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亭古道
本书即将出版的小公告
这部书即将由信昌出版社出版。以下是信昌那边反馈回的编辑原话:
“《浪荡皇帝秘史》评:
语言很好,描写极佳。作者文学功底相当不错。
故事编排得很有条理,只是范围有些狭窄,一直困在宫中,使背景无法真正打开。且,常提到宫庭斗争,如在这方面用过多笔墨,会影响故事发展。总的一句话,就是故事发展有些慢了。
武功体系有些薄,要加强此方面的宣传,及多元化的介绍。(也就是放开思想多写一些想像力丰富的东西。)这是目前貌似最大问题。
主配角有些少。故事主角可以再多些主要朋友,以壮大故事场面,及构造立体庞大的社会面貌。”
“很不错,不用修改了,但评语一定要给作者看,叫他细看深思。”
要出书了,所以,应出版社的要求,公众版不能再更新(他们也要保证销量,很自然的事情),VIP与繁体版实体书没有冲突,受影响不大,可以继续上传。
请公众版读者们见谅,想继续看的话可以买书(台湾的朋友)或者进VIP,都行。
假如不出意外,就是这样子了。希望VIP读者们继续支持这本书,以后更新(VIP)将会更有保障,并且绝对不会太监^_^
作者在此感谢所有读者这一个月以来的支持,也感谢对本书的推荐与厚爱,谢谢大家!谢谢!
我会更加努力的,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
(写于2006年3月16日,上传恰好一个月之时)
旭日初升,半山腰笼罩在轻霭蒙蒙之中。天碧如洗,草长没胫,雨林蓊郁,繁花似锦,五颜六色的奇异鸟儿在空中飞翔鸣转,阵阵春风习动,雾绕林梢,烟萦清涧,如梦似幻,宛如世外仙境。
这般如诗如画的山间美景,在萧若眼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只觉眼前山重重来水复复,不论往哪个方向都走不出这一片山区,他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实在郁闷得不行。
到此时此刻,萧若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迷路了!彻彻底底的。
萧若今年十九岁,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大二学生,学习成绩一般,体育一般,家庭背景一般,品行也是一般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就长的还不错,大大的眼睛,挺挺的鼻梁,高高的身材。此外,就再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把他往人群里那么一扔,只怕立刻便找不到人了。
他前些日子受几个要好的同学盛情相邀,结伴来嵩山旅游。昨日他们游玩过少林寺古迹后,那几个同学兴奋的不得了,硬拉着个寺里老和尚要他比划武功,萧若对此兴趣缺缺,便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随意赏玩风景。不知不觉中一个人深入了深山老林,周围看不见人影。
他起先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旅游业这么发达,嵩山因为有个名闻天下的少林寺,又是旅游胜地,各处景点都是人满为患,难道还会走丢人不成?
直至黄昏时分,他想回头时,才发现根本就不知该往哪儿走。偌大山区方圆数百里,远不是他这么个打小生活在城市中的年轻人所能想像的。
他运气不错,临时找到个小山洞栖身,入夜后下起倾盆大雨,一时间电闪雷鸣,天哭起泣,他发誓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指南针滴溜溜转个不停,也不知是突然失效了,还是周围磁场干扰太严重,无论如何指不出南方。黑暗中孤独的少年激灵灵打个寒战,一股冰流自头顶直窜到脚心,他害怕了。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颤颤的按号码,先拨给几位同学,再拨打嵩山旅游部门的服务热线,手机显示屏上始终是一串串零乱奇怪的字符,受干扰太严重,根本就拨打不出去!
蓦然,头顶哗啦啦一阵巨响,“山洪暴发!”他脑中闪电般飞过这个念头,手忙脚乱爬起身来,兀自盘算要真是山洪暴发,是留在山洞内存活机会大,还是冲到山洞外存活机会大……
猛觉大地一阵剧烈摇晃,他猝不及防下,一头栽倒在地上,就此晕厥过去,人世不知。
也不知过去多久,当他再度醒来时,洞外已然大亮,看来又是一个清新早晨。外面风住雨霁,晨曦晓雾,翠叶凝露,东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我到底还活着!”他高兴得直想哈哈大笑,微一转念间已想到周围没有人,不必顾及旁人,便索性放开嗓门纵声大叫开来。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旋震荡,四下里鸟兽尽数被惊动,枝上鸟雀拍动翅膀扑腾腾飞了飞,又落回原处,侧头好奇的望着他;树旁两只正寻嫩草吃的灰毛野兔,也高高昂着圆圆的小脑袋,好奇的打量他,更有只野兔蹦蹦跳跳跑到他脚边来……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的危险。
“鸟兽为什么不怕人?!”萧若有些笑不出来了,记得昨天山野间小走兽还贼精灵,碰见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弄得自己想打只野味尝尝鲜也不能如愿。他游目四顾,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一切都跟昨天有些儿不同,天空好像更蔚蓝了一些,空气好像更清新了一些……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的错觉。
他收拾情怀,不去想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眼下回到人群中才是当务之急,他是有些游山玩水游到怕了。他到溪水旁草草漱了漱口,洗了把脸,便背起旅行包,凭着记忆中进山的方向朝东方走去。
赶路之际,他还不忘拿出手机给同学打电话……一打之下险些晕倒,昨晚手机好像受干扰过大,根本打不出去。现在倒好,打是打出去了,可再没有半点反应,所有的号都成了空号。
“难不成所有人一夜之间全他妈消失了!”他恨恨的想,一念至此,没来由冒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难道是我一个人消失了?”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心下越来越是不安,似乎已然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股十分玄妙的感觉萦绕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偏偏又挥之不去。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将下去,太阳越升越高,饿了时便自旅行包内拿出袋装火腿面包,啃上几口充饥。
将近正午时分,前方突然响起杂沓的马蹄声,萧若这一喜非同小可,顿时全身的疲惫不翼而飞,三步并作两步迎将上去。
只见山坡后转出三骑,马鞍上骑马之人俱身着古装服饰。前面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公子哥,衣着富丽,身上佩挂玉饰香囊,足登粉底软履,手里还拎着把描金折扇;身后两人则着仆人装束,一个四旬开外的中年人,白面无须,国字脸毫无表情,另一人三十不到,薄唇小眼,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这三人策马缓步行来,一路指点风景,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听到脚步之声,也发现了萧若,少年公子哥转过头来打眼望去……
霎时之间萧若与马上公子哥都呆住了,原来这公子哥浓眉大眼,挺挺的鼻梁,端正的五官,竟跟萧若长的一模一样!!
公子哥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人亦是大为震惊,望望装束古怪的萧若,又望望马上公子哥,一时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四人略略僵了一会儿,“有趣有趣!跟照镜子一样!”马上公子哥拍手而笑。
萧若回过神来,也是大生亲切之感,毕竟人海茫茫,碰上一个长的这么像自己的人何其不易。遂走到近前,笑道:“嗨,哥儿们!你们怎么穿古装衣服,是不是在拍戏?导演在哪,能不能帮忙说一声,让我也演个群众角色,过把戏瘾?”说着,两眼四处乱瞟,一面暗自嘀咕,怎么没看见导演摄影师?
三人听了他这话,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少年公子哥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位壮士,你是不是在问我们是不是戏子?”
身后中年仆人立时眉头一轩,喝道:“大胆!竟敢以为我们万……公子爷是戏子,该当何罪?你敢情活腻味了!”
萧若听这中年人说话忒冲,不由也来了气,道:“靠,你少来这套!还戏子都来了,那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现在那叫演员,出了名的叫明星,光彩得很哪!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你们还神神道道的,未免太矫情了吧!”
对面三人再度愣住了,一脸迷茫之色,仿佛全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半晌无言以对。
萧若找了半天,始终找不到拍摄人员在哪,心头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清楚拍电影电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摄制剧组往往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号人,这么庞大一群人在演员周围一个也找不到,绝对不正常,他说什么也不信摄制人员全部藏起来了……搞什么喔,又不是打游击!
“不会是我撞上时空扭曲,来到古代了吧?!”他不可抑止的冒出这个念头,心底里一片惊悸。他平日闲着无聊时,也会上网看看玄幻小说消遣,对穿越时空的事有一定的心理免疫力,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大变吓到神经错乱。
他脑门上直冒冷汗,心就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兀自不死心,拿起手机,飞快拨了电信服务热线,几乎是用吼的:“喂喂,电信服务台,有人没有……有带气的没有……有活人没有?有就吱一声啊,你们他妈的再不出声,老子我就要开骂了……”
“你在跟谁说话?”少年公子哥不知何时下马来到他身后,见他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话,全然不明所以,便出声发问,一瞥眼间突然看见他掌中的手机,大为惊奇,道:“你所拿何物,怎地会发光?莫非里面装着夜明珠?”
萧若正没好气,听了这少年简直傻得冒泡的话,扭头狠狠鄙视了他一眼,道:“夜明珠,吓!见过能显示文字数字的夜明珠吗?你瞧你瞧……”说话时,得意洋洋输入几个字在显示屏上给他看,“告诉你,这小盒子里面装的是瑶池仙水!至于我呢……我就是玉皇大帝派下凡尘的使者,哈哈……没把你吓着吧!”
公子哥知他在开玩笑,对他手中奇怪的小盒子好奇得发狂,伸手过去摸,“如此有趣的东西,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给我看看!”
萧若牛比哄哄道:“看什么,看什么?!看一看要给钱的。”这个手机也就是六七百块钱的便宜货,平日里看见同学手中最新款式的高档手机,都不好意思拿出口袋来,怕给人嘲笑。他绝对是头一回为这手机感到骄傲。
“钱?”公子哥眼睛一亮,立时道:“那好,你这宝贝我买了。你开个价,尽管开!”提到钱,他便显露出无以伦比的自信。
“你少来,唬我啊!有钱了不起啊!”萧若虽说对现在身处古代的事还不是很能接受,尚自抱着侥幸心态,但碰见送上门来给自己敲的竹杠,要不狠狠敲他一下,都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他摆出满脸不屑一顾的神气,道:“这宝贝是我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你出再多钱咱也不卖!”心说先吊一吊他的胃口,要是他拿出几个金元宝来换,那就赚翻了。
却不料,这公子哥并不懂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立时接口笑道:“价值连城?好,那就拿一座城池跟你换,你意下如何……”
萧若闻言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哥身后两仆人齐齐变色,中年仆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隐瞒身份了,急声道:“使不得,万岁爷!国家大事岂同儿戏,要是将一座城池给他,岂不是乱了国家法度……”
这仆人还未说完,公子哥早已大感不耐,一挥袖打断,叱道:“郭东亭,给我闭嘴!你怎么变得比那些迂腐大臣还要罗嗦,再唧唧歪歪打发你回京!”
这仆人见他发怒,大为懊悔情急之下一时失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下,连连叩头请罪。
另一个年纪轻些的仆人极擅迎合上意,眼珠子转了转,登时又是满面谄媚的笑容,道:“郭公公当真不识趣,整个天下都是万岁爷的,只要万岁爷高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天下又有谁能指责万岁爷的不是。万岁爷的话就是法度!”
公子哥喜道:“这才像句话,还是小海子明白事理!小亭子起来吧,日后少没事瞎咧咧,没的坏了朕兴致。”
中年仆人郭东亭谢恩起来后,冲小海子怒目而视。其实两人一开始俱是一般的想法,俱觉给人城池不对,但一个直言劝谏当了恶人,一个却见风使舵尽拣皇帝爱听的说,甚至不惜把少年皇帝往坏里诱导。
公子哥转头冲不知所措的萧若笑道:“实不相瞒,朕就是当今天子,今儿正微服出巡来着……”说话之时,回手把胸口儒服外衣揭开一片,可见里面一件明黄色兖服,上绣龙云之纹,当是皇帝平日穿的一件便服,无可争议的证明了自己的身分。
古时等级森严,礼法重重,明黄色乃是皇家专用色,龙纹服饰更是仅有皇帝一人能受用,除皇帝之外,天底下任何人穿这件衣服都是最严重的僭越,够诛灭九族的了。
少年皇帝又冲萧若连连摆手,笑道:“朕虽是当今天子,不过你也别害怕,也别行什么大礼,朕最最讨厌那些个繁文琐节了。朕当你是个朋友,希望你也当朕是朋友,就像刚才那样子对待朕就好了。”敢情他长这么大,还没一个真正的朋友,每每微服出巡表明身分之后,对方莫不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不敢起来,还是头回碰上萧若这不识礼数、不畏皇帝之人,大感新奇有趣。
萧若只是惊呆了,并不是害怕。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家道德对他全然不适用,萧若21世纪,又不是这皇帝的子民,凭什么对他叩拜,当他如父如天!
少年皇帝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朕的话呢,拿座城池跟你交换怎么样,你快说啊!”
萧若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平复一下震惊的心情,见皇帝一脸好奇难抑之色,显然对手机感兴趣到了极点。难得一只大肥羊,不宰白不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暗自一咬牙,豁出去了!那话怎么说来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座城池恐怕不够,两座城池还差不多!”说完,悄悄探视皇帝的面色,要是他舍不得两座城池,那就第一时间转口,免得把大好买卖搅黄了。
“两座就两座,一言为定!”少年皇帝满口答应,雀跃不已,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窒,愁上眉头,喃喃道:“给你两座城池,朕是不至于舍不得,可那帮子该死的文武大臣断然不会答应,非跟朕没完没了不可……你是不知道,那些天杀的大臣就喜欢找朕的麻烦,动不动就拿祖宗规矩压朕,朕一有机会便溜出京,也是为了图个耳根子清静……嗯,要不这样,朕封你个爵位,把两座城池划为你的食邑,也就是说两城所有居民每年的全部税收,当你的岁俸,你看怎样?”
萧若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颤声道:“此言当真?”
少年皇帝微微一笑,“君无戏言。”
“OK!成交!”萧若忙道。
后面两个随从太监都是一脸不以为然之色,但是谁也没开口,郭东亭情知少年皇帝素来以荒唐胡闹著称,劝是劝不通的,没的惹皇帝龙颜大怒;而小海子如要开口的话,就必定是恭喜皇帝,赞扬皇帝真懂得做生意,两座城池换一件世间仅有的宝贝实在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皇帝不爱听的话,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少年皇帝不懂“OK”是什么意思,不过听他说成交就知他同意,大喜之下,便伸手去抢他手中的手机。
“慢来慢来……”萧若后退两步躲开,把手机关机了放回口袋,笑道:“按商家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你封了我爵位这宝贝才是你的。”手机电量有限,这里又没地方可充电,要是这便把手机给他玩,不出几个时辰给他玩没电了,到时候天知道他会不会认帐。
少年皇帝尽管心痒难搔,又愿恃强硬夺,只得强自压抑好奇之心,要萧若这便随他下山。
萧若求之不得,正要随他们走出这片见鬼的山区。
当下,少年皇帝命郭东亭把马让给萧若骑,萧若起先说不会骑马,后经不起皇帝再三催促,最后试着骑上了马背。好在山林间原本就不能骑快,再加上有郭东亭在前面牵马,缓缓前行,也不至于摔下来。
萧若到此时还有点不能接受回到古代的现实,抱着那么一丝丝侥幸心理,那就是这三个人全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神经病,而且是比较有创意的那种!但看这三人神志清醒得很,说话有条有理,并不像妄想狂的样子,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念及两座城市即将到手,又不禁快乐得想飞。以家里头没有门路的自己,毕业后哪怕能混上个公务员,晚上做梦都会笑醒。何况片刻之间就弄到个爵位,两座城市归入他名下,怎不令他惊喜莫名!
他心里头在狂叫:“我发了!我发了!我卖个手机就发了,哇哈哈哈哈……我他妈真是天才……”
马蹄得得,一行人边行边谈谈笑笑,倒也不寂寞。少年皇帝说他服饰怪诞,口音也怪怪的,问他究竟是哪的人。
萧若可不会犯傻到回答自己未来21世纪,他略一转念,便杜撰好一番说辞,说自己祖先是沿海居民,有一年庄稼收成不好,活不下去,便随村里人一并乘海船移民去了南洋。直至自己这一代,因思念故国,回到中土,是以服饰口音已有了不小的偏差,但彼此对话也堪堪听得懂。
少年皇帝当即释然,感叹不已,还好生宽慰了他一番。
萧若敏锐地发觉皇帝眼睛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霾,似乎内心深处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快乐,萧若万分不解,想不通他身为皇帝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少年皇帝只觉这怪人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事物简直闻所未闻,让好奇心极重的他,直喜得浑身上下搔不到痒处,不多时便把萧若引为平生知己了。
萧若自与他们言谈中得知这少年皇帝打小最恶读书,专好游玩,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十三岁时先皇龙驭归天,他以皇后嫡出长皇子的身分登基为帝。大臣们对他这尚未亲政的小皇帝也许督导得过于严厉了一些,总之最后养成了一副叛逆的性格,大臣说什么他都厌烦,最喜欢玩的就是微服出巡,跟乡间农夫农妇们倒是有说有笑,毫无拘束,全然没个一国之君的样子。每每一声不响突然消失几天,把朝中文武百官吓个半死。
萧若心中一动,中国历史上倒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位荒唐皇帝,便是明武宗正德皇帝,别是就眼前这位老兄吧……
问起来才知现今根本就不是明朝,甚至也不是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他们唐以前的历史与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多,但从大唐王朝崩溃开始,历史就发生了偏差,赵宋王朝并没有出现,而是草莽中一位姓姬的大英雄削平群雄,弥平乱世,重新统一江山,国号为“华”——想必这个国号取自古籍中经典名句:“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萧若顿时一阵头痛,他一直以为自己撞上时空扭曲回到了古代,却并不完全是,倒像在另一个平行空间。
“管他呢!”萧若索性一古脑儿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心想:“我只知此刻我看得见、摸得着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唯一的、真实的世界!管他是第几个平行空间——那又与我何干?!”
现今是弘安六年,少年皇帝姓姬,大名一个“煌”字,系华朝第十一代皇帝。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山脚下一个小镇的时候,萧若望着满镇子古装服饰的居民,最后一点点侥幸希望就此破灭,他认命了,他再也回不去21世纪了。
他一旦接受现实,彻底认命,心态立刻为之一变,念头飞速旋转起来。
有道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既然有幸——也许是不幸——来到这个极为酷似我国古代的世界,若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怎对得起大丈夫凌云之志!他自然清楚自己21世纪的科技知识,在古代生产力下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但毕竟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无数知识,眼界要开阔不知多少倍,就凭这么个优势,只消运用得当,大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乃至手握乾坤,主宰天下……
萧若把目光投向身旁少年皇帝。他是个多么不称职的皇帝啊,荒唐任性,把江山社稷不当江山社稷,他应该去做他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硬要他做皇帝,无论对他、对天下臣民,都是一种悲剧,一种负担!并且又长得跟自己这般相像,嘿嘿,嘿嘿……一个窃国阴谋在他心底成形。
“既然你不想做皇帝,何不让给我来做?我来帮你受这份活罪。”萧若很想这么说,但不敢轻易说出口,他不是小孩子,自然清楚要冒冒然这么说将出口,最大的可能性是自己被当成谋逆者,当众凌迟处死。
必须另想他法。渐渐的,他有了计较。他装作好热的样子,“呋”的一下拉下外套拉链。
“咦,你的衣衫好生奇怪!”果然吸引了少年皇帝好奇的目光。
“嘻嘻,这叫拉链,没见过吧!里面一件衣服叫毛线,比丝绸衣服暖和,比兽毛衣服轻便,天下间只此一件……还有,你看我里面这条裤子,裤腰带能伸能缩,这叫松紧带,比你的裤带强多了吧?嘿嘿嘿……”他献宝似的炫耀着身上衣服的好处。
少年皇帝羡慕得发狂,一把拽住他不放,“好兄弟,你脱下来让朕穿上试试……就一次,成不成,成不成?”他软语哀求道,大有你不答应我不放手之势,合着把小时候跟父母撒娇的本事都用上了。
萧若丝毫不为所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春天天气也不暖和,要把衣服都脱给你穿,还不把咱给冻坏了。”
少年皇帝笑道:“你穿朕的,我们换的穿。”
萧若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下暗喜,表面上还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勉勉强强开始脱衣服跟他换穿。
一旁的太监郭东亭一见此事大大不合礼数,便欲阻止,猛地想起前不久碰的钉子,只得悻悻然作罢。
两人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各自穿上对方的衣裳。
皇帝那件伪装身分的儒衫也就罢了,里面的皇帝便服触手如清风流泻,不滞不涩,针脚稀薄而工巧,缀绣图纹均是手绣,状极工巧。显然是天下最好的裁缝、以天下最好的丝绸、经过最精心的裁绣织成。萧若穿在身上,君临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
萧若并没忘记目的,佯装不经意的笑道:“真巧了,我们不但容貌像,没想到连身材都相仿。”
语音一落,少年皇帝尚未答话,一旁小海子望着难分彼此的两个少年,灵机一动,笑道:“万岁爷,奴才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帝笑骂道:“狗奴才,跟朕这么多年,还不明白朕的脾气吗?有话就直说,说错了朕又不会罚你。”
小海子告了个罪,才笑道:“奴才想啊,万岁爷最不喜欢管国事,最讨厌跟那些混帐大臣打交道,这几年来可苦了您了。就偶尔出京微服出巡散散心顺带探访民情,也是不出几天便会给那些讨厌家伙追回去……而今既然这位萧公子长的像万岁爷,不如就让他当您的替身。下回万岁爷想出京时,只消萧公子往御书房那么一坐,万岁爷您不就自由了吗?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几时回去,就几时回去,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少年皇帝一听之下,眉飞色舞,连连道:“好主意!好主意!朕怎么就没想到,小海子真有你的!”
萧若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肚里乐开了花,计谋已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让真皇帝出京之后就回不来,自己以假代真了。
便在此时,郭东亭再也忍不住,冷冷道:“万岁爷请冷静想一想,此事万不可行。其一,此人来路不明,要是届时他借着皇上的身分淫乱后宫呢?!其二,要是他图谋不轨,意欲犯上作乱呢?!”语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皇帝与小海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萧若则是倒抽一口冷气,背心直冒冷汗,心下狂叫大事不妙。
少年皇帝望着萧若,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开阖,数度欲言又止。
郭东亭情知皇帝已被说动,趁势道:“万岁爷,此人与您天颜如此相像,绝非幸事,不若尽早杀之,以绝后患!”
萧若心底大寒,姓郭的死太监好不阴毒,竟怂恿皇帝杀掉自己,同时也没想到这小皇帝荒唐胡闹,却仍然对皇位非常看重,不容有一丝一毫的威胁,看己实在是打错算盘了。他不知不觉缓步向后退去。
猛觉人影一晃,郭东亭已闪至他身后,不由分说,伸出两只枯瘦的手掌牢牢扣住他双手手腕,阴恻恻道:“朋友,不打招呼就想走么!”
萧若只觉他两手就像一双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这死太监身怀武艺!他突然间明白了,皇帝微服出巡带的两个太监随从,一个固然是心腹宠臣,另一个却是……保镖!!
郭东亭眼望少年皇帝,等待命令,只要皇帝稍稍点个头,一掌拍将下去,顷刻间便把这古怪年轻人给结果了,永绝后患……
危急关头,萧若反而冷静下来,凝视面前兀自沉吟难决的少年皇帝,冷冷开言道:“万岁爷不是说当我是朋友吗?原来只是图个一时新鲜,这不,一转眼就要我的命了。自古云:法不责无罪。敢请皇上让草民死个明白,草民究竟所犯何罪?”
少年皇帝身躯蓦地一震,迟疑之色尽数褪去,呐呐道:“朕从来就不想杀人,更不想杀你。”
郭东亭闻言大急,“万岁爷,万万不可因一时心软……”
少年皇帝一挥袖打断他,自顾自走到马匹前,伸手在马鞍下翻了半天,扯出一条黑纱,走过来递给萧若,道:“你把脸蒙起来,从今往后再不许他人看见你的真面目。你就一直跟随在朕身边,朕保你性命,再不许离开朕的控制……这两条只要你违反任意一条,朕就不得不杀你。”语气微微一顿,又轻叹道:“千万不要逼朕!”
萧若死里逃生,慌不迭连连点头。刀架在脖子上,换了谁也不能不答应。
郭东亭很是不甘心的放开了他,一面摇着脑袋,一面喟然长叹,自言自语道:“妇人之仁,难成大事!”声音并不轻,好似有意说给皇帝听见。
少年皇帝恍若未闻,只是转头时,他人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萧若老老实实以黑纱蒙在面上。
经这一场风波,少年皇帝玩兴索然,便带着一行人回转京城。
马上萧若惊魂甫定,犹感阵阵后怕,时至今日,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什么叫天威难测,皇帝一句话既可以让他升上青云,也可以一句话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同时,也暗自庆幸不已,幸好给皇帝当替身的话是小海子提出的,要是由自己莽莽撞撞说将出来,只怕此刻自己已是一具死尸了。更庆幸的是这小皇帝只是昏君,不是暴君,要不然纵有一百条小命都是白给。
太监小海子全名叫阴空海,他只知一心一意媚主取宠,孰料一不留神拍马屁竟拍到马腿上了,平白无故惹一身臊,肠子都悔青了。
一行四人一路向东去,皇帝心绪不佳,闷闷的不说话,他们三人也不敢轻易开言。到第二日上,迎头碰上来追寻皇帝的大队人马,看见少年皇帝,齐呼谢天谢地,拥上前来哗啦啦跪倒,黑压压一大片,随行御林军超过万人之巨。
接下来很自然上演一出群臣劲谏少年皇帝的大戏,大臣们引古喻今,晓以大义,有人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任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会动心。
少年皇帝姬煌早就是老油条了,绷着脸一声不吭,说便由他们说,反正他就权当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烦不胜烦。心里悄悄琢磨着下回溜出京时,该去哪里游玩。
整个队伍把皇帝拥在中央,一路浩浩荡荡朝京城行去。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刀枪如雪,人喊马嘶,队伍蜿蜒长达数里,沿路老百姓匍匐在道路两旁,以头触地,无人敢抬头仰视天颜。
几日后,回到华朝京师——中原古城开封。皇帝带太监们自回皇宫,把萧若安排在内城墙脚旁一处僻静的偏院,专门派一队大内侍卫“保护”他,说白了就是软禁。
侍卫们对萧若倒是很客气,每日好酒好菜侍侯着,不敢稍有怠慢,惟独不让他走出大门一步。
萧若不明皇帝的心思,一连几天看不见皇帝人影,不免心里打鼓,猜不透皇帝有何打算。“难道他想把我软禁一辈子……不能啊,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干净!”他整日坐立难安,命悬人手的滋味不好受。
他决定主动出击,眉头微微一皱,计上心来。
他自旅行包内取出打火机,展示给侍卫们看。侍卫们自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也不知干什么用的。
萧若微微一笑,大拇指轻轻搓动,“哧”的一声,打着了火。
侍卫们看了大为惊叹,只觉这面蒙黑纱的神秘年轻人简直比巫师还神,要知古时点火需四物:一是火石,二是蒲绒,三是火镰,四是火纸,他这种点火方式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萧若朝名叫王得标的侍卫领队道:“王老哥,这是小弟特地为皇上制作的小玩意儿,劳烦王老哥转呈给皇上,要是皇上高兴了,定有赏赐,小弟绝不会忘了你们这些兄弟们。”接着,又教了他怎么握打火机,手指按哪里。
王得标晓得皇帝年少玩性重,最喜欢这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当下乐颠颠去了。
转呈上去之后,就如石沉大海,一连两日没有半点回音,直到第三日上,他几乎不抱希望时,几个宫里太监抬着一箱金银来,冲萧若说是皇上很喜欢你做的小玩意,特赐你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太监们走后,萧若掂了掂这些寻常人梦寐以求的黄白之物,背地里苦笑,皇帝又不让咱出门一步,却赏咱黄金白银做甚?又不能当饭吃。
他很潇洒的一挥手,朝侍卫们道:“大哥们辛苦了,这些金银大哥们分了吧!”
侍卫们惊呆了,纷纷说不敢要。
萧若便笑道:“小弟多日来得大哥们悉心照料,无以为报,心下着实难安,现下得了赏赐,只想一尽心意……要不这样,百两黄金我自收起来,千两白银你们便拿去分了吧!”
侍卫们一片欢呼声,都说萧兄弟够意思、讲义气,领队王得标拍着他肩膀说你这个朋友王某交定了云云。
萧若这时心里有了底,思忖一回,又拿出一些黄金,请一个侍卫去市集找波斯商人买些琉璃来。待买回来后,他就以竹筒和琉璃,花了大半天功夫,鼓捣出一个简陋的望远镜,然后让王得标转呈上去。剩下的,便是静候回音。
次日夜晚,一个小黄门来传皇帝口谕,宣萧若进宫面圣。
萧若心底一寒,他今日自一大早起来,左眼皮就一个劲儿的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预感。现在果然皇帝宣他觐见,怎能不令他心惊肉跳?但又不能抗旨不去。
这一去是福是祸孰难预料,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转折已悄然来临。今晚,将决定他一生的人生轨迹……
外面月暗星疏,天上下着濛濛细雨。萧若出得门来,但见一乘华贵无比的马车停在路心,拉车的乃是四匹一色纯白的骏马,车上雕刻着龙纹,并饰以金彩,气派无比。
小黄门径直引他走向马车。他还有些迟疑,伸手指了指马车,又指了指自己,张嘴欲问。
小黄门笑道:“公子尽请上皇舆,皇上动用皇舆来接公子进宫,实是少有的恩遇,公子请勿推迟。”
萧若心下犯嘀咕,也不知皇帝安的什么心思,在小黄门殷勤搀扶下坐上皇舆。
“驾”御用车夫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响,皇舆缓缓前行,銮铃叮叮,车声辚辚。
京城分三重,最外面的为外城,京城老百姓全部都在外城居住;里面为内城,乃是达官贵人以及皇亲国戚的住所,朝廷各部门办公之所也在内城;最里面一重则为宫城,也就俗称的皇城,前面为朝议的金銮殿,后部分便是庞大的后宫。
皇舆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关,一路畅行无阻。萧若好奇之心大盛,撩开侧窗帷幔,朝外望去。只见一重重庄严肃穆的巍巍殿宇,恢弘大气,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情。
皇舆来到后宫入口处,大内侍卫们已得事先知会过,并不盘察,直接放行。皇舆一径儿驰向皇帝寝宫。
车外传来叽叽喳喳的清脆女声,阵阵莺声燕语,萧若又撩开窗帷探看。后宫里不少宫娥来来往往,一个个身着绸缎,长裙曳地,珠髻环鬓。远远望之,好似身处瑶池仙境,让萧若这个毛头小伙怦然心动。
她们望见皇舆行来,并不知车厢里乘坐的是谁,下意识以为是皇帝,便连忙闪在路旁,盈盈拜倒。宫衣五颜六色,缤纷绚烂,仿佛鲜花辅满了道路。
萧若暗自感叹不已,当皇帝的不仅手握天下生杀大权,还坐拥天下绝色美女,终日眠花卧柳,夜夜都能入洞房,简直就他妈神仙日子!真搞不懂那姬煌小子为什么还成天想往外面跑,真是……真是暴殄天物,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换了是我啊……他想到此处,两眼放光,嘿嘿嘿淫笑不止。
皇舆最终在皇帝寝宫门外停下,皇帝寝宫名为“乾元殿”,寝宫里没有嫔妃,只有众多服侍皇帝的太监宫女。宫殿装饰雕镂工丽,饰以黄金,绘以五彩。庭柱用朱漆蟠龙,鸱吻用鎏金,门窗用绸缎裱糊,墙壁用泥金彩画,取大理石铺地……极尽奢华,叫人瞠目。
一个小太监引萧若去殿侧暖阁。他进得阁来,里面皇帝正在与阴空海斗蟋蟀,见他来了,大袖一挥,“你们统统下去!”
“是,皇上。”阁内服侍的太监宫女们纷纷退下,只有阴空海与郭东亭留在里面。
此时,阁内又是几天前的四人,别无外人在场。阴空海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古怪模样,似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郭东亭面无表情,望向他处。萧若敏锐的感到空中气氛有些儿微妙,“皇帝终于要跟我摊牌了。”他暗暗忖道。
萧若仍旧直挺挺站着,坚持不向皇帝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只学着古人样打了个揖,硬梆梆道:“万岁爷,久违了。”
“啪啪啪”皇帝拍手而笑,道:“萧兄弟,朕就欣赏你这身傲骨,也希望你永远拿朕当朋友。你那两件小玩意朕非常喜欢,朕将它们拿给工部的人看,谁知工部那些官员们也瞠目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造出来的,敢情你比全天下最高明的匠人还要高明。朕着实很好奇,你胸中究竟有多少匪夷所思的东西……朕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皇帝说完一番话,萧若心底里竟是出奇的平静,无喜无悲,情知他还有下文,是以并不接腔,静待他说下去。皇帝下面的话,将会决定他的一生,紧张到极点,反而是平静。
皇帝继续道:“所以朕决定让你进宫,终日陪在朕身边,朕会当你是良师益友……要是朕在皇宫待腻了,想溜出去散散心时,就让你假扮朕,在寝宫里装样子为朕遮掩。你意下如何?”
萧若浑身剧震,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终究还是同意了……成功了!猛然一晃眼间,瞥见郭东亭嘴角含着一丝冷笑,顿时如一桶冰水当头淋下。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果然,皇帝接下去道:“不过有一件事要委屈你一下……朕要把你阉了,让你当太监,朕才能完全对你放心……”
一言未了,萧若一跳三尺高,大叫:“不成不成,我不要当太监!绝对不行!”
皇帝剑眉一轩,道:“不当也得当,不当太监朕如何能让你进宫?”
萧若怒道:“不进宫便不进宫!总之我绝不当太监!我是独生子女,要当太监我家不绝后了!而且我还年轻,还有数十载繁华岁月等着我,绝对不能当太监……万万不行,除此之外什么都好商量,惟独此事没的商量!!”
皇帝听他说的那么决绝,不禁也有些气恼,“朕可以给你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权势,朕可以给你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但你一定得当太监,就这一条没的商量!!”
萧若毫不示弱,坚决摇头,一副我也没的商量之势。
皇帝忿忿道:“当太监虽然不太好,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宫这么多太监不也活的好好的,你知道后宫有多少太监——七八千人!你可以出去看看,京城街头有不少人自己净身好了,专等宫里招太监,好进宫当差。朕答应你让你一步登天,你还不乐意?!”
萧若冲皇帝翻个老大的白眼,“你别拿宫里太监说事,我跟他们不同!”
“怎么不同?敢情你那玩意儿是黄金铸的?”阴空海阴阳怪气道。
“来人!”皇帝终于不耐烦,朝门外喝道:“把他拖去敬事房去势。”
门外进来几个太监,二话不说,揪起兀自大喊大叫的萧若就往外拖。
“等等,到敬事房时向领班传朕的口谕,着他们务必小心动刀,动完刀后上最好的良药,要是此人有个三长两短……哼哼,敬事房的人就等着统统陪葬!”皇帝心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妙人儿,可不能阉割时一不小心阉死掉了。
太监们恭声领旨,正欲拖萧若出阁……
便在此时,暖阁外火光大起,远处喝叱打斗之声向这个方向迅速逼近,乱轰轰的人声中依稀听见“有刺客”“捉刺客”“快去护驾”的声音。
皇帝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门外太监宫女们嗫嗫嚅嚅,说不出个究竟来,他们也不明白状况。
一队大内侍卫气喘吁吁奔到门外,“扑通”连声齐齐跪倒,结结巴巴道:“皇上不好了……有刺客闯宫!”
皇帝一听大为兴奋,他这几天在皇宫里待的都快闷坏了,难得碰上一回刺客,很觉刺激,笑问道:“可知刺客是什么来路,有多少人?”
“可能是川中造反逆贼派来的刺客,也有江湖中人,黑暗中看不清有多少人,但人数决计不少于二三十个,而且个个武艺不弱。”一个侍卫恭声答道。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工夫,又有不少侍卫赶到暖阁之外,一层层围在门口,已成固若金汤之势。
皇帝哈哈大笑,道:“才这么点人……那好,你们随朕去抓刺客,看朕大展神威!”
外面侍卫们一听皇帝要亲自抓刺客,脸都吓白了,“皇上万金之躯,万万不可……”
侍卫们还没说完,就见一大群人乒乒乓乓已打到乾元殿外,人群中几个黑衣蒙面人远远看见皇帝,眼都红了,挥舞兵器拼死往暖阁里冲,大有为杀皇帝不顾自家性命之势。
侍卫们各挺兵刃蜂拥而上,把黑衣蒙面人围得死死的。霎时间但见场中人影腾挪交错,劲风纵横,两团人马疯狂厮杀,惨叫之声不绝于闻,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大内侍卫人人皆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人数又多,守在暖阁门外使来袭刺客难越雷池一步。黑衣人人数虽少,但各人武功明显在侍卫之上,其中一个黑衣老者更是所向披靡,手持一柄环背金刀,每一挥出,便是一大片寒芒凛冽,劲风席卷,伴随侍卫的惨叫之声,威势十足惊人。
阴空海看着看着,忽的想起一个人来,冲皇帝谄笑道:“万岁爷,合着那老头是您的老相识。”
皇帝奇道:“朕见过他么,怎么想不起来?”
“万岁爷,此人便是以前京城金刀门的门主,叫罗什么的。”见皇帝还是一脸茫然,便狎笑道:“老您忘了,五年前您恩宠过一个美妇人,还夸过她屁股大……”
“哦,原来是大屁股美人啊,记得记得!”阴空海这么一提他就想起来了,嘿嘿嘿直笑,朝外面战团道:“喂,那耍金刀的老头,你漂亮老婆来了没有?当年朕临幸了她,她还想不通要死要活的,朕就搞不懂了,这后宫里日夜盼望朕临幸的美人何止三千,朕没嫌她是嫁了人的,破例临幸了她,实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皇帝还没说完,人群中黑衣人个个目眦欲裂,金刀老者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嘶嚎:“狗皇帝,老夫跟你拼了!!”说时,不顾一切往暖阁里冲。
别的黑衣人也厉声大呼:“为师母报仇!”“为师嫂报仇!”齐齐随他往里冲。
侍卫们顿时胆气这为之一夺,门口方向的侍卫见这些人亡命似的扑来,不自禁微微让开了些。
金刀老者一身武功施展到极至,金刀化作一团光影,左右飞旋,劲风呼呼作响,劈倒正面三个侍卫,暖阁门口顿时露出一个缺口,黑衣人疯了一般往里挤……
蓦然灰影一闪,郭东亭如鬼魅般侵近,一指点在金刀老者右手臂上。也是金刀老者光顾着全力进攻,不免忽略了防守,叫敌人轻易一击得手,阴毒指力贯穿整条手臂,他惨叫一声,掌中金刀把持不住,当啷坠地,脚下蹬蹬蹬接连倒退几步,浑身直打寒战。
众黑衣人的攻势随之一顿,这时侍卫副统领赵德鹏率众多侍卫赶到,呼喊声中一拥而上,又硬生生把黑衣人这波攻势压了回去。
然而就在那缺口打开的一刹那,已有一个黑衣人顺利冲进了暖阁中,这人身高九尺,腰圆臂壮,是个彪形大汉。他虎目环视一眼阁内,便朝皇帝疾冲上去,大吼:“狗皇帝,受死!”
皇帝早就跃跃欲试,想出去亲自擒拿刺客的当儿,心头一乐,喝道:“来的好!”待大汉来到近前,蓦地挫步沉肩,让开大汉攻势,身形滴溜溜一旋,已抢到大汉侧面,一记手刀劈在大汉肩头。
大汉吃痛,却并不倒地,另一只手兜胸一拳击出,“砰”的一声,正中皇帝小腹,把皇帝击得倒飞出去。
皇帝变招极快,人在半空中也不忘飞腿横扫,一脚扫在大汉侧脸,大汉闷吭一声站立不稳,于是,两人各自向后飞了出去。
皇帝落稳身形之后,眉飞色舞,呵呵笑道:“有趣有趣,再来!侍卫们你们统统不许插手,朕要跟这刺客单挑。”言罢,挥掌再度扑上。敢情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大感新鲜刺激。
大汉挨了两击,虽痛得龇牙咧嘴,亦是满面兴奋,“俺打到了皇帝老儿,赚了赚了!”也自抡拳迎上。
一时之间,只听得暖阁内砰蓬、砰蓬之声大作,敢情拳拳着肉,双方都不含糊,拼命出拳往对方身上招呼,有时两人各自负痛跳开,互相瞪了一眼,重又打在一处。
皇帝打小好动,爱使刀弄枪,时常找侍卫切磋拳脚,侍卫们与皇帝交手哪敢还击打皇帝一下,也就是一味防守而已。长年累月下来,皇帝进攻的本事已颇为不俗,但却完全没有防守的概念,只知一味抢攻。眼下碰上这大汉也是个长于进攻,疏于防守的人物,两人很自然便打成了一团糟,端的看谁先倒下。
萧若见里里外外一片大乱,没人注意到自己,心下狂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悄悄摸出暖阁,向黑暗中溜去。
后宫极其庞大,千宫万阙,道路纵横,他压根儿不辨地头,加上又在黑暗之中,只得猫着腰到处乱钻。
来袭刺客中有人四处放火,如丝般的细雨并不能阻挡火势,刺客也不知有多少人,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有杀喊声传来,宫女们尖叫着四处奔逃,后宫整个陷入大乱。
“什么人?站住!”侧前方三名侍卫发现了鬼鬼祟祟的萧若,斜刺里奔杀过来。
萧若猛的反应过来,自己面蒙黑纱,恐怕给侍卫当成刺客一伙了。他灵机一动,一把扯下黑纱,斥道:“混帐!是朕。”
侍卫们看清他的面貌,以为真是皇帝本人,连忙跪下忙不迭请罪,并未留心到此人的古怪衣着。
“你们速速去抓刺客,朕有他事,你们别跟来!”萧若含含糊糊丢下一句,掉头撒丫子就跑。
后宫到处都是宫殿楼阁,对他这陌生人来说,不啻跟迷宫一样。
远处火光闪烁中,可见两道人影彷佛两道流星般划过夜空,在屋顶腾跃追逐,依稀可见前面之人身着黑色夜行衣,当是刺客一路,后面人身着侍卫统领服色,提刀穷追不舍。
“狗皇帝,看剑!”忽闻一声清脆娇叱,草丛后跃出一个苗条身影,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向萧若疾攻而来。
萧若脑中一晕,连忙叫道:“我不是皇帝,姑娘找错人了!”一面手忙脚乱闪躲。
这女子刺客也是一身夜行紧身衣,黑巾蒙面,手中长剑攻势不停,恨声说道:“狗皇帝你骗不过人家,人家来前看过你的容貌画相。今晚就要用你的人头,祭奠先母在天之灵!”嗓音又娇又脆,呖呖婉转,一如黄莺出谷般悦耳,显然年纪甚轻。
萧若有苦说不出,情知解释不清楚了,只勉强周旋几招,险些叫小姑娘长剑刺中,他吓得撒腿就逃。虽说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给一个小黄毛丫头杀得落荒而逃,很丢面子,但人家可是身怀武艺的,不能跟人家比。
小姑娘在后面穷追不舍,必欲置他死地而后快。
“咦,皇上在这儿!护驾护驾!”附近两名侍卫看见萧若被黑衣刺客追的跑,只当是皇帝本人,奋不顾身冲过来,拔出佩刀把小姑娘挡住。
萧若哭笑不得,趁此机会猛跑,只听后面呼喝打斗之声与兵器交击之声响成一片,跟着几声惨叫声冲天而起,便再无声息。看来双方一方不顾一切要杀皇帝,另一方不顾一切要保护皇帝,都是全力拼杀,数招之间已分生死。
萧若百忙中回首望去,只见那两个忠心护驾的侍卫已然尸横就地,蒙面小姑娘长剑坠地,娇躯摇摇欲坠……终于支持不住,翻身跌倒于地,痛得昏死过去。
“要是她落入如狼似虎的侍卫们手里,十有八九是先奸后杀!”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暗道小皇帝实在荒唐得厉害,特不是东西,刺客那一方倒很可能是江湖上的侠士。
萧若犹豫一下,终于走了回去,小心翼翼试探道:“姑娘你要不要紧?”假如小姑娘跳起来仍旧要杀他,那他就恕不奉陪了。
蒙面小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人事不知,右大腿上一个刀劈伤口,鲜血汨汨流出,皮肉外翻,甚是怕人。
萧若心生怜惜,一把扯下她的蒙面黑巾,把她伤口处草草包扎一下。
碰着伤口,她闷哼一声,两道弯弯的柳眉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萧若这才注意到她的容貌,只见她只有二八年华的样子,肤白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檀口,艳如桃李,娇若春花,竟是个清丽绝俗的小美人儿。
“好家伙,比电影明星还漂亮!”他梦呓似的喃喃念道,这下更不能抛下她不管,老实不客气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继续跑路。
奔跑时的颠簸使小姑娘悠悠醒转过来,猛然发觉自己竟被皇帝搂在怀里,险些又要晕厥过去,奋力扭动挣扎,急叫道:“狗皇帝,放开人家!你……你不得好死。”
萧若没好气道:“我说小丫头,积点口德吧!都跟你说了我不是皇帝来着,咱好心救你,你还要怎样?”一面双臂用力,把她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紧搂住。
小姑娘丝毫不听他解释,仍然大叫大闹,不依不饶,拼命挣扎辱骂。她虽打小习武,但女儿家天生体弱,单论力气不能跟男子相提并论,加之她有伤在身,气力更形不支,又如何挣扎得脱。
萧若直气得没话说,发觉不远处似乎有人影闪动,心头一凛,生怕她的叫声把侍卫吸引来,可是又不知怎么才能让她闭嘴……他脑中灵光一闪,顾不得那许多了,猛地俯头下去,张开大嘴吻住了她娇艳欲滴的两瓣樱唇……
小姑娘只发出“嘤咛”一声娇呼,叫声戛然而止。萧若乐了,大叫得计,心说:“无怪乎都说这是让女人闭嘴最好的做法,信哉斯言。”含着她柔嫩滑腻的两片樱唇,心头猛地一荡,欲火上冲头顶,就着狠狠吮吸了一口美人香津,只觉甘醇如丝,香留齿颊。
小姑娘“呜”的一声,俏脸布满红霞,挣扎也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半晌,萧若抬起头来,冲怀中小美人嘿嘿坏笑道:“你再叫,你再叫哇!小样儿,还不信治不了你。”
小姑娘羞忿欲绝,娇躯都止不住的颤抖,她何尝受过这等羞辱,正欲叫唤,就见他张开大嘴凑将下来……吓得她连忙闭嘴。
萧若心头大乐,轻声笑道:“嗯,这就对了。你乖乖的,待哥哥去给你找个地方养伤。你们女人就是这么别扭!”
萧若在黑暗中东奔西蹿了半天,发现一处僻静的偏院,里面未着灯火,看来没有人住。他沉吟一回,估摸也找不到更妥当的地方,便胀着胆子推开木门。
屋里分内外两重,陈设简陋,想必是个低等太监的住处。他把小姑娘放在床上,道:“你自个儿在屋里找找,看能不能翻出金创药什么的,自己好生养伤。要是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好自为之。”说完,一步不停,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你去哪?”小姑娘到这时已经相信了他不是皇帝,不知怎地对他产生了某种依赖之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萧若扑哧一笑,道:“为了我弟弟,我也要赶紧逃命去了。后会有期!”
“你弟弟?”小姑娘奇道。
“啊,就是我家老二……”见她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干脆指着自己胯下,淫笑道:“喏,不就是我小弟弟!”
小姑娘猛地反应过来,顿时羞不可抑,啐了一口,嗔道:“你这人……真下流!”
萧若哈哈一笑,不敢再行拖延,挥挥衣袖,出门而去。
他不明道路,不辨东南西北,天知道哪里有门可以出得后宫,闷头闷脑地乱跑,正没作理会处。忽闻一大群人乱轰轰迅速往这边逼近,他飞快左右扫视一眼,见身旁有座几人高的假山,山石堆砌的腹中有空间可以藏身,不及细想,便一头钻了进去。
他躲好身形,就着石缝间隙向外间探看。
只见少年皇帝踉踉跄跄跑过来,披头散发,衣服破损多处,十分狼狈,满面惊恐之色,与先前听到刺客来袭就一脸兴奋的模样判若两人,不停地大呼:“护驾!护驾!”
后面金刀老者紧随飞扑而至,半空中手中金刀仿佛成了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奔皇帝后心,厉声大吼:“狗皇帝,拿命来!”
金刀老者后面郭东亭也是飞速扑至,他救援不及,只得双掌凝聚功力,全力击向金刀老者后心要害。假若他不收刀招架,势必叫双掌先一步击中后心,其后刀势后力不续,万岁爷即可转危为安。
却不料,金刀老者撤刀之后并不闪躲,金刀高举过头顶,霍地转身由上而下劈将下来。
郭东亭万万没想到金刀老者存心跟他同归于尽,招式使得过老,回救不及,到此地步已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只听砰的闷响与骨骼割裂声同时响起,两人同时击中双方,金刀老者硬挨了对方两掌,虎躯剧震,口中鲜血狂喷,但手中金刀也同时劈在郭东亭左肩头,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之下,摧枯拉朽般把郭东亭劈为两半,鲜血四下飞溅,有如下了场血雨。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伦,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局面演变之快,实令暗中萧若目不暇接。
郭东亭叫劈成两半后,也就是这一顿的工夫,众多侍卫已蜂拥赶到,把业已遭受重创的金刀老者团团围住,刀剑齐下。
金刀老者浑身浴血,虎躯摇摇欲坠,已是强弩之末,但凭借报仇意志强自撑着,硬是挺立不倒,暴喝一声,手中金刀急演一招“夜战八方”,金芒向四方乱闪。侍卫们从未遇见这等强悍之人,都有些胆寒。
皇帝见侍卫们已将血人似的金刀老者困住,甫自微微松了口气,他这回不敢逞强了,就欲逃得远远的……
金刀老者一见,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心知皇帝一旦跑掉,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亡妻雪耻报仇了,拼起残余功力,扬臂振腕,手中金刀蓦地脱手甩出,“呼”的一声,挟着无边劲力向皇帝飞去……
“当心!!”
“皇上快闪……”侍卫们魂飞天外,嘶声大叫。
皇帝一身半吊子武艺完全是多少年来打侍卫、打出来的,根基一点都不扎实,听见侍卫们喊得慌急,身后破空之声似乎也不对劲,便傻楞楞转过身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猛觉眼前金光耀眼眩目,他还未有任何闪躲的念头,金刀已自他胸口刺入,自后背穿出,整个人被射了个对穿。
金刀所挟劲力兀自未尽,继续带着皇帝整个身子望后飞,无巧不巧直入假山腹内窟窿,“叭嗒”一声跌在萧若身旁。
哈哈哈哈哈哈,外面响起金刀老者近乎疯狂的大笑之声……
皇帝两眼翻白,口溢污血,在地下抽搐扭动几下,就此不动了,已然气绝毙命。
萧若愣愣望着这一切,胸中心儿怦怦乱跳,一个李代桃僵的诡计迅速在他心中生起。他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视君如友,没有忠君之心,自己与皇帝长的恁般相像,莫非是天意,昏君无道,取而代之有何不可!欲成大事,便不能再有诸多顾忌。当断则断,只这一瞬间他已经做出决断。事不宜迟,便伸手去剥皇帝的衣裳……
外面侍卫们人人面无人色,要是皇帝真个一命呜呼,他们这些侍卫责无旁贷,决计难逃一死。他们想拥进假山窟窿里去察看皇帝伤势,却被金刀老者拼死挡在假山前,不得前进一步。
金刀老者虽清楚看见皇帝已被一刀刺穿,绝无活命的可能,但他拿不准皇宫是否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令人起死回生,生怕垂死的皇帝又给太医救了回来。故此,拼尽最后一口气挡在假山前,多拖得一分,皇帝便死硬一分,只消片刻之后,纵使大罗金仙来也救他不活了。
不多时,侍卫统领雷莫率大批侍卫赶到,雷莫翻手一掌拍在金刀老者肩头,将他震飞,侍卫们拥过去把他五花大绑。
一众侍卫们提心吊胆走向假山,生怕看见里面躺着皇帝的尸首,那一切都完了。
忽然,皇帝晃晃悠悠走了出来,手里金刀拖地,胸前衣襟一个触目惊心的裂口,血流满襟。但借着远近晃抖不住的火光看去,伤口入肉甚浅,尚不足半寸,并不致命。
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侍卫们呆了呆,暴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狂呼万岁。侍卫统领雷莫快步上前,出指点了皇帝伤口周围几处穴道,暂时止住血。
叫绑成粽子似的金刀老者原本奄奄一息,离死不远,听闻侍卫们的欢呼,睁开眼来,死死盯着皇帝,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皇帝哈哈大笑道:“什么不可能?!逆贼听着,朕乃真龙天子,有九五龙气护体,岂能被你这凡夫俗子所伤,荒谬!”
侍卫们哄然大笑,个个眉飞色舞,齐呼吾皇万岁,对皇帝越发敬如天神。
皇帝道:“来人,把这老东西打入天牢,朕改日要亲自提审。”
侍卫们哄然应喏,几个侍卫押金刀老者去了。
皇帝转身,指着假山怒道:“就是这座假山,适才阻碍了朕闪避,要不然岂会为那老东西所伤!来人哪,给朕把这假山砸塌了!”
侍卫们又松了一口气,皇帝受伤,没牵怒他们保护不周,却牵怒于假山,这简直再妙不过。只要皇帝没事就好,他要砸哪还不是砸哪,就算他要把乾元殿砸了,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侍卫们纷纷跟着皇帝起哄,七嘴八舌指责假山的不是,说什么要不是它皇上早把那老东西打趴下了云云。当下不少侍卫取来大铁锤,跳到假山上砰砰砰暴砸起来。有皇帝有旁边看着,人人无不分外卖力,直把假山当成大逆不道的刺客,大砸特砸。
事实上,如今的皇帝已是萧若。他在假山内把真皇帝的全身行头扒下来换在自己身上,见衣襟胸口处有道金刀刺开的大裂缝,便咬咬牙,拿金刀顺着裂缝处往自己胸口轻轻刺了一刀,鲜血流了出来,这才忍着痛走出假山。侍卫们万万想不到皇帝已被调了包,只道洪福齐天,伤而未死。
不一会儿,假山轰然坍塌,成了一堆小山似的乱石,也将真皇帝的遗体永远压在底下。
萧若甫自松了口气,对着活脱脱像个坟堆般的乱石,顿首默默念叨:“万岁爷,愿您到西方极乐世界,再也不必受这凡尘俗事羁绊,永得逍遥。您的江山我自会替您守好,您的后妃我也自会替您安慰,嘿嘿……咱可是个大好人哩……万岁爷您就放心去吧!愿亡灵超脱苦海,往生极乐,安息……”
时至此刻,入宫的刺客不是给当场格杀,就是被擒获,一部分侍卫受命四处搜索残余刺客,后宫大体上渐渐归于宁静。侍卫们如群星捧月似的拥簇着萧若回到皇帝寝宫。
阴空海望见萧若时,眼神微微一凝,面色古怪,对着他很放肆的上下打量,忽然盯住萧若头顶玉冠下短短的头发,嘴角露出冷笑。
皇帝平日不上朝时,嫌龙袍累赘,爱着便装,头上戴的也不是上朝时的冠冕,只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束发白玉九龙冠,并不能完全盖住萧若一头短发,实是个致命的破绽。
萧若暗骂这死太监又奸又滑,更兼知道有自己这么个长的像皇帝的替身存在,是以一见面便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分。他不慌不忙,对阴空海使个眼色。
阴空海一愣,眨眨眼,似乎想通了什么,便将正欲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萧若威严的摆摆手,道:“朕倦了,想一个人待会,你们统统都退下,没朕传唤一个也不许进来。”
寝宫内太监宫女们齐声应是,垂首退了出去。转眼间走得一干二净。
萧若大为满意,渐渐找到了君临天下的感觉,溥天之下、惟我独尊的滋味,好不令人身心畅快!正欲对阴空海开言说话。
“等等!”阴空海抢先一步止住,快步走到大殿一侧,一把撩起珠帘。里面是个小房间,一个老太监趴在案上也不知写着什么。阴空海喝道:“别写了,出去出去!”
“这……”老太监迟疑一下,又望着萧若。
萧若这时才算有点明白了,这老太监必是记录帝王起居注的人,心下一阵汗颜,自己完全不懂宫内规矩,还真不得不多多依仗阴空海。他佯作不耐烦道:“叫你出去就出去,回来再接着记录。”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老太监不敢抗旨不遵,弯着腰倒退了出去。
殿内无人后,阴空海忽然转头,望着萧若嘿嘿直笑。
萧若也望着他笑。两人渐大,一齐哈哈大笑起来,很有那么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皇帝死了?”
“死了!”
“你杀的皇帝?”
“不,被刺客所杀。”
“你是萧若小兄弟?”
“除了我还有谁……你应该明白,揭穿我对你没好处。”
“不错,咱家从不做没好处的事。”
“假如皇帝死讯传出,你这皇帝身边之人未必能逃过一死……纵然逃过一死,你也很难讨得新立皇帝的欢心……纵然你真有通天本事,又能让新君对你恩宠有加,你也仍然是条狗,皇帝厌了时,随时可以把你一脚踢开。”
“不错,自从咱家十岁净身入宫,就一直是条狗,虽然这几年当狗也挺开心,但倘若有不当狗的机会,咱家也是乐意的。”
“嘿嘿,所以,只要你不揭穿我,你我两人联手,整个万里江山就是我们的了!你意下如何?”
“嘿嘿,这么好的事,咱家岂忍拒绝……”
他们再度相对而笑,两人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此一拍即合。
萧若忽问:“你毕竟伺侯皇帝好些年,他死了,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伤心?”
阴空海笑道:“姬煌小子活着时是皇帝,死了也不就一堆烂骨头,人都死了,咱家伤心干什么……看来,姬煌小子交给咱家保管的私房钱,咱家是不用交给你了。”
萧若岂是不识趣之人,立时笑道:“交给我做甚,那本来就是公公应得的,公公只管笑纳便是。”
“啪”的一声,阴空海拍手笑道:“好,爽快!跟萧公子说话就是省力气,比姬煌那冥顽不灵的小子强多了!”
萧若心下一阵恶寒,皇帝才刚死,他就敢直呼皇帝名讳,进而编排他的不是……可悲,可叹!
当下阴空海抓紧时间把后宫中的事物规矩说给他听,琐事千头万绪,他想到哪说哪,萧若短时间内又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比以前背英语单词还痛苦。
“皇后娘娘驾到!”忽闻宫外一个太监高声唱喏道。
萧若浑身一哆嗦,急道:“怎么办,怎么办?皇后面前怎么才瞒得过去?”
阴空海不慌不忙,微笑道:“不怕不怕,皇后来了不怕。你不乱说话就没事。”
萧若心急如焚,听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完全猜不透其中原故。
阴空海让他躺在龙榻上,盖好锦衾绣褥,垂下稀疏的珠帘,便侍立一旁。
宫门环佩璆璆,香风细细,先有四个垂髫小宫女,提着两对红纱宫灯,自殿外冉冉行入,分侍两旁,垂首而立。随后是几名宫女,如群星捧月般拥着皇后款款进殿。
只见皇后年岁不大,顶多不过二九年华,一身凤冠霞帔,云髻高盘,黑亮的秀发上插满珠玉钗钿,桃腮星眸,瑶口琼鼻,冰肌玉肤,容颜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在周身珠玉莹莹光华掩映之下,越发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天上宫阙误谪人间的仙子。
她美眸秋波如水,清冷自若,那副冷冰冰的神气,不像皇后,倒像是皇太后。
皇后向龙榻盈盈拜倒,轻启樱唇,“臣妾拜见皇上。”身后使女们跟着一齐拜倒。
珠帘后的萧若彻底被皇后风姿震憾住了,一时间有如置身云端,只觉要是能一亲香泽,即便立刻就死,也是甘愿。
皇后久不闻皇帝作答,未免有些难堪,也只得就这么跪着。身后使女们自然一个也不敢起身。
阴空海伸手轻轻推了萧若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有如美梦方醒,在床上大大咧咧一摆手,“平身。”
“谢皇上!”皇后及身后一众使女起身。
阴空海堆笑道:“有劳皇后娘娘凤驾莅临探望皇上,皇上洪福齐天,适才只受了点皮外之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皇后轻颔螓首,微微一停,续道:“如此,臣妾告退。”
萧若一呆,只道听错了。一旁阴空海已高声道:“恭送皇后娘娘!”说完,他自己也亲自送出宫门。
他不一会儿回转,萧若问道:“皇后她这算什么,这样子来看皇帝未免也太没诚意了吧?怎么跟走过场似的。”
阴空海神秘一笑,嘿嘿笑道:“一点也不稀奇。要不是今晚宫中遭了刺客,以她的身分,不来应应景说不过去,她一年到头都绝不会涉足乾元殿一步……”
萧若听的一头雾水,这还真新鲜嘿,皇帝皇后搞冷战么?
阴空海古古怪怪的一笑,凑到他面前,满脸神秘之色,低压声音道:“倘若咱家告诉你,皇后还是处子之身,你信是不信?”
“什么?!……这这、这怎么可能!”萧若失惊道,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阴空海一脸少见多怪的神气,洋洋自得道:“为何不可能,你可知皇宫是什么地方?岂能以常理度之。”
萧若登时脑中乱成一团,以为他的意思是说皇宫美女数以千记,而皇帝只有一人,有幸得皇帝恩宠的毕竟是少数,但皇后则不同,皇后是皇帝正妻,是后宫之主,皇帝从未临幸过皇后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假如皇后面貌丑陋,那还有点可能,但皇后明明美若天仙,风华绝代——他发誓,以前在电视中见过的明星虽多,却绝无一人赶得上皇后。
只听得阴空海继续笑道:“此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大概六年前,姬煌小子十三岁时,先帝爷驾崩,他登基为帝。一年后,他渐渐懂得了男女之事,在贴身侍女身上尝到甜头,很快便肆无忌惮荒淫起来,他每天在后宫四处游逛,看见中意的宫女,便扑上去按倒在地,当场宣淫,胡天胡地……”
“起先太后也说过他几次,但又怎么管得了他那小淫虫。常言道色是刮骨钢刀,没有过人之处,怎堪旦旦而伐,他这般荒淫无度,没到一两个月就搞得气血两虚,原本禁欲调养一段日子就可恢复,可他却只顾贪一时之欢,又招了一大帮子乱七八糟的道士给他炼壮阳金丹吃……这么又撑了一段时日,吃着吃着终于吃出毛病了,一夜临幸宫女时泻精不止,尔后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他胯下孽根就再也举不起来了,彻底痿掉了,也就等于成了个太监……嘿嘿嘿,谁也想不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咦哈哈哈哈……笑死咱家了!”
阴空海忘形大笑,嗤嗤嗤压抑的笑声中、充满了种某病态扭曲的快感,尖厉刺耳,让人闻之惊心。
萧若望着放肆怪笑的阴空海,心下泛出一阵阵寒意,记得21世纪有专家分析过,太监因为身体残缺,心理也或多或少有些扭曲,变得比正常人更加狠毒,更加邪恶,当然也有化扭曲为力量的,比如郑和就建功立业,成了民族英雄,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他暗自警惕,日后万万不能给太监掌权的机会。想了想,问道:“既然皇帝阳痿了,娶皇后做甚……喔,明白了,为了掩人耳目。”
阴空海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气,邪邪笑道:“那当然,要是皇帝承认自己已经不是个男人了,只怕皇位都坐不稳。三年大丧期满后,也即皇帝十六岁时,由皇太后作主,为皇帝举办大婚,娶了一后二妃——皇后你已见过了,另两名妃子上月随太后去泰山拜佛许愿去了,眼下都不在宫中。并且为彰显皇帝的龙精虎猛,前年又在全国各地大选了一次秀女,无数十三到十七岁未婚少女被送入后宫……”
萧若如今恍然大悟了,无怪乎初见皇帝时,总觉他眼睛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霾,似乎内心深处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快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他不愿在皇宫多待,一方面固然是好动颔玩,但又何尝不是为了躲避后妃纠缠。
阴空海道:“皇帝不举,与后妃的关系就可想而知了,他平日在后宫远远碰见后妃,都要绕道走,以免见了心烦。往常我们这些下人,在皇帝身前从不敢提及一后二妃,因为只要一提起,皇帝就会心里难受大半天,他难受很自然下面人就要跟着遭殃……所以说,皇帝与一后二妃成婚虽有三载,却总共连面都没见几次,以形同路人形容,绝不夸张!”
萧若听完他这番话,不禁又惊又喜,看来荒唐小皇帝还真没干过什么好事,不过这样也好,倒便宜了自己!脑中闪过皇后姿容绝世的倩影,大红凤帔下包裹的美妙娇躯……一时间口干舌燥,欲火大炽,两腿间撑起了个高高的帐篷。
阴空海冷冷看着他老二支起的帐篷,眼神中有几分羡慕,几分妒嫉,外加几分难以言喻的快意,忽道:“你什么时候把皇后给强暴了?”
“啊?”萧若不敢想像的望着他。
“嘿嘿,你什么时候当众把皇后给强暴了,要狠狠的糟蹋,狠狠的蹂躏,看她还成天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就是要让她日后在下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这死太监,越是美好的事物,他就越有毁灭的欲望,这人真是可怕!不过萧若不得不承认,听了这话,他的肉棒瞬间硬到了极点,就像根铁杵顶在那里。笑骂道:“你个死太监,真敢说啊你!难道就不怕这话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那你就完蛋了!”
“当然不怕。”阴空海意味深长的笑着,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再无第三个人听见。而你我两人此时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你不会出卖咱家。”
“那是当然,不消说得。”萧若笑道。
“有件事咱家不能不提醒于你,近期内你不可临幸后妃,也不可勤于朝政,不管你有什么抱负,你暂时都只能压着,必须以姬煌小子寻常举动为标准。日后再慢慢转变。”
萧若先是浓眉一皱,沉吟一番之后,终于点点头,“公公说的是,我明白了。我即使装的再像,在周围人眼里都难免觉出皇帝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但下人们根本不敢怀疑主子,纵有疑惑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假如我一开始就又是临幸后妃,又是勤于朝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让周围人难以接受,只怕会有穿帮的危险。来日方长,我应该慢慢来,一点一点扭转形象,使他人一点一点接受我的转变,如此,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为所欲为,当一个真正的皇帝了。此为万全之策也!”
阴空海听得呆了一呆,仿佛头回看清他似的对他重新端详,“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啊,闻弦音而知雅意,行啊!同你说话真是省力气。”
“万岁爷,夜已深沉,万岁爷保重龙体,请早些安歇。”殿外一个太监扬声叫道。
阴空海飞快道:“皇帝周围的贴身宫女们问题不大,倒是服侍皇帝沐浴的四个宫女非常危险,最好找个由头把她们……”他并手如刀,作了个下切的手势。满面阴狠之色。
殿外一大簇人鱼贯而入,太监宫女们各司其职,四个妙龄宫女引萧若去后殿沐浴。
穿过回廊,后殿小房间正中一个以玉石砌成的浴池,热气蒸腾,烟雾缥缈,池中浸以鲜花香料,奼紫嫣红。敢情有专门一批太监负责,保证每日十二个时辰池水不凉,皇帝随时起意,随时都可以洗。
萧若暗暗乍舌,心道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想皇帝一呼百应,皇帝寝宫乾元殿虽不大,好歹也有二三百太监宫女,唯一的使命就是服侍皇帝,这又算得了什么。
四个侍浴宫女都在十七八岁上下,俱是面容娟丽,身材诱人。后宫美女如云,皇帝身边的人不可能存在庸脂俗粉。
四个美女服侍自己洗澡……萧若以前连想都不敢这么想,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当皇帝真好,他快活得想吹口哨了。并且,她们又是那么的柔顺,假如把她们当场强暴了,不知道会怎样?……他坏坏的想。
她们四人一进浴房,便很利索的脱下宫衣及里面中衣,身上只剩了一袭肚兜亵裤,小肚兜下肌肤若隐若现,曲线毕露,青春玉体诱人已极。她们又上前来为萧若宽衣解带。
萧若几曾经历过这等香艳阵仗,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根本受不了诱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下身肉棒也蠢蠢欲动。
当她们小手刚一碰到他身上时,他猛地浑身一激灵,神志顿时一清,暗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绝不是安享艳福的时候。她们四人寻常一直服侍皇帝沐浴,势必对皇帝全身上下无比熟悉,要是自己与姬煌小子躯体上有哪个地方不同,岂不当场露馅?!
他装作无意般的轻轻一碰左边宫女,这宫女便碰倒了一旁放置的灯架,咣啷一声,灯架倒地,碎火四溅。
“哎呀!毛手毛脚的笨丫头,出去出去,统统给朕滚出去!!”萧若大吼道。
变起仓促,侍浴宫女们手足无措,正要去扶起灯架,听皇帝大发雷霆赶她们出去,吓得一齐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萧若回到前殿,头顶直冒焦烟,头发已叫烧掉了一大半,目睹这一幕的太监宫女们,无不惊得直冒冷汗。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四个侍浴宫女并排跪着,拼命磕头,砰砰砰作响。她们慌乱中觉得好像只是碰倒了灯架,至于怎么烧了皇帝头发,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们不敢分辩。
“你们……”萧若伸手颤颤指着面前四人,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你们四个烧了朕头发,该当何罪?来人哪!把她们……”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轻叹道:“把她们调去浆洗房干粗活!”
四人本以为难逃一死,谁料得皇帝突然转口,处罚这么轻,一齐哽咽道:“谢主隆恩!”
阴空海一旁朝萧若连使眼色,他只是不理。暗暗自责不已,他适才确实打算照阴空海说的把她们处死,临到关头突然转口。他为保全自己,设计强加她们以罪,已非君子所为,要是因此取她们性命,真是于心何忍。“萧若啊萧若,你怎么才当上皇帝,就变得那么残忍了!”他暗暗自责。
四人被领班太监带下去后,萧若道:“小海子,你来给朕把烧焦的头发再剪去一些。唉,朕好好一头长发就这么没了,得要多久才能长回去啊!”
阴空海应了声,恭恭敬敬走上前来,为他剪头发。
这一幕有众多太监宫女看在眼里,他们都是见证,明天一早,整个后宫里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头发是被侍浴宫女失手烧掉的。萧若心里乐开了花,一举两得,最大的一个破绽也就此没了,此后谁还能识破自己的真实身分。
阴空海边剪头发,边谄笑道:“万岁爷,是不是再选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侍浴?”
萧若知道他的意思,便应和道:“这几天不用了,过些时日再说。朕是给烧怕了,再烧一次朕怕是要剃个光头。”
两人很有默契的一问一答,其实却是说给周围人听。
太医上前检视了一番萧若胸前的伤口,见伤口并不深,止住血后便没有什么大碍,仍然悉心包扎妥当。之后,又想给他把脉……
“去去去,哪来那么多事,烦不烦啊!”萧若装着姬煌不耐烦的样子道,挥袖把太医轰开了。他怎能容太医把脉,姬煌可是有病的人,要是给太医察出什么不对头,那就大事不妙了。扮姬煌有一点好处,便是随时可以蛮不讲理。
剪完头发后,萧若揽铜镜一照,敢情都快成平头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头发原本就不长,再叫剪去一大截,就成了这副德性,无论簪冠都带不住,只有上朝时的珠帘冠冕勉强可以遮掩。
他自己草草洗了个澡,正欲上床睡觉,却见一个中年太监两手捧着个紫檀木托盘来到他面前,平平举着,垂首不语。
“你干什么?”萧若正欲开口这么发问,还是忍住了,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好在皇帝有不说话的权利,没人敢摧促。
只见盘中黄绢上放着个木雕牌子,牌子下系彩丝红缨,牌上写着“皇后赵凤儿”名讳,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后宫中一个古