片。

    “这个不好演吧,要有剧本,要有道具,还要花时间排演,重要的是表演的内容是什么。”徐大帅提了这个问题,很关键。

    “是啊,徐子健同志提的问题很关键。”孺子可教,李思明接着说,“我想大家一个问题,我党我军历史上最关键的时期是什么时候?”

    “当然红军长征时期,这小学生都知道。”张华对这个问题嗤之一鼻,再看一下大家,都在翻白眼。

    “对,就是长征时期,确立了毛泽东思想的我党我军中的领导地位,也是毛泽东思想形成的关键时期,这一时期,也是毛泽东同志在关键时期挽救了党,挽救了革命。所以我们可以用歌剧的形式将长征这一重要历史事件表达出来,这也是我们对毛泽东思想学习的成果嘛。大家看怎么样?”

    “不错,是个好主意。”排长赵山河很满意,“不过,这个剧本包括歌曲怎么办。”

    “都在这里。”李思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错,在后世,关于长征这个题材的文艺作品,他看过不少,特别是军区曾组织去看过一个名叫《十送红军》的大型音乐会,另外总政的《长征组歌》他也看过。他完全有信心完成这样的一个演出,更何况在后世读书的时候,他就组织过无数次文艺活动。

    “你不是吹牛吧。”和他一起长大的张华当然不信,张华毫不给面子当众说出。

    “这样吧,我给大家详细说一下。”李思明知道大家不信,当即把一切细节和盘托出。还现场清唱了一段《十送红军》,引起一片叫好声。赵山河排长当即去找连长汇报情况。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十章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第二天早晨,集合的时候,李思明便被连长当众任命为毛泽东思想学习成果汇报表演导演——这还是连长刚从指导员处知道的一个文艺职务,全连120人,一切听从李思明的安排,并强调这是一个政治任务,任何人都要高度重视。

    于是,我们的李导演便走马上任了。李思明没有想到的是他丰富多彩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就从此展开。

    作为一个导演,除了对艺术有着猎人般的触觉外,还应当学会对工作的分解与授权。李思明先是挑选几位助手,徐大帅、张华、袁候自然是首选。徐大帅高大英俊,一副好嗓子李思明是领教过的,已经被徐大帅确定为男一号。张华唱歌不太在行,不过诗朗诵不错,安排他做旁白,应该可以胜任。袁候人比较机灵,做了李大导演的助理。

    第一天的工作当然是了解五连所有知青的才艺情况,好在所有的知青都很踊跃,听说要在全团表演,一大早都蜂拥至会议室。李思明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在会议室,袁候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地叫进来考核,像后世艺校考试一般。考核很简单,就是表演一段,唱歌、跳舞、演话剧等等,总之自己会什么演什么。

    歌曲当然是红卫兵歌曲、语录歌、颂歌构成,这构成了时代的旋律。虽然“左”得一塌糊涂,但很多作品情感仍然是真诚感人的。最有代表性的应该说是这一首:“彩灯把蓝色的大海照亮,幸福的喜讯传遍了万里海疆。海军战士见到了毛主席,颗颗红心像葵花向您开放……”知青们唱地很认真,很投入也很朴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所谓艺术吧。

    副统帅摔下飞机后,中国获得短暂的生机,歌曲创作虽然没有能够扭转“左”的大方向,但开始出现了一批优秀的作品,最典型的是《北京颂歌》和一首难得的为花腔女高音所作的艺术歌曲:《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此外,还有《桥工想念毛主席》《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天安门前留个影》……那个与李思明不对路的漂亮MM唱的就是一首《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李思明现在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杨月。

    在舞蹈方面,因为所有的民间舞蹈艺术都被打入冷宫,被扣上了“四旧”的大帽子,传统的艺术形式被禁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今天的人很难相信的东西“造反舞”和“忠字舞”。

    “造反舞”是随着当代政治生活中“红卫兵”现象一起出现的。由于那个混乱的年代没有人做过记录,究竟“造反舞”是何时由何人“发明”的,已经没人知道。有人说它发源于北京的一所中学的文艺爱好者之手。参加了“革命”的学生们为了向大众宣传自己的主张,就采用了“宣传队”的形式在街头巷尾唱歌跳舞。所唱“造反歌”配以“造反舞”,可谓功德圆满。这支舞蹈在“文革”之初的确席卷全国,其中几个基本动作是:挺胸架拳提筋式、托塔顶天立地式、扬臂挥手前进式、握拳曲肘紧跟式、双手高举颂扬式、双手捧心陶醉式、弓步前跨冲锋式、跺脚踢腿登踹式。这八个基本动作,后来被戏称为“八大件”,影响了几乎整整10年的舞蹈表演方式,甚至达到没有“八大件”就不知道该怎么跳舞的程度了。

    “忠字舞”,是在造反舞之后才流行起来的大众舞蹈,也几乎到了人人必跳的程度。它源自内蒙古的“安代舞”,或许也是内蒙古红卫兵的发明创造。跳的时候,舞者要手牵红色绸巾,唱着“敬爱的……”之类的颂歌,边唱边舞。那个愚昧和荒谬的时代,每天早晨,随处可见跳“忠字舞”的人群。学生们到校上课,也首先要跳上一段“忠字舞”,才能开始一天的课程。

    知青们的表演让李思明忍俊不禁,不过他还是忍住抽人的冲动。

    不过也有让李思明眼前一亮的方面。沈阳的知青王力王成两兄弟合演的《智取威虎山》杨子荣深入虎穴一段,演得惟妙惟肖。这是取自当时不知重放多少次的电影《智取威虎山》其中最经典的一段。

    ……

    忙了一天,李思明终于确定了人选。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入选,连长说了这是全连集体的任务,任何人都得参加,没有才艺的也被插入合唱团做南郭先生、南郭小姐,这样皆大欢喜。晚上的时候,李思明又忙着把歌剧所需的所有配乐和歌曲写出来,实际上有许多歌曲,李思明记得不清了,只得凭借自己的艺术修养去修修补补。李思明有点后悔,不应该出风头,揽下这么一个大麻烦。不过有1965年诞生的由萧华将军填词《长征组歌》和2006年武警文工团的《十送红军》作为蓝本,问题到也不大,为了推陈出新,当然以后者为主。

    “阿明,跟你说一个事。”袁候挨近说道。熟悉的人都管李思明叫阿明,李思明在这群知青中年纪最小。

    “什么事,你说,别扭扭捏捏的。”李思明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对付稿纸。

    “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角色?咱兄弟谁跟谁?”

    “没问题,我是导演,我说了算。演红军小战士吧。”

    “有没有台词啊?”

    “有,当然有。”

    “什么台词?”袁候很兴奋。

    “是!”李思明打趣道。

    “就一个字啊!”袁候颇受打击。其他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你还别不乐意,其他几排的同志都还争着演呢。”

    “那我演了,你可千万别找别人。”袁候急忙答应。

    第二天,剧组正式排演了,会议室济济一堂,火墙烧得很热,屋里暧烘烘的。连长和指导员亲自坐镇,其实是来监督的。整部剧本,其实是取材于当时轰动全国大型合唱组歌《长征组歌》,这是由萧华将军亲自执笔写成的大型声乐套曲,气势磅礴,思想深刻,她以深刻凝炼的词汇,清新动人的优美曲调,浓郁的民族风格和为群众喜闻乐见的表演艺术形式,描绘人类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大转移。被誉为是我国合唱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要作品,并入选为二十世纪华人经典音乐作品之一。原剧共有九首合唱曲目,在这里,李思明作了大胆的艺术再创作。将全剧分为整台演唱会由序曲、第一乐章“十送红军”、第二乐章“星火燎原”、第三乐章“峥嵘岁月”、第四乐章“漫卷红旗”以及尾声,共六大部分结构而成,配上贯穿全剧的旁白、少量的舞蹈和话剧的元素。

    李思明先将整个歌剧的内容和思路传达给所有的人,让每个人了解自己的角色和需要表达的内容。男一号徐大帅和女一号杨月找来,先教会他们唱的歌曲,然后要他们俩去教其他人,花了半天时间,总算将至少一半的任务甩开了。

    李思明专心对付场景的刻画和人物对白。时间太短,总是出错,李思明自己也是在摸索。李思明还通过连长,找来团文艺宣传组,让他们给歌剧做伴奏。当数首质量极高歌曲摆放在宣传组组长面前时,他二话没说,回到团部开始练起来。原剧早已家喻户晓,自然不需要李思明重复,李思明为了剧情的需要,增加了一些新歌,对别人说是创作,其实是剽窃了后世的作品。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十一章 合练
    三天后,全连第一次合练。李思明搬来录音机,这是全团唯一的一部录音机,将从团部文艺宣传组那里事先录好的伴奏带放好。

    场景一: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战场到处是负伤的红军战士。红军首长出场。慰问战士。

    “徐子健,不要这样孤零零地站着嘛,这不是动物园,你是来看望红军伤员的”

    “CUT”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咔”,但大家也猜出来是停的意思。

    “表情不对,你看到伤员,表情是什么?对,应该是悲伤的,但是还有坚毅,是对革命的坚定不移,我需要你的表情能够体现出来。再来一遍!”

    场景二:一位身着花衬衣的山妹(杨月扮演),站在路口,和红军话别。

    “杨月同志,你是主角,没错,可也不能挡着别人,对,就站这里,要让观众能够到全景。”

    “CUT,从来一遍。”

    “瞪什么瞪?不服吗,不服你来。”小样,治不了你。

    场景三:大雪山,雪花飘飘。红军战士在风雪中艰难行走。

    “李顾问,这段我需要加一段舞蹈,你给我编一下。”舞蹈顾问,是五排的女知青名叫李爱武,主席诗云:“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故起名叫李爱武,这在当时不新鲜。其他叫建国、建军、爱党、文革、卫东、卫红的一大堆。李爱武从小爱跳舞,受过专业训练,李思明自然不放过。

    李思明在后世看过军队无数次各种名目的文艺晚会,虽然自己并不太懂,但可以提建议。在自己挑剔的眼光中,这段舞蹈脱离了当时“忠字舞”的影响,让人真正感受到艺术的感染力。

    第一次合练,让李思明抓狂,单个表演都不错,为啥合在一起就不行呢?在抓断了无数根头发之后,李思明丢下众人,跑回宿舍,晚饭也没吃,蒙头就睡。

    第二天,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李思明又神采奕奕出现在会议室。失败不是李思明想要的,在后世做实验搞科研,无数次失败也不能击倒他,在他随和的性格中,有着坚毅的部分。昨晚他分析了一个晚上,原因最主要有两种,一是很多人从未如此正式表演过节目,况且这个剧有点庞大,讲究配合,大家都有点怯场,又不是专业演员,怕出丑,表演起来有点缩手缩脚,影响全局,所以就出问题;二是这种自己的这种艺术形式有些另类,大家都习惯于样本戏的审美观,改变这种形式有点让人转不来弯。对于后者他并不担心,他关注的是前一种,他决定今天给大家好好上一课。

    李思明将厚厚一叠稿纸,用刀裁开成一个个小纸片,发给每个人,要求每个人写一个三个字的形容词,比如:亮晶晶。底下知青们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每个人写了一个,由袁候收集上来。

    “张华,你先上来。”李思明让张华上台来。

    “什么事,导演。”张华不解,底下人也是一个表情。

    “在排练前我们做个小游戏,这个游戏的名称叫做‘大茶壶’。”李思明望着底下的知青们,心说我玩死你们。

    “张华跟我一起做。”李思明面对着台下,翻出张华写的东西,乐了,对着张华说,“双脚分开,右手叉腰,左臂弯曲作茶壶状。”张华觉得前面有个陷阱。靠,不玩你玩谁,谁叫咱关系铁。

    “跟我一起念:我是一只大茶壶,我的屁股爽歪歪。”李思明不怀好意地盯着张华。

    “我是一只大茶壶,我的屁股……”张华念不下去了,底下的哄笑声,几乎震翻了会议室的屋顶。

    见张华念不下去,李思明对着下面说,“大家想不想张华同志念下去?”

    “想!”知青们都唯恐天下不乱,尤其袁候叫的最响,张华恨不得生吃了他。无奈,张华只得涨红了脸念了一遍。

    “刚才,张华表演得不错,下面从第一位开始,一个一个轮流上台来给大家倒茶。”底下又是一片哄堂大笑,都忍不住想想刚才自己写了什么,有人开始自动往后面躲。

    接下然是,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有的人写得诸如“笑哈哈”、“红扑扑”、“笑嘻嘻”、“白花花”等等,年青的笑声充满了每个人心田,有得笑得流泪,有的笑得捧着肚子。而李思明却给了大兴岛知青们永远乐观的印象,大家在想起李思明时,自然地想起那永远挂在嘴角的微笑。

    这段游戏,李思明完全取自于后世的管理游戏,目的是打破相互间的隔阂,融洽团队成员之间的关系。知青们那里见过,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不论多么矜持,脸面多么薄的人自从当着一百多号的面出丑,也变得落落大方。

    做完这个游戏之后,接着昨天的合练,居然一次性通过,虽然还存在一些小问题。李思明不禁有些自鸣得意。

    李思明又花了几天,巩固提高了一下成果,只等着汇演那一天的到来。李思明没有注意到,一双美妙的眼睛时不时地偷看自己。

    后来,演出取得成功。知青们包括团部首长,长年在北大荒,哪有机会欣赏到如此好的节目,以至于后来连演了三场。这也是李思明第一次在全团知青的面前亮相,也因为如此,人们认识了一个叫李思明的小知青,这些人最后都成为了李思明最忠诚的影迷。以至于后来人们在研究李思明的演艺生涯,纷纷将这次演出看作是李思明的处女作。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十二章 冬季里的汗水
    对于一个有思想的人来说,没有一个地方是荒凉偏僻的。在任何逆境中,他都能充实自己。——丁玲

    这次演出,无疑激发起知青们献身艺术的热情。在得知这个歌剧中许多对白和歌曲都是李思明自己创作的时候,坐不住了,每到晚上,纷纷拿起笔来,有写剧本的,有写歌的,也有写诗的。有一首叫做《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塞北的狂风,吹硬了我们的筋骨;南国的烈日,晒黑了我们的臂膀;我们的一生,要写新时代的春秋;我们的奋斗,让世界改变了模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五七道路多么宽广。我们革命的知识青年,在炎热的斗争中百炼成钢。

    作为这次演出的后遗症之一,找李思明评点的人明显增多了,团部文艺宣传小组的组长找李思明的次数更多了,组长叫沈前,李思明第一次听人介绍是,以为是“省钱”。沈组长是来鼓动李思明参加文艺宣传小组的,李思明没有答应,那种纯粹的政治性文艺,他不感兴趣。

    东北有“猫冬”的说法,意思是冬天天寒地冻,猫在家里,但建设兵团没有。

    1972年北大荒第一场雪后大约二周的时间,大兴岛的知青们接到命令,建设一段国防战备电话线路。全连知青全体出动,步行越过已经结得厚厚冰层的七星河,奔赴工地,连炊事班都跟着去了。挖去积雪,土地被冻得如同混凝土般坚硬,人们用铁镐将冻土刨开,还至少得挖上一米左右的深度,然后放下电线杆,和上泥土、碎石,用木锤夯实,才算完成。北大荒的寒风怒吼,但是干体力活时,又是挥汗如雨,粘在身上极不舒服,寒风吹过,冷飕飕地,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就有几个人感冒了。

    第二天,知青们干脆只穿着内衣干活,干完之后套上棉衣,急忙赶回临时营地,坐在炉子前烤火。连长担心出现更多的病号,赶紧让炊事班老李,准备几大锅姜汤,每人灌上一大碗。

    袁候是上海人,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冷的冬天,手上已经浮肿起来,圆嘟嘟的。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怨气。

    “妈的,这鬼地方,能把人给冻死!”晚上的时候,袁候骂道。

    “猴子,不要骂了,挨冻的又不是你一人。”张华回答道,他也是得了感冒的知青中的一员。袁侯的大名,现在只有排长叫了,大家都管他叫猴子,经过无数次抗议之后,只得默认了。

    “真是壮志未酬,可怜冻疮生啊。”猴子摸摸自己红通通的手,还好没有烂,不过有那个趋势。

    “阿呀呀,猴掌变熊掌了,快看哦。”张华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讨打!”猴子将自己的枕头扔了过去。

    “别这么客气嘛,虽然咱们是阶级弟兄,感情深,送我枕头那就太客气了。”猴子连忙追过去讨要。一时间鸡飞狗跳,直到李思明和徐大帅各自拉住一人才消停了。

    李思明和徐大帅两人在下围棋,当时围棋颇为流行,聂卫平可是一个偶像,这客观上也跟当时的娱乐活动比较匮乏有关。李思明的围棋下得有水平,是不一般地低,用徐大帅的话说,终于找到胜利的感觉,因此一有空,徐大帅就找李思明下棋。

    “大帅,以后有什么打算?”徐大帅这个人高大英俊,口才好,又多才多艺,在女知青中颇受好评,自从在李思明的歌剧中担纲男一号之后,那知名度更是水涨船高。

    “能有什么打算?当初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扎根边疆,建设北大仓。我可不是立场不坚定的人。”徐大帅头也不抬。

    “我是说将来,如果,如果以后你后悔来到这里,你会咋么办?”李思明小心地措词。

    “既来之则安之!当初是我组织大家一起来的,我不会后悔的。我向毛主席保证!”徐大帅信誓旦旦地道。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政策允许,可以返城,你会选择做什么?”

    “我想进厂当工人!”这是包括徐大帅在内许多人的‘理想’,进厂当工人、参军入伍是许多人的梦想。如果换作80后的一代,那可丰富的多,当大名星、企业家、国家元首什么的,这在知青眼里可看做异想天开。徐子健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梦想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你呢?”

    “我,不知道!”李思明当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理想说出来,在这个时代那是骇人听闻:做老板,做世界最大最知名高科技公司的老板,要让我的公司成为高科技的代词。

    中国在科技上整体落后的原因,文革这十年的停滞不前甚至倒退有很大的原因,而且,整整一代人教育的不完整,造成了八十年在科技和教育界的青黄不接,这是很可怕的。如同经济学上的乘数效应,影响的可不止十年。

    当年李思明就是怀着科技报国的热情,而加入军队的,他的梦想就是让中国成为科技强国,尽管当时他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但这并不能击跨他。命运让自己降临这个时代,相对于后世的自己,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依靠自己的知识和领先的意识,完全可以做得更出色。就好比一个养生,从小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注意营养和休息,绝对要比成年后一身病才开始保养好得多。

    一连两个月的艰辛劳作,让两个月前还白腻的双手,起了一层茧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怒吼的寒风和时不时作对的恶劣天气,让这群知青们失去了刚来时的锐气。眼看就到了春节,还有将近一半的工程未完工。连长和指导员都有一些着急。连长今天干活时不小心闪了一下腰,感觉就像断了一样,所以李思明就被指导员叫过来替连长按摸一下。

    “老丁,快过年了吧,这工程进度太慢了。”连长趴在借住的老乡家的炕上,一边哼哼一边和丁指导员谈工作。

    “是啊,这在冬天的,土冻得比石头还要硬,同志们连凿带挖地一天也干不了多少。”丁指导员盘膝做在一边。

    “看来要挪到年后了。”

    “可明年还要上山伐木的任务。我们五连都是新来的知青,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进度自然慢得多。”

    “嗯,一到过年知青的心早就散了,这干劲也早就没了。身在曹营心在汉呐,更何况咱们新连队。”

    “连长,指导员,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当不当讲?”正在连长身上辛勤‘耕耘’李思明年插了一句。

    “哦,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在连长眼里,这群知青都是小孩,尤其像李思明这样才15岁的知青。

    “老陈,别那么武断嘛,听听小李怎么说。”还是丁指导员比较开明啊。

    “这个,咱现在进度不快,没有刚来时的干劲吧。这个嘛,主要是没有竞争的机制。”李思明道。

    “竞争机制?”二位领导异口同声问道。

    “没错。二位领导,你们看,我们天天上工,干多干少一个样吧?干好干坏一个样吧?”,看到他们点头,继续解释道,“所以嘛,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那么卖力啊,反正大家都一样,每月工资一毛不少。这天寒地冻的,又累又冷,这个工程进度,自然就慢下来。”

    “有道理啊。”陈连长点头。

    “那你看,我们应该怎样解决这个矛盾?”丁指导员虚心请假。

    “我有一个条件,二位领导答应我就说。”如果徐大帅、张华或袁候中任何一个人在此的话,那绝对会保持高度警惕。

    “呵,跟我讲条件,只要不要太过份,我们都会同意。”陈连长眼睛一瞪,还是答应了。“那就是引入竞争。我们可以将剩下的工程分成相等的五份,每个排包干一份,当然女兵排要少些。然后交完成的时间与春节探亲挂勾,早完成可以早点回去探亲,晚完成就晚探亲,甚至不能回家探亲。反正离春节很近了,连里也没什么损失吧。”

    “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陈连长一拍炕头,吓了李思明一大吓。

    “这个质量又如何保证,中央都说要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千万不要像58年那时候,只讲速度,不讲质量。”还是丁指导员考虑得周到。

    “当然,二位领导可以召集相关人员组成督导组,检查工程质量,凡是坑挖的深度、夯的结实程度不够,不准埋电线杆。”李思明早有应对。其实这其实都是简单的承包制,或者是初级项目管理制度,早就实行过,只不过大集体制、吃大锅饭习惯的当时,并没有多少人这样去做。

    “不错,是个好办法。”指导员很是赞成,然后又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连长、指导员,我的条件很简单,这个督导组的人选,不才我毛遂自荐一下,另外一个是,这个最早放探亲假的人员中,能否给我一个名额。”

    “这个督导吗,可以让你来做,不过这个探亲假你就别想了。”陈连长接口道。

    “为什么啊?你刚才不是答应了,您是领导,不能言而无信啊?”李思明以为连长反悔。

    “没错啊,你刚才要求我们答应你的一个条件,可你说得是两个条件,老丁,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丁指导员看着李思明吃了瘪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都不是好鸟!

    于是第二天,连长便重新布置了任务,事情像李思明预测的那样,果然,知青们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提前放假的诱惑促使他们拼命地干活。而李思明每天跟在连长后面,四处乱窜,美其名曰:检查工作。在得知连长这个新主张是李思明出的,张华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不干不行啊,来北大荒几个月了,一次都没吃过肉,想念北京烤鸭啊,要是进度落在后头了,就啥也别想了。

    最高兴地,要属连长和指导员了,瞧这个干劲和进度,估计春节前能按时完成。这个李思明不简单啊,不仅会按摸,会排戏,这个办法也不少啊。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十三章 电影真人秀
    工程很快就完成,一天也没有提前,刚刚好。因为这几个排都是卯足了劲干,结果是大家一起完工。连长和指导员一看,得了,还是按原计划休整两天再宣布放假算了,好在工程总算按期完工了。

    繁重的工作并不能压跨知青们,这群年轻人们刚休息一天,又开始活蹦乱跳了。这天晚上,五连的知青们相约去团部看电影。北大荒的业余生活太过于匮乏,每天后收工或遇到坏天气,只能躲在宿舍,打打扑克,聊聊天,耐住性子的还可以看看从家里带来的书,能有电影看,无疑是件高兴的事,尽管这些电影往往是他们看了无数遍,其中经典对白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林海雪原》、《董存瑞》、《智取华山》、《永不消逝的电波》、《洪湖赤卫队》自是耳熟能详,更不用说还有被称为“三战”的《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些电影无论是剧本、导演和表演都是一流的,不止一代人伴着这些经典电影长大。如果你说你没有看过,你根本没脸见人了。除了这些国产电影,还有少量的外国电影,苏联、南斯南夫、阿尔巴尼亚等国的最颇受欢迎,因为其中一些男女主人公亲热的镜头令人想入非非,不过现在‘苏修’的电影放得少了。

    吃过晚饭后,张华和猴子便鼓动李思明和徐大帅一起去团部看电影。左右闲着无事,李思明便同意去了,他想体验一下在这个时代看电影的情景,一出门才知道,还有五排的杨月和徐丽。自从落水事件后,徐丽和徐大帅以及李思明的关系那是不一般地好,一有空就来找他俩聊。而杨月这个小MM就有点奇怪了,以前和李思明很不对路,现在虽然也没单独说过话,不过不像以前那样蜈蚣见不得鸡。五连离团部最远,有十几里地,她俩怕晚上走夜路,所以鼓动张华和猴子约他们来看电影,怪不得他俩这么积极。今天晚上放的电影是《卖花姑娘》,是部朝鲜革命题材的电影,据说很感人。李思明知道那部电影是某位让美国人咬牙切齿称为‘流氓国家’的一国领袖的在电影上的一个亮点。

    北大荒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一行六人踩着积雪,冒着寒风,向团部的方向进发。徐大帅和徐丽并肩而行,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纤细漂亮,厚重的棉衣遮掩不了青春的气息,很好的一对啊,李思明忽然对自己产生这种想法感到好笑。张华和猴子俩人一边走一边聊着,野兔是炖着好吃还红烧好吃,他俩想吃肉想疯了。只有李思明和杨月俩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徐丽忽然回头,冲着大伙说:“我们唱歌吧?”

    “好啊,唱着就不冷了。”张华最喜欢热闹。

    那天晚上这四男两女唱了很多首歌,但给大家印象最深的当属李思明唱的数首歌。本来李思明是不想唱的,但是大家举手表决,五比一的结果让他很无奈。所以他唱的一首《白桦林》,唱完后,张华却说在来北大荒的路上听过了,换一首没听过的。没听过的,那自然是自己创作的,现在李思明如果说他不会写歌,那是没人信的。靠,我就是自动点唱机,你想什么样的都行,李思明信心无比。于是从《梦驼铃》到《狼》,从《橄榄树》到《真心英雄》,从《童年》到《光阴的故事》,李思明略带沙哑的歌声响透北大荒的夜空,这是我的演唱会,这广袤的天地就是我的演唱馆。首首都是精品啊,众人的眼神都变了,在这个时代谁还听过这些与主流音乐风格迥异的,却又极其清新好听的歌曲。

    放电影的地方,是在团部的礼堂,当然不可能跟后世那种气派的数字化电影院比,只是在台上挂着一块带着黑边的白布,这就是电影屏幕了。放映员在会场中间架好放映机,那长长的胶片绕在放映机上,让人觉得像是农村那种纺纱机。偶尔片子断了的时候,屏幕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奇怪地符号。或者有人在放映机前走动时,不小心遮住了投影,会在屏幕上出现某人的大好头颅,也有调皮地知青,会在屏幕前用双手做出各种手势,像是皮影戏那般,定会惹来一片骂声。

    电影很感人,女知青们哭成了一片,曹水芹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没错,看看杨月和徐丽就知道了。可是就在李思明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生一件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卷进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会议室不算大,来看电影的知青又太多,早来的人可以在前头找到座位,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地上或凳子上。可再往后面就不行了,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脑勺。于是,一连的沈大力和二连的张虎张龙兄弟吵了起来。沈大力我们从的名字就可知道,是个比较有力气的人,而张虎张龙是亲兄弟,这在知青中很常见,许多亲兄弟、亲姐妹、姐弟、兄妹一起上山下乡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怜沈大力一张嘴说不过两张嘴,结果自然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武力解决。如同后世某个世界警察国家一样。他们各自认识的人先是来劝架,然后先后加入战团,整个会场如同香港动作片里的街头混战一般。出口就一个,而且又被打架的人挡住,那些人打红了眼,凡事不认识的都是对方的人,于是男知青都陷入了混战。女知青们被吓住了,尖叫声让李思明怀疑是不是煽情片换成了动作品,现在又改恐怖片了,最倒霉的是放映机,在混战遭了秧,不知被谁砸倒在地,估计得换新的了。

    混战一开始,李思明等四人男的将杨月和徐丽护在角落里,但是总有人不断地冲过来,一拳或一脚,徐大帅、张华和袁候都挨了几下。

    “他妈的!”都失去理智了,李思明看到自己兄弟挨打,忍不住了一声大吼,冲进混战在一起的人群。据张华后来所描绘说,李思明如狼入羊群,又如恶狗扑食冲入人群,当者披糜,如入无人之境。事实上,具体的场景跟张华说的差不多,李思明寻思要想制止疯狂的人群,只能将其一一制服才成,于是在特种部队练就的身手起了作用,李思明对付任何人只是一招,用手刀往脖子一抹,中者立马倒在地上晕过去。

    沈大力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来这里看电影,又稀里糊涂地很别人动口又动手,这下完了,成了混战。咦,人怎么少了一大片。感觉身后有人啪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连忙回头,沈大力只见一个斗大的拳头越来越近,他甚至看到拳头的主人面带着一丝很是无奈的笑容,然后只觉两眼一黑,便倒在地上。

    李思明对自己的身手很是满意,在特种部队没有白呆,而重生后的这个身体,力量和敏捷度都是自己所不敢想像的,这大概是老天给自己的补偿吧。在看一下全场,留在场的女知青们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李思明看,而地上却躺着好几十号人。

    “阿明,真厉害!”张华很是兴奋。

    “是啊,阿明,真厉害,你在哪学得,是燕子李三是不是你祖宗啊,什么时候教教我?”猴子也吱吱叫起来。

    “李思明,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有麻烦了。”杨月拉了拉还在回味刚才混战感觉的李思明,打人就是比挨打痛快啊,想当初在特种部队到新兵的时候,被人修理,那叫一个惨啊。

    杨月提醒的没错,团直属武装连连长孙昌带着一队人荷枪实弹地包围了会议室。孙昌今天本来很高兴,现在很郁闷,因为老婆来大兴岛探亲,正在跟老婆过二人世界,接到有知青在团部会议室打架的消息,只得撇下老婆赶到团部。来到会议室一看,好嘛,一片狼藉,放影机摔成七八块,凳子缺胳膊少腿地,到处都是,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地上躺了一地人,赶急上去一看,还好只是晕过去。这都是那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叫做李思明的知青一个人干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天晚上,孙连长宣布所有参与打架的知青,暂时关禁闭,等去师部开会的团部领导回来,再处理。

    当天晚上,是忙碌却不是孙连长,最忙的要属卫生队人。这么多人,多少都挂了彩,有的脱了臼,有了扭伤的脚,有的破了相,更多的是昏迷不醒的。
第一卷 黑土地的故事 第十四章 与狼共舞㈠
    第二天,团长和政委都回来了,打架事件很快就查清了,挑起打架的沈大力和张氏兄弟被禁探亲资格,记大过一次,写入档案,并关了半个月禁闭。而其他参与的人都被通报点名批评,其中李思明被重点批判,原因是虽然出于保护战友的目的,但忘记了革命知识青年之间的友爱之情,出手太重打击范围太大,影响恶劣。

    在团部饿了一整天,只吃了一顿,回到连队,李思明还未填饱肚子,便被连长和指导员发配到猪舍,探亲假取消,看己还是躲不过。

    猪舍现在只有一个哑巴和十二只小猪。哑巴没有名字,没人知道他哪里,好像自从大兴岛有知青起,他就这里了。哑巴整天乐呵呵地,遇到高兴的事手无足蹈,人人对他都可以指手花脚,哑巴也没有什么怨言,当然有怨言他也说不出来。但令李思明奇怪的是,哑巴不仅能听得懂别人说话,还能识字看报,真是一个有文化的哑巴啊!

    春节就要到了,知青们陆续带着介绍信踏上返城的路。张华今天一天早就过来,他是来告别的,问他有什么口信要带回去,李思明这才想起自己在这个世上是有父母,想想自己来北大荒只写过一封信,真是不孝啊。李思明将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张华,要他带回去,张华拍胸脯保证带到,并且回到北京只报喜不报忧,绝不把打架的事情告诉李思明父母。

    李思明每天早晨,和哑巴一起,将大块雪块地放入大锅中,烧开,这是供猪食用的。然后去连部食堂,收集剩饭剩菜连同东北最常见的大白菜烂菜叶取回,和上夏天在河边采集的一种水草,烧成一锅猪食。猪要养得好,每天至少喂三次,有猪仔夜里面还要喂食一次。冬天天冷,猪圈里也要烧炕取暖。猪圈里必须保持干燥,每天需换一次干草。现在猪只有这么十几头,工作量还不大。

    知青们大多都回家了,只要少量人留守。李思明一边喂猪一边咒骂,好不易熬到春节,原以为可以回京尝尝烤鸭,没想到只能跟这些猪仔一起过年。

    无聊的时候,李思明喜欢和哑巴聊天,当然是李思明一个人说,哑巴听:

    “哑巴,真无聊啊,你会不会下棋,不会啊。要不咱比比吹牛吧。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嗯,其实你不会说话也不错,怎么?你反对,反对无效!你看,不会说话,就不会表达意见,就不用参加无聊的学习会,不必担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